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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進入雲端高中 XU 班是 2011 年 10 月 14 號,一直持續到 2012 年 5 月底離開現場,中間經過約 7 個月左右的時間,包含 XU 班高二學年的上下兩個 學期以及寒假。

一、尋找現場:雲端高中 XU 班

其實一開始設定論文題目的時候,我原本希望研究的是「男女分班與男女合 班對女生來說孰優孰劣」的問題,動機來自於我在研究所修課時,剛好有兩位的 教授對這個問題提出完全不同的見解。一位男性教授支持男女合班,他站在社會 化歷程的看法,認為社會就是有男有女,因此為什麼要創造一個單一性別的教育 環境,減少學生接觸異性以及與異性共同學習的機會呢?而另一位女姓教授支持 男女分班,乃是從女性主義的出發點來看,認為男女合班的環境經常會因為性別 角色的刻板與限制,導致女學生失去很多承擔責任、學習經驗的機會,因此為了 讓女性擁有更多發展潛能的機會,男女分班會是比較好的策略。

對我而言,這種兩相矛盾的狀況就是值得研究的議題,因此我原本的問題意 識是要到現場去確認這件事:到底男女合班和男女分班對女學生而言,她們自己 喜歡甚麼樣的環境?因此,當我藉師長推薦之便利進入雲端高中之初,我一開始 是向校方請求撥給我一班男女合班,一班男女分班的班級,而學校方面也配合了 我的要求,給了我一班三類的純女生班以及一班一類的男女合班班級。而當我進 入現場一段時間後,我卻發現幾個不得不重新考慮的問題:

一、我在學校的時間以及自身能力都有限,然而單獨一個人要在有限的時間內進 到兩個班級,同時進行資料蒐集以及後續的分析與比較,我確實感到分身乏 術、力不從心。

二、在我與學生隨意聊天的過程中,我發現其實一個班級裡就存在許多相當有意 思的問題,而一個事先設定好的研究題目卻讓我無法深入探討,換句話說,

這種欲設立場會讓我專注於蒐集與題目相關的資料,而忽視掉現場許多重要 的現象,進而產生偏頗。

基於以上的考量,我決定捨棄一開始設定的研究題目,採取一個更寬闊的題 目。既然我身處的場域是社會大眾心目中所謂的「明星高中」,觀察對象則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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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就學階段的青少女」,而我希望呈現的是她們的「文化」,那麼何不就先用「明 星高中的青少女文化」做為指引研究方向的題目呢?雖然這個研究題目以學位論 文而言看起來「大而無當」,但是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可以放下一些無謂的預設 立場,解放我的研究範疇,在現場廣泛的蒐集資料,並在研究的過程中持續聚焦 與深化我的研究題目。因此,我也縮限我的研究場域。由於和一類班級的互動相 對良好,班級氛圍也比較親切活潑,是故只好忍痛排除掉三類的女生班,專心的 在一類的男女合班中進行資料蒐集的工作。

我後續將以「XU 班」稱呼這個班級,至於為什麼要叫「XU」呢?這乃是 源自於我與女孩們相處過程中所發現的一個特殊詞彙,發音是「叉 U」,其典故 可追溯自雲端高中的 BBS 討論版,總而言之,「XU」在雲端高中代表的意思是

「裝熟」。我覺得這個詞相當有意思,可惜我無法在研究發現中找到位置放入它,

又覺得棄之可惜,因此我將它做為這個我待了半年的班級之代稱。

此外,之所以化名為「雲端高中」,當然也與其身為明星高中,其中的學生 程度自然位居社會金字塔的頂端有關。社會大眾普遍認為諸如此類的明星高中,

同等於未來知名大學的搖籃,孩子們日後必定能「扶搖直上,平步青雲」,彷彿

「漫步在雲端」一般,成為台灣社會未來的拔尖份子。是故,我認為「雲端高中」

相當適合做為這所明星高中的化名。

二、進入現場前:連絡「守門人」

當我第一次去拜訪雲端高中的學務主任,麻煩他幫我安排我需要的班級,並 且引介我去拜訪班級導師時,我記得他對我說:「因為是…的拜託,平常是不太 會允許研究生來做研究的。」一次研究所課程的休息時間,一位學姊與我閒聊時 問道:「你現在在哪一所學校做研究?」我回答雲端高中,她聽到以後略感驚訝 的說:「哇,雲端高中一般而言都不太願意讓人(指研究者)進去(指進行研究)

的耶!」

從學務主任與學姊的言談之中,我們或許可以約略窺見雲端高中身為一所明 星高中,其場域本身具有的敏感性、封閉性特質,若不是師長引薦,我大概也沒 有機會能進入這所明星高中一窺其學生的日常生活文化。陳向明(2002:69-70)

在討論如何進入研究現場的問題時,將研究所在地的性質區分為「封閉型」與「公 共型」,學校理所當然是屬於「封閉型」的研究場域,有其既定的組織關係、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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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結構、需遵守的規範。我首先必須連絡的學務主任正是扮演著「守門人」

(gatekeeper)的角色,因此要在進入研究場域前,我必須連絡他,向他說明我 的研究計畫、未來方向、預計花費的時間等,並徵求在雲端高中進行研究的許可

(Hammersley & Atkinson, 1983: 63)。

進入現場的協商過程(access negotiations)永遠是社會研究者首先必須面對 最實際,也最棘手的問題之一,諸如學校這種疆界明確,外人無法輕易進入的場 域,研究者在取得進入現場許可的過程中吃到「閉門羹」是常有之事。我雖然背 後有與雲端高中重要關係人的支持與從中牽線,讓我省下不少協商的麻煩,然而 這不表示我在雲端高中就可以「為所欲為」的進行研究。我除了必須向學務主任 清楚表明我來學校進行資料蒐集的時間(基本上幾乎僅限於中午午餐到午休結束 的這段時間),也要再三強調我的研究題目與老師們的課堂教學沒有太大關係,

因此「暫時」也不需要利用老師們上課的時間進行觀察。

個人主義(privatism)幾乎是台灣教師教學文化的普遍型態,在教師的教學 時間裡,教室就是其私人場域,外人無法輕易進入。對於明星高中的教師來說,

由於他們的職業聲望讓他們具有頗高的社會地位,因此這種教學個人主義的現象 更為明顯。當我在之前的高中實習時就深深體會到這一點,就算是新手實習教師 希望觀摩教學,通常「輩份高」的資深教師會婉拒這樣的請求,並笑著告訴你:

「我都快要退休了,沒甚麼參考價值,你還是去看那些年輕的老師,他們的教學 比較有創意。」Hargreaves(1992)表示,個人主義式的教學型態能創造隱私空 間,使教師感到舒適而較無威脅,亦可避免集體思考的壓力和文化約束力。

不過,正如 Hammersley & Atkinson(1983: 56)所言,進入現場的協商過程 並非只是資料蒐集的前置作業而已,事實上,這兩者在許多部份都有所交集,在 與現場連絡的過程,以及人們對研究者進入後的反應都是值得記錄的資料,而這 同時也反映出了研究環境所具有的獨特性質。

三、進入現場之後:資料的蒐集

翻開我的筆記本,在我取得學校的同意後,第一次正式進入現場是 2011 年 10 月 14 號。那一天我在中午午飯時間和 XU 班的導師 David 老師碰面,並向他 簡單說明我此次研究的目的、預定的研究計畫、所需的時間等。David 老師為人 親切,也和我具有類似的研究所背景,因此在我跟著他走向 XU 班的路上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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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聊到他過去碩士論文的研究主題,同時也向我介紹 XU 班的一些特色,David 老師說:「我們班在社團活動的參與度很高,也有許多人擔任社團的社長,所以 在教室外的表現也很活躍。」我跟著 David 老師進到教室,他和同學引介我,接 著換我向同學自我介紹。當時是中午午休時間,不過班上的學生並不多,我看到 有些學生似乎有點雀躍的交頭接耳,不過大部分的學生則是淡然的坐在座位上。

很幸運的,David 老師告訴我,當天下午學生要準備詩歌朗誦比賽的練習,叫我 到時候可以過去看看,於是我下午就去觀察他們練習詩歌朗誦的情形。

XU 班朗誦的是耳熟能詳的木蘭詩,我看到有學生指揮著大夥兒進行排練,

有的學生不太專心的東張西望,或是積極的參與排練。我看著他們排演著隊形,

一些特別的角色(比如扮演花木蘭的女主角,還有木蘭的爹娘、姊弟等)如何走 位與動作,朗誦時的陰陽頓挫,都相當的有意思。老實講,我當時是田野調查的 新手,過去也沒有太多類似的經驗,所以我也不是很確定我該記錄些甚麼東西,

只好相當費力的,照著研究法課本對於觀察記錄的描述,看到甚麼就把甚麼記下 來。當時還有個朗誦時以吉他幫忙伴奏的短髮女生(遠遠的看我還以為他是男孩 子)對我記錄了些甚麼感到很好奇,在中間的休息時間還借我的筆記本去看,並 問我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記錄有甚麼用。

XU 班的孩子們排練得很認真,幾天後,演出當天的中午,我看到他們興高 采烈的準備著下午表演用的道具,扮演花木蘭爹娘的兩個女生還不計形象,臉上 畫了黑色線條模擬老人的皺紋,大家還在教室裡一起合照,氣氛相當熱絡。演出 相當成功,學生以輕鬆詼諧的方式詮釋木蘭詩,惹得台下不時哄堂大笑,結束後 觀眾也抱以熱烈掌聲。當時我看完表演後還信誓旦旦的對他們說一定會得名,可 惜最後花木蘭不受評審青睞,風光出征卻鎩羽而歸,前三名的獎項都頒給了那些

XU 班的孩子們排練得很認真,幾天後,演出當天的中午,我看到他們興高 采烈的準備著下午表演用的道具,扮演花木蘭爹娘的兩個女生還不計形象,臉上 畫了黑色線條模擬老人的皺紋,大家還在教室裡一起合照,氣氛相當熱絡。演出 相當成功,學生以輕鬆詼諧的方式詮釋木蘭詩,惹得台下不時哄堂大笑,結束後 觀眾也抱以熱烈掌聲。當時我看完表演後還信誓旦旦的對他們說一定會得名,可 惜最後花木蘭不受評審青睞,風光出征卻鎩羽而歸,前三名的獎項都頒給了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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