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綽號(暱稱)與認同

文本中少女角色與綽號(暱稱)認同的過程,她們所認同的是什麼,是筆者 想在這一節探討的,因此只討論少女角色中有綽號(暱稱)的文本,《折翼天使》

中的夢婷、《少女念慈的祕密》的念慈、《今天好嗎?公主殿下》的宜方以及《家 教情人夢》的依巧則不在討論之列,而《地圖女孩‧鯨魚男孩》裡的張晴,一直 到最後才看到同學老戴私底下叫她地圖女孩,所以此文本也不在討論範圍內。

Erikson 在其著作中這麼說:「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理解在一系列重要的 成長經驗中,當一個健康的兒童受到適當的引導,相信他會遵循著發展的漸成說 理論,開始建立越來越多與許多個人進行重要交流的能力,並開始被道德規範約 束。」132Erikson 在其心理社會發展理論提出了人的發展八個階段,筆者將青少年

131路易斯‧薩奇爾原著,趙永芬譯,《洞》,臺北市:小魯文化,2007,頁 38、77-78。

132艾瑞克‧艾瑞克森(Erin H. Erikson),瓊恩‧艾瑞克森(Joan M. Erikson)著,廣梅芳譯,《生 命週期完成式》,臺北市:張老師,2012.08,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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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艾瑞克‧艾瑞克森(Erin H. Erikson),《生命週期完成式》,頁 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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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其實,我的臉孔無處不是毛病。134

外在的、表面的標籤,是兒童期個體自我描述(self-descriptiom)的特性,

像是文本中少女們正處於小學六年級的年紀,屬於青春期的前期階段,這時候的 秋吟與好友們對於外貌是在意的,彼此間對於外貌、個性的特徵就直接反應在她 們的綽號上,像是劉麗嬌因為膽小不說話,一張臉瘦瘦黑黑的她綽號是「小老鼠」, 而美麗又驕傲的馨馨則是「公主」。

筆者認為王宇清論述少女秋吟透過他者突顯其個人特質,提供給筆者一個觀 看的角度與思考的啟發:「雖然自身的外貌所引發的問題,在故事中的比重反而 相對少。或許,醜醜相對薄弱「存在感」,正突出了『不起眼』、『依附在別人美 麗身影後』的『他者』特質。」135

因此,筆者從「外貌」和「同儕」這兩方面來看少女的成長變化。「外貌」

雖是對一個人最膚淺的認知和評價,但卻從研究結果看到「外表吸引力(physical attractiveness)是眾多變項中,最能有效預測青少年自尊的重要指標。」136。文 本中看到秋吟對自己的認同是因為「外貌」及其延伸的綽號,進而認同了五姑婆 的情感和命運,可以看到她們的互動和緊密的情感。

家裡只有我聽得懂她說的話,還有她的手勢,為了跟她溝通,我也學會了 比手劃腳。

這是我跟五姑婆之間的祕密,這幾年來,她一直在偷吃一種白白的藥,她 跟我說那是治頭痛用的,還要我答應不要告訴任何人。137

134周芬伶,《醜醜》,頁 7—8。

135王宇清,〈臺灣青少年小說巡禮第七回:《醜醜》.《藍裙子上的星星》〉,頁 54—58。

136陳坤虎、雷庚玲、吳英璋,〈不同階段青少年之自我認同內容及危機探索之發展差異〉,《中華 心理學刊》第四十七卷三期 2005 年,頁 249-268。

137周芬伶,《醜醜》,頁 13、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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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這段敘述看到「祕密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它能將我們自己與分享祕密 的另外一個人緊緊地聯繫在一起。」138 那麼,秋吟對於自己外貌的認知,是從 何而起的呢?文本中可以看到秋吟從出生開始便維持著自己是「醜」的認知。

我因為早產,生得乾乾癟癟,幾乎每個嬰兒多少都有一點純稚得可愛,但 是我那又瘦又尖的臉龐,有著與生俱來的憂鬱,就像個小老頭似的。其實,

我的臉孔無處不是毛病。139

少女對外表的認知,很巧妙的也從外表上破除了。當五姑婆幫秋吟做好舞衣,

秋吟雖然心裏知道這不是芭蕾舞衣,穿上它上臺也一定會被嘲笑,仍堅定告訴老 師:「這件舞衣是我五姑婆做的,她現在病得快死了,她生病還給我做這件衣服,

如果我不穿,她會傷心的。我不怕醜,也不怕笑。」140秋吟將自己對芭蕾舞衣的 失望和他人嘲笑都化為面對醜的勇氣,發現「孩子不願意將某些感覺告訴父母或 家裡其他人的時候,他們會第一次體會到祕密神奇的分隔力。孩子們對自己的感 覺的隱藏其實是一種成長的標誌,是他們走向獨立的標誌。」141從文本的情節中 我們看到秋吟在認同上的轉變,從開始認同自己外表上的醜,到最後挑戰了她一 直以來所認同的醜,這個認同歷程的改變足以標誌為成長。

二、同儕關係

《浴簾後》中的雪若與伊妮德和海瑞雅特用「SHE」的名義設了一個電子信 箱,「S 是 Sharon,H 是 Harriiet,E 是 Enid」S.H.E 正好是三人名字的縮寫,不 僅如此,彼此還約定以 loyal 這個字所對應的數字 121525112 作為密碼,象徵對

138范梅南、巴斯.萊維林著,陳慧黠、曹賽先譯,《兒童的祕密:祕密、隱私和自我的重新認識》, 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04,頁 51。

139周芬伶,《醜醜》,頁 8。

140周芬伶,《醜醜》,頁 106。

141范梅南、巴斯.萊維林著,《兒童的祕密:祕密、隱私和自我的重新認識》,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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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的信念。由此看到雪若因為 S 代表的是自己的名字 Sharon,所建立的認同 會產生更強的連結,在女生宿舍中的她們以「SHE」作為團體的代稱,更符合自 身的性別,所以這裡看到「SHE」這個綽號有兩層的認同──名字與性別。雪若 與伊妮德和海瑞雅特的團體規範,是要求忠誠(loyal),這顯示出「SHE」的團 體規範防護是非常嚴密,成員之間的關係緊密,如同雪若的認同一樣,形成一層 隔絕的保護膜。

少女間的友誼我們從 Piaget 或 Sullivan 的論點可以得知同儕關係對於青少年 的重要性,「青少年一方面需要由同儕之處獲得認可,又同時以與同儕間的社會 比較,做為自我表現水準之參考,並進而影響其自尊高低。」142

一開始她們三人是為了要讓董潔知道有人站在她這邊,她不是孤立無援的,

便提議寫匿名信,最後決定用 S.H.E 這個代號寄出電子郵件。接著 S.H.E 幫娜思 琳提供如何應對父母騙女兒回印度結婚的方法;發現玫瑰 D 自殘,請舍監布朗 小姐協助處理;最感意外的是金鳳被當成小偷,寫信給 S.H.E 請求幫忙協助澄清 誤會;以及收到董潔、玫瑰 D、舍監布朗小姐的感謝信;這些郵件往返所帶來的 消息讓她們三人既開心又期待,尤其是感謝信中,關於少女個人的私事有了新的 轉變,而為此感到興奮不已。能參與對方重要的人生轉折,對雪若在認同 S.H.E 這個團體上,是形塑社會認同的歷程,也因此看到她的成長與改變。

「你怎麼會想……改變呢?」我佯裝什麼都不知道。

「是『她』改變我的,」我們都知道董潔說的「她」就是 SHE,伊妮德 和海瑞雅特的臉頰閃過一陣驚喜,雖然很淺,卻逃不過我的眼睛。

「『她』是誰呀?」我故作鎮靜。

「一個很有俠義的人,我沒見過她,不過我很想當面跟她道謝。」143

142陳坤虎、雷庚玲、吳英璋,〈不同階段青少年之自我認同內容及危機探索之發展差異〉。

143林滿秋,《浴簾後》,頁 21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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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巧遇董潔的這段對話,開啟了雪若的社會認同意識。雪若與伊妮德和海瑞雅 特的互動頻繁、緊密,這影響了她對同儕的認同,我們看到她開始發展社會認同。

Erikson 認為個體在不同階段面臨不同的社會要求(social demand)時,他們會 實驗各種「社會角色」(social roles experimentation)。

在一連串的生活嘗試與實驗中,青少年逐漸找尋到自我的定位,並從中 確知自己該扮演何種角色及表現何種行為,在圓滿解決大部份的相關挑 戰與課題後,個體便邁向了認同達成(identity achievement),否則極易落 入角色混淆(role confusion)的認同狀態。144

筆者認為作者在處理少女角色雪若較可惜之處是在文本最後,雪若因辛西亞 的揭密而成為全校的公敵,大家以為她就是 S.H.E,面對如此巨大的事件及傷 痛,在雪若匆匆逃回小阿姨家,之後力圖振作,並勇敢回去學校參加考試,接 著便跳到兩年後,這裡我們看不到雪若對 S.H.E 的認同轉變的過程,筆者覺得 甚為可惜,若能刻劃出雪若在成為公敵之後,這一段生活樣貌及心情轉折,更 能讓我們完整看見少女的成長,以及在認同歷程上的變化。

三、性別認同

《喂,穿裙子的!》中國二的亮君面對爸爸的口頭禪「穿裙子的」,這個稱 呼除了亮君,也包括姐姐亮家,這個綽號(暱稱)是一性別特徵,是出生時就成 為的事實,也是少女亮君所認同的。綽號(暱稱)「穿裙子的」一詞,象徵的是 親情亦即父愛的一種呈現,因其同時包含父親的重男輕女觀念,以及父親的失落,

在文本中顯然是少女們(女兒亮家和亮君)所極力想擺脫的性別刻板印象,少女 們(亮家和亮君)對此刻板印象的認同是不輕易劃上等號。

亮君在班上與同儕相處時雖沒有綽號(暱稱)的困擾,但其實在家裡爸爸的

144陳坤虎、雷庚玲、吳英璋,〈不同階段青少年之自我認同內容及危機探索之發展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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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稱呼,已經對亮君造成影響,所以筆者認為亮君與「穿裙子的」所建立的認 同是一種無法不承認的關係,帶著矛盾與拉扯的糾結,同時這綽號也反映在亮君 與同儕相處時的關係上,亮君對於綽號的認同其實正如里柯(Paul Ricoeur)145所 言之認同,「穿裙子的」它包括了「固定認同」(idemidentity)代表的是亮君固定 不變的身分和屬性,也具備了「敘述認同」(ipseidentity)的特質,因為它在文 化的規範與預期的形塑下,產生種種不同的形變,在文本中最後亮君在面對剛出 生的妹妹,她看見自己想取代爸爸心中想像兒子的地位,太在乎自己的性別跟爸 爸的期待是不一樣的,轉而變成想做自己,也想成為可以告訴妹妹做自己的姐姐;

另外跟自己喜歡的男孩鍋爐見面時,亮君自己對於「穿裙子的」有了新的解讀,

以一種輕鬆嘲謔的方式帶過,回應鍋爐這只是一句咒語,而且這咒語在十五歲就

以一種輕鬆嘲謔的方式帶過,回應鍋爐這只是一句咒語,而且這咒語在十五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