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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1979 年，深圳成為新中國成立後的第一個經濟特區；深圳擁有的海陸口岸 全國首位；2004 年成為中國首個無農村無農民的城市，第一產業的產業貢獻率 基本為零；深圳又是中國最年輕的城市，2016 年深圳市常住人口平均年齡為 32.53 歲1；2016 年 GDP 增速 9%，位於中國城市首位2。很多個「一」組成了深 圳的奇觀。
深圳為什麼是這樣的深圳？從歷史脈絡上探詢，深圳可以說是政策集中力 量創造出的超級城市，是鄧小平領導下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實驗的縮 影。由於歷史短暫，沒有歷史空間結構的束縛，城市化進程中也不會有過多的 人口和經濟型態的阻力。30 多年從小漁村搖身一變，成為了集經濟實力和各種 城市病於一體的現代化大都市。在2016 年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後，一身承載了
「粵港澳大灣區」等多個重要的經濟戰略規劃，在地緣上有得天獨厚的位置。
深圳發展至今，新興產業發生的社會環境要相對複雜，集中建設的科技園區等 政策力量已經沒法在真空下運作。
作為全球經濟分工、城市化和國家經濟空間戰略的直接成果，深圳的人口 不斷增加，經濟主體也早而果斷的從製造業為核心，向以創新為導向的科技產 業轉移。2016 年深圳的製造業稅收仍然上漲了 12.6%，其中電子資訊產品製造 業在科技密集型第三產業的帶動下，促成了製造業的回暖3。
深圳市的新舊產業力量如何角逐、創新資源的分配如何，以及創新能力現 狀，都是等待描述和分析的有趣議題。
1 數據來自《城市年轻指数报告》2017
2 數據來自深圳市統計局網站
3 數據來自《中國稅務報》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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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說法提到，深圳是中國新興知識份子的集聚地，科技和文創產業顯 貴。那麼「最貴」的電子資訊產業是如何發展的呢？本文首先假設電子資訊產 業的發展在深圳市內部存在空間的異質性。
（一） 「只緣身在此山中」深圳的關內關外
近來中國大陸的房地產市場不斷升溫也前途未蔔，深圳的房價就如同風向 標，牽動了全國人的神經。房價在深圳內部的落差可以有2 倍之多。南山、福 田、羅湖是房價的高地。比如南山區的二手房價格約是坪山新區的三倍1，而南 山區GDP、大學和科技企業佔優，人口密度卻並列各區第四位。用房價來衡量 一個城市的資源在空間上的不平等比較粗略，卻也是快速瞭解一個城市內部資 源分配的有效視角。
圖 1 深圳市行政區劃（2015）
如此，城市空間成為了抽象社會概念的實體化，那道寸土寸金的空間界 線，是沒有從社會生活中消失的深圳的「關內」和「關外」。
1 數據來自中原地產大數據（2016 年第一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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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中國改革開放後成立的經濟特區，彼時和當下的深圳，在地理概念和 經濟概念上都是兩回事。
1979 年劃出的經濟特區，僅包括南山、福田、羅湖和鹽田四區，直到 2010 年從原經濟特區的範圍擴大至全市。深圳面積1996.85 平方公里，約是北京的 1/8、臺北的 7 倍、香港陸地面積的 2 倍，而關外 6 個區的面積佔了深圳面積的 4/5。彼時，若從其他各區進到經濟特區，還需要出示通行證過關，也為各個關 口帶來了高峰時段堵車等不便現象。當下，深圳市包括了十個行政區，雖然下 設各區政府，但在交通等市政規劃方面都已經作為一個整體在推進。
對於最近幾年湧入深圳的年輕人來說，「入關」這個詞隨著關口的堵車一 起消失了。生活中方方面面的隔閡逐漸演變成城市中心和邊緣區的經濟差異，
「城市文化」、「房價」和「就業機會」的不均勻。共識上看，南山區和福田 區是IT 產業的起源和熱點區域，是求職和人才流通的中心區，而坪山和大鵬新 區則呈現了相反的景象。似乎深圳內部的空間異質性是天生的和明確的，而無 法被忽視。
（二） 深圳的三個關鍵詞：科創優勢 IT產業 高新技術企業
1 科創優勢
在深圳的華強北電子市場，幾乎可以找到任何電子元器件，配合惠州東莞 珠江三角洲的生產優勢，形成了深圳早期的電子商品流通市場。深圳在地緣關 係上毗鄰港澳臺，對外資的吸引力較強，形成了以香港和台灣資本為主，美 國、日本和新加坡為輔的貫穿特區內外的西北-東南的經濟軸線（孟曉晨,、石曉 宇 2003）。在依賴低廉的人力成本、富士康等大企業的生產傳統遺留和珠三角 的生產線支持，以及初步形成的研究型大學陣線（清華、北大、哈工大和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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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等實體和虛擬大學）和國家政策支持等多種因素的交織下，具有豐富的區域 創新生態環境。
政策因素方面，深圳市繼1979 年作為中國市場經濟的試驗田，又在《關於 完善區域創新體系推動高新技術產業持續快速發展的決定》（2004）、《深圳 經濟特區科技創新促進條例》（2014）、《深圳市互聯網+行動計畫》（2015）
等國家級、市級政府檔、地方法規和規範性檔的推動下，躍升為除北京和上海 之外中國重要的經濟中心和最重要的高新技術產業中心。
2016 年底，深圳上市公司累積超過 350 家。同時，深圳企業在 2014 年國 際PCT 專利中表現優秀，世界前 25 位的申請企業中，中國深圳的華為、中 興、騰訊和華星等企業以8031 件的專利紀錄，和美國高通、微軟等 6 大巨頭的 8161 件專利紀錄在數量上相差甚微；證券方面，深交所創業板和新三板，為中 小型企業提供融資新平臺；空間政策上，《深圳高新技術產業園區發展專項規 劃（2009—2015 年）》規劃了 14 個科技園區，保證足夠份量的創新空間並總體 拉動各個行政區的科技創新活動。「政策」和「市場」成為了深圳產業空間演 變的重要導向。深圳相較於國內其他城市具有高科技產業發展的絕對優勢，近 幾年也取得了較好的成果（李新春等 2004）。
2 電子資訊產業
在深圳的科技創新產業中，電子資訊類產業佔了最大的比重，2015 年 IT 產品的工業增加值占全市工業增加值的62%。可見 IT 產業是深圳市的支柱產 業。
深圳的電子資訊類產業在國內十分突出，2015 年 IT 產品的產值約 1.5 萬億 人民幣，約占中國IT 製造業的 12.5%，IT 領域的專利超過了全國的 15%。「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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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百強電子製造企業」當中有21 家來自深圳。從下圖的描述統計可以看出，深 圳市在2010-2015 五年間，第三產業增速較快，其中資訊產業的占比也增加了 2.39%（圖 2 和圖 3 置此）。
圖 2 深圳一二三產業企業註冊增加數量對比
圖 3 深圳市電子資訊產業註冊增速概況1
深圳市的電子製造業起步於改革開放之後的八九十年代，國家政策的明確 定位奠定了深圳市以高新技術產品為主體的產業結構；新世紀前後，高技術製 造業積累了相當的經濟資本和科技文化資本，產業進入平穩的發展階段；自
1 資料來自《2016 深圳統計年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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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年始，最終藉由 2008 年的全球金融危機，開始向自主知識產權的高技術 產業轉型，開啟深圳電子資訊產業的新時代；再到2010 年全國的創業投資潮，
至2013 年舉辦第一屆「中國電子資訊博覽會」，最後到 2015 年的產業發展步 入新常態，增長速度從高速轉為了中高速1。
3 高新技術企業
深圳市政府下設「深圳市投資推廣署」和「深圳市創新委員會」，為深圳 範圍內的企業提供服務，並進行定期的資訊公開。高新技術產業作為深圳市四 大支柱產業之首，得到了經濟政策補助、用地優惠和人才引進等各方面的支 持。根據國家《高新技術企業認定管理辦法》（2008），深圳市對高企管理分 類包含了「國家高企」、「市級高企」和「高項認定」三類。至2015 年末深圳 市電子資訊類企業獲得國家級的高新技術企業認定數量，約占全國電子資訊類 高新技術企業的60.4%2。後文的被解釋變量數據，便來源於深圳市國家級高新 技術企業的「電子資訊產業」3一類。
「電子資訊產業」作為高新技術產業的重點產業，不僅在高企認定等方面 得到政策優待4，表現也十分突出和強勁。騰訊和華為等老牌高新企業不斷創新 並攻佔境外市場、大疆創新的無人機產業日趨成熟，同時在未來科技創新方 面，以柔宇科技的「柔性屏」為代表的科創新秀也表現搶眼。
1 數據來源於《深圳市IT 報告 2016》
2 數據來源於《深圳市 IT 報告 2016》
3 「電子資訊」英文全稱“Information Transmission, Computer Services and Software”來自《深圳統計年鑑》2015 3 深圳高新技術企業認定，對達到一定規模的軟件行業，會減少認定限制而直接認定。來自深圳市政府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