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國意識與印象
第二節 身分認同發展
第二節 身分認同發展
壹、林洋港的自我身分認同
一、中國人認同的建立
林洋港對自我身分的認同於童年時期萌芽，林洋港的家庭有濃厚的中國傳統 思想，長輩也有著身為中國人的身分認同，林洋港的養父林生傳，在林洋港童年 時期，日本攻佔南京，村中日人張燈結綵時，就曾說道：「真是欺人太甚！欺負 我們，還要我們來慶祝！還好有蔣委員長在領導我們抗日。中國這麼大，日本做 餡讓我們包都不夠！他們一定會打敗的！」107對年紀尚小的林洋港來說，或許並不 能深刻了解日本侵華及不同民族間的差別意涵，但在日常生活當中，林洋港卻可 以體會身為中國人和日本人有著差異。在就學上，臺灣人和日本人就讀不同的學 校；生活上，在務農家庭中，已經貧困的生活仍必須上繳大量農作物給日本統治 階層108，林洋港生長的頭社村中又有會在喝醉後毆打臺人的日本警察，都讓林洋港 有切身的感受，並且對於日本有著負面的印象，在語言上，雖然日本殖民教育希
106 鍾理和，1959，頁 7。
107 官麗嘉，1995，頁 24。
108 農家捨不得作物被徵收，就將作物藏到山中，日本警察則會要求原住民協助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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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經由日語的推廣和敕語教育，讓臺灣人從日語中的日本民族精神同化為日本 人，但日語並未進入臺灣人的日常生活，臺人日常生活中仍以臺語為主要語言，
以上的諸多因素都可能讓從小聽父親告知中國人的身分，以及統治者負面的形象 的林洋港，不僅沒有產生身為日本人的身分認同，還可能將負面要素投射向日本，
進而強化了林洋港對於身為中國人的身分認同。
二、對日本的印象
林洋港在 18 歲之前都是接受日本教育，其生涯也不斷使用日語當作獲取新知 的工具，但林洋港卻未對日本產生身分上的認同，而是在中國人的身分認同上看 待日本的優缺點，林洋港赴日前，在日本統治下物質生活並不富裕，長輩以中國 人自居，學校師長也多為臺籍人士，對於日本的印象除了父親所說的日本侵華外，
則多由對警察的印象而來，而林洋港對於日本警察的印象則多為隨意抓人、刑求，
而遭受冤枉後也是不了了之，109加上日本對臺灣信仰的介入，也因此林洋港在童年 時期並未產生日本人的身分認同，甚至是有著較為負面的印象。
1940 年，林洋港赴日時，日本正在戰爭時期，民間也在戰時體制的壟罩之下，
政府徵招民眾至軍工廠工作，林洋港就讀的昌平中學多為較貧窮的學生就讀，並 且白天也要工作，因此林洋港並未在徵招的行列之中，而林洋港接受家中的援助，
不需要半工半讀，而將時間多花在學業之上，也獲得十分優異的成績，但報考大 學仍名落孫山，並沒有機會進入日本的高等菁英教育，成為其中的一分子。
在物質環境方面，由於在戰時體制下，糧食為配給制，林洋港在日本的生活 也受到很大的影響，在物質上僅能勉強溫飽，到 1944 年時，日本戰況不利，日本 國內經濟環境更加糟糕，林洋港在日本的物質生活無法獲得充分的滿足。而在精 神教育層面，林洋港在臺灣已有了對中國的認同，而到日本留學時，對於在校所 吸收的內容以四書為最深刻，延續了林洋港對中國文化的接觸，校長橋健三也批 判日本政府的侵略行為，認為日本的侵略是種霸道的展現，而非其所推崇的王道，
並講述日本軍人在滿洲國的橫行霸道，對於日本政府有著諸多的批判，或許更強 化了林洋港對於日本殖民的反彈和對中國人身分的認同，雖然林洋港並沒有被同
109 林洋港，1992，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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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為日本人，但也並不仇視日本，林洋港擁有不少日本友人，也曾出訪日本造成 轟動110，林洋港認為日本有許多精神是值得學習的，但同時日本過於壓抑的民族性 也存在不少缺點，不該盲目尊崇或是排斥。
林洋港的家庭教育塑造的林洋港最初的身分認同，由於物質生活的貧乏和處 於被壓迫的階級，林洋港沒有多餘的選擇和機會去探索其他的選項，在日本殖民 時期的中學和大學考試的落榜以及日本警察囂張的形象，堅定了林洋港自身的定 位，而獲得較多成就感的公學校時期與昌平中學時期，記憶所及的師長不是臺籍 人士就是中華文化的提倡者，林洋港在大學時研讀日本統治臺灣的歷史時發現，
日本對臺的抗暴行動都以軍事鎮壓處理，臺人和日人在教育機會、司法層面、進 入政府部門的機會以及升遷和待遇上都有極大的差別，111在林洋港的回憶中，雖然 日本時期有良好的治安，卻是在警察嚴刑逼供下的結果，112這些觀念可能都強化了 林洋港的中國認同，也因此，即使在 18 歲之前都在日本的教育下成長且不會說普 通話的林洋港，卻不斷的吸收中國的傳統文化並對中國保有認同。
貳、中國認同的強化
一、光復初期的失望
臺灣光復之後，中華民國政府來臺，臺灣人民滿懷希望的「迎王師」，但所 見卻是穿草鞋、背鍋盤、軍紀渙散的軍人，林洋港認為當時臺灣人能諒解經歷多 年抗戰，政府有著財政上的困難，但是國民政府的接收官員表現的態度卻大大的 傷害的臺灣人的情感，林洋港回憶民國三十五年時，福建省籍的分局長在南投召 開座談會，以恩人的姿態說道：「沒有我們，你們給日本人壓迫…，你們以後一 定要效忠政府，聽我們的話。」113，加上接收官員撈一票就回大陸的心態和不良情 治人員的各種行為，讓當時的臺灣人對國民政府普遍產生失望，再加上二二八事
110 1981 年林洋港奉命赴日訪問，造成熱烈回響，但也被有心人士認為鋒頭太健，而有諸多中傷。
111 官麗嘉，1995，頁 45。
112 林洋港，1993，頁 14。
113 林洋港，1992，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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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的發生，讓部分臺灣人不僅對中華民國政府失望，甚至引發省籍上的衝突，使 得這些對中華民國政府的不滿，被導向因為省籍的不同而產生的壓迫，而這種將 問題歸咎在原生的省籍上的觀念，則一直不斷持續被論述。
林洋港對於政府的失望並沒有被引導至省籍的不同之上，首先在光復之初，
擺脫日本壓迫之後，林洋港對於未來十分樂觀，希望能進入政府機關，為同胞服 務，雖然政府接收人員的態度不佳，但林洋港當時是學生身分，忙於課業與家中 農事，與政府人員接觸並不頻繁，又有家庭的經濟壓力，可能都使林洋港務實的 將養家糊口放在第一位，而在二二八事件發生時，因為資訊傳播的不完整，當時 的林洋港並不清楚事件之經過，但曾親眼目擊請願的人民遭到軍警攻擊，學校的 課程也受到影響，林洋港決定回鄉，而林洋港的家鄉並未受到重大影響，在臺北 時林洋港雖遭到盤查，但也是有驚無險，因此二二八事件對林洋港並未造成實質 上的傷害，林洋港事後回憶，認為當時受到大陸局勢影響，物價通膨、軍人紀律 渙散、來臺接收的政府官員態度不佳且以取巧方式獲得金錢，讓臺人失望、不滿，
但更重要的是臺灣已建立了法治的觀念，而來臺的中華民國政府人員對法治觀念 並不熟悉，因此查緝私菸的槍擊事件才會引發如此大規模的爭議，114可見林洋港認 為所謂的省籍情結，問題並非出在省籍的不同，而是在法治觀念的不同，只要法 治觀念能夠建立，則可和平共存，對林洋港而言，中國是認同的族群的國家，而 省籍情結則是在國家之下。林洋港的中國意識雖在光復初期受到挑戰，但並未改 變林洋港的的自我認同，林洋港對於中國的認同以及「光復」的喜悅，大過於對 政府的失望，而儒家思想影響林洋港的內斂、順服的想法，加上並非實際受害者 與有現實經濟的壓力，可能都使得林洋港做出服膺於現狀的決定。
二、中華民國政府與臺獨 （一）中華民國在臺灣
114 官麗嘉，1995，頁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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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聽到長輩對中國打敗日本的渴望，在臺灣真正光復時，對林洋港來說，
是有著想像歸屬感的中華民國的到來，雖然對於光復初期的社會現象有著諸多不 滿，但並未改變林洋港的中國意識，林洋港在大學畢業後，為求生活上的穩定而 考取了公務員的資格，開始了林洋港持續一輩子的公務員生涯，林洋港認為，中 華民國政府的播遷來臺，帶來了完整的政府、議會制度、文教、技術人才以及資 金和情治人員，雖然有個別的不良分子存在，但情治人員和警察防範了中共匪諜 的滲透，臺灣光復時電力設備遭到破壞，也是孫運璿帶領臺電人員盡快修復，而 文教和財經專業人士，幫助了臺灣的教育普及和經濟發展，人力、器材、資金的 到來，配合人民的共同努力，才創造了臺灣的經濟奇蹟。115對中華民國政府來臺後 對臺灣的貢獻，林洋港給予正面的評價，林洋港進入政府機關服務，開始了 50 多 年的公務員生涯，在南投基層多見到樸實單純的老百姓，在若干年後獲得重用，
成為政府要員，又與歐樹文、謝東閔等志同道合的同志交好，於體系內獲得良好 的經驗和仕途發展，可能都使林洋港強化「認同中國的臺灣人」的意識。
林洋港身為政府官員，言行舉止都有其立場，但也不難看出林洋港所看到的 世界和抱持的態度，林洋港的論述多以政府官員的角色出發，回應其所知道的建
林洋港身為政府官員，言行舉止都有其立場，但也不難看出林洋港所看到的 世界和抱持的態度，林洋港的論述多以政府官員的角色出發，回應其所知道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