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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第一道門檻

在文檔中 《失物之書》之成長研究 (頁 76-82)

門檻是英雄冒險的第一道關卡,「代表英雄現有領域或生命的侷限」;在門檻 之外則代表「黑暗、未來和危險」。在命運化身人物的引導和協助下,英雄 在歷險中前進,直到在力量增強區域入口遇到「門檻守衛」為止。

(《千面英雄》,頁 81)

主角大衛為了解決困境,跨越了門檻,被迫來到充滿怪異生物與奇特事件的 陌生環境,當跨越門檻時,也象徵他正邁向成長之路的關卡。大衛在與父親發生 爭執、發病、聽到母親呼喚後,決定要將母親從另一個世界拯救出來。他來到凹 陷花園的牆角,將自己塞在牆上的洞裡面,置身黑暗之中,而這個牆洞便是大衛 通往另一個世界所跨越的「門檻」。 張子樟在《少年小說大家讀》中提到:

   

第一世界與第二世界之交接或轉換必須仰賴作者精心設計之「門檻」

(threshold),方便書中主角在兩個世界間進出。「門檻」亦可稱為「過門」

或「任意門」,其重要功能在於區隔第一世界與第二世界。透過門檻,故事中 的角色便能從第一世界進入第二世界,或從第二世界進入第一世界。「門檻」

具有「起點、開端」( the place or point of beginning )的意義,亦即跨 過門檻,便進入另一個世界。……透過這些「過門」,故事中的主角便得以從 現實世界(第一世界)進入幻想世界(第二世界)去進行修鍊功夫,瞭解事物的 真相,破解心中久思不解的謎,增強自己的信心。等他回到現實世界時,脫 胎換骨,生理與心理更加成熟,足以擔當重任。

(《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169-170)

在大家的印象中,森林似乎是與人類世界隔絕的未知世界。一般來說,只有 伐木工人或是獵人、探險家等極少數的人,才敢出入陰暗的森林;因此,森林保 有與外界最低限度能夠溝通的可能性,但是基本上,仍然代表了斷絕意義的截斷 角色。大衛在另一個世界的入口是森林裡的「樹洞」,這樹洞和牆洞一樣具有門 檻的作用,帶領大衛進入一個未知的世界,也將他和原本的世界隔離:

石磚和灰泥消失了。大衛十指觸及的盡是粗糙樹皮。他身在樹幹裡頭,眼前 有個拱形洞口,再過去則是幽暗林地。落葉紛紛,緩慢旋落於林間地面。帶 刺樹叢和扎人荊棘提供低矮掩蔽,放眼卻不見花朵。景色由深淺不一的綠與 棕組成。ㄧ種奇異霧光撫照事事物物,彷彿黎明將臨,或一日將盡。

(《失物之書》,頁 77)

當大衛走出空心樹洞,抬頭仰望天空,密雲遮蔽群星,空氣最初聞起來清新 爽淨,但當他深呼吸時,卻有一種銅腥與腐敗所合成的金屬苦味。接著意識到身 後樹洞裡,火焰閃動,像張噴吐無味食物的嘴巴,將著火的德軍轟炸機和機員吐 了出來。此刻的情景令人聯想到這異次元的空間,不但將大衛吸引了進來,也連 帶將大衛原本世界中存在的東西一起帶了進來。

跨越門檻之後的大衛,在體驗德軍轟炸機帶給他的刺激感後,開始勘查四周 環境,映入眼簾的奇景,讓他想與父親一同分享,並說服父親當下他所處的世界 是真的存在:

離他所立之處約四、五步遠,有四朵亮紫花卉高立過草,是他在此第一回見 到真正的色彩。葉片有黃有橘,在大衛看來,花心好似熟睡孩童的臉孔。即 使森林黝暗,他還是能分辨出闔起的眼、微啟的嘴、一雙鼻孔。這些花卉迥

異於他所見。…大衛走近花群,腳底落葉碎響。就快走到時,其中一朵花的 眼睛突然張開,露出小小黃眼,接著便張嘴尖叫。其他的花馬上醒來,幾乎 同時用葉子裹住自己,露出堅硬帶刺得葉背,上頭因黏液而微亮。大衛直覺 最好別碰那些刺。蕁麻和野葛夠可怕了,天曉得這裡的植物會用什麼毒素來 自衛。

(《失物之書》,頁 79)

雖然大衛對於這些奇異的花朵感到好奇,但是對於未知的事物仍存有防備心 理,不會輕言嘗試,畢竟身處於陌生的環境,凡事還是小心為妙,正如雪登‧凱 許登說過:

兒童會在成長的過程中發現世界上充滿了陷阱,想避開重大的危險,就必須 學會保持機警。童話故事除了有許多象徵意義之外,也提供孩童學習解決問 題的機會。故事主角面對的困境讓兒童瞭解他們可以運用自己的內在力量,

成功解決問題。 (《巫婆一定得死》,頁 111)

對於守林人,大衛覺得這個人很可靠,表面上看起來很嚴厲,但是也帶有一 絲善意,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夢帶出門檻守衛的第一層意義或保護性意義。個人最好不要向既定界限的守 護者挑戰。不過,也只有前進越過這些界線,激挑同一力量中的另一毀滅面 向,個人──不是活著就是死去──才可以進入一個全新的經驗領域。「夢 囈者」(oko-jumu) 這個字,是指那些因具有超能力而被高度敬畏的特殊個 人,這種超能力只能從與靈魂的接觸中獲得。 (《千面英雄》,頁 85-86)

當守林人帶領大衛躲開駝背人的糾纏回到住處小屋,途中又再度看到那些像 孩子的花朵,守林人告訴大衛,那些沒有名字的花,其實是在森林裡迷失的孩子,

他們要不讓野獸吞噬了,就是給惡人殺害,他們的血滲進地裡,最後就會長出這 樣的花朵,通常離那孩子臨終之處很遠。它們集體群簇,就像孩子恐懼的反應。

這些花或許是森林紀念這些孩子的方式,森林能體會失去孩子的傷痛。

神奇門檻通道為進入再生領域轉折點的這個概念,就是鯨魚之腹這個世界性 子宮意象所象徵的意義。在這裡英雄並不往外追求,超越過有形世界的侷限,

反而走向內在以求再生。 (《千面英雄》,頁 93)

在現實裡,虛構世界是真實世界的寄生者,但這個「小世界」其實囊括我們    對真實世界大部分認知,容許我們集中心力在一個有限的、封閉的、和我們的世 界極相似,但實體上又貧乏許多的世界裡,我們不能步出其疆域,只能在內部深 度探索。安貝托‧艾柯也提到:   

 

森林是座岔路四佈的花園,即使森林裡沒有踩出來的明顯小徑,每個人仍能 追循自己的路徑,決定在某棵樹前左轉或右轉,而且在遇見每棵樹時都做選 擇。…在森林裡搜尋的是個人記憶裡的事件。(《悠遊小說林》,頁 10、15)

        一路上守林人扮演著守護者的角色,除非大衛先開口,否則他通常不會主動 開口,不過,只要大衛提問,他都盡可能的回答,有如智慧老人的角色,協助英 雄大衛通過奇異歷險中的試煉與驚慄。 

第五節 小結

卡蘿‧皮爾森在《內在英雄》中指出:

英雄之旅是個體化的旅程。這些原型表現在日常生活中,幫助我們界定堅

強的自我(ego),然後擴延自我的界限,以便使完滿的本我(self)顯現,

並朝向與他人、自然和精神世界合一的經驗發展。

(《內在英雄》導論,頁 26)

她將英雄分為六種原型,其在生命中的行進大致如下表 3-2:

表 3-2 英雄的六種原型

天真者 孤兒 殉道者 流浪者 鬥士 魔法師 目標 無 安全 善良 自主 力量 整全合一 功課 墮落 希望 放下 認同 勇氣 喜悅信念 恐懼 失去天堂 遺棄 自私 順從 軟弱 膚淺

(《內在英雄》導論頁 27) 卡蘿‧皮爾森並認為:

沒有一個人可以避開英雄之旅這門功課,即使我們不夠主動勇敢的去找它,

它自己也會找上我們。雖然我們傾全力要避開痛苦、磨難和鬥爭,生命本身 終究會帶領我們到那片「許諾之地」,我們在那裡才能得到真正的富裕、關 愛和快樂。唯一的出路便是通過它。(《內在英雄》,頁 32-33)

唯有經驗過安全和照顧的人,才知道信任是安全的。但是不論多麼幸運,天 下沒有人可以完全不去經驗到孤兒的階段。沒有此一經驗,人格的發展也不會完 整。當他們放下對安全的執著,並能不求回報的付出,他們便愈來愈不覺得自己 是孤兒。孤兒要先學會給予和幫助他人,才能體認世上確有某些安全和愛的存。

走出否定和孤立狀態,以及學習幫助別人,是孤兒跨出的重要一步。正如卡蘿‧

皮爾森所說:

雖然未知令人恐懼,放下已經擁有之物也令人無限哀傷,但也正是放下和信 任新方向,生命才會有所轉化。(《內在英雄》,頁 63)

大衛在母親尚未亡故時即處於天真者狀態,最接近這種經驗的是童年的早期

,特別是有快樂童年的人,母親在床邊說的故事是大衛心中最美的回憶。而到了 母親離世、父親再娶時,大衛則是到了孤兒階段,孤兒原型所述說的是一種喪失 能力的感覺,渴望重回天真的原初狀態,那種像童稚般的天真,在那裡所有的需 要都被慈愛的父親或母親型的人物照顧妥貼,正如守林人對大衛的守護一般。

第四章 啟蒙

在文檔中 《失物之書》之成長研究 (頁 76-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