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緒論:以瓦瑟的包容論述處理寬容的實踐難題

本研究旨在提供瓦瑟(Michael Walzer)《論包容》(On Toleration)一條新 的詮釋路徑,進而處理寬容的實踐問題,並進一步嘗試以瓦瑟包容論述來處理現 實案例。第一節中,筆者首先說明自已的生活經驗如何作為研究開端的動機,第 二節介紹問題意識。

第一節 研究動機

2018年年底,臺灣舉行了九合一選舉以及十項公投。十項中有五項和婚姻平 權、性別教育有關。這使婚姻平權的討論熱度高漲。在爭論火熱之時,筆者發現 筆者的同溫層有一個奇妙現象:支持多元,但表現並不寬容。

筆者的同溫層朋友多半認同婚姻平權、支持多元,希望社會更開放、更能接 納不同的人。不過,他們對婚姻平權的反方非常感冒,甚至會發文抨擊,認為這 些人無法理喻、不能溝通、不尊重人權等等。甚至有朋友跟筆者說過:「我並不 想去理解那群人為什麼會這麼想。」作為自己同溫層的一員,筆者自己感性上也 喜歡朋友們的說法。不過作為政治學、政治思想的學習者,又覺得有些不安。經 過反思,這個不安的感覺可能來自於兩方面。

其一是「多元」和「寬容」的關聯與衝突。在筆者看來,「多元」和「寬容」

兩者一體兩面。一個社會如果不夠寬容,也不可能多元,或者只能達成有限制的 多元。可是從自己或者同溫層的案例來看,支持多元的人並不一定明白寬容的重 要,或者,支持多元者可能瞭解寬容的重要,但不一定能親身實踐。如果我們要 追求一個多元燦爛的社會,那我們得研究寬容如何可能。

其二是「寬容」作為和解方案的可能性。就算不推崇多元價值,人們也常以 寬容作為一個暫時的和解方案。政治學的培育讓筆者理解:世界中生活的方式多 采多姿,許多人雖然過著不同的生活,但都是值得過的生活。不同的價值觀雖然 想法殊異,但可能都是正確的。雖然看法和筆者的同溫層不同,但婚姻平權的反 方絕不是壞人:他們參與公共生活、關心下一代的未來,基於自身的道德感大聲 呼籲。婚姻平權的論戰其實是一場好人與好人的競爭。這場好人與好人的競爭至

今還未和解。如果想要使這場論戰和解,「寬容」應該是一個相較容易的方案。

可是從前述的例子來看,這個相較容易的答案依然很難實踐。

上述的生命經驗讓筆者開始好奇「寬容」這個議題,特別是它要如何實踐。

透過研讀相關資料,最後慢慢梳理出這份論文的問題意識。

第二節 問題意識

經過了一些研讀,筆者了解上述現象來自於寬容本身的弔詭。威廉斯

(Bernard Williams)形容寬容是一個「必要」但「看似不可能」的價值(1999):

我們需要去寬容時,只有在這件事情很難被寬容之時。也就是說,面對不熟悉的 事物時,如果我們並不排斥這件事物,其實不太需要寬容。當我們說我們要寬容 某個事物時,就代表那個事物令我們非常不愉快。寬容看似接受,但其前提是厭 惡。因此,寬容的知行不合一:知道寬容重要,但很難去做到,其實是很理所當 然的。

雖然寬容的難以實踐情有可原,然而在現實和理論中,寬容卻又非常重要。

現實方面的理由如前面的研究動機所述。理論方面,一九八〇年代興起的當代寬 容研究,其實針對自由主義的缺陷而來。自由主義常強調中立政府、政教分離、

價值多元等等,卻經常實質地忽視差異。許多政治學者從理論上反思自由主義,

肯認政治、差異政治、當代寬容研究也因此而生。可以說,處理寬容的理論問 題,其實也就處理了自由主義的多元問題。

綜上所述,寬容有其現實和理論的重要性,但就其本質來說,卻又難以實 踐。如此扞格,筆者認為可以透過瓦瑟(Michael Walzer)的包容論述來處理。瓦 瑟是當代重要的政治思想家,在寬容議題上寫過《論包容》(On Toleration)一 書。《論包容》中,瓦瑟區分出態度的寬容(tolerance)和行為的包容

(toleration),且著重於行為的包容,並以歷史實例與實際案例來進行論述。這 樣的論述方式,不但在當代寬容研究獨樹一幟,在筆者看來,也正是解決寬容實 踐問題的合適取徑,以實踐經驗去解決實踐問題。

不過,瓦瑟並沒有提出一個明確的包容理論,《論包容》的行文方式,是歷 史描述、事件分析多過理論鋪陳。甚至可以說,瓦瑟的這本書因此有些曖昧不 明。或許也是因為如此,相較於他的其他著作,《論包容》獲得學界關注較少。

不過,筆者以為《論包容》有其言外之義,需要跟其它寬容研究比較來了解。因 此,本研究旨在提供《論包容》一條新的詮釋路徑,進而處理當代的寬容實踐問 題。甚至進一步嘗試以瓦瑟包容論述來處理臺灣的現實案例。

第二章 當代寬容研究發展脈絡與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