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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形的結構」類型

變形故事分析至此,筆者發現故事中的變形事件有原因上的異同、結果上的 異同、時間上的異同……,例如:有些變形事件的發生時間點是在故事開始之前,

有些是在故事開始之後。這些全構成了變形事件結構上的差異,因此本節筆者所 要探討的是變形童話中「變形事件」本身的結構類型,而非「故事的」結構類型,

由於普羅普的理論中所提出的 31 個功能項較為複雜,且無法突顯變形故事的特 色,因此不擬於本節的分析中引用。

盧亞齡於其碩士論文《童話中的變形----以格林童話和安徒生童話為例的結構 研究》114中將變形的結構分為四種模式115,方式簡易明瞭,且能表現變形故事的特 殊之處,於是研究者決定引用其分類方法,加以增修後作為本節主題—變形結構—

的分類依據 。由於一篇故事裡可能會出現兩個角色的變形,因此分析對象以人物 的變形事件為單位,而不是以故事為單位。

研究者將變形童話中變形的結構歸納以下三大類目、七種小類型:

第一類:角色以人的形象出場,經歷變形後又回復人型。

c

A→B→A:(基本型)

角色以人的形象出場,經歷變形後(變成其他非人的形象),又回復原來的人 形。是所有變形事件的最基本模式,以下六種模式都是由此延伸、變形而來 的。

d

A→B→C……→A:(千變萬化型)

角色以人的形象出場,經歷「多次精采的變形」,最後又回復原來的人形。

e

(A→)B→A:(不堪回首型)

114盧亞齡《童話中的「變形」----以格林童話及安徒生童話為例之結構研究》(Transformation in the Fairy Tales of Brothers Grimm and Christian Andersen: A Structural Study),淡江大學 西洋語文研 究所,1994。

115 其四種模式分別為:A--->B,A---> B---> C,A---> B---> A,(A)---> B---> A。

角色以非人形象出場,但在出場前實則擁有一段變形的經歷未被描述出來。

從多數變形者急欲便回人形的諸多行為可以明瞭,變形者從人被變成非人,

對變形者而言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傷心往事。符號(A→)代表故事開始前就 已發生的事件。

第二類:角色始終未曾回復原形。

f

A→B:(一去不回型)

角色以人的形象出場(原本就是人),經歷一次變形後(變形為非人物類), 卻不再回復原形,失去的人形如同漂離的船隻,不再回頭。

g

A→B→C……:(千變不回型)

角色以人的形象出場(原本就是人),經歷多次變形後,始終未曾回復原來的 人形。

第三類:角色以非人的形象出場,最後變為人形

h

B→A:(還我本色型)

變形者的父母都是人,但變形者以非人的形象出生,一番歷練後才變回人型。

依照「龍生龍,鳳生鳳」的生物生殖定律, 變形者誕生時應為人身,但卻因 為外力影響,使他們自娘胎生出時卻未擁有人形,因此變形者最後的復形,

等於是還給他們本來的人形樣貌。

i

B→ A:(人身難得型)

變形者原本是非人的物類,後來變形為人。現實生活中,物類變形為人是不 可能發生的事,即使在幻想世界中,這類故事也不多見,因此非人的物類想 變形為人並不容易。此外,依據佛家六道輪迴的說法,靈魂須有足夠的福報、

陰德,才能轉世為人,而罪孽較重者大多數皆墮入其餘惡道,所以有「人身 難得」的說法。

分析表如下:

※ 表八:變形結構分類表:

了一切的好奇與慾望,甚至壓力獲得釋放後,最終還是渴望回歸自己最熟悉的環 境,如同倦鳥飛越千山萬水後,只想歸巢休憩,這是天性也是習性。另一方面,

社會上想變形成他種生物且誓不為人的渴望,雖有但為數並不多。對多數人而言,

變形只是人生中每一個階段過渡儀式,若能順利過關,人生將多姿多采,若是失 敗,人生只有黯淡無光。變形童話為了發揮其一貫的、正向的影響力,避免使讀 者產生悲哀消極的人生觀,當然盡量使故事呈現樂觀、陽光的一面,因此分類表 中第一大類的變形結構就有31 件,約佔七成三,而代表過關失敗的第二類故事僅 有一成。

第三類--非人形生物變形為人的事件,僅有 6 件,為數也相當少,卻彷彿 暗藏了一大玄機--「人類的自大心理」--認為除了神靈以外,人類最為尊貴、

崇高,世間的千萬生物遠不及優秀的人類,甚至也想變形為人。此外,以 A(包 含(A→))開頭的 5 種順向變形模式,共有 36 件,是逆向變形模式(以 B 為開頭 的變形)的 6 倍,差異相當大。研究者認為這樣的差異說明了人類變形的渴望是 無庸置疑的,但事實上自稱貴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卻無法使用其自詡為高度文明 的科技來閱讀萬物的心靈,所以根本無法確定非人的萬物是否想變形為人。因此

「物變形為人」,說到底還是人們心目中的想望,且多半是期待生子的天性動機,

〈洗衣服的母雞〉、〈頻果姑娘〉、〈蛇國王〉、〈迷迭香〉、〈小豆子和牛〉這五篇逆 向變形故事,便是來自這種對孩子朝思慕盼的心緒。而〈用手揉出的王子〉則含 有女性主義意味,童話故事裡的公主多數沒有選擇與追求伴侶的權利與自由,但 是許多義大利童話中的公主卻能顛覆這種普世性的傳統思想,劈開這緊箍在女性 身上多年的枷鎖勇於追求所愛,甚至透過「變形」力量來量身打造心目中的理想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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