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五《諾貝爾文學獎全集》
第三節 譯者與校訂委員會
陳中雄於四月初與林以亮達成初步翻譯合作協議,似乎是想借重香港中文大 學的翻譯人才,然而合作關係尚未確立,九五早已推出好幾批書,這些書由誰翻 譯?根據全集的「諾貝爾文學獎全集編譯委員會」名單,九五前期聘僱十五位譯 者,三月三十日起增聘六位譯者,書華出版的作品則列出三十位譯者。推測可能 是製作過程發現譯者人數不足,緊急再招募。這三十位譯者有三位身兼二職,同 時擔任編輯,分別是王存立、陳衛平與黃漢青。三十位譯者有二十位在一九八一 年之前就有翻譯書籍的經驗,其餘十位則否,這十位之中又有七位在一九八一年 後仍查無譯作,疑似沒有繼續投身翻譯書籍的行列。九五譯者雖然幾乎都查有此 人,然而九五諾貝爾沒有標示每篇作品的譯者,無法確認譯者是否真有參與翻譯 工作,更遑論進一步分析每位譯者對全集的貢獻和翻譯品質。另外,最後三十人 譯者名單赫然出現兩位遠景譯者,一是翻譯西文的劉啓分教授,一是日文新手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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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吳安蘭。九五全集使用一本劉啓分的現成戲劇譯作,因此有可能只是掛名;吳 安蘭是新手譯者,沒有現成譯本可用,因此有可能是吳安蘭兩邊陣營同時兼差。
吳安蘭是日文譯者,九五又是從日文版全集譯出,兼差不無可能。
陳中雄聲稱他擔任總經理期間大部分都待在海外,幾乎沒有參與編務,因此 整篇專文對譯者的著墨極少,只有兩處蛛絲馬跡可循。第一,陳中雄赴瑞典談版 權前夕,曾交代公司「張時教授稿費一千字三百五十元及早付之,黃得時教授稿 費速清」(260)。張時為諾貝爾全集撰寫一篇〈怪誕的諾貝爾及其獎金〉,收錄在 第一冊,此處交待的稿費可能是指文章的稿費,也可能是翻譯的稿費;至於黃得 時教授並未替全集撰寫任何文章,因此至少可推斷黃得時確實曾替九五翻譯。第 二項證據,陳中雄表明聘請校訂委員和校勘學會是他的主意,因為「書籍的翻譯 固可委託編譯社和特約譯者著手進行,但為顧及譯筆水準起見,理應敦聘學者專 家對譯稿加以審訂」(256),由此推斷,當初推薦諾貝爾全集的宏儒翻譯社的確 有參與翻譯工作,只是不曉得翻譯社的人手是否列進編譯委員會的名單。又,翻 譯社的工作形式是由公司內部人員翻譯,還是發包給外面的譯者,這點也無從得 知。
九五為迻譯日文版諾貝爾全集,找來的幾乎都是日文譯者,但多數人沒有文 學翻譯經驗,這點和遠景譯者很不一樣。值得一提的是,少數幾位譯者沒有做過 日文翻譯,他們很有可能就是負責日文版諾貝爾以外的原文,尤其是一九七四年 之後的作品。另外,遠景找來四十二名譯者,在兩年內交出七十種新譯。九五僅 三十名譯者,出書時間不過十個月,光看這懸殊的數字差異就不難猜想九五諾貝 爾的新譯數量肯定不會超過遠景。以下表格列出九五的三十位譯者,以出書時間 一九八一年為分界,表 4-1 的二十位譯者已有翻譯書籍的經驗,表 4-2 的十位譯 者則無,可能從沒接觸過翻譯,也可能是從事文件翻譯的譯者。
姓名 職稱 翻譯語言 備註
1. 趙雅博* 哲學系教授 英、法、西文 2. 黃得時 中文系教授、作家、
譯者
日文
3. 左秀靈 教授、編輯、譯者 日文 1980 年曾與九五合作 4. 馮作民 譯者 日文、英文
5. 張時 譯者 英文 6. 鍾肇政 作家、譯者 日文 7. 李嘉 編輯、記者、譯者 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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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吳宗文 牧師 日文、英文 翻譯宗教書籍為主 9. 劉啓分* 教授 西班牙文 遠景譯者
10. 林懷卿 譯者、翻譯社老闆 日文、英文 11. 譚繼山 譯者 日文、英文
12. 簡大森 德文 九五《1981 卡內提》譯者 13. 黃柏松 譯者 日文
14. 崔文瑜 譯者、評論家 英文
15. 梁美群 英文 僅查到一本 1978 年譯作 16. 王存立* 譯者 英文 2000 年成立遠足文化出版
社 17. 李學熙 譯者 日文、英文 18. 王家成 譯者 日文、英文 19. 蔡華山 日文所教授 日文
20. 歐陽鍾仁 物理系教授 日文、英文 翻譯教育書籍為住
表 4-1. 九五諾貝爾非新手譯者列表
*表示九五諾貝爾有使用該譯者的現成譯本
姓名 備註
1. 陳衛平 1982 年後開始大量翻譯 1986 年創立小魯文化出版社 2. 黃漢青 1982-83 年與陳衛平合譯兩本書 3. 吳安蘭 1981 年後開始大量翻譯
遠景譯者
4. 吳琦農 1980 年自台大外文所畢業 5. 司農欣 1984 年擔任商業書籍編輯 6. 曾友正 1986 年編纂施政紀實 7. 黃佳輝
8. 陳彥豪
9. 朱克揆 1985 自文化大學英語所畢業 10. 符史生 1980 年代開始撰寫財經文章
表 4-2. 九五諾貝爾新手譯者列表
九五譯者也不乏知名翻譯家與作家,二十位有經驗的譯者之中,較為人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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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張時、趙雅博、鍾肇政、黃得時、崔文瑜、左秀靈、馮作民和李嘉。張時
(1929-2006)本名張以淮,台大電機系畢業,曾為台大「麥浪歌詠隊」領軍人 物,積極參與學生運動,一九五一年因四六事件入獄,在獄中勤學英語,出獄後 進台電上班,公餘時翻譯,譯作多為通俗小說,譯筆靈動,自一九六七年至一九 八○年間,前後曾替《拾穗》和《皇冠》雜誌翻譯過一百一十四部書,暢銷小說
《彭莊新娘》即出自其手筆,此外尚翻譯《愛因斯坦傳》、《羅素傳》等名人傳記。
趙雅博國籍阿根廷,出生中國河北省,一九五四年來台,畢業於北平神哲學院及 北平輔仁大學國文學系,後又取得西班牙國家哲學博士,曾在阿根廷任教,又在 師範大學、輔仁大學、文化大學、政治大學任教。精通英、法、西等數國語言,
著作與譯作多達數十餘本,於一九六一年創辦《現代學人》雜誌,後又主編《哲 學與文化》月刊,對台灣文學界貢獻不小。崔文瑜本名崔以寬(1936-),原籍河 北昌黎縣,在台北讀完初高中後進入台大學外文系就讀,翻譯與寫作並行,一九 五九年開始發表作品,一九七五年榮獲台灣中國文藝協會文學翻譯獎。張時、趙 雅博和崔文瑜的工作語言都不包括日文,不太可能替九五翻譯日文版諾貝爾全集,
一種解釋是掛名,另一種可能則是他們替九五翻譯日文版全集以外的原文。
鍾肇政、黃得時、左秀靈、馮作民等人都懂日文,也做過日文翻譯。鍾肇政
(1925-)是台灣知名小說家,台大中文系畢業,除了創作之外也為林白出版社 和志文出版社翻譯過許多書。黃得時(1909-1999)出生台北,是作家也是翻譯 家,於台大中文系任教將近四十載。左秀靈(1938-)是安徽人,比起翻譯,更 為人知的事蹟是大量編纂各種辭典和語言工具書,而且語言囊括英、日、德、西、
俄、阿拉伯和韓文,產量驚人。馮作民兼具文筆和譯筆,英、日文靠自學,曾任 職國語日報社,專長是史學,為文星書店翻譯許多日文及英文書籍,編著或譯著 中外文史著作八十餘冊。
最後一位李嘉在出版界或許不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譯者,但他在新聞圈可說是 十分活躍。九五的〈印行序言〉末段特別向幾位新聞界朋友致謝,第一位就是「中 央通訊社東京分社主任李嘉」(30)。李嘉原名李壽仁(1918-1998),原籍常州,
生長於蘇州,李氏家族在中國頗有聲望,家族起源可回溯至唐太宗第十一世孫宣 宗李忱之子。李嘉曾就讀上海滬江大學和日本東京大學,都因國家發生戰爭而輟 學,確切來台時間無從查起,只知一九四七年赴日擔任中央社特派員,一九五○
年擔任韓戰戰地記者,之後在中央社東京分社擔任主任多年,留日期間還負責 NHK 的廣播節目「日本與我」,直到一九七二年才光榮返台。川端康成得諾貝爾 獎之後,李嘉還陪同川端晉謁當時的總統嚴家淦,日文能力自當不在話下。除了 從事新聞業,李嘉也在閒暇之餘創作,類型涵蓋小說、新詩、評論等,平時也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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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報章雜誌投稿,中國第一齣大型歌劇《秋子》就是出自李嘉之手。九五能請 到事業如此繁忙的媒體人,有可能是記者出身的陳中雄幫忙牽線,才能促成此次 合作。以上三十位譯者只有左秀靈曾與九五合作過一本書,其餘譯者可能是直接 對外招募徵才、九五特約譯者安季芳與總經理陳中雄的人脈,或是宏儒翻譯社的 合作譯者。
九五除了三十位譯者以外,廣告和序言似乎更強調十一位大學教授組成的校 訂委員會和專門聘請的校勘學會。原本校訂委員屬意彭歌,但彭歌以職務不便為 由拒絕,另外推薦梁實秋和侯健,九五最後決定由後者出任總校訂。總校訂的報 酬是「每冊支領行政費五千元,由公司先行付與拾萬元訂金」(257),校訂費則 是每冊六萬元。一九八一年國立大學教授一個月的本薪加上學術研究費大約三至 四萬元22,九五光「行政費」就先付予十萬元,金額之高,令人咋舌。而且所謂 校訂委員會最可疑之處,莫過於九五新譯明明絕大多數譯自日文版諾貝爾,這 1 十一位學者除了一位戲劇所主任,一位中央日報副主任以外,其餘九位全是外文 系教授。若不是這幾位教授都懂日文,就是他們的校訂方式不必對照原文,只看 譯文通順與否。前者與事實不符,後者有違職業道德,儘管九五聲稱每位校訂委 員都有簽署合約,若非中途發生事變,必定履行校訂工作,然而依照上述邏輯,
所謂校訂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拿錢掛名。再說,以九五的旋風式的出書速度,不論 校訂或校勘,恐怕時間都嫌不夠。校訂委員詳細名單見表 4-3:
姓名 職稱
1. 侯健 臺灣大學文學院院長 2. 田維新 中央大學外文系系主任
1. 侯健 臺灣大學文學院院長 2. 田維新 中央大學外文系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