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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討論
本研究目的在於探討華人真實自我的內涵為何。由於「真實自我」此概念在 華人研究中是較少受到關注的,因此我們先藉由 Goldman 與 Kernis(2004)所 發展出的真實自我量表為架構,來了解華人真實自我的樣貌。
根據華人自我的相關文獻,在集體主義或華人文化社會下的個體是偏向相依 我的(Gudykunst et al., 1996; Kim et al., 1996)。楊國樞(Yang, 1995)也認為華 人的我是偏向社會取向的。華人對於團體和諧、關係的重視,很可能使得華人對 真實自我的看法與 Kernis(2003)定義的不盡相同。為此,我們在研究中,也嘗 試以社會取向自我實現者的心理特徵為基礎,編製華人真實自我量表,以了解華 人真實自我的內涵。
此外,為了反應華人重視關係的傾向,我們更加入「關係」變項的考量,探 討在面對不同親密程度的他人時,在訊息處理、行為方面如何展現是否會影響華 人對真實自我的評斷,是否與 Kernis(2003)所定義之真實自我中的定義不盡相 同。同時也釐清 Goldman 與 Kernis(2004)在關係取向中,題目與定義間的落 差,並以實驗法檢驗華人真實自我的概念。
本研究結果與貢獻
本研究使我們對華人真實自我的樣貌有初步的了解。研究中發現,個體接收 自我訊息時,訊息正負向、接受程度會對真實自我程度的評估造成影響。在個體 行為部分,觸發自我、親密程度、調整程度等變項會對真實自我程度的評估造成 影響。
華人真實自我的內涵更為多元
陸洛(2003)提出折衷自我的看法,認為在華人身上「獨立我」與「互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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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套自我系統已逐漸共存。在孫蒨如與王崇信(2005)的研究中,也顯示獨立 我與相依我均存在華人的自我概念中。而研究一中,我們所編制華人真實自我量 表中則發現其中的「真實表達」成分與獨立我相關,「彈性圓融」成分則與相依 我相關。這顯示出華人認為展現真實自我的人應要能如實表達自己的想法,同時 在不同情境中保有行為的彈性,以維持關係的和諧。這結果與 Kernis(2003)先 前研究中所定義之真實自我不甚相同,Kernis 認為不論何時,一個展現真實自我 的人就應該表現心中的想法,不受外在價值觀或是酬賞的影響。換言之,真實自 我的看法確實會隨著文化會有所不同。華人的真實自我應該是有原則但因地制宜,
在概念上更為複雜、多元。這也呼應了黃光國(2005)對華人的自我的看法,他 認為華人的自我是一種情境取向或社會取向的「關係我」(relation self),依照涉 入社會事件之他者與自己的關係,用不同的方式來界定自己,傾向於把自我看成 必須隨外在情境變化,而不斷做出調整的歷程。當個人和其有情感性關係的人互 動時,他會出現相依自我的特色,但是當個人與屬於工具性關係的人互動時,彼 此之間的情感成分很淡,他亦可能呈現出獨立自我的特色。換言之,他認為華人 的自我觀是隨著個人與其互動對象的關係而定的,這也和本研究中華人對於真實 自我的看法不謀而合。
綜上所述,華人真實自我量表確實和 Goldman 與 Kernis(2004)所編製的 量表有所區隔,顯示華人與西方人所認定的真實自我的展現,深受文化的影響。
華人的真實自我確實有其獨特性存在,重視關係及隨關係而調整行為仍可被視為 是真實自我的展現。換言之,一個具真實自我的華人,不僅其行為要能如實反映 自己想法,也會同時考慮與他人的關係,恰如其分的調整自己的行為表現。因此 在華人真實自我量表得分高分的人,或許就是華人社會中適應較佳的人,同時具 有良好人際關係。之前在 Kernis 的研究中發現,一個能夠展現真實自我的人是 一個對社會適應較佳、擁有安全高自尊的人。我們認為,或許在未來研究中可以 用此量表來預測華人的生活滿意度及生活適應,做為一個華人心理健康的重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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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運用在各種實務、臨床領域中。
關係對於自我訊息處理造成影響
根據 Kernis(2003)對真實客觀處理的想法,不論訊息正負向都應該要高接 受較為真實。而根據前置研究的結果,華人認為對於正向訊息的接受度高於負向 訊息才是真實自我展現。我們認為有可能是因為接受負向訊息時較會考慮評價者 與自己的「關係」、他對自己的了解程度,再決定要不要接受。因此在研究一中,
以觸發自我、訊息正負向、親密程度、接受程度作為主要的自變項,探討華人的 真實自我程度是否會受到這些因素影響。
結果發現,在親近他人給予評論時,高接受者比低接受者更展現出真實自我,
顯示出「關係」的確在真實自我的評估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不論是觸發獨立 我或相依我的組別,都認為對於親近的人所說的讚美或批評應該要高度接受才是 真實自我的展現。而在儒家的庶人倫理中,也強調「親疏」、「尊卑」兩個社會認 知向度,要先界定出與他人的親疏遠近、尊卑上下,按照不同的關係做出差序性 的反應,如此才是「禮」的展現。因此,在面對親密他人時,個體高接受的反應 的確是華人真實自我的展現。
此外,本研究中亦發現,不論觸發的是何種自我,皆認為對正向訊息高接受 的人顯得較真實,符合 Kernis(2003)的理論與前置研究的發現。而對於正向訊 息高接受會也比對於批評高接受來的真實,顯示出受試者普遍認為對正向訊息應 該要欣然接受才是真實自我的展現,但對批評就不一定要如此,呼應了前置研究 的結果。而在負向訊息方面,不接受陌生的人給予的批評會比不接受親近他人給 予的批評來的真實。這顯示受試者認為在個體接收負向訊息時,考慮給予評價的 人與自己的關係為何再做反應仍為真實自我的展現。
整體而言,研究一中讓我們對華人真實自我的樣貌有初步的瞭解,華人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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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自我的評定,內涵較為多元複雜。在接收來自他人評價訊息時會對於情境中與 他人的「關係」加以考量,再決定如何反應。因此,在華人接收到「親密他人」
給予的評價訊息時,會認為接受才是展現真實自我的表現;而華人接受較陌生的 他人給予負向訊息時,低接受才是真實自我的表現。同時,我們也再次驗證了 Kernis(2003)的想法,一個展現真實自我的人對他人給予的讚美應該高度接受。
但是,與 Kernis 不同的是,我們也發現一個展現真實自我的人對於批評會考慮 與他人與自己的關係再決定是否接受。
關係也影響對行為調整的認知
在前置研究中,我們發現華人認為在行為上能反映心中想法,但同時會為了
「他人」調整自己的行為,仍是真實自我的展現,這也與華人真實自我量表的重 要因素相呼應。我們認為這有可能是因為華人在與他人互動時,同樣會考慮與他 人「關係」,再決定是否要調整行為,而如此仍為真實自我的展現。為此我們設 計了實驗二,探討觸發自我、調整程度、親密程度等變項是否會影響華人真實自 我的看法。結果發現,個體傾向認為一個人在面對親近他人時會比面對陌生人時,
展現更多真實自我,符合 Kernis(2003)對真實自我中關係取向的定義,他認為 面對親近他人時會有更多的自我揭露。而當個體被觸發獨立我時,他會認為面對 較陌生的人不隨意配合、調整,才是展現真實自我;但是在面對親近他人時,不 論他是配合或是堅持本意,都不會影響其對真實自我的認定。這樣的發現與 Kernis 的想法不同,Kernis 認為評估一個人的行為是否有真實自我時,應該只考 慮他行為調整的程度;然而我們卻發現,當依照互動對象與自己的關係來調整行 為時,如此的行為反應仍被視為真實自我的展現。
觸發不同自我對真實自我認知也不同
在研究二中也發現,在觸發相依我後,各組不因親密程度、調整程度不同而 對真實自我程度評估有所差異。整體而言,觸發相依我組比觸發獨立我組更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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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學生展現真實自我、對其印象也較佳。可能的解釋為觸發相依我時,強調的是 與他人的連結,較重視人際和諧,因此對他人有較正面的看法,傾向將他人視為 較真實,這有助於維護關係。而黃光國(2005)對華人「關係我」(relational self)
的看法也提到,個體會依據與他人的關係來決定如何行動,當個人和其有情感性 關係的人互動時,他會出現相依自我的特色。因此,或許是觸發了相依我後,傾 向將他人視為有情感性關係的人,不論他人如何行為反應都能夠包容接受,視他 人行為為真實自我的展現。
在觸發獨立我時,若一個人是面對親近他人,則其調整程度為何都不影響我 們對其真實自我的評估;若一個人是面對較陌生的人時,則其堅持本意顯得較展 現出真實自我,符合 Kernis(2003)的看法。可能的解釋為觸發獨立我者,自我 獨立於他人之外,較為關注個人特徵與利益,一般而言,外在行為反映其想法。
但是,在給予「關係」線索後,面對親密他人之人際處理模式就會比較接近觸發 相依我組,傾向認為他人較為真實,如此有助於建立、維護關係。
因此與 Kernis(2003)對行為成分的想法相較,華人會對行為反應保有較多
因此與 Kernis(2003)對行為成分的想法相較,華人會對行為反應保有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