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貳
貳、 、 、 、羼提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與 與 與 與空觀 空觀 空觀 空觀關係 關係 關係 關係
羼提波羅蜜中的法忍義涵，是否就具備佛法空觀？在前一節中所談論的慈 悲，在一般大眾中所具有的意義上，以及在菩薩的大慈悲修行中，與空觀智慧是 否有意義上的關聯性，忍辱波羅蜜與實相空觀的契合中，《大智度論》的論述理 路如何？筆者將從此處加以深入探索，把這些論述脈絡作系統化探討，試著從大 眾忍辱慈悲行中，或菩薩的大慈大悲中找出與羼提波羅蜜的關聯性，以尋找出更 清晰的理論或修行脈絡。
一一
一一、、、、空觀空觀空觀空觀對忍辱力的提升對忍辱力的提升對忍辱力的提升對忍辱力的提升
330《大智度論》卷 5，《大正藏》冊 25，頁 99 上。
菩薩觀照世間諸法相，對諸法實相作深入體證，深知萬法畢竟空道理，對於 世界的運作原理，無始以來便是如此，諸法空性在今世也是如此，不會因為個人 的看法而有所不同，也不會因為個人而改變，對諸法現象能夠信受遵行，對於佛 陀所教諸法也能不失退轉心，稱之為能觀空的法忍。如《大智度論》言：
觀一切諸法，從本已來常空，今世亦空，是法能信、能受，是為法忍。331
菩薩在修行中證得無生法忍後，能觀一切諸法空無自性、無我相，作如此觀 想，達到能了知一切法是因緣所生起，所觀照的諸相也是空無自性，無有實體相，
實際上是空性的狀態。世間相的顯現，只是世俗中短暫的存在，菩薩不應執著於 此相中，不因此相的現前而心中有所執著。因緣所生相在諸法實相的觀照中，是 依緣所起的非實相，亦非生、亦非滅，也非不生不滅的特性，相應於空性，菩薩 能以智慧觀照方式，住於無生法忍法門中。如《大智度論》言：
觀一切法空無我，是時作是念：一切諸法因緣生，故無有自性，是為實空，
實空故無有相，無有相故無作，無作故不見法若生若滅；住是智慧中，入 無生法忍門。332
對諸法畢竟空實義能作觀照，如果對世間萬相再有執著，那就是惡趣邪見。
對諸法萬相能取畢竟空者，則在觀照空性中不生執著心，也不生邪見，便稱為得 法忍。如同下面引文中偈語所顯現，諸法本性是空無自性，修行者對世間諸法相，
能心不執著於此剎那的短暫相中，此相只是生滅無常的短暫幻化，如果菩薩修行 時能對此現象有深入體悟，便是對諸法相能行忍辱波羅蜜，這是初入佛道所應有 的體證。如《大智度論》言：
331《大智度論》卷 15，《大正藏》冊 25，頁 172 下。
332《大智度論》卷 19，《大正藏》冊 25，頁 204 上。
若觀諸法常畢竟空，取相心著，是為惡邪見；若觀空不著，不生邪見，是 為法忍。如偈說：諸法性常空，心亦不著空，如是法能忍，是佛道初相。
333
菩薩進入禪定修行中，能獲得心清淨的法喜之樂，對法樂不執著，此心也不 執著於任何境界中，能繼續修持更深廣的諸法，或因禪定力而更易證得諸法空 性。對諸法空性的安忍上，能夠持續地修行而不失退轉或後悔之心，稱為能作羼 提波羅蜜修行。如《大智度論》言：
菩薩入禪定得清淨柔軟樂，能不著禪味；禪定力故能深入諸法空，能忍受 是法心不疑悔，是名羼提波羅蜜。334
對諸法空性所體證的區別可分為二種。一者、菩薩對諸法實相畢竟空的證 知，對諸法空相的相應體證，是大菩薩所能證得的智慧，真實的體證世間相空性，
即使在世間作度眾修行，也是畢竟空，因此！能不著相於心中，能更精進於無數 眾生的利益而不懼。二者、菩薩在世俗中能體會到在世間應作深入的忍辱修行，
依此方法作廣泛修行而得柔順忍法，是小菩薩所應修學獲得智慧的過程。如《大 智度論》言：
諸法性空有二種：一者、大菩薩所得。二者、小菩薩所學柔順忍，以智慧 發心。此中但說小菩薩所學空。335
菩薩因修行而能與諸法相應，能與空相應者稱為第一相應。因為空是諸法實 相本質，除此之外無有其他相能與空相應，其他各種外相的相應，皆不能與空相 應比擬。因諸相皆有生滅現象，是因為緣起法所呈顯的緣故。菩薩能本著修行願 力，在世間眾生中作廣大的慈悲心修行而不退。此不退心也不會引起任何惡念或
333《大智度論》卷 15，《大正藏》冊 25，頁 171 下-172 上。
334《大智度論》卷 81，《大正藏》冊 25，頁 632 上。
335《大智度論》卷 71，《大正藏》冊 25，頁 557 下。
煩惱，能依清淨本心作世間教化，累積無數的功德果報，邁向佛道。如《大智度 論》言：
菩薩摩訶薩於諸相應中為最第一相應，所謂空相應，是空相應勝餘相應。
菩薩摩訶薩如是習空，能生大慈大悲。菩薩摩訶薩如是習相應，不生慳心、
不生犯戒心、不生瞋心、不生懈怠心、不生亂心、不生無智心。336
菩薩證得無生法忍後，能以智慧力觀照一切諸法，是如幻如滅的生滅緣起，
是畢竟空的體證。眾生對諸法的認識，只有世間知識的理解面向。如果眾生對諸 法的空幻現象能夠自行了知，菩薩對眾生的教化便無功德可言，當眾生不需菩薩 度化便能自行邁向解脫時，菩薩的世俗修行便毫無意義。要讓眾生了知諸法現象 非實非空，畢竟空的寂滅相超越了世間言語所能表達的範疇，眾生因無明煩惱與 各種顛倒想所生起的三毒業重，執著心的束縛下，無法了知此種現象緣故。菩薩 基於度化眾生緣由而能心生大悲心，在無數劫中精進勤修六波羅蜜，是為了要教 化眾生，並清淨佛國淨土。如《大智度論》言：
菩薩得無生法忍時，知見一切法如幻、如化。……。若眾生自知諸法空、
如幻，菩薩則無功夫。復次，若諸法決定空相，則菩薩無功夫；令諸法非 實非空，過諸語言道，畢竟空寂滅相。眾生不知是事故，生吾我心，起惡 罪業，受無量苦。……。菩薩亦如是，見是眾生顛倒無明盲故，飲三毒，
則生大悲心，於無量阿僧祇劫，修六波羅蜜，淨佛國土，教化眾生。337
對於菩薩能在大眾中為眾生說法，佛陀稱讚菩薩行為，這可使得眾生能藉由 菩薩的教化而深入佛法中。菩薩在日常修行中，對諸法道理能作深行體證，能觀 諸法實相而體證出諸法畢竟空，菩薩在世間作修行時，能以眾生為念而不執著世 間眾生相，能以大慈大悲的心境去面對眾生的各種索求。但是這種隨順索求並不
336《大智度論》卷 37，《大正藏》冊 25，頁 335 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1，《大正藏》冊 8，
頁 225 上。
337《大智度論》卷 89，《大正藏》冊 25，頁 690 下。
能逐一的供應各別眾生的要求，而能以眾生平等的心境去面對，乃至於菩薩心中 不會執著於眾生相。能在世俗中對眾生作大慈大悲行，以體證諸法空的情境對眾 生行無畏大慈悲。雖然諸法畢竟空視眾生為空性，但是因為菩薩慈悲心的修行，
心行法忍而讓眾生得以受到菩薩的度化德澤。能作大慈悲行的菩薩，在度化眾生 時，不忍於眾生在苦難六道中輪迴，受盡生死流轉之苦，想度化無邊的苦難眾生 能脫離生死海。因此菩薩在世俗中不斷世間善行，雖得諸法涅槃無上實義，卻也 能未斷初發心本願，而能繼續作度眾修行，菩薩不急於證入涅槃相，正是慈悲眾 生苦難的緣故。如《大智度論》云：
問曰：云何讚歎？答曰：如佛於大眾中說法，欲令眾生入甚深法，讚是菩 薩，如薩陀波崙等。復次，佛讚歎菩薩言：是菩薩能觀諸法畢竟空，亦能 於眾生有大慈悲。能行生忍，亦不見眾生；雖行法忍，於一切法而不生著；
雖觀宿命事，不墮始見；雖觀眾生入無餘涅槃，而不墮邊見；雖知涅槃是 無上實法，亦能起身、口、意善業；雖行生死中，而深心愛樂涅槃；雖住 三解脫門觀於涅槃，亦不斷本願及善行。338
以上本項中所論述的一些引文中，都是針對忍辱波羅蜜與不生不滅諸法空關 係所作的相應性說明，諸法具有無常本質，在修行觀照中對諸法的相應裡，得知 諸法從本以來即是空，在時間觀照中，無始以來乃至到現今所認識的世間中，諸 法一直如此無常的顯現，顯現出畢竟空本質。慈悲與空觀的關係中，慈悲是基於 空觀而展現，因空觀而使得慈悲的實踐能不被個人的差別心所影響。339菩薩在世 間對眾生的教化中，因體驗到諸法畢竟空，心不執著於世間萬相，能常保持空性 心境作清靜修行而嘉惠眾生。忍辱波羅蜜必須是有體證無生法忍的菩薩才能與空 性相應，一般的世間眾生難以體會。但是在世間中的忍辱修行對眾生而言，仍可 藉由對空義涵的認知與瞭解，逐漸的經由修行，接近諸法空義所要傳達的境界。
338《大智度論》卷 30，《大正藏》冊 25，頁 283 上。
339中村元著，江支地譯：《慈悲》，頁 76。
邁向體證空觀的必經道路中，對諸法與空觀的體證，仍是菩薩修行需要努力的實 踐歷程。對於如何在實踐中觀照空義，在下ㄧ項中作深入敘說。
二 二 二
二、、、、忍辱波羅蜜與三輪體空忍辱波羅蜜與三輪體空忍辱波羅蜜與三輪體空忍辱波羅蜜與三輪體空的實踐的實踐的實踐的實踐
菩薩對空觀的體證，在前項文中論及菩薩在世俗中體證眾生空的道理。在接 續的內容中，將對忍辱與空觀作更深入的論述。如《大智度論》所言，佛法對空 的描述中，一者、是眾生空，二者、是諸法空。對眾生而言，在呈顯上以無我說 來闡發，讓眾生能以無我作觀照；在說明法空方面，以無有諸法來描述萬法皆空 的意境，讓眾生能在有限的言語中去體證佛法空性。如《大智度論》言：
佛法有二種空：一者、眾生空；二者、法空。說無我示眾生空；說無有法 示法空。340
佛法有二種空：一者、眾生空；二者、法空。說無我示眾生空；說無有法 示法空。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