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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女神相會

在文檔中 《失物之書》之成長研究 (頁 97-102)

在所有障礙和食人魔都被征服後,終極的歷險通常以勝利英雄之靈與世 界皇后女神的神祕婚姻來代表。「好」母親她在遙遠的過去一度為我們所 知,甚至親身體會過。時間將她封閉起來,不為我們所見,然而她就像 沉睡於無時間領域中的人一樣,仍然駐足在無時間海域的深底中。然而 我們記憶中不只是仁慈的意象,也有「壞」母親的意象:(1) 不存在而 又不可觸及的母親,她是我們最具敵意傾向的幻想目標;(2)扮演阻礙、

禁止和處罰角色的母親;(3)成年的孩子試圖離開時,但卻緊抱孩子不放 的母親;最後,(4)欲望渴求但被道德禁止的母親(伊底帕斯情結),她的 現身是危險欲望的誘惑(去勢情結)──她持續存在於成人嬰兒期記憶的 隱密空間中,有時甚至是主導行為的力量。(《千面英雄》,頁 113-117)

一、白雪公主

在《失物之書》裡,大衛在經歷一連串試煉及考驗中,遇到的並非完美 女神的形象,而是危險、具有壞母親意象的女神。首先,大衛在林中遇到了 小矮人,矮人們好心帶大衛回家過夜,但是卻碰上了肥胖又醜陋的白雪公主。

在這一段情節中,小矮人們所隱含的主題是「安全」,當大衛獨自走在不知隨 時會出現什麼生物的森林裡,心中最缺乏的即是「安全感」,而矮人的出現正 好滿足他的需求;作家文摘出版社編輯部在《奇幻文學寫作的十堂課》提到:

 

       

矮人它們多半長有鬍子,而且與地底世界有不解之緣──無論是做為他

們的家,或是他們經常停留的地方(因為矮人多半是礦工)。矮人通常樂 於助人而擁有好名聲,雖然他們也會向辜負他們的凡人進行報復。中土

世界的矮人是處理金屬和石頭的高手,他們也喜歡唱歌。

(《奇幻文學寫作的十堂課》頁 173-174)

至於壓榨矮人們的白雪公主所代表的是「虛榮」,雪登‧凱許登在《巫婆一定得死》

中說過:

【白雪公主】中潛藏的訊息是:小朋友如果想要成為有用的人,就必須 對抗自己的虛榮傾向,虛榮的傾向不會自己消失。白雪公主消滅了故事 中的邪惡,於是克服了自身個性中不好的部分,控制了自己的虛榮心。

(《巫婆一定得死》,頁 93)

故事中的白雪公主顛覆了傳統的形象,嗓音低沉卻又高亢,簡直像地處 海床卻不怎麼有水的巨大海溝,身材不但又壯又胖,臉上還塗了一層厚厚的 白色粉底,髮色烏黑,雙唇抹了紫口紅,身上穿的洋裝大得足以容納一座小 型馬戲團。洋裝飾滿緞帶、鈕釦、蝴蝶結。她的腳擠在至少小三號的絲質拖 鞋中,戒指幾乎陷沒在手指的肥肉裡。作者將白雪公主的故事改寫為她整天 好吃懶做,使得小矮人們忍無可忍,製作毒蘋果謀害她,白馬王子吻醒她後 還被賞了一巴掌給趕跑了,矮人們被判緩刑,若白雪公主再有意外,則他們 就將被處以絞刑。

大衛對眼前的白雪公主的行徑感到不可思議,和他所讀過的故事完全不 同,當他在矮人屋裡的椅子上坐下來,閉上眼睛入睡,夢裡出現自己的臥房,

爸爸和他的新家庭。彷彿在大衛的潛意識裡,對於家庭是渴望的,但是他正 在尋找自己的歸屬感,以及如何面對生活上的重大改變,適應新的環境。朴 奎相在著作《聲音‧蘋果‧玻璃鞋的秘密》裡提到:

榮格學派是以解讀夢境或神話的手法,來解讀意象背後的「集體無意 識」,試圖從故事的整體動向中,找出情感的變化,或是人格發展過程。

榮格學派的此一解讀觀點,是目前解析童話的主要方法。…所謂「集體 無意識」,是指人類共同持有的無意識;…榮格學派認為童話、神話、

傳說中的主人翁,是持有這種集體無意識的自我;…「死亡與重生」是 中心思想,以故事中登場人物代表各種不同心理要素的例子來說,白雪 公主象徵人類追求永恆,繼母象徵自私,獵人與王子象徵男性的正義形 象,小矮人們則被認為是慈悲而富有創造力的精神。

(《聲音‧蘋果‧玻璃鞋的秘密》,頁 33-34)

榮格學派認為以年輕女孩為主角的故事,是一種成長故事,而小女孩(少 女)的成長是「死亡與重生」的過程。

二、女獵人

告別小矮人之後,大衛在林中遇到人頭鹿身的女孩,親眼目睹女孩被女 獵人所捕殺,自己也被女獵人帶回她的石屋中。在故事中,大衛形容女獵人 膚色紅潤素淨,薄唇,面容嚴肅,頭髮鬆垮地纏綁頭上。髮色帶黑、白、銀,

像是獾的毛皮。

女獵人告訴大衛她厭倦每天不停尋覓新獵物、獵殺野獸的生活,於是突 發奇想,若是能將動物的身體與人類的智慧結合在一起,會是多美妙的事,

對她的狩獵技巧是多棒的考驗!恰巧當她行經森林遇到三位外科醫生,教她 如何調製藥膏並將截肢接回身體,這三個人便成了她的的一批獵物。後來,

女獵人專挑小孩成為她的獵物,大衛問:

「為什麼專挑小孩?」「因為大人會絕望,小孩卻不會。小孩會想辦法 適應新軀體和新生活。哪個小孩不曾夢想變成動物?…」

(《失物之書》,頁 152)

女獵人想把大衛的頭和狐狸的身體接在一起,大衛回想自己所讀過的故 事,也憶起守林人提過的薑餅屋,他認為每個故事都有其可取之處,於是騙 女獵人說自己想變成人馬獸,因為人馬獸是最佳的狩獵者。女獵人聽完大衛 的說法感到心動,命令大衛幫她改造成人馬獸,而大衛趁機將女獵人斬首,

逃離石屋。

三、吸血女巫

大衛進入荊棘碉堡內看到了爸爸、羅絲和弟弟喬奇一家三口和樂景象 之外,還聽到媽媽的召喚聲引導他來到祭壇前:

他慢慢登上階梯,仍意識到有不可見的威脅,即謀害羅蘭、拉斐爾與所有 高懸在牆、遭刺穿而成了空殼的人的真兇。他終於走到了祭壇,低頭望著 沉睡女人的臉。是媽媽。皮膚很白,臉上有一絲粉暈,嘴唇豐滿潤澤,襯 在石上的紅髮像火一般發光。 (《失物之書》,頁 240)

吸血女巫一開始便假借大衛母親的聲音,召喚他進入堡內,然後又變身成 母親的模樣躺在石壇上,目的是要大衛解除戒心,親吻她之後便能吸食大衛的 血。當大衛回過神,看清楚眼前的這個女人並非母親,倒像是爸爸的情人羅絲,

此時吸血女巫坐起身來要大衛再次親吻她,大衛將手伸入夾克口袋,用與羅蘭 征戰巨蟲時所切下來的爪子朝女巫臉上一割,將她雙眼弄瞎,接著在纏鬥的過

程中,讓女巫不慎被荊刺刺穿身體而亡:

大衛看得到她的臉。她看起來不再像羅絲,髮絲轉為銀色,皮膚又老又皺,

身上的傷口散發一股潮濕、陳腐的氣味。…她嗅聞大衛,鼻翼翕動,試著 發話。起初她的聲音微弱,聽不到說些什麼。大衛傾身靠近,雖心知她不 久於人世,但仍有所戒備。她的氣息散發腐敗的臭氣,大衛這回聽明白了。

「謝謝你。」她輕聲說,倚在荊刺上的身子變鬆垮下來,在大衛眼前崩壞 微塵埃。 (《失物之書》,頁 243)

女巫的死似乎代表著一種解脫,她在死前最後向大衛說了一聲謝謝,她不 再受制於吸食血液維生,而大衛也因此解開母親呼喚聲音來源的真相,勇敢面 對母親已死的事實,他戰勝了女巫,也戰勝了自己的心魔。

在文檔中 《失物之書》之成長研究 (頁 97-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