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gden 和 Biklen(1998)曾說資料是研究者從被研究的現場蒐集而來 的原始資料(黃光雄等譯,2001),由於本研究想探討兒童電視經驗之意 義,所以獲得關於兒童收視行為的大量描述性資料是必要的。Van Manen
(1990/1997)認為任何的描述都可以被視為一種解釋,最初的解釋是朝向 某特定事物,其次則會指出該事物的意義;也就是說,個體嘗試去解釋或 描述的過程,不只是去顯露各種事物本身原有清晰的指向內涵,個體還會 在詮釋原有的意涵及其背後的意義(高淑清等譯,2005)。本研究欲獲取
兒童收視行為的資料並探究其意義,故以能獲得大量解釋兒童收視行為的 描述性資料的方法進行資料蒐集,無論是兒童本身對其收視行為的描述,
還是父母對兒童收視行為的看法,還是研究者—「我」在研究過程中所產 出解釋兒童收視行為的文本,皆是嘗試在解釋並建構兒童收視行為意義。
為了獲得大量的描述性資料,本研究選用的資料收集方法有二,一為訪 談,二為參與觀察,以下說明我為何選用,以及如何使用此兩種方法進行 資料蒐集。
壹、訪談法
訪談是一種有目的性的交談活動(李政賢譯,2006),在訪談中研究 者圍繞著欲探究的主題發問,幫助訪談對象發掘個人對主題的觀點;在訪 談的過程中研究者仍然尊重研究對象的思維,讓研究對象保有自行決定的 對答內容和結構,使其在過程中漸漸地將自身的觀點浮現,以揭示他們對 研究主題的看法。而訪談時訪談者和受訪對象都是共同營造說話情境的重 要角色,也都可能影響訪談品質的可能。因此,在訪談時訪談者應該對自 己與受訪者對象的角色互動保持覺知,受訪時使用的語言和表達方式也要 盡量配合受訪對象可以理解的表達,適切的肢體語言、保持互惠和敏感體 恤對方的心理都能為訪談過程加分,也提高資料收集的品質。
以上所說的技術性步驟,對於初次嘗試質性研究的我來說並不容易,
但是透過反覆省思,能讓自己對受訪者的信任度、訪談時的氣氛以及研究 者和受訪對象間的權力關係運作…等保持較高的敏感度。在尊重研究對象 的前提下,我一定會先徵得受訪對象的同意,才使用錄音器材錄音,但是 由於我參與觀察的場域是強調隱私的家庭空間,使用錄音器材容易讓家中 的成員感到拘束、不安,加上為了配合孩子的行為錄音器材常需要移動,
所收錄到的錄音資料品質並不佳,是故後來參與觀察時我便很少以錄音的 方式紀錄訪談內容,而改成使用便於攜帶、只有口袋大小的小筆記本紀
錄,在每次非正式訪談完後我會快速將筆記完成,離開參與觀察田野後則 必定在當天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騰打出訪談內容,並撰寫訪談摘要和反思札 記。摘要和札記是我平常凝聚問題意識很重要的工具,因為這樣才能在下 次觀察,將我發覺到的疑問以與受訪對象分享或詢問其意見的方式,來獲 得澄清或應證。而對幼兒和家長的正式訪談,則先經過研究對象的同意後 進行錄音,同時我也在訪談時將受訪對象的行為表現紀錄下來,訪談內容 最後轉打成逐字稿,以利資料分析時使用。以下則將進一步說明本研究如 何使用訪談蒐集資料。
一、幼兒訪談-非正式訪談
Marshall 與 Rossman(1999)認為兒童訪談與一般的訪談不同,因為 受訪對象為兒童時, 很難像成人一樣做到安靜坐著完成長時間的訪談,
因此在訪談前安排一些活動以帶動兒童開始聚焦聊天可以使訪談較為順 暢(李政賢譯,2006)。Tobin(2000)對兒童媒體經驗的研究中就是以剪 輯成30 分鐘的電影影片作為兒童焦點團體訪談的開端,兒童先接受影片 收看的刺激後,才開啟焦點團體的訪談。
本研究的目的是探究兒童對其收視行為的主觀詮釋,關注焦點在兒童 在家庭環境中收看電視的經驗,因此將不以其他節目文本作為刺激物,改 以直接觀察兒童生活中收電視節目的情況,到節目結束或兒童收看告一段 落後,再詢問兒童與其收視行為有關的問題,例如:為什麼覺得節目好笑?
模仿的角色是誰?最喜歡裡面的哪個人物?…等。也就是說,我會在參與 觀察的過程中一邊尋找值得追問的問題,接著在參與觀察時尋找適合發問 的時機詢問目標對象。這種非正式訪談的目的在了解兒童對其收視行為的 詮釋。
Patton(1980/1990)認為非正式訪談是質性研究訪談中最開放、最不 設限目標的訪談,當研究者融入研究情境後,非正式訪談常如交談一般進
行,且研究者也常常不當場記錄訪談內容,留待離開研究現場後才紀錄下 來。非正式訪談是研究者最能夠依循情境和受訪對象的差異而加以反應的 訪談方式,也能讓觀察對象在最自然的環境下向研究者說明他個人的經驗
,不過,這種訪談也有缺點,因為研究者的紀錄常無法即時,有可能造成 遺忘或無法精細紀錄研究場域所發生各項細節(吳芝儀、李奉儒譯,1995
)。之前有提過,由於在參與觀察中要清楚、完整又不失真實性地將非正 式訪談的內容錄音是困難的,所以後來研究者改成用小筆記盡可能地完整 紀錄對話內容,如果不行也會用關鍵字記下重要的部分,以利離開研究場 域後能盡快透過回憶寫出訪談對話。
此外,詢問兒童對節目的看法或詮釋,必須注意的是,當研究對象為 幼兒時,因為成人與兒童在相對地位上本來就容易佔有先天的權力優勢,
這種權力落差很容易影響兒童受訪時的回答和表現。故在訪談幼兒時我會 謹慎演示自己的角色,言談之間不會有過份的權威感讓孩子覺得我在質問
,雖然發問就是一種嘗試要瞭解甚麼的行動展現,但讓兒童覺得我是一個 可親、可分享、可信任的大朋友,如Fine & Sandstrom(1988)所說的以 深得信賴、不帶有外顯權威的角色和兒童互動(引自李政賢譯,2006),
會讓兒童更樂意與研究者說明自己的想法。為了要與兒童建立這樣的關 係,我會經常反思幼兒在互動過程中的表現,想想看:對幼兒而言我是怎 樣的角色?我的角色對訪談時的互動或幼兒表達的影響為何?另外,為了 與兒童建立良好的關係,我會在家中成員同意或心理範圍允許的情況下,
爭取獲得參與研究對象家庭活動的機會,與家庭成員有更多正向互動的經 驗,有助於營造我與研究對象和場域的共融關係(rapport)。
最後,由於訪談對象為兒童,因此我在訪談時會小心地使用語言詞彙
,除了盡量符合兒童平常的情境,也要以兒童能夠理解的方式進行。像雙 雙、圓圓平常在家也會使用台語交談,所以當我在雙雙、圓圓家時就會配 合著國、台語一起使用,與她們對話。能配合研究參與者的語言表達習慣,
會讓彼此都感到比較親切,溝通上順暢無礙,自然會願意講得更多。
二、訪談父母~半結構式訪談
除了參與觀察兒童收視經驗並對兒童進行非正式訪談外,本研究也會 對兒童及其父母進行個別訪談,訪談是以半結構式訪談法進行。
所謂的半結構式訪談,是屬於標準化訪談方式的一種,研究者通常會 先設計訪談大綱再進行訪談,但訪談是在開放式的情境中進行,且問項、
發問順序也都較具有彈性,可配合訪談情境和訪談對象的需求而調整。例 如訪談中最常發生的就是受訪者自由談論一個主題時,有時候也會連帶說 明到其他主題的內容,此時研究者可以視受訪對象表達的程度而改變,當 受訪對象說明得夠清楚,訪談者就不用再次重複未發問的題項。進行半結 構式訪談前,必須擬定訪談大綱,以確定訪談大綱的內容有提供充分的索 引使研究者感興趣的主題都有被受訪對象討論到。
本研究的訪談大綱之擬定主要是以我的先前瞭解和感興趣的主題先 進行不同類型的開放式問題設計,但是訪談時仍然讓受訪對象有保留其自 行發展的訪談架構和內容的權利,而不會太過僵硬在訪談大綱上。這樣才 不會限制了開放性與脈絡訊息所帶來的好處(Hopf, 1978,引自李政賢、
廖志恒、林靜如等人譯,2007)。由於研究者在個人的觀察經驗和研究設 計前的文獻閱讀也發現父母對學齡前幼兒的收視行為具有影響力,要探究 兒童的電視經驗不能不探討到父母的影響。此外,文獻中尚無探討父母對 影響或介入兒童收視行為的動機和成效評估,故此兩個重點亦成為本研究 將嘗試探索的主題。據此,我設計的半結構式訪談大綱,主要分為下列五 大主題:
(一)探究父母對兒童收視行為的理解:此類問項是請父母對兒童的收視行 為加以描述,包括兒童在一般日/假日收視時數、頻率、內容、喜好,
以瞭解父母平常對兒童收視行為的觀察。
(二)父母對自己收視行為的描述:包括個人一般日/假日收視時數、頻率、
內容、喜好,以瞭解父母對自己收視行為的詮釋。
(三)探究父母對兒童收視行為的評論,以及據以評論的依據:包括父母對 兒童收視時數、頻率、內容、喜好的看法,適切與否?或期望有所改 變與否?而父母的評估和期望之成因又從何而來?
(四)探究父母對兒童收視行為的介入:包括父母採用介入手段的動機,實
(四)探究父母對兒童收視行為的介入:包括父母採用介入手段的動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