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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體而言,從以上的論述中可以發現,女性閱聽人在日常生活的食、衣、
住、行、育、樂都會受理想網美影響,但是與Jackie Stacey 不同的是,本研究 的閱聽人並非以其作為逃避現實生活的媒介,而是將對理想網美的認同融入到 日常生活中,並進行實際操演,她們藉由生活的窺看進行可及的展演操作,視 這些媒介形象為自己現在或是未來有可能達到的狀態,以證自己對於自我認同 的主宰性提高,將網美的認同情感實踐視為投入現實的一部份。
第三節 認同展演
本節將探討女性閱聽人在社群媒體上如何進行展演實踐,並探究在Instagram 上的陰性凝視與自我認同的協商如何影響她們的展演。吳筱玫與蘇柔郡
(2015)研究高中女生的 Instagram 相片後製實踐,根據科技符擔性整理出展演 的策略,本研究研究主旨在於女性使用者在展演過程中所受到的凝視如何影響 展演及她們的策略,因此著重於協商與影響的部分。在前一節的日常生活場域 中,由於女性使用者將現實生活中的理想狀態投射到理想網美身上,因此幾乎 只以理想網美的認同及影響為主,然而社群媒體的展演上,由於是網美文化的 起源地,因此本研究報導人認為在此場域受網美的影響更為廣泛,且認同協商 和分化是不斷地在進行。根據第五章本研究將女性使用者對於網美的認同凝視 關係分類成四種:專注、愛慕、崇拜、啟發,以及分析出女性使用者與網美的 情感距離,本章節將繼續探討以上的認同如何構建她們的社群媒體展演實踐。
一、 展演形式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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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報導人不約而同地表示,在Instagram 上進行展演的部分雖然相較於觀 看花費的時間少,但是卻投入較深:
每⼀次要發⽂都會覺得是⼀件很重要的事吧,就是覺得要細⼼編 輯⽂字、照片,雖然別⼈可能滑⼀下就過去了,但是發⽂的準備 其實也隆重。(受訪者K)
Instagram 提供的展演管道有貼文、限時動態、直播、IG TV 多種形式,但本 研究報導人使用最多的形式以貼文及限時動態為主,因此集中討論這兩種展演 趣的,可能我去看 live house,就錄個三⼗秒影片,發⼀些⽂字和 地點就發出去了,貼⽂的話就比較正式,要套濾鏡、想⽂字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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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複許多,更有儀式感,是一種紀念重要事件的媒介,並以此建構展演的舞 台,在貼文中的展演也需要有更多的準備。
二、 展演的建構
在展演的建構上,本研究發現女性使用者同時受到一般網美與理想網美的影 響,但也不斷地在進行一般網美與理想網美的分化,並據此作為認同的協商,
進而影響展演成果。在眾受訪者的回答中,她們一致地認為選取「最美的照 片」是首要步驟,在獲得「最美的照片」之前他們可能經歷過了無數的操練:
在拍的時候同⼀系列會有幾百張然後只挑⼀張發。(受訪者C)
先修照片,再選照片,我會⼀次選個好幾張修,然後選出修完之 後最好看的。(受訪者I)
為了選出最好、最美、最適合的照片,閱聽人們在當下會先進行重複的操 演,在他們的認知中,拍照與修圖被視為同一步驟的事,拍照與修圖都完成之 後才能將照片示人,否則照片不存在展演的意義。修改身體逐漸可以被現代社 會中所接受,用科技來修改圖片亦是受訪者們認為十分常見的事,因此修圖也 成為達成構建自己展演形象的重要手段之一,受訪者們也提到這樣的現象與凝 視網美的文化有所關聯:
會想要呈現網美照啊、想效法他們,修圖⾊調會偏向明亮,⼤
概看了網美的圖片覺得這樣的風格滿不錯的所以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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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那身體上的修圖呢?
身體上就不太會耶!偶爾偶爾會覺得照片拍起來很胖想要修瘦
⼀點,但是也是會傾向自然,不會跟本⼈差很多。(受訪者D)
本研究報導人所謂的「網美照」是一種網路文化,由所有的網美及網美閱 聽人共同構建出的文化循環,指向某種特定的風格,這種風格定義不一,傾向 展演美麗的構圖、展現完美的身體及生活狀態。而為了完成這種網美照,報導 人使用多種修圖工具應用在照片上,除了Instagram 內建的濾鏡功能以外,也會 使用其他應用程式的修圖功能,但是她們自陳大部分都是使用在光線、濾鏡及 色調上。關於身體的修改,則呼應到前兩章閱聽人區隔一般網美及理想網美的 部分,於此她們強調「真實性」,本研究報導人允許的是小部分的微調,她們 不允許自己在修改身體上有與現實相去甚遠的實踐,認為自然是修圖過程中奉 行的宗旨,過度修改身體的一般網美是她們監控、拒斥的對象,而適度修改身 體的理想網美則是她們模仿、參照的對象。值得注意的是,不少報導人的論述 中都提到「自然」一詞,在她們心目中,自我展演的好照片是與自己相去不遠 的、去性化的,不是為男性凝視服務的,而是為了滿足自我的凝視。
除了挑選照片的規範外,在受訪者的回答當中,受訪者認為在建構展演貼文 時,也會受到網美的影響,其中多半圍繞空間結構及照片風格。本研究所指的 空間結構意指報導人在拍照的取材、構圖上會受網美們的影響:
他們在網路上PO過的照片,⼤家就會跟著去看這個展覽和模仿 他們拍的照片,像是首爾有很多展示會,我就會在 hashtag 那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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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會看看附近有什麼展覽,⼤家都會先上網用 hashtag 搜尋然後 看他們的圖片再模仿他們拍照的⽅式。(受訪者C)
Instagram 是以照片為主的社交媒介,附加 Hashtag 和地點搜尋的功能可以讓 使用者找尋目標相片,受訪者C提及到會使用Hashtag 作為搜尋功能,並由於 認可了網美的照片美感和相信網美在這方面具有的專業優勢,因此會模仿她們 的拍照行為。而這種搜尋目的地及照片構圖的行為無獨有偶:
到了⼀個地⽅之後就會看他們怎麼拍照,然後就會學他們,就是 會看他們怎麼拍會把景拍的漂亮,⼈的動作要怎麼擺比較自然,
事先有先搜尋他們在這個地⽅怎麼拍,就到了某個地⽅也會想留 下美麗的照片,所以就會看別⼈漂亮照片怎麼拍。(受訪者J)
還有食物照,也會看⼈家怎麼拍,到這家店就會搜尋⼀下看那些 網美都怎麼拍的,然後看他們會在哪個角落拍,我就會去那裡 拍。⽂字都還是打自⼰的,主要影響就是找地點跟構圖。(受訪者 B)
從挑選要去的地點及到該地拍照的空間構圖,網美已成為閱聽人作為再現參 考的重要他人,對閱聽人而言,她們會幫閱聽人篩選適合拍照的地點、拍得自 然的POSE 及空間構圖,因此是值得效法的對象,除此之外,在器物上的擺 設,也有一定的模式:
我有⼀則是買代購化妝品,就把它擺成好看的樣⼦,然後⽂字就 在介紹那些東西,有點像開箱⽂這樣。(受訪者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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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報導人十分在意的部分,她們認為在Instagram 上就是一種有意的展演,並有意識地向閱聽人展示照片。亦有受訪者認為,業配文的規範使得網美的貼 文都是以展示某樣東西為主,造成一般人的貼文也都傾向發布由商業引導的展 示性照片,並蔚為潮流。
但以上的展演建構在受訪者的論述中是屬於一般的網美凝視,經由大量、長 期凝視網美文化的特定風格而影響了 Instagram 上的展演,而這些展演也被視為 具有一致的風格和傾向。在第五章中,本研究發現了女性使用者凝視網美的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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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者是有意識地在社群媒體上構建自我形象(即受訪者論述中的自我風 格),並且這種自我形象及構建的方式是受到理想網美的影響。理想網美在女 性閱聽人的心目中已經是自己理想投射的載體,並且具有被效法的價值,藉由 不斷地模仿、修改及操演,尤其是在社群媒體上留有讓女性使用者接觸理想載 體及建構自我的空間,讓女性閱聽人可以從現實抑或是過去的不滿意的自我更 接近理想自我。
而除了認同影響了女性使用者的展演之外,對一般網美的不認同亦會影響女 性使用者展演/不展演:
我就很不喜歡圖⽂不符的那種網美,或者是那種每⼀張圖片看起 來也都差不多,都是臉那種,沒有給我們什麼有用的資訊那種。
所以我發⽂的話⽂字⼀定很重要,要有故事和紀念性,配上適合 的圖片。我也會讓自⼰重複性不要太⾼欸,例如這⼀陣⼦都是自 拍照,下⼀次就不會放,或是這陣⼦都是⼈的照片,下次就發個 景。(受訪者J)
從J的例子中可以窺見,J是帶有批判的情感在敘述對於不認同的網美所展 演出來的形式,而她們的展演也會影響 J 如何設計自己的展演,有意識地選擇 那麼展演或不那麼展演,再次證明了 Instagram 上的陰性凝視中認同對於展演的 影響性。
總體而言,女性使用者在構築貼文時認同與監控仍不停地在過程中作用著,
在普遍的規訓(如拍照取材、追求美好圖像等)是受到一般網美與閱聽人建構 出的整體文化所影響,但是涉及展現自我風格及認同時,理想網美才是主要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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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對象。除此之外,對一般網美監控的「出格行為」亦會使女性使用者避免那 樣的展演,在這三方作用下進而建構出最後的展演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