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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運動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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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運動發展至今,已經從單純的競技、強身健體等功能,發展成一個大眾娛樂、

賺錢的工具,甚至是國家爭取榮耀的手段。本研究旨在探討社群媒體與美式足球 全球化的關係,因此文獻回顧的內容,會以運動全球化為主軸。

文獻回顧將分為兩節,分別為運動全球化、媒體與運動:傳統媒體與社群媒 體。研究者希望先描述運動全球化的背景,從殖民主義到資本主義,運動全球化 的性質在兩百多年內出現了重大的變化。而運動全球化的背後,是由種種元素在 背後所推動,當中媒體的角色是學術界中常常被討論,因此第二節為媒體與運動 全球化。最後,在網路發達的環境下,人類的生活已經離不開社群媒體,第三節 將從前人的研究中,找出社群媒體與運動全球化之間的連結。

第一節 運動全球化

全球化(Globalization)的概念在 1990 年開始成為學術界廣泛討論的對象

(Holton, 1998),在全球化下,各國的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層面均受到不 同程度的影響(李昱叡、何卓飛:2006)。當中,運動全球化更是全球化中,最 為明顯的象徵(Giulianotti, 2013),從大型運動會的舉辦(Horne & Manzenreiter, 2004;Lee & Cho, 2009),到運動商品的銷售,運動全球化已經成為一個不能忽視 的現象。

一、 十九世紀:殖民與運動全球化

早在全球化之前,運動主要透過殖民主義帶到不同國家。從歷史來看,運動 的推廣可以從十九世紀殖民主義開始(Polson & Whiteside, 2014)。在戰爭四起的 年代,各國列強的軍隊對運動的振興,扮演著重要的角色。(Pierre & Julien,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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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地。運動就成為了他們休閒娛樂的活動之一,殖民地居民因此接觸到宗主國的 運動。而十九世紀末期,英國在文化輸出上已經是一個霸權的角色(Schirato, 2007

/何哲欣,2009:99)。

當時被稱為「日不落帝國」的英國,殖民地遍布五大洲,對於不少國家的影 響非常深遠。除了上述的士兵外,教師及傳教士在殖民地注入運動文化上,貢獻 亦非常大。事實上,這種將運動帶到殖民地的行為,都會有一定程度上的政治跟 管治上的考量。例如英國把板球帶到印度去,是希望透過運動,讓印度人感受到 英國的貢獻,並促進當地的和諧(Schirato, 2007/何哲欣,2009:101)。除了印 度,英國也把足球帶到拉丁美洲國家,比如阿根廷、烏拉圭、智利等國家

(Guttmann, 1994: 56)。日本亦利用棒球化解台灣跟韓國人民的不滿,以方便管 治(Cho, 2016)。

此外,運動亦可紓緩士兵們的壓力,駐守澳洲的英國軍隊,就在 1926 年成 立「軍方板球俱樂部」(Pierre & Julien, 2010/羅潯德,2012:21)。在 1840 年,

阿根廷就有報紙報導英軍踢足球的情況,並以「追著球跑」來形容足球這個運動

(Guttmann, 1994: 58)。這些運動被帶到殖民地,激發起殖民地的運動風氣。

運動作為一種世界語言,在殖民主義下,它亦擔當著傳教的角色。在加蓬,

一位天主教學校的校長馬格爾修士(Frere Macaire)在創設教會前,選擇先蓋一 個足球場,希望透過運動傳播褔音(Pierre & Julien, 2010/羅潯德,2012:25)。

不過,一項運動能否在殖民地盛行起來,背後卻有千絲萬縷的複雜關係。橄 欖球之所以能夠在紐西蘭流行起來,跟當地的農村社會文化的很大的關係:男性 的陽剛之氣正好可以透過橄欖球展現出來。板球在印度深受歡迎,因為板球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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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性比較低,跟印度當地尊重長幼有序有傳統沒有衝突(Pierre & Julien, 2010/

羅潯德,2012:28-29)。而足球在香港非常流行,在講求技術、靈活以及團隊合 作下,就算亞洲人比較矮小的身型,也能在足球場上發揮作用。

除了士兵、老師、傳教士,工業發展也是運動走向不同地方的渠道之一。在 二十世紀初期的墨西哥,當地的足球傳播有賴於英國的鐵路工人跟礦工所帶動

(Pierre & Julien, 2010/羅潯德,2012:29)。同樣情況也出現在阿根廷,羅沙里 奧中央隊(Rosario Central)就是由當時英國公司的鐵路工人創辦(Guttmann, 1994:

59)。但在香港,足球的流行卻跟工人沒什麼關係,反而是學校裡的體育課教育 在背後推動,足球才得以在香港流行起來。這些例子證明在殖民時期,運動傳播 是複雜而多元的。

不過,在大部份亞洲地區和美洲其他地區,卻主要是由美國人主動傳佈運動 與運動文化。在十九世紀末,美國傳教士把棒球帶到日本、韓國、台灣等地方(Cho, 2016),造就三地的棒球熱潮。今時今日,日本、韓國跟台灣依舊是亞洲地區的 棒球強國,各自都擁有自己的職業棒球聯賽。在國際賽場上,成績也不輸給歐美 國家。

雖然宗主國與殖民地之間存在一種統治的關係,但運動同時為殖民地居民與 宗主國建立友好橋樑,在印度,板球打者拉吉特辛吉(Ranjitsinhji)與杜李普辛 吉(Duleepsinhji)就成為不只在印度,甚至是大英帝國裡的英雄(Schirato, 2007

/何哲欣,2009:103)。

此外,運動亦可以成為殖民地顛覆宗主國威權的一個手段。在 1870 年代,

美國傳教士 Horace Wilson 把棒球帶到日本。當時的日本,對於棒球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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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用傳統布鞋(Tabi)來打棒球(Cho, 2016)。美國人對於日本人打棒球處於一種 輕視的態度,認為日本人的身型根本比不上自己(Guttmann, 1994: 76)。可是在 1896 年,日本人組成的第一高等學校卻以 29-4 的比數打敗了由美國人組成的 Yokohama Athletic Club,造成日本國民狂歡(Cho, 2016;Guttmann, 1994: 76)。

綜合上述,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殖民主義是運動全球化的主要途徑。通過 殖民主義,宗主國把自己的運動帶到不同的殖民地,而英國跟美國則為運動文化 輸出上的兩個主要國家。在這個時期的運動全球化,是運動全球化的第一步,但 也僅止於把運動從宗主國輸出至殖民地而已。二戰結束後,這些深入殖民地的運 動卻成為殖民地國家爭取凝聚國族認同、彰顯國族榮耀的手段(陳子軒,2008:

222)。

二、二次大戰後:後殖民、國族主義與運動全球化

二戰後,宗主國紛紛退出殖民統治,殖民地因此進入「後殖民時期」。剛脫 離殖民統治的國家,雖然在政治上獨立,但經濟、文化上依舊難以擺脫殖民時代 依宗主國的情況(陶東風,2000)。畢竟,宗主國大多是已發展、甚至是先進國 家,其文化、科學技術都比殖民地國家領先很多。在脫離殖民統治後,殖民地國 不得不沿用宗主國的管理方式,這也造成了在後殖民時代,殖民地國家所面對的 一個難題。

在後殖民的理論中,後殖民一詞在字義上所指的,並不是時間上的脫離殖民 關係之後,而是隱含殖民主義的延續的意思(張佩思,2016:159)。然而,在這 種新格局,會帶來一些認同和表述的危機(章輝,2010:6)。以台灣為例,在二 戰時期,不少亞洲國家比如說台灣就成為了日本的殖民地,讓台灣深受日本文化 所影響。在戰後,1949 年國民政府來台,採取了「去日本化」和「再中國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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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政策(黃英哲,2007:17)。然而,國民政府的腐敗,卻讓日治時期受皇民 化的民眾相當不滿,導致去日本化並不順利。即使到了現在,台灣棒球依舊被日 本棒球文化所影響著。

運動與國族主義是最易煽動人心的議題,同時也很容易跟國族主義產生連結

(Bairner, 2001: 1)。戰後的科技進步,運動可以透過電視直播,塑造即時、共時 性的群體經驗與集體記憶(陳子軒,2008:222)。在戰後國族主義高漲的時期,

運動提供了一個後殖民國家凝聚人心,爭取國際榮耀和認同的渠道。同時,殖民 地人民,往往藉由在西方運動場域中擊敗前殖民帝國,而在精神層面備受鼓舞(劉 昌德,2008:40)。

在殖民時期的運動全球化,主要是宗主國把運動輸出至殖民地。但在後殖民 時代的運動全球化,殖民國家利用運動爭取國際認同的操作下,反而讓宗主國的 運動在殖民地更根深蒂固。就如新西蘭透過橄欖球;澳洲透過板球;烏拉圭透過 足球而揚名國際。

正因為運動如此容易凝聚人心、彰顯國族主義,因此常常被統治者利用(陳 子軒,2008:222)。在台灣,棒球被喻為「國球」,比起任何一種運動都要受關 注(謝仕淵,2012:2)。在國共內戰後,退守台灣的國民政府在國際形勢上處於 劣勢。1971 年,台灣退出聯合國,令孤立的情況雪上加霜。在這個困境下,棒球 仿彿成為了尋找國族認同的唯一道路,不管 1970 年代紅葉少棒風潮,還是 21 世紀的王建民熱,棒球已成為台灣文化脈絡不可分割的一環(陳子軒,2008:219)。

因此,棒球提供一個塑造「想像共同體」,挑動國族主義的機會(王玉柱、

陳子軒,2016:76)。所以每逢國際賽事,台北信義區上都會聚集著看直播的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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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不分政治立場,一起揮動國旗為中華隊加油。由此可見,運動成為了台灣社 會凝聚共有感的媒介(胡嘉洋、陳子軒,2018:98)。

另一方面,大型運動也是各個國家展現國族主義的一個場合。奧林匹克運動 會是四年一度的體壇盛事。自 1896 年第一屆奧運會的舉辦,國際奧委會就創造 了一套以國家代表為基礎的制度(Guttman, 1992/徐元民譯,2001)。自此,奧 運就成為了國與國之間角力的場所,無論是爭取主辦權還是站在頒獎台的最高處 等,都是國家展現國力的機會。

因為奧運是一個如此容易牽動人心的場合,不管是陳詩欣在 2004 年雅典奧 運獲頒金牌時的盈眶熱淚(陳子軒,2008:223),還是在 1996 年李麗珊為香港 拿下歷史上第一面金牌後高呼「香港運動員不是垃圾」,種種畫面都深入民心。

因此各個國家都致力發展不同運動項目,務求在金牌榜上領先,也造成了更進一 步的運動全球化。

總括而言,在後殖民時期,殖民國家並不只以打敗宗主國為目標,而是透過 在國際比賽上的成績,或是球員在大型運動聯盟上取得成功,從而獲取國族榮耀。

棒球是台灣人最引以自豪,同時也是爭取國際認同的一項運動。比如在 2005 年,

王建民成功站上美國職棒大聯盟的球場上,引發了新一波的台灣國族主義(劉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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