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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荷爾蒙與打鬥行為

荷爾蒙是細胞間溝通並引發反應的化學物質。動物腻內的下視丘 (hypothalamus) 接收來自身體各部位的神經訊息後,調控前腻下垂體 (anterior pituitary) 分泌促激素 (tropic hormone, 如促濾泡激素, FSH;

促腎上腺皮質激素, ACTH 等),引發內分泌腺體 (endocrine gland, 如 腎上腺皮質, adrenal cortex 或睪丸, testis) 分泌各種荷爾蒙,構成各類 型的神經內分泌系統 (neuroendocrine system),如下視丘 —腻下垂 體 — 性腺系統 (hypothalamus-pituitary-gonadal gland, HPG axis) 或 下視丘—腻下垂體—腎上腺皮質系統 (hypothalamus-pituitary-adrenal c o r t e x , H P A a x i s ) , 調 控 動 物 許 多 的 行 為與特徵 (Consten et al, 2001; Trainor et al., 2004)。

荷爾蒙調控打鬥行為的研究,起源於十九世紀德國生理學家切除 公雞睪丸的實驗 (Berthold, 1849; Soma, 2006):公雞去勢後攻擊性會 顯著降低,若重新移植睪丸其攻擊性便會恢復;當時認為,睪丸會分 泌某種物質影響公雞的打鬥行為 (如今證實是睪固酮, testosterone)。

荷爾蒙調控打鬥行為的研究由此發展,至今主要可以分為兩個類型 (Nelson, 2006):(1) 發育期調控 (organizational regulation) 及 (2) 促 進型調控 (activational regulation) 或抑制型調控 (suppressional

regulation)。發育期調控是指荷爾蒙對發育期動物的長期影響,例如 出生時體內睪固酮的含量,會影響老鼠成年後對外加睪固酮的敏感度 (Peters et al., 1972);發育期間荷爾蒙影響其受器 (receptor) 數量與分 佈的改變可能是造成此影響的原因 (Bentvelsen et al., 1995)。促進型/

抑制型調控,是指荷爾蒙濃度的短暫變化促進或抑制打鬥行為的表現;

藉此,動物可隨外在的刺激展現不同程度的攻擊行為。舉例來說,睪 固酮濃度的上升會增強雄羔羊的攻擊行為 (Ruiz-de-la-torre &

Manteca, 1999);而皮質酮 (corticosterone) 濃度的上升則抑制了綠變 色蜥 (green anole lizard, Anolis carolinensis) 的攻擊行為 (Yang &

Wilczynski, 2003)。

由於勝者效應通常會隨著時間而衰退,若獲勝經驗是透過荷爾蒙 調控打鬥行為,應屬於促進或抑制型調控。而在過去,促進/抑制型 調控的研究主要集中於雄性素 (Hirschenhauser et al., 2004; Wingfield, 2005; Hirschenhauser & Oliveira, 2006; Soma, 2006)。睪固酮是許多動 物體內最重要的雄性素,經由 HPG axis 或 HPA axis 由性腺 (主要) 或 腎上腺皮質 (極少量) 所分泌,影響生物肌肉的發育、第二性徵的成 熟 、 精 子 的 製 造 等 等 。 睪 固 酮 被 發 現 與 打 鬥 行 為 有 密 切 關 係 (Wingfield et al., 2001; Soma, 2006)。因此挑戰者假說 (The challenge hypothesis, Wingfield et al., 1990)主張:「動物體內的睪固酮濃度會因

應其他個體的挑戰而顯著提升,促使動物展現較多 (或較強烈) 的領 域或打鬥行為;睪固酮濃度提升的程度越大,動物越容易取得勝利,

因此獲勝個體的睪固酮濃度通常會較高」。挑戰者假說在鳥類研究中 受到支持後 (Wingfield et al., 1999; Wingfield, 2005; Goymann et al., 2007) ,亦在一些魚類中獲得驗證 (Hirschenhauser et al., 2004);除此 之外,最近研究脊椎動物與挑戰者假說的文獻回顧顯示,有超過 75%

的研究符合此假說預測 (優勢個體的睪固酮濃度較高,而睪固酮濃度 提升會增加個體的攻擊性),顯示睪固酮會促進動物的打鬥行為。

另外,由於打鬥被視為一種社會壓力 (Kruk et al., 2004),因此壓 力荷爾蒙 (stress hormones) 亦被視為調控打鬥行為的可能因子。一般 而言,動物面對壓力時體內有兩種壓力反應途徑:(1) 短期壓力反應 (short-term stress response):神經訊號經由下視丘—脊椎—腎上腺髓質 (hypothalamus-spinal cord-adrenal medulla) 引發腎上腺皮質素 (epinephrine) 或副腎上腺皮質素 (norepinephrine) 的分泌,造成血糖、

血壓的瞬間上升以應付緊急情況,以及(2) 長期壓力反應 (long-term stress response):由前腻下垂體分泌的促腎上腺皮質激素,引發腎上 腺皮質或間腎細胞 (interrenal cells, 魚類, Consten et al., 2001) 分泌 糖 皮 質 素 ( g l u c o c o r t i c o i d ) 或 礦 物 性 皮 質 素 (mineralocorticoid),以引發多種面對壓力的反應。

這些壓力荷爾蒙中,糖皮質素與打鬥行為的關係最為密切 (魚類 及靈長類主要是皮質醇 (cortisol),其餘動物主要是皮質酮 (Consten et al., 2001))。舉例來說,北極紅點鮭 (arctic charr, Salvelinus alpinus) 建立位階時,體內的皮質醇濃度與遭受的攻擊次數成正比 (Elofsson et al., 2000);落敗的慈鯛魚 (Archocentrus nigrofasciatus) 體內皮質醇 濃度會隨著打鬥的激烈程度而顯著變化 (Earley et al., 2006);黑猩猩 (chimpanzee, Pan troglodytes) 一天中進行攻擊行為的次數越多,午後 尿液中的皮質醇濃度越高 (Muller & Wrangham, 2004)。這些研究 顯示,打鬥的內容會影響糖皮質素的濃度。

除此之外,糖皮質素亦會影響打鬥行為。舉例而言,慈鯛魚在落 敗 前 的 皮質 醇濃度 越 高 ,與 對手進 行 互 鬥的 次數及 時 間 就越 多 (Earley et al., 2006);紅樹林鱂魚 (K. marmoratus) 獲勝後追擊對手的 次數,受到自身皮質醇濃度的顯著影響 (Earley & Hsu, 2008)。這些 例子顯示,糖皮質可能調控著打鬥行為的強度或形式。

睪固酮與糖皮質素可能同時影響打鬥行為,例如紅樹林鱂魚率先 挑釁與獲勝的機率,與體內的皮質醇濃度呈負相關,而與睪固酮濃度 呈正相關 (Earley & Hsu, 2008)。此外,有文獻指出糖皮質素的提升 會抑制睪固酮的分泌 (Consten et al., 2001; Pankhurst & Van Der Kraak, 2000; Popma et al., 2007),表示兩種荷爾蒙可能會互相影響。因此,

雖然睪固酮與糖皮質素都可能會影響打鬥行為,進而成為調控勝者效 應的生理因子,但此過程可能是相當複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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