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貝加摩》、《為鋼琴的》組曲分析比較
第二節 調性、調式音階與和聲
表2.9 《貝加摩》組曲〈前奏曲〉樂曲結構與調性
將五級升高三音的做法不同，這邊可以明顯感覺到調式音響的特殊。
譜2.2 《貝加摩》組曲〈前奏曲〉第 20-23 小節
樂節C 的調性，可以看成涵括在 F 大調內。雖然裡面有四個小節有三個升記 號的出現，聽覺上會覺得轉得比較遠、使用遠系調的感覺，但臨時記號很快地就 消失了。因此，可以將樂節C 的音樂，都當作是 F 大調的範疇，
但如果就細節上來看，第48-59 小節，調性上的看法，筆者認為也可以分作 為Bf利第安調式－Bf大調－A 大調－F 大調的調性過渡。由於第 56-59 小節的三 個升記號離F 大調太遠，因此筆者認為也可以當作調性上確實有轉移。
譜2.3 《貝加摩》組曲〈前奏曲〉第 44-59 小節
續下圖
第60-66 小節，音樂確定回到 F 大調。第 60-63 小節，可以聽到低音不斷出 現g 音，是 F 大調的二級，第 65 小節，則是 F 大調的屬和弦，並在第 66 小節解 決到F 大三和弦，出現完全終止。聽覺上可以聽到低音的行進是：g-（bf）-c-f，
是F 大調二級－五級－一級的行進方式。
譜2.4 《貝加摩》組曲〈前奏曲〉第 60-66 小節
第66 小節之後，調性則持續在 F 大調上，直到結束。尾奏的第 81-84 小節，
可以聽到兩次的完全終止，和弦的行進沒有離主和弦太遠，都是五級接一級。
80-96 A 大調
尾奏 97-104 a 自然小調
樂節A 的第一段（第 1-21 小節），聽覺上不太容易有 a 自然小調的感覺，因 為音樂中一直沒有完全終止的終止式，必須到第18 小節，才會聽到 a 自然小調的 完全終止，在稍後的篇幅中會提到。
樂曲的一開始，以a 自然小調的四級開始，經過五級的屬和弦後，並沒有解 決到主和弦，而是假終止、接到F 大三和弦。
譜2.6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1-6 小節
不過F 大三和弦也只是曇花一現，音樂很快地就回到小調的色彩。第 11 小節，
是a 自然小調的屬七和弦，但是沒有解決到主和弦，而是回到樂曲開頭旋律的四 級和弦，再次造成沒有解決的缺憾。
譜2.7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10-12 小節
第16-18 小節，低音以一連串的半音下行，行進到第 17 小節的屬和弦，解決 到主和弦。這是第一次出現完全終止，確認調性是a 自然小調。
譜2.8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16-18 小節
樂節A 第二段、第 26-37 小節，音樂中出現臨時記號 bf、ef二音，調性轉到 Bf大調。
譜2.9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26-29 小節
樂節A 的第三段（第 42-49 小節），音樂回到樂節 A 一開始的旋律，和弦從 d 小三和弦，變成D 大三和弦。另外，第 48-49 小節的完全終止，屬和弦沒有升高
g 音，使音樂聽起來多了調式的感受。
譜2.10《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42-49 小節
樂節B 低音的行進，主要是 f-ef-d。第 50-53 小節，低音為 f 音，音樂中沒有 任何升降記號，是F 利第安調式。第 54-57 小節，是前面四小節的模進，音樂向 下移大二度，低音變成ef，是Ef利第安調式。
譜2.11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50-58 小節
第58-72 小節，音樂轉到 D 大調。音樂中有出現一些 bf、ef音，不過都短暫 出現，就馬上回到D 大調的調性範疇內，不影響調性感。
譜2.12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50-58 小節
在樂節B 接到樂節 A’的轉調過程，是 gs半減七和弦接到E 大三和弦f。但是，
gs半減七在聽覺上，會比較想解決到A 大三／小三和弦（譜 2.13）譜例中的 gs 預期接到a 音，但是卻延遲出現、接到 bf音（as同音異名）。因此這邊的和聲行 進相當特殊，比較難預料到音樂這樣接過去。
事實上，德布西在出版樂曲前的校訂稿中，有一個七小節的樂句，在旋律、
調性上銜接兩頭（見附錄一）。不過校訂時德布西將其刪除，才變成這樣比較突然、
出乎預料的音響效果。8
8 德布西，《德布西鋼琴作品全集，鋼琴作品 I、第 1 分冊》，羅伊・霍瓦特（Roy Howat）編訂，
張奕明 譯（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13），149。
表2.11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72-73 小節和聲進行
聽覺上預期的和聲 實際上轉調的和聲
譜2.13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69-75 小節
樂節A’的調性，轉到遠系調的 Ef大調、Af大調，接著轉到A 大調，可以看 到主題在各個調性上都有呈現。A 大調則一直持續到尾奏，轉回平行調主調 a 自 然小調。
譜2.14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73-82 小節
續下圖
第97 小節的尾奏，轉到了平行調 a 自然小調。音樂從二級接回到一級和弦解 決，不同於完全終止或是教會終止的做法，聽覺上比較脫離調性音樂，增加了調 式音樂的感覺，與第49 小節（譜 2.10）類似。在尾奏裡，會聽到兩次七級接一級、
解決到a 自然小調主和弦，強調 a 自然小調。
譜2.15 《貝加摩》組曲〈小步舞曲〉第 96-102 小節
（三）〈月光〉
〈月光〉一曲，是《貝加摩》組曲中，調性使用相對簡潔、不複雜的樂曲。
樂曲主要調性是Df大調，中間短暫轉調到cs自然小調／E 大調，只有 6 個小節，
即轉回到原先的調性上。
表2.12 《貝加摩》組曲〈月光〉樂曲結構與調性
樂節 小節 調性/調式
A 1-26
Df大調 B
27-36
37-42 cs自然小調／E 大調 43-50
Df大調
A’ 51-65
尾奏 66-72
音樂的一開始，呈現了轉位的Df大三和弦，雖然有主和弦的感覺，但後面接 續的和弦也同樣都是轉位和弦，因此調性感比較弱一點。而清楚明顯的呈現，則 是到第9 小節的低音 df出現，才提供了清楚的調性感。
譜2.16 《貝加摩》組曲〈月光〉第 1-9 小節
此曲唯一轉調的地方在第37 小節，透過 df等於cs、共同和弦的方式轉調到
「四個升記號的調性」。會稱作「四個升記號的調性」，是因為這短暫的轉調裡，
並沒有cs小調或E 大調的終止式，因此調性上比較模糊，無法確定是轉到哪個調。
譜2.17 《貝加摩》組曲〈月光〉第 35-39 小節
第42-43 小節，和弦行進到 fs小七和弦，是E 大調的二級七和弦，在聽覺上 像是要接到E 大調的屬和弦：B 大三和弦（譜 2.18）。但是音樂的走法是 cs自然 小調四級七和弦，接到屬七和弦。而cs自然小調屬七和弦等於Df大調屬七和弦
（譜2.19）。這樣共同和弦的轉調，在聽覺上並不會覺得銜接時有太多的差異，相 當的平順、自然。
譜2.18 《貝加摩》組曲〈月光〉第 42-43 小節和聲進行
譜2.19 《貝加摩》組曲〈月光〉第 41-44 小節
而往後的音樂中，則都維持在Df大調上。尾奏的地方，與〈前奏曲〉、〈小步 舞曲〉類似，不斷回到Df大調的主和弦。不過第67、69 小節的 Ff大三和弦，感 覺上像是要解決到cs小三和弦，到了最後一次，第70-71 小節，才終於完整地解 決到Df大三和弦上，聽覺上得到滿足。
譜2.20 《貝加摩》組曲〈月光〉第 66-72 小節
（四）〈帕瑟皮耶舞曲〉
這首樂曲的主要調性是fs自然小調。音樂中的轉調，主要是關係調A 大調，
而遠系調的Af大調，只出現12 小節，隨後又回到 A 大調。
表2.13 《貝加摩》組曲〈帕瑟皮耶舞曲〉樂曲結構與調性
樂節 小節 調性/調式
前奏 1-2
fs自然小調
A 3-38
過渡段落 39-58 fs自然小調－
E 大調－A 大調
B
59-75 A 大調
76-87 Af大調
88-95 A 大調
過渡段落 95-105 A’ 106-132
fs自然小調
過門 132-137
尾奏 138-156
音樂的一開始是兩小節的前奏，以fs小三和弦開始；第3 小節主題進來的地 方，也是以fs小三和弦開始，清楚地表示調性是fs自然小調。
譜2.21 《貝加摩》組曲〈帕瑟皮耶舞曲〉第 1-3 小節
第39-58 小節是過渡段落，調性從 fs自然小調，經過E 大調，轉到樂節 B 的 A 大調。第 39-46 小節，有許多 d 音被升高、加上臨時記號，使調性趨向四個升 記號。在第45-46 小節，和弦從 B 屬七和弦，接到 E 大三和弦，是 E 大調的完全 終止。
譜2.22 《貝加摩》組曲〈帕瑟皮耶舞曲〉第 39-46 小節
續下圖
E 大調的部分持續到第 55 小節，轉到 A 大調。這邊開始 d 音出現還原記號，
音樂回到三個升記號。而完全終止，則出現在第58-59 小節。
譜2.23 《貝加摩》組曲〈帕瑟皮耶舞曲〉第 55-59 小節
第74 小節，音樂是 gs－ds空心五度的音程，無法判斷是大三或小三和弦。9德 布西藉此空心五度的音程，以同音異名的方式轉到Af大調，在第76 小節出現 Af 大調主和弦。
譜2.24 《貝加摩》組曲〈帕瑟皮耶舞曲〉第 39-46 小節
第88 小節，音樂轉回 A 大調。在第 87-88 小節，可以聽到最低音的 af音接
9 A 大調的七級和弦是小三和弦，因此應該比較偏向小三和弦的性質。
到gs音，最高音則是af-bf-b 的半音進行，從 Bf屬七和弦接到E 大三和弦，是轉 到相差半音的調性上、A 大調的五級和弦。
譜2.25 《貝加摩》組曲〈帕瑟皮耶舞曲〉第 86-88 小節
第106 小節的重現主題，雖然是回到 fs自然小調，但是並沒有相當直接的呈 現。在fs小三和弦的下面，加上了e 音，使和弦變成了小七和弦，而不是比較穩 定的小三和弦，增加了和聲上的不穩定感，直到第108 小節，低音出現 fs音，才 讓音樂更確定是回到主調上面。
譜2.26 《貝加摩》組曲〈帕瑟皮耶舞曲〉第 106-109 小節
樂節A’到樂曲結束，調性上都維持在 fs自然小調上。尾奏的地方，第147-154 小節，可以聽到教會終止不斷出現，一直從四級解決到一級。解決的方式與前面
三首不同，但調性同樣明確。
譜2.27 《貝加摩》組曲〈帕瑟皮耶舞曲〉第 144-154 小節
《貝加摩》各首樂曲的調性使用，下面以表格做對比比較。可以看到主要以 調性音階為主，調式音階只有在〈前奏曲〉、〈小步舞曲〉裡面出現，而且在音樂 中的份量並不多。另外，可以看到《貝加摩》組曲中，小調的使用以自然小調為 主。而如果將自然小調，當作是調式音樂裡的伊奧利安調式（aeolian），那調式音 樂就算是占了相當多的篇幅，也可以說是讓作品中出現文藝復興、中世紀感覺的 主要原因之一，在這個層面，德布西與德、奧作曲家作出了區隔。
表2.14 《貝加摩》組曲各首樂曲使用調性之比較
貳、《為鋼琴的》組曲
（一）〈前奏曲〉
此曲的主要調性為a 自然小調。在樂節 A、A’中，兩次轉到關係調 C 大調。
樂節B 的 Af全音音階是音樂與其他樂曲比較不一樣的地方，只有在這一首裡面，
才有使用全音音階。
表2.15 《為鋼琴的》組曲〈前奏曲〉樂曲結構與調性
樂節 小節 調性/調式
前奏 1-5
a 自然小調
A 6-42
43-57 C 大調
過渡段落 57-74 中心音：Af
B 75-96 Af全音音階
A’ 97-119 a 自然小調
119-133 C 大調
尾奏 134-162 a 自然小調
樂曲的一開始，旋律就從a 音開始，伴奏是 a 小三和弦的分解，明顯地表示 調性是a 自然小調。
譜2.28 《為鋼琴的》組曲〈前奏曲〉第 1-3 小節
第41 小節，音樂不斷重複著「f-g-a-b」四音，暗示著全音階；到第 43 小節，
第41 小節，音樂不斷重複著「f-g-a-b」四音，暗示著全音階；到第 43 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