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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綜合討論

本節將本研究的綜合發現與過去相關研究結果做綜合比較討論。

壹、不孕初期的心路歷程

本研究發現不孕婦女在婚後面臨角色轉變所伴隨而來諸多壓力,盡力 做好每個角色的要求之下,懷孕生子的要求也隨之而來,讓不孕婦女無法 擺脫傳統社會賦予女性的框架。這與鄒金鳳(2001)研究:台灣社會環境文 化脈絡之下,社會加諸於女性的約束力仍是不容忽視,傳統性別的規範仍 然持續影響著台灣女性。

本研究發現受訪者皆感受到家人、先生或旁人的關切壓力,其中有受 訪者承受來自父母親或婆婆的直接壓力。母親關切女兒的孕事,無非是希 望女兒能夠完成傳統性別規範的要求,此研究發現呼應鄒金鳳(2001)的研 究,即母親身為傳統規範的傳遞者與教化者並不是母親的原罪,而是整個 社會賦予女性的框架使然,而母親角色及母女關係有重新建構性別角色意 義的可能,本研究的受訪者服膺母親的價值觀所以感受到關切的壓力;本 研究還發現父親角色施予女兒生子壓力,這發現也呼應「母職」是父權社 會下的產物,所以父親可以堂而皇之的給予女兒壓力,雖然張娟芬(1991) 的研究發現給我們希望:母女連帶是女性情誼的最初形式,因而具有反父 權的潛力,但是在本研究中皆無發現母女關係足以抵抗父權的力量。而本 研究中所發現的婆婆仍是會以傳統觀念壓制媳婦應該生子,此與湯素月

(2004)及蔡文輝(1998)研究結論相呼應,上一代若具強烈的傳統生育觀 念,比較會採取直接方式強迫媳婦生育,否則會背負斷根、絕種與不孝的 罪名。

余德慧(1992)認為中國人是愛面子的民族,他人的議論是一股巨大而 無法抵抗的壓制系統,而不孕婦女在尚未懷孕狀態即遭受許多議論與窺 視。本研究也發現旁人的關心、熱情的提供生子資訊,皆會讓不孕婦女感 受到壓力,此呼應 Lin(2002)、楊麗齡(2002)及姜漢儀(2004)研究結果,

即母職是來自於女性本身經驗、母親與社會影響,社會週遭每個人可以因 傳統生育觀及母職觀,公然議論不孕婦女,所以不孕婦女才更突顯其調適 困難。

本研究發現受訪者在最初得知自己不孕時,或可能不孕時,傳統的生 育觀念皆讓她們認為:身為女人及妻子應該要承擔為先生及家族傳宗接代 的責任。如此想法與一些學者(李從業等,1997;蔡文輝,1998;夏萍絗 等,2000)提出的觀點相符,即生兒育女傳遞香火是理想家庭圖像,無生 兒育女即是斷根、絕種與不孝,生兒育女是重要職責。傳統束縛讓不孕婦 女有必須在世代夾縫中求生存的感受,也因為不孕症在傳統下被冠以「不 孝」的罪名,所以才讓人急於脫離此議論的窘境,不孕婦女就是覺得是應 該給家人交代而開始進行檢查。

本研究的受訪者皆採取進行生殖檢查的行動,主動釐清自己的身體狀 態與不孕的關連,企圖擺脫不孕污名及反抗社會所期待且強調的女人等同 於母親的角色;同時也發現不孕婦女覺得不孕求診是一件很丟臉的事,生 殖治療過程低調以對,甚至認為不孕是種原罪,過程中更是選擇秘密進行 治療以避免受不孕污名的騷擾,以上結果呼應吳嘉苓(2002)及 Whiteford 與 Gonzalez(1995)及 Grieve 與 Pike(2006)的研究:即使男女不孕比 例相等,實際的檢查與治療過程都由女性身體承擔,因為傳統社會仍舊視 女人與生殖於等同地位;而不合乎規範的不孕婦女挑戰女性為母職義務的

核心價值,所以使得不孕婦女遭受許多制裁、約束與處罰;同時也呼應一 些學者的研究結果(Abbey et al.,1991; Keystone & Kaffko,1992),

即社會對不斷強調且期待女人就等同母親角色,所以不孕婦女才更難以適 應。但是接受不孕生殖檢查或治療不一定能成功擺脫污名,因為有些不孕 婦女會渴望自己符合社會的規範。本研究的受訪者對檢查結果感到自責、

難過及懷疑自己,呼應 Grieve 與 Pike(2006)的看法,即成人認同與生 育能力是密切相關;也符合一些學者的看法(林綺旎、蔡永杰,1999;Gibson

& Myers,2000;Matthews & Matthews,1986),即夫妻透過懷孕生子過 程中確認自我價值、性別認同、夫妻婚姻及存在性;但因不孕婦女往往會 因不孕譴責自己,進而對自我認同、婚姻及配偶期許產生影響。

本研究發現不孕婦女會因為幸福罪惡及原生家庭經驗的個人因素,影 響對擁有小孩的觀感,而在不孕初期排除自己生養小孩的想法。此與夏萍 絗、曾櫻花、趙湘台、穆佩芬(2000)的研究不同,即不孕婦女其實心中 存著渴望擁有小孩的意念。其意念主要來自女人想懷孕、生子及為人母的 天性、先生期盼能擁有自己的小孩及傳統觀念的影響。

貳、接受生殖治療的心路歷程

本研究發現不孕婦女在求診時感受到無尊嚴、受刑、被歧視、壓力及 尷尬的感覺,與醫師建立關係時容易感到害怕及不安,而這部分在整個生 殖治療過程中經常被忽略,此發現與 Forrest 與 Gilbert( 1992)及 Lynne( 2005)的研究相同,即不孕檢查及治療將自己最隱私的部份公開,

讓人感到壓力、緊張,其過程與結果讓人覺得受到羞辱與難堪。而其實不 孕婦女非常希望醫療處遇能夠提供精神及情緒支持,也期待與一位「會回 應」且尊重不孕婦女的醫師建立醫病關係(廖筑君,2000;王麗玲,2006)。

本研究發現不孕婦女配合療程而按表操課的性交感到痛苦,再加上另 一半無法體會自己的心情的苦,更是讓不孕婦女於求子之路感到孤單與寂

寞。此與 Braverman(2004)的研究結果相同,即不孕造成夫妻之間性親 密感及愉悅感的失落,缺乏溝通更是讓夫妻關係更為疏離。不孕婦女在接 受治療時也容易感受到壓力,壓力源來自自己及家人,此研究發現與林旖 旎﹙2001﹚的研究結果部份相同,即壓力源來自自我期許及家人期許。

本研究發現生殖治療過程讓不孕婦女多產生副作用,因而住院、身體 產生強烈痛楚、容貌改變、情緒化等,治療影響甚鉅,此研究發現呼應李 麗熒(1994)的研究發現,即治療影響生活的層面包括副作用。

本研究從不孕婦女懷孕後至減胎的經驗中發現,腹中胎兒皆因為減胎 發生意外的結果,包括胎死腹中、大量出血而其他胎兒遭受感染,懷孕過 程增添許多變數,既無奈又失落,因而讓不孕婦女對於醫療過程產生不信 任感,徒留失去胎兒的哀傷與失落。此研究發現與一些學者(施慧娟,

2004;李心慈、黃玉苹、陳淑齡,2005)的研究發現相類似,即胎死腹中 引產的震撼、失去孩子的哀傷與失落及對醫療過程的不信任。

本研究發現不孕婦女在面對不孕失落經驗,例如流產、死胎及新生兒 死亡事件時,會出現驚訝、痛苦、害怕、失落、失望、悲傷、傷心、難過、

煩躁、沮喪、愧疚、罪惡感、煎熬、壓抑、憂鬱等情緒反應,此部分與多 位學者(王慧蘭,2003;林雁秋、顏妙芬,2003;施慧娟,2004;李幼華 等,2004;李心慈等,2005;吳昭華,2007;王昭慧等,2007;Phipps,1993;

Jones,2001)的研究發現相同。

本研究發現受訪者出現情緒循環反應:即不孕婦女進行生殖治療的過 程像是在體驗情緒「希望─失望的循環」;每一次進行生殖治療就為婦女 們帶來希望,不過月經出現即代表希望破滅,又必須重新一次療程,但也 可能再度面對失敗結果,這種情緒循環稱為「情緒上的雲霄飛車」。情緒 的波動及生理反應有可能使希望與失望的循環更為激烈(Imeson & McMurray, 1996;Watkins & Baldo, 2004)。不過受訪者出現的時間點 不同,秋月對於重複療程感到不耐煩;美玉在等待懷孕結果中經歷情緒循

環;方如在流產之後不斷努力過程中出現情緒循環;而曉佩在等待生殖治 療奇蹟出現的過程中出現情緒循環。研究也發現期待、壓力、擔心、失落、

失望、難過、輕鬆、掙扎、謹慎、不耐、疲累等情緒也不斷在情緒循環中 反覆出現。

本研究發現不孕婦女面對胎死腹中及不得已的流產時,經歷不敢置 信、驚訝、難過、傷心、自責、愧疚及無法釋懷的失落及哀傷過程。此研 究發現與吳昭華、郭素珍(2007)的研究相較之下有些許不同,本研究受訪 者無經歷隔離與退縮、回憶與接受的過程。而本研究發現受訪者非常自責 並影響其無法對流產事件釋懷,同時也會責備先生,歸咎原因於先生。此 與 Worden(2001/2004)的研究相同,即提到流產、死產的特殊經驗會對孕 婦帶來莫大的心理衝擊,流產的孕婦往往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失去胎 兒,所以常會感到自責,且需要為流產找個責備的對象,而往往會將責任 歸屬於自己或先生。

本研究發現不孕婦女安胎失敗經歷孩子早產到夭折的經驗,覺得無 力、無奈,等待孩子存活的過程充滿沮喪、煎熬、害怕、掙扎,夭折後感 到傷心及難過,承受失去孩子的苦痛,此與王慧蘭(2001)的研究發現相 似,孕期狀況意外改變,面臨安胎失敗及承受失落的痛苦。

本研究發現不孕婦女害怕再次承受治療失敗的痛苦,此結果可能與一 些學者(Layne, 1997;Doka,2002)的看法相同,即不孕失落是一種剝奪性 哀傷有關,因為不孕失落並未能公開哀悼,流產是一種沉默經驗,失落要 自己隱藏,所以害怕萬一再次治療結果失敗,在強調母職文化的社會中恢 復及調適並不容易。

參、面對治療結果的心路歷程

本研究發現受訪者面對治療結果有不同的態度,有的受訪者對懷孕議 題敏感會刻意不回應,避免尷尬與壓力;有的則是在尚未完全調適哀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