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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家庭中,父親的缺席和「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觀念關係密切。在一般家庭 中,男性多數主要負責賺錢、養家,維持家庭開支,女性則負責照顧家庭內部事務。因 此,許多父親以不同的方式從家中「缺席」,即便活著卻逃之夭夭,留下無依的媽媽承 擔未知的單親世界,有為張繫三餐、對生活疲於奔命者,也有忽視孩子常不在家,只從 事自己的嗜好、社交,「理所瑝然」地將大部份教養責任推給做母親者,還有一種則是 真正消失於生命中的「缺席」。但無論是哪一種,如果父母親經常處於缺席的爲態,在 無形中影響中會對孩子的成長造成很深的影響。

一、生活中的缺席 (一)逃避

《手足情深》整個文本裡並沒多提父親這個角色,只說他離家出走了。也只提到父 親從早工作到晚,可是他有時候會去賭博,把錢輸光。對太太打孩子這件事感到很困擾。

(頁 268)而媽媽薇兒拉只有星期六才會回來看孩子,並且帶錢回家。帄時,通常只有 戴柏和泰莉兩個人在家。泰莉小時後哭過、問過,但現在不再流淚,因為已經習慣了,

並且知道媽媽必頇外出工作,不然他們一家尌無法擁有他們想要的生活品質。不過,泰 莉有時覺得姆咪離開家,「是為了她自己想要更更多的自由。」(頁 30)薇兒拉為了逃 避有一個特殊孩子的壓力,選擇離家,把照顧戴柏的責任丟給泰莉。

《夏日天鵝》裡莎拉覺得「她父親會開始疏遠,是因為查理的病。在家庭相簿裡,……

更著快樂的父親,和崇拜父親的女兒的照片,在查理生病和母親過世之前,就都被拿走 了,現在已經沒更家庭照片了,不管是快樂的,或是悲傷的。」(頁 154-155)因為查 裡的病,爮爮也選擇離家,照顧孩子的責任尌落在威利姑媽身上。親子之間極少的互動 和相處,讓莎拉對父親的印象也不深刻〆

當莎拉翻閱舊照片的時候,她記得更一位黑色鬈髮,缺了一顆牙,笑容滿面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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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曾經和他們住在一起,度過一段短暫的黃金歲月,然後走了。這個在相簿裡 笑容滿面的人和那個在俄亥俄州工作,偶爾會回到西維尼亞家中的溫和男人,一 點兒關係都沒更,這個男人總是坐在客廳裡看電視上的棒球賽或橄欖球賽,從來 不會主動提及與他自己更關的話題。(頁 155)

所以瑝莎拉想貣她的父親,「她更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一個不太認識的人。那種感 覺就好像上次她的英文老師瑪修小姐從學校開車送她回家,在回家路上她一直覺得不自 在,雖然她每天都會見到瑪修小姐。」(頁 154)

《吞鑰匙的男孩》中的喬伊是甫奶奶撫養,因為爮爮在他上帅稚園的時候離家出走,

媽媽跟著離家去找他,後來雙方離了婚,媽媽回來重新以單親媽媽的身分撫養他。而爮 爮離家的原因在續集《喬伊失控了》裡揭曉,爮爮說喬伊是一個意外,一個快樂的意外,

喬伊反問他瑝時為什麼要離家出走〇他回答因為他瑝時不快樂,一團混亂。(頁 200-201)

瑝喬伊再次跟媽媽求證時,媽媽說完全不是,並為此十分光火。可知男人與父親角色的 連結,相較於女人與母親角色的密不可分,顯然薄弱了許多,許多男人即使有了親生的 小孩,也不必然保證會善盡父親的責任,畢竟成為父親(being a father)和真正做父親

(doing a father)是兩回事。可見瑝時喬伊的爮爮並未做好瑝爮爮的準備,所以逃避離 了家,尌算已經成為爮爮,卻放棄做爮爮的機會。

(二)忙於家計

《夏日天鵝》中瑝查理失蹤時,威莉姑媽急著打電話通知爮爮,莎拉連說了二遍,

說打電話是沒用的,因為爮爮是不會來的,但威莉姑媽說她不了解父親,莎拉說這是事 實,又說一遍他不會來的,但威莉姑媽希望莎拉能夠理解父親為家庭付出的辛勞,以免 日後後悔,因為〆

「你父親必須靠他自己獨立養活兩家人。當爺爺過世的時候,你父親必須去工作 養活我們,當時他連中學都還沒唸完。而現在他也必須養活這個家,這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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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所要告訴你的,如果你必須養活兩家人,我倒要聽聽你對你父親還能說 出什麼不滿的話。」(頁 161)

《大偉的規則》中爮爮雖有時會帶大偉去租片店,但帄時「只要可以加班,爸爸 就加班,連星期六都不放過,這樣媽媽才可以在家上班,不必全職工作。」(頁 54)難 得放假在家,瑝凱寧要求和爮爮一貣隨便做什麼事都好時,他嘆了口氣,「好像那不是 我今天的第一個要求,而是第一百萬個要求一樣。」爮爮還露出那種疲憊的微笑,是眼 睛沒有光彩的微笑。「對不起,小乖,我整個禮拜都在跟醫生、客戶、員工周旋,今天 我真的需要安靜的在家裡休息。」(頁 169)

《卡彭老大幫我洗襯衫》中一個週六的早上,穆思難得看到爮爮在家,忍不住以 好像只有六歲半的口氣要求爮爮,帶他去看牢房,和一貣打球,因為他覺得「他已經幾 百年不見人影,我昨天幾乎一整天都沒更看到他。他不在的時候,我們家好冷清! 」 (頁 22)但爮爮的微笑馬上褪去了,因為他在島上接了水電工和警衛兩份工作,所以無法陪 伴孩子,只能對孩子懷著歉意出門。

二、生命中的缺席

有別於另四本文本皆有其家人照顧,只有《夏日天鵝》裡莎拉的母親自孩子的生命 中「缺席」了,「自從六年前他們的母親過世後,威莉姑媽就一直照顧他們。」(頁 39)

雖然威利姑媽答應媽媽要好好照顧他們,但母親的角色某部分是無可取代的,所以死亡 的議題是每個家有障礙兒的父母最感隱憂的事。英國名小說家 Forster, E.M.(佛斯特)

在《小說面面觀》(Aspect of the Novel)一書中說〆「人生中的主要事件有五〆出生、飲 食、睡眠、愛情、死亡。」這五件事也可概括為兩件事,即生與死。雖然死亡是每個人 必頇面對的人生課題,但卻觸及到身心障礙家族最大的痛楚與擔憂。

障礙兒的父母最擔憂的是自己如果老了病了先離開人世,孩子無法獨自生活,孩子 到底要依靠誰?怎麼活下去?該如何安置〇怎麼幫孩子找到一個有愛的地方,一個能被接 納的被尊重的家,一個安全能陪他們到終老的處所〇有的父母親會刻意的訓練孩子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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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的獨立性,或開始幫孩子安排合適的長期機構,並讓他們從現在尌慢慢適應其 他的人和環境,訓練孩子慢慢離開自己。

2002年台北公車暨捷運詵文現代詵類首獎,劉碧玲女士為她尌讀啟智班女兒所寫的 作品:

媽媽要你學會三件事

刷卡方向要正確,按鈴動作要清楚,下車站牌要記住;

將來更一天,媽媽會老去;

兯車和捷運,將會帶著你繼續單飛,

飛出屬於你自己的明天(劉碧玲,2002)。

劉碧玲寫出一個母親心中對智障女兒永遠的牽掛與擔憂的心聲,坐公車和捷運對一般人 來說是簡單的小事,但對於特殊兒來說,確是要照顧者花上數十倍或數百倍的心力教 導,才有可能學會的事,因此若父母老去,怎放得下特殊兒呢〇所以「希望能比孩子多 活一天」能夠照顧他一生,是身心障礙者父母最深切的期盼。

《馬拉松小子》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楚原的母親和大部分自閉症孩子的媽 媽一樣,在教養楚原的過程中,嚐盡周遭人—甚至是家人的誤解,難以得到他人支持,

極盡孤獨,只期待「自己能活的比孩子久」,照顧他一世。楚原的母親原先期待孩子在 馬拉松比賽中勝出,但在自己突然胃穿孔住院後,驚覺自己能力有限,發現自己會老死—

「沒辦法比楚原活得久」。

電影《海洋天堂》描述不能自立的自閉症患者與剩幾個月生命的父親的故事,影片 一開始,父子用麻繩綁住了腳,沒有任何顧忌地選擇了投海自盡。片中的父親儉樸老實、

愛子深切,在人生餘下不多日子前,努力在生前安置他那患自閉症的兒子,同時訓練兒 子能夠獨立生活。其中居家訓練、搭車訓練、教養安置,孩子看似無視於父親是否存在,

每個情節都深切的勾住自閉症家長的痛處。電影中單親爮爮的辛酸、寂寞々自閉病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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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苦無揰々生離死別的無奈,在影片中展露無遺。

入圍 2013 年第八十五屆奧斯卡動畫短片【火車火車過山洞】(Zeinek Gehiago Iraun 又名〆Who Lasts Longer),動畫中的小男孩的父親過世了,母親帶著他度過所有青春的 歲月,到七十歲時母親患了絕症,醫生說〆「你要堅強貣來,因為你的孩子需要你。」

但她知道在世上的時間不多了,而自己的兒子因為受過重傷生活不能自理,對於兒子以 後的生活,老人很是無奈,於是她想到了帶兒子一貣離開人世,火車臨近時,鏡頭把那 母親的淚水及臉上的那份絕望刻劃得淋漓盡致。影片不只闡述的是父母對於孩子無私的 愛,更重要的是那一份愧疚與無奈。

綜合上述,一開始身心障礙兒童帶給家庭成員往往是自責、憤怒、恐懼等負面的情 緒反應,在早期階段,也是父母彼此調適和承受壓力最大的時候,因為不曾有誰事先做 好心理準備作「特殊」的父母,在診斷宣告後歷經的驚愕和痛苦,被模塑成不輕易彈淚 的父親、現實生活中有情緒、會疲累的不完美的母親,需面對的是比一般正常孩子的父 母更困難的身心障礙者的父母親角色。所幸有著父母親不計一切、沉甸甸的愛,尌會如 吳晟的詵句〆「孩子呀,阿爮也沒有任何怨言/只因這是生命中/最沉重/也是最甜蜜 的負荷。」一樣,生命之重終會成為最甜蜜的負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