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些沒有拒絕召喚的人而言,英雄旅程中首先會遭遇的人物,乃是提供 他護身符以對抗即將經歷之龍怪力量的保護者(經常是一位乾癟的小老太婆 或老頭)。這個角色所代表的是命運中和善與保護的力量。(《千面英雄》, 頁 71)
大衛在開啟這趟冒險旅程時,首先遇到的就是守林人,他所扮演的就是大衛 的助力這個角色。坎伯說過:
超自然的救援者以男性形相出現的情況,也並非不常見。在神仙傳奇中,他 可能是森林中的小傢夥、某個男巫、隱士、牧羊人、或鐵匠,他們現身提供 英雄需要的護身符或忠告。較高層次的神話則以嚮導、老師、擺渡人、引領 靈魂至死後世界的人等偉大人物,來發展這個角色。…有這種救援者出現在 面前的英雄,乃是一位回應召喚的典型人物。事實上,這召喚乃是此一啟蒙 人士到來的最初昭示。(頁 74-77)
守林人在大衛走進這充滿未知冒險的旅程中出現,對大衛來說,守林人是他 在這個夢幻國度中唯一可以相信,也是能在他身邊保護他的人,書中是這麼形容 守林人的:
大衛轉身。一個男人站在離自己很近的暗影中。他又高又壯,肩膀寬闊、頭 髮黑短,穿著幾乎及膝的棕色皮靴、獸皮製成的短外套,雙眼極綠,看起來 幾乎像是森林所幻化成的人形,右肩扛著斧頭。(《失物之書》,頁 80)
守林人將大衛背在身上奔跑,穿過森林,躲避狼群的追擊,來到他所居住的 小屋。守林人在屋裡向大衛訴說兩個故事,第一個是關於狼群之首「王者勒華」
由來的故事,故事中和狼結合生下人狼路波首領「王者勒華」的女主角,是我們 所熟悉的童話故事「小紅帽」,故事裡小紅帽不但不怕大野狼、也沒有被吞到野狼 的肚子裡,反而與狼共枕,完全顛覆了小紅帽清新可愛的形象。嚴秀萍在《童話 中的反動思維》中提到:
狼被視為天性愛欺負弱小的動物,人們對於專吃綿羊的狼感到害怕和痛恨,
這個壞印象使得狼被引申為社會上惡習難改的大壞蛋。狼在童話中較多時候 是象徵「不良的男性」,因為狼的天性貪得無厭,胃口常是瘋狂的、激烈的,
導致人類將這慾望聯想成是對性欲的飢渴。人們心中有許多恐懼需要解放,
也有很多渴望想要達成,透過童話象徵式、圖像式的語言,兒童經由對故事 色的認同與關切,尋求生命的意義,在潛意識裡不知不覺經歷內在的灰暗世 界,學會如何在現實社會中快樂的生活下去。
(《童話中的反動思維》,頁 31,34,97)
守林人接著帶領大衛查看森林裡的環境,教導大衛如何分辨狼的雌雄,在林 中經過一戶住家,接著向大衛訴說的第二個關於「薑餅屋」的故事,並提醒大衛 有些東西看上去、聞起來,可能很甜美,但是裡面卻藏有毒素。故事中的姊弟為 了逃避被繼父吃掉的命運,來到森林裡,在經過某處空地,看到一棟薑餅屋,遇 到食人巫婆,雖然巫婆最後一樣遭到被燒死的命運,不過姊姊後來卻變成另一個 食人魔,還把弟弟吃掉了。
在這裡約翰‧康納利將古典童話加以改寫與顛覆,從古典童話故事中汲取養 分,把童話原有的人物形象、情節模式、結局、主題意識、敘述觀點等加以改寫、
扭曲、折射、變形,甚至完全加以顛覆、解構,達到使人驚奇錯愕的創新手法。
充分展現作者的自我意識及自由想像,同時也反映出反抗傳統、追求新思想的渴 望。正如嚴秀萍所說
童話的內涵在生動揭發讀者內心的渴望與不滿,積極的意義是幫助讀者發出 內心深處的聲音,藉由女巫的死得到情緒的發洩。童話中邪惡的女巫死了,
表示讀者可以徹底革除內心的罪惡感;女巫如果不死,讀者就無法克服內心 的衝突。
(《童話中的反動思維》,頁 256)
《失物之書》中作者將狼擬人化的目的,主要是以動物世界體現兇殘、狡詐、
貪婪的人性,在鬥智的過程中失敗被殺的下場,則是宣示著「惡有惡報」、「正義 戰勝邪惡」的人類社會價值,像狼一樣無惡不作的壞傢夥最終必定會得到懲治。
另一方面,童話像是一個雙面鏡,連結著真實與幻象的兩個世界,它利用幻想的 手法,巧妙的透過女巫性格的塑造,來象徵人類內心世界的恐懼與弱點,活躍在 幻想世界的女巫的出現與消逝,就象徵著我們內心慾望的興起與毀滅。讀者在閱 讀或聆聽童話時,會不自覺的將自己內心的特質投射到故事中不同的角色身上,
也就是說,童話提供讀者一個演練內心衝突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