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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物的意象與歷史脈絡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辟邪物的意象與歷史脈絡

一、辟邪物的起源與意義

「辟邪文化」即是以辟除邪惡為目的,所衍生出來的種種信仰與行為,是傳統民間 信仰中十分重要的一個部分。不管是人際關係系統、自然關係系統或超自然關係系統,

最終追求的是一種「均衡與和諧」的狀態。(李亦園,1992,頁68-69)

在西方科學文明未起民智之前,甚至二十一世紀的今天,辟邪物都依然是民間追求 平安吉祥、事事順遂的信仰心理需求。更為維持人間與超自然間的安定與秩序,民間更 發展出一套驅邪納福的文化傳統。

辟邪儀式是指透過特定的「法術」過程,運用以手勢為主的肢體動作、音樂、唱腔、

咒語、器物、水火⋯⋯等等所發揮的「力量」,來達到「驅邪制煞」的作用辟邪物即是借 由物體本身或是物體之上的圖文母題所具有的靈力,來對抗邪惡的力量。使之能發揮「辟 邪」的功能;而後者即一般通稱的「辟邪物」。宗教信仰的最原始目標除了與超自然的

「溝通」之外,仍可追溯至個人與族群生命的保存與延續。為了達到這個目標,被動的 作法是除去影響生存的阻礙,亦即驅邪避煞;主動的作法則是招來對生存上有益的任何 事物,亦即祈福、納福的行為。如常見的在特殊節日以爆竹、煙火來驅趕怪獸,或是以 門神來驅鬼魅等行為的產生,便是企圖利用辟邪物在本質上的效力或符號圖像所象徵的 力量,來達到驅邪避煞的目的。

辟邪物的使用,在中國地區也有十分悠久的歷史,較早的出土文物,如殷商時代的 銅「鋪首」,有學者認為即是「饕餮」之類獸面紋的轉變,它們的作用相當於殷墓所發

現的方相氏面具,而漢代貴族墓葬中,把饕餮或鋪首刻在墓門上,也就是後來獸面門環 的濫觴。歷史上以「大儺」為主的辟邪儀式,較為完整的史料記載,以晉司馬彪《續漢 書‧禮儀志》中的描寫:

先臘一日,大儺,謂之逐疫,其儀,選中黃門子弟,年十歲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

為侲子,皆赤幘皂製,執大兆鼓。方相氏,黃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

十二獸,有衣毛角,中黃門行之,冗從僕射將之,以逐惡鬼於禁中…(據「汲古閣刻本」,

引自蕭兵1992:459-460)

本創作研究即由金門地區傳統辟邪文化著手,藉由整理辟邪物的相關特性與造型所 象徵的意涵,來增強本創作上的學理依據,也透過風獅爺獸面辟邪傳統的粗略整理,來 進一步了解金門辟邪文化的梗概。

二、辟邪物的造型特性

傳統辟邪物的品類十分眾多,在台灣常見者,從包含動、植、礦、水、氣在內的自 然物,以迄於食物、器物、宗教法器、建築等人造物,可謂林林種種、品類繁多。在謝 宗榮文中,將辟邪物做了一分類簡表(表 2-1),表中將臺灣民俗以為可辟邪之物較為普遍 性的,列出了五十五種之多。

表 2-1 臺灣傳統漢人民間信仰辟邪物屬性分類簡表 1

主分類 次分類 品名

自然物

植物 榕艾苦草、﹝以人掌﹞、﹝榕樹公﹞、﹝柳枝﹞、﹝茉草﹞

動物 路雞

礦物 ﹝水晶﹞、﹝玉石﹞

午時水、淨水

人體分泌物 唾液、血液

人造物

食物 鹽米、雄黃酒、﹝紅豆粥﹞、﹝七寶羮﹞

雜器物 鐵鉸刀尺、鉸刀尺鏡、銅錢、草蓆、香囊、掃帚、﹝藥罐﹞、﹝毛筆﹞、

﹝武器﹞、﹝烘爐﹞、﹝犁頭釘板﹞

祭祀用品 爆竹、香、香灰、﹝金紙﹞

宗教法器 戲劇(魁儡)、七星劍、奉旨(淨板)、斗燈、法索、幡旗、﹝符水罐﹞、

﹝念珠﹞

神像 八以綵、門神、開路神、姜太公、黃飛虎(瓦將軍)、石將軍、蚩尤、福 祿壽三星、翁仲、﹝五營頭﹞

象徵物 指(手印)、粽符、午時聯、春聯(桃符)、八卦牌、卐字、吉杆、倒鏡、

(資料來源:引用謝宗榮:台灣辟邪劍獅研究P21-22表2)

本創作研究主要討論對象為人造的辟邪物,最常見的辟邪物又以神像、象徵物及建

門窗辟邪物 門神、八以綵、石鼓、獅子、八卦、卐字、螭

神龕辟邪物 螭虎、虎爺(黑虎大將軍)、桌裙 廟埕辟邪物 黑令旗、獅子、蟠龍、照牆

民宅辟邪物

中樑辟邪物 中樑八卦

屋頂辟邪物 瓦將軍、烘爐、筆架山、以人掌、符水缽 門楣(額)辟邪物 八卦、獸牌、山海鎮、倒鏡、姜太公符、字牌、

神明符咒、符水缽、毛筆、日月以桃牌、麒麟 牌、五福籤、八以綵(神明綵)、神明令旗 屋牆(角)辟邪物 石敢當、風獅爺

屋埕辟邪物 照牆、刀劍屏、鎗籬、葫蘆、吉杆 其他辟邪物 馬背、門神

時間辟邪物 春聯、午時聯、榕艾苦草、血液、唾液

儀式辟邪物 唾液、血液、掃帚、草蓆、毛筆、香、鹽米、爆竹、魁儡、七星劍、奉旨、斗登、

法索、符、指、幡旗、路雞、開路神

人身辟邪物 指、唾液、血液、符、淨水、午時水、念珠、玉飾、水晶、雄黃酒、香灰、長命縷、

手符、絭錢、絭牌

(資料來源:引用謝宗榮:台灣辟邪劍獅研究 P22-23 表 3)

在表2-2所列空間辟邪物中最為豐富多樣,以廟宇與民宅建築物上為最多。同為辟邪 物但由於廟宇與民宅建築在使用「功能」上的不同,辟邪物在品類與藝術風貌上呈現也 有所差異。廟宇是神明所居,神明具有靈力,廟宇本身即為具有辟邪功能的建築物;丁 字路、叉路口面對直線前來的馬路,這樣不宜的地形所帶來風水禁忌就以興建廟宇來制 沖前方。廟宇建築上的辟邪物,往往注重其「裝飾」上的效果,而逐漸忽略其辟邪功能;

位於屋頂正脊的寶塔與蚩尾(鴟吻)、殿中枋柱之間的鰲魚雀替、大門兩側的獅子(狻 猊)等。這些廟宇建築上的辟邪物因為民間信仰對神明的尊重而使對廟宇的裝飾更加重 視,在工藝手法上特別考究而呈現出細緻華麗的民間藝術風貌。在呂理政文中:

或許是因為這類廟宇建築中的空間辟邪物,在辟邪功能上不若其裝飾作用來得顯著,

而並未將它們歸為廟宇辟邪物之列。(呂理政,1992,頁53-54)

寺廟的裝飾是採自然寫實主義,而其它圖案是象徵花紋,尤其是諧音及器物圖像的 象徵。將祈求歡樂、吉祥、辟邪的思想用這樣的象徵隱約的表達出來。

比較而言,民宅辟邪物雖然不若廟宇建築辟邪物般的講究裝飾效果,而在形象上帶 有樸拙的民間藝術趣味,多且注重實際的辟邪功能而非為裝飾而設置,因此,反而最生 活化、最能具體反映出民間傳統觀念的一類辟邪物。其樸拙的形象頗能貼切的生動的傳 達民俗思想及趣味,因此更能代表臺灣傳統民間信仰文物及樸拙生動的鄉土民間藝術風 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