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理解與共生的教育
第一節 認識人類處境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8
第四章 理解與共生的教育
依循前幾章的討論，我們可以發現對 Morin 來說，由於典範決定個人如何 建構他的世界觀與價值觀，因此不僅影響人的認知思考層次，同時也會滲透到人 的行為模式，並且加以支配：
「典範的決定機制(determinism)及其解釋模式常與價值信念的決定機 制相互結合，當它們統治一個社會時，將宗教權威的力量、教條標準化 的力量以及禁忌禁止的力量強加於所有人身上。(Morin,2000:24)」
簡化典範所引發的現代危機帶來不同於過往的不確定性，而不確定性使得 人們不得不對教育的目的進行重新評估，這也連帶的讓大眾重新認識人類與現代 世界的複雜性。這種以複雜性為主要特徵的教育最終目的在於驅使人們深刻地理 解我們只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球，而促使人們關注並持續推廣大眾對永續發展和 理解共生的認識。換言之，認識複雜性的教育及政治改革是實行理解共生的關 鍵。因此，Morin 始終把教育和對於現代知識的改革同政治改革結合在一起進 行。他不僅在教育論著中，而且也在其論述政治的著作中，強調知識改革、教育 改革與政治改革的一致性和連貫性，並以Morin 本人的複雜性思維模式，揭示知 識思維模式、教育與政治模式之間的內在依賴滲透關係。
研究者依照上述對 Morin 複雜性思維的理解，在這一章中，依序鋪陳與勾 勒Morin 對於這種以理解與共生為主要訴求的教育學論述。
第一節 認識人類處境
Morin 認為，邁入全球時代後，未來教育應該將「教導人類處境（human condition）擺放在最重要、最優先的順位：「教導人類處境在未來教育應該佔有最 重要、最優先的地位。我們生活在一個全球紀元的時代：所有人類共同進行一場 冒險。他們應該體認到共同的人性，並且瞭解到文化差異。(Ibid:39)」若是想 要能夠適切地瞭解人類的處境，則應該將人類，首先必須將人類放置到宇宙的脈 絡之中，探究我們在世界的處境。但是他也指出，儘管廿世紀末知識的大量匯集，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9
灑下探究人類在宇宙處境的曙光：「1960 到 1970 年代之間，天文學、地球科學、
經濟學、生物學、史前時代史等知識的發展，改變了我們對於宇宙、地球、生命 與人類自身的觀念。(Ibid:39)」科技大幅躍進帶動了知識發展，只是這些成就 依然是互不相連的，而人類圖像依舊被切割分化成一塊塊的拼圖，無法一窺全貌 (Ibid:39)。
為了達成人類永續生存進步發展的總體目標，Morin 指出，教育應向人們表 明並詳盡說明具有多重面貌的人類命運，其中包括了：族類的命運、個人的命運、
社會的命運與歷史的命運，由於上述這些命運處於相互糾結的複雜狀態中，不可 也不應以二分法輕易地切割分離，因此未來教育的基本使命之一是審視和研究
「人類」這個概念的複雜性：
「邁向未來的教育必須要重新組織、調和這些零散的知識：藉由自然科 學定位人類在世界的處境；藉由社會科學重新發現人類複雜性與多向度 的曙光；以及將關於人類的研究加以整合，不僅只有自然科學，也必須 包含哲學、史學、文學、詩歌與藝術等。(Ibid:39)」
進一步來說，人類作為主體的複雜性，不僅顯露於個體層次，更在和他者的關係 中湧現。Morin(Ibid:45)更指出，人類都處於「個人←→社會←→群族」的關係循 環之中，由於社會是由個體與個體結合繁衍而組成，過程中必然產生互動，進而 建構出社會與文化，文化作為族群共同的印記，又回饋到個體身上。因此，三者 之間既是手段也是目的，不能拉抬或貶抑任何一方的地位。Morin 也認為，必須 要將這三者都融攝在一起才能夠理解人類複雜性：「真正的人類發展是指個體自 主性、社群參與以及人類歸屬感的共同發展(Ibid:45)。」
綜上所述，藉由認識人類的複雜性，Morin 認為人們將意識到一種由「個人
↔社會↔族類」三個項次或要素相互連結組成的人類意識，而這樣的人類意識 將成為未來人類倫理學的基礎。在其中，對人的認識將居於學習活動的核心。因 此，「未來的教育將應首先是關於人類境況的普遍教育（Ibid:: 39）。」
一、 重新連結人類圖像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0
由於認知模式的缺失，將人類圖像切割得支離破碎，我們再也無法瞭解「人」
的意義。為了重新連結分離的人類圖像，他認為：「人是複雜特性的集合體，同 時是物理、生物、心理、文化、社會、歷史的存有，具備獨特性與共通性，這就 是人。(Morin, 2000:40)」人類既扎根於地球上，卻也失去了與地球的聯繫：「我 們應該體認到我們同時扎根在屬於物理世界的宇宙以及屬於人文世界的生活圈 中，另一方面，我們也以人類特有的方式脫離自然。我們既生存在自然之中，也 生存在自然之外。」(Ibid:40)回顧到我們人類的處境，首先是人類在自然中的處 境，他以「混宇」的概念說明，「有序、永恆、完美」的宇宙觀已遭揚棄，取而 代之的是，宇宙結構接連不斷地遭遇耗散與解離的力量，同時也是讓宇宙不至於 在生成時就消散於無形的連結，其中秩序、混亂與組織以互補、競爭與敵對的姿 態舞踴著，地球則繞著一個在銀河系邊陲漫遊的星體打轉。而人類的創生，就像 一場冒險，是一種「生物的自組織(living self-organization)」(Ibid:40-41)。他更 認為：「作為地球上的一份子，我們依賴著地球的生態圈，休戚與共。我們應該 理解我們兼具物理與生物的地球公民身份。(Ibid:42)」
另一方面，他也揭示從人類演化歷程，可以展現出人類處境同時由動物本能 與人性所共構而成：
「軀體與社會都越來越複雜化。在這過程中，出現人類的語言及文化，
包含可以代代相傳的知識、技能、信仰與神話。…人類演化的歷程通往 另一個新開端。人類開始文明化。 (Ibid:42)」
人類圖像也因此有兩個相互影響的入口：一個是「生物-物理」，另一個是「心理 -社會」。他認為，人類的存在，充分展現了既是文化又是生物的二元一體(uniduality) 稟性：「智人(Homo sapiens)」同時也是「狂人(Homo demens)」。也就是說，人 類身上同時具有理性、心智、社會與文化等作為智人的象徵，另方面也有情緒、
衝動等狂人特質，兩者交互影響，共同構成了人類一致性與差異性共存的「一多」
特性(Ibid:43)。例如，「大腦←→心智←→文化的循環」：人類唯有在文化之中，
也唯有藉由文化，才能成為完整的人。人類的大腦中沒有稱為文化的東西(器官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1
可以行動、接收訊息、認知、學習)，但是心智、靈魂、意識或想法卻無處不充 滿文化的蹤跡。即是說明人類的心智是在大腦與文化互動之間湧現(emergence)而 出。
更重要的是，Morin 以「個體←→社會←→群族」的三重關係說明人類發展 的複雜性，必須要將這三者都融攝在一起才能夠理解人類複雜性：
「個體是人類繁衍的產物，繁衍必須由兩個人一起完成。因此在互動的 過程中，個體建構出社會，社會突現產生文化，文化又回饋作用於個體 身上…三者之間既是手段也是目的：文化和社會給予個體自我實現的機 會，而社會和文化則透過個體之間的互動得以完成繁衍和自組織的歷 程。真正的人類發展是指個體自主性、社群參與以及人類歸屬感的共同 發展(Ibid:45)」
藉此，他強調邁向未來的教育應該注意人類獨特的一多特性，也就是說，不能過 於強調人類的一致性，而抹去了差異性，反之亦然(Ibid:45)。關於這點，他提出 適當的作法是接受一致性，並且確保、鼓勵差異性的存在(Ibid:47)。同時，由於 人類存有許多對立且互補的特質，所以應該停止以單一而片面觀點斷定人的存在 樣態，並且應該進一步地展示並描繪人類命運的多重面向：人類族群、個人、社 會、歷史，所有的命運都交織在一起密不可分。最後將會得出一種對於全人類共 同處境的覺察以及人類作為地球公民的根基(Ibid:47)。
二、 面對世界的危機：全球鐵器時代
為了整體地述說人類處境，以重新認識人類圖像的複雜性，Morin 先是回顧 了「全球紀元」的開端：「是以人們發現腳下的大地是個星球，和地球的各大陸 之間開始溝通作為標誌，全球紀元的歷史也於焉起始(Morin, 2001:6)」全球紀元起 初是透過疾病和物種的交流，讓各個分離的大陸之間產生聯繫。十六世紀時，當 五大洲之間建立起通訊管道，歐洲國家挾著優勢國力宰制了整個海上經貿的發展 局勢，並以此促成全球化：
「由歷史發展看來，全球紀元是藉由對美洲與非洲施以暴力、摧殘、奴 役、可恥的剝削開啟並發展。全球紀元在廿世紀歷經兩次世界大戰、兩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2
次金融風暴；以及 1989 年以自由經濟市場為型態開展的全球化。(Morin, 2000:55)」
在不遮掩壓迫與宰制的情況下，他揭露了這世界的每一部份如何變得相互依存。
他認為，「歐洲模式」以歐洲民族為核心，以武力、殖民、剝削為擴展方式，達 成經濟的世界化。此時，資本主義、民族國家、工業和技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盛 大發展(Morin, 1999:6-7)。世界經濟體系讓整個世界變成一個愈加相互依存的整 體，每個地區都變得更加依賴整體機制，整體機制也受到每個部分變化與突發事 件的影響。這點不僅可以在國家和族群上得到證實，從每個人身上也都可以。如 同全息圖像上每個點都承載整體的訊息一般，現今每個人身上都接收並消費著從 整個世界匯集而來的訊息與物資：「不論社經地位、不論來自何方，在無意識的 情況下，每個人都將地球這個整體蘊含在自己身上。全球化的影響相當顯而易
他認為，「歐洲模式」以歐洲民族為核心，以武力、殖民、剝削為擴展方式，達 成經濟的世界化。此時，資本主義、民族國家、工業和技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盛 大發展(Morin, 1999:6-7)。世界經濟體系讓整個世界變成一個愈加相互依存的整 體，每個地區都變得更加依賴整體機制，整體機制也受到每個部分變化與突發事 件的影響。這點不僅可以在國家和族群上得到證實，從每個人身上也都可以。如 同全息圖像上每個點都承載整體的訊息一般，現今每個人身上都接收並消費著從 整個世界匯集而來的訊息與物資：「不論社經地位、不論來自何方，在無意識的 情況下，每個人都將地球這個整體蘊含在自己身上。全球化的影響相當顯而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