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歌起源與定義

給人一種河水流動、小船輕搖的感覺，是一種十分浪漫的抒情體裁。此類型深受

許多浪漫時期作曲家的喜愛，經典的「船歌」曲目也就此產生。甚至 18 世紀著名 的音樂評論家布爾尼(Charles Burney, 1726-1814)也在其著作論及「『船歌』為非常 馳名的曲種，深受歐洲具有極高品味的音樂採集家所珍愛。」²

「船歌」在 19 世紀廣受歡迎，但從流傳至今的許多船歌作品來看，作曲家們 未必都使用同一字為標題，現今我們可以找到被引用的標題包括”Boat

Song”、 ”Gondellied”與”Barcarolle”，三者都有作曲家選擇採用，又以後二 者最頻繁。「Gondellied」是取自義大利貢多拉船隻名稱，直接引用為作品標題；

「Barcarolle」一詞為法文，這個字是源自義大利語「barca」，意為「船」。由於「船 歌」起源即為歌曲、是當時流行歌曲之一，自然而然地以歌劇或藝術歌曲首先吸 收為素材，發展成最貼近其形式的詠嘆調呈現。

(“They were so

celebrated that every musical collector of taste in Europe is well furnished with them”)。

18 世紀歌劇中經常可見以「船歌」為標題的選曲，因為在十分自然的韻律中，

有如民歌似的細膩、深情性格，甚至略帶絲絲憂鬱，非常適用於歌劇中人物個性 的描寫。最經典的例子為奧芬巴哈(Jacques Offenbach1819-1880)於霍夫曼的故事

(Les contes d’Hoffmann, 1881)中取景於威尼斯河畔，使用女聲二重唱表現「船歌」

《美麗的夜、愛情的夜》(Belle nuit, ô nuit d'amour)。而英國作曲家索拉布吉

2 為著名英國音樂學者，出生於英格蘭西部之舒茲伯利(Shrewsbury)。1770 年布爾尼為鑽研音

(Kaikhosru Shapurji Sorabji, 1892-1988)受到《美麗的夜、愛情的夜》的啟發，以此

「船歌」之主題為基礎，創作了一組共六首的鋼琴獨奏曲，其中第二首標題為《船 歌》(Passeggiata Veneziana, KSS77, Bacarola, 1955)。董尼才悌(Gaetano Donizetti,

1797-1848)於 1832 年所作喜歌劇《愛情靈藥》(Marino Faliero, 1832)中「我是富翁，

你是美人兒」(Io son ricco e tu sei bella)也將「船歌」作為詠嘆調素材。威爾第

(Giuseppe Verdi, 1813-1901)之歌劇《假面舞會》(Un Ballo in Maschera, 1859)第一幕 中由男主角唱出了「船歌」的曲調。另外帕伊謝洛(Giovanni Paisiello, 1740-1816)、

韋伯(Freiherr von Weber, 1786-1826)、羅西尼(Gioacchino Antonio Rossini, 1792-1868) 皆曾在歌劇中以「船歌」的背景、型態譜曲。

而擅於寫作藝術歌曲的舒伯特(Franze Peter Schubert, 1797-1828)，雖不直接於 曲名標示「船歌」，內容也不與威尼斯之景有所聯結，卻是從鋼琴伴奏之節奏型態 呈現出「船歌」的風格，運用至其許多歌曲中。特別是其知名歌曲《水上之歌》(”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D. 774)，描寫黃昏時遊船的情景，舒伯特運用鋼琴伴奏不

停止的流動音符襯托出全曲水流波動、陽光照耀水面晶透的意境（譜例 2-2-1）。除 了藝術歌曲之外，也作相當出色的無伴奏男聲合唱作品《船夫》(Der Gondelfahrer, D.

809)，皆流露出極為詩意抒情的美感。

譜例 2-2-1 : 舒伯特《水上之歌》

而器樂作曲家漸漸受到啟發後，也著手嘗試，便有以此為標題的鋼琴作品問 世。在鋼琴作品中，最初的船歌作品皆採 Gondellied 為標題，最知名的如孟德爾 頌無言歌中的三首《船歌》 (Venetianisches Gondellied: op. 19 no. 6 in G minor, op. 30

no. 6 in F-sharp minor and op. 62 no. 5 in A minor, 1829-1844)，及另外一首單獨的作 品《船歌》(Gondellied in A major, 1837)。

直到蕭邦為第一位將 Barcarolle 一詞用至鋼琴作品標題，開啟先例，以他唯一 一首《船歌，作品 60》引領了 Barcarolle 作為船歌標題的風潮。如魯賓斯坦(Anton

Rubinstein, 1829-1894)之《二首小品》作品 30，第二首 F 小調〈船歌〉(Two Pieces, op. 30, Barcarolle , 1852)、佛瑞之十三首船歌(13 Barcarolles, 1881-1921)、柴可夫斯基

(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1840-1893)之《四季》作品 37a，六月：〈船歌〉(The Seasons, op. 37a, Barcarolle, 1876)、葛拉祖諾夫(Alexander Glazunov, 1865-1963)之二首小品，

作品 22，第一首〈船歌〉(Two morceaux, op. 22, Barcarolle, 1889)、拉赫曼尼諾夫

《沙龍小品》作品 10，第三首 G 小調〈船歌〉(Morceaux de salon, op. 10, Barcarolle,

1893-94)、李亞普諾夫(Sergey Mikhailovich Lyapunov, 1859-1924)之作品 46〈船歌〉

(Barcarolle, op. 46, 1911)、巴爾托克(Béla Bartok, 1881-1945) 之《戶外》組曲作品 81，

第三首〈船歌〉(Out of Doors, Sz. 81, Barcarolla, 1926)…等人皆受蕭邦影響，採以

「Barcarolle」為標題創作。

雖然蕭邦開啟了以「Barcarolle」為標題作船歌，並不代表他種船歌標題便消 失殆盡，仍有作曲家選擇以「Gondellied」創作。如李斯特作有二首《悲傷的船歌》

(La lugubre gondola, 1882)，並有改編給鋼琴與小提琴或大提琴的版本。巴拉基雷夫 (Mily Balakirev, 1837-1910)也曾作 A 小調〈船歌〉(Gondellied in A minor, 1901)。

而「船歌」在西洋古典音樂作品中逐漸發展，我們所見以「船歌」為標題的 樂曲，多半是作曲家為模仿貢多拉船夫所哼唱的曲調所作，抑或是建議演奏者揣 摩船隻於水中行進之感。雖然浪漫樂派、早期民族樂派之「船歌」多遵循著六八 拍子或複拍子創作，但隨著作曲家更多元地使用節奏型態、大膽的運用和聲，使 風貌也與貢多拉船夫的哼唱截然不同，由此可見，「船歌」之發展與不斷演變的文 化思想有著相互牽引的微妙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