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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日本殖民統治與臺北街市的發展

第二節 經濟發展

自從墾戶陳賴章招募漳、泉兩地移民開墾大加蚋,於大溪口建立市街,成為 臺北市的第一街,隨著墾區的擴大,移民人數的增加,艋舺因其優越的地理位置,

成為臺北盆地最大的貿易中心,為以後政治經濟中心打下基礎。但由於地理、貿 易的改變與排外的民風,使經濟的重心轉往大稻埕。城內歷經清朝與日本官方刻 意的建設,與艋舺、大稻埕形成臺北盆地內最重要的「三市街」。本節將探討清 領時期與日治時期,兩個不同政權下三市街經濟變化的情形。

ㄧ、清領時期臺北的商業活動

(一)清領前期臺灣與大陸的經濟活動

臺灣早期是一個移墾社會,大量的閩粵移民飄洋過海來到臺灣開荒闢土,因 此無法建立手工業,日常生活的必需用品須仰賴大陸的供給,因而貿易於臺灣社 會變得非常重要,而負責此項貿易任務者即為「行郊」。「郊」是一種從事進出口 生意批發的總稱,這些批發商店通稱「某某行」。由於臺灣對大陸的貿易港口集 中於西部,為了往返兩岸經商,商人於河港或海港地區組織「行郊」,在臺南、

鹿港、新竹、澎湖、艋舺、大稻埕、宜蘭,都可見到這些「行郊」行號,負責將 中國大陸貨物進口到臺灣,再轉往農村銷售;從臺灣農村蒐集貨物運往中國大 陸,在清代的臺灣社會中,形成各地方性的貨物銷售系統。

臺灣在咸豐年間,安平、打狗、淡水、基隆開港以前,所有對大陸的貿易全 由郊所把持;由郊輸入貨物,到達一般消費者的過程,大致如下:大盤商稱「行 郊」又稱「頂手」或「九八行」(因從買賣中抽取 2%的佣金實付 98%的貨款); 中盤商稱「割店」,介於行郊與文市之間,經營貨物的批發店鋪,通常設於各市 街,再將貨物轉售給各地的小賣店(俗稱「文市」)和販仔。普通一行郊會與三、

四家割店往來,一家割店約有一百上下的文市顧客,但亦有行郊兼割店。「文市」

也稱為「門市」或「下手」,常設於街頭巷尾,直接零售予消費者。但自製原料、

自製商品並自販賣者,例如香店、銀紙店,也算文市,稱工夫店。如就自己的原 料加工販賣或以顧客原料加工為業者,如染房、打銀座、裁縫店,也稱文市,稱

為手藝店138。「販仔」是小型批發商,由店家採購乾物雜貨等物,肩擔到各街庄 轉售予該地小店鋪。而直接銷售予消費者稱為「小販仔」,這類小販所售之物多 為日用雜貨、化妝品、針線等物。另有「路擔」為擺在路邊的攤販139。(參見圖 3-9)

圖 3-9:臺灣貨物銷售網路 ↗文市→顧客 ╱

行郊╱

╲ ↗文市(大街的)↗路擔→顧客

↘割店╱ ↘販仔→文市(小街的)→顧客 ╲ ↑

↘販仔………↑

經由上述的銷售網路,大陸與臺灣的貿易便連結在一起。清領時期臺灣內陸 交通不便,貨物由中國大陸運至臺灣各河口港之後,再經由海運以舟將貨物運至 各區域的河口,因此臺灣西部形成了幾個經濟地理區,且可與大陸直接貿易。(參 見圖 3-10)

138周憲文《清代臺灣經濟史》,臺灣研究叢刊第 45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7 年 3 月,頁 84~85

139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編《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第一部調查第三回報告書》之〈臺灣私法第三卷〉

第四編第二章第四節「商人之種類」,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出版,1989 年,頁 212~214

圖 3-10:臺灣西岸河口港與自然經濟區

資料來源:宋光宇〈霞海城隍廟與臺北大稻埕商業發展的關係〉,《宗教與 社會》,臺北市:東大,1995 年,頁 151

清領前期以臺南、鹿港開發最早最興盛,到了道光年間艋舺已成為北部的經 濟重鎮,臺灣的第三大城。鄰近臺北盆地街庄的經濟活動,都直接或間接與艋舺 郊商有銷售的關係,因此形成了幾個具規模的市鎮如:錫口街、景美街、新店街,

枋寮街、板橋街。

(二)清領後期臺灣經濟的轉變

1860 年後,臺灣開港邁入世界貿易體系,1863 年海關總收入為三萬六千二 百四十九兩之中,淡水港所得份數為二萬三十九兩,佔總數 55%。1892 年海關總 收入為一百零七萬九千零一兩之中,淡水港所得份數為六十三萬五千零八十兩,

佔總數 59%140。可見淡水港的貿易超越其他港口,成為臺灣最重要的吞吐口。

140連溫卿〈大稻埕的經濟發展〉,《臺北文物》第 2 卷 3 期,1953 年 11 月 15 日,頁 20~21

當淡水開港之後,艋舺為淡水港所有進出口貨物的集散地,直到 1869 年, 年(1867)及八年(1869)英人 John Dodd 試銷澳門與紐約成功後,開設茶館於 大稻埕,臺灣之烏龍茶即濫觴於此。至光緒初年(1875),在大稻埕之外國人及

142林滿紅《茶、糖、樟腦與晚清臺灣經濟社會變遷﹙1860~1895﹚》,臺北市:聯經,1997 年,頁 180

二、日治時期臺北的商業活動

塵莫及。如新興的玻璃業,日本人稱玻璃為「硝子」,專門製造各種玻璃燈,為

蘆竹仔腳街 5

「臺北府城內,…商業大抵為福建人所占,…,土人之大店甚少,商品為雜 貨乾物最多,凡一商售一物一品者甚少,可知未至盛大。…」150

由上述看出,當時城內的商家以閩人為主,臺人經營的商店規模小,以雜貨 乾物最主,顯見城內商業尚不發達。

(二)日治時期三市街商業的發展

日本佔領臺灣後積極進行掠取臺灣物資的殖民政策,並全方位發展農業,為 了方便運輸物資修築了西部縱貫鐵路,因此改變臺灣的運輸結構。清領時期臺灣 西部因與中國大陸貿易形成幾個河港城市,迨縱貫鐵路完成後,將南北的河港城 市串連起來(參見圖 3-11),路上交通因而更加方便、快速,使商業活動的往來 更密切。

透過鐵路的運輸臺北地區成為三個商圈,一為內圈(艋舺、大稻埕)以雜貨 交易為主;第二圈(南至新竹,以車程一日來回為限)以銷售待客用品為主,第 三圈(全省到中南部,一年一次批發即可)以批發綢緞布匹為主(參見圖 3-12)。

150黃得時〈城內的沿革和臺北城〉,《臺北文物》第 2 卷第 4 期,1954 年 1 月 20 日,頁 27

圖 3-11:河港城市 圖 3-12:臺北為中心商業同心圓 資料來源:宋光宇〈霞海城隍廟與臺北大稻埕商業發展的關係〉,《宗教與

社會》,臺北市:東大,1995 年,頁 153,157

由於南北的商業活動頻繁,臺北市商家林立,因此可從日治時期商家的數量 與性質,了解臺北商業發展的概況。日治時期有關臺北市商家記錄,以大正十一 年(1922)南國出版協會出版的《臺北市町內改正案內》年代最早也最完整,因 此選擇作為日治初期臺北市商家資料的依據。為了統計上能觀察出商家的變化,

選擇間隔十年,即昭和九年(1934)年出版的《昭和八年臺北市商工人名錄》做 整理分析。

雖然大正十一年(1922),日本政府廢除原有街庄名,改用路段式「町」,但 為與清代三市街做比較,此處仍稱以舊名稱之,但統計時依各町所屬的市街計 算,其所屬的市街町別如下151

艋舺-西門町、新起町、元園町、若竹町、老松町、八甲町、入船町、龍山寺町、

有明町、新富町、末廣町、壽町、築地町、濱町。

大稻埕-大橋町、永樂町、太平町、北門町、日新町、建成町、上奎府町、港町、

151劉劍寒主編、黃淑清編著 《臺北市路街史》,臺北市文獻委員會,1985 年,頁 48~58

泉町、蓬萊町、下奎府町。 正十一年(1922)大稻埕商店數量為 287 家,昭和八年(1933)增為 1671 家,百 分比從 23.01%增加到 31.24%,顯示原已繁榮的大稻埕,於日治時期繁榮的景象 更加的擴展。(4)艋舺地區從大正十一年(1922)至昭和八年(1933),由 27.99%

增為 29.18%,成長緩慢似處於停滯的狀態,可見日治時期大稻埕的榮景持續的

表 3-14:大正十一年(1922)、昭和八年(1933)三市街產業內容與商店數量

從表 3-14 整體來看,大正十一年(1922)至昭和八年(1933)接客業都是商 家數最多的行業,所謂接客業是指接待客人的服務性行業,如旅館業,艋舺成長 是最快地區。貸付業於大正十一年(1922),艋舺僅有 4 家,城內 1 家,大稻埕 則無,但到了昭和八年(1933),三區的貸付業都名列前二、三名,貸付業主要

的營業項目包含土地、家屋、金錢、質鋪等,可見當時臺北地區相關業務的發達。

大正十一年(1922)和洋雜貨小間物卸商,在三區商家數都名列前五名,所謂「卸 商」即是指批發商,尤其是城內商家高達 40 家,可見當時對於日貨及歐美貨物 需求的增加,城內和洋雜貨消費者以日人為主,艋舺地區亦有較多的日人居住,

因此對於洋雜貨消費亦較多,但大稻埕的消費及住民,以一般的臺人為主,和洋 雜貨小間物卸商數量也高居前四名,可見臺人的消費能力大大的提升,也顯示臺 人的經濟狀況的改善。

再就各區分析,艋舺除了接客業、貸付業的成長,商家仍以食料、日用品、

雜貨為主,另外較興盛的行業,則有傳統的手工木竹材製品及製造。大稻埕食料、

日用品、雜貨特別的發達,因昔日南街、中街、中北街,亦即今日之迪化街,為 日治時期全島中藥與食品大批發行的聚集地,各地所需的農村食品,舉凡魷魚、

小魚乾、香菇、木耳,多集中於此地批發。至於城內的商業性質以接客業、貸付 業、金屬製品、細工為主,雖然一般會社與吳服被服同附屬品所佔的比率仍高,

但都不及大稻埕152

日本政府以三市街為臺北市發展的基礎,雖然艋舺是三市街最早發展的地 區,但因外在環境的改變,以及當地居民排外的觀念,使艋舺未能配合時局的改 變,因而無法維持昔日的經濟地位,遂由大稻埕取而代之。而城內住民多為日本 人,因此日本政府刻意建設,於日治初期反而呈現商家林立的景象,城內成為最 現代化的區域。

日治時期是臺北由早期的移墾農業社會,邁向現代化工商企業組織的過渡 期。臺北作為日本政府殖民統治的中樞,在日本計劃性的建設下,交通、市容、

日治時期是臺北由早期的移墾農業社會,邁向現代化工商企業組織的過渡 期。臺北作為日本政府殖民統治的中樞,在日本計劃性的建設下,交通、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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