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發展與推理歷程

壹、 品格與道德的內涵

道德標準常是文化規範下的產物，Sadler(2004a)認為科學研究與文化規範常 是互相形塑的，科學的發展常遇到甚至創造了道德的抉擇。在一般傳統觀念裡，

道德泛指四維八德等傳統德性，但隨著時代的演進，德行需有更具時代意義的闡 述，如信任、尊重、溝通、合作、共享、甚至反思、批判的態度等等。李丁讚（2008）

論述道德是一種能力而非知識，廣義的說，道德也泛指一個人面對周遭圍人、事、

物時的心智與態度。

什麼是道德（morality）？在發展的過程中，如何讓自己成為一個有道德的 人？林翠湄等（1996）從幼兒全人教育的觀點下，也認為道德是一種能力，那麼 期望自己要有分辨對錯的能力與負責任的行為，便是是否具備道德能力的指標，

因而當自己有好的行為表現時會覺得驕傲，但在違反個人是非標準時，內心則會 覺得內疚或羞愧。從品格教育的理論分析中，可歸納出道德的內涵包含了認知成 份、情感成份和行為成份（張景媛，2005）。在認知成分裡（moral reasoning），

兒童是非對錯的判斷會因心智成熟而改變，因而認知是道德判斷的基礎。而在情 感成分（moral affects）裡，兒童被鼓勵依照其倫理原則來表現，以獲取如驕傲這 種正面的情感，並避免如內疚和羞愧這種負面的道德情緒。行為成分（moral behavior）則包括社會學習論者的研究，可從兒童如何抗拒誘惑及經由學習來表 現出道德的行為，或抑制違反道德規範的行為來觀察（引自張景媛、張瓊文，

2005；林翠湄等，1996）。

一個人是否具有道德感，端賴是否具有良好的品德。黃德祥、洪福源（2004）

分析美國的品德教育，歸納良好品德內涵包括三個部分：道德認知、道德情意、

道德技能，每一個部分又包括許多具體的目標（見表所示）。

表 2-4-1：良好品格內涵表（引自黃德祥、洪福源，2004）

道德認知 道德情意 道德行為

1.道德覺察 1.良心 1.能力

2.瞭解道德價值 2.自尊 2.意志

3.觀點採取 3.同理心 3.習慣

（perspective-taking） 4.喜愛美善

4.道德推理 5.自我控制

5.做決定 6.謙卑

6.自我知識

而 1992 年由一群心理學家、倫理學家、政界人士與教育界人士，齊聚 美國科羅拉多，分享有關品格教育的想法與研究心得。會議結果推出「品 格的六大支柱」：尊重、責任、公平、關懷、值得信賴、公民責任。此結論 也可列為學生道德觀念及行為的判斷標準。（引自黃德祥、洪福源，2004）

張雪君（2002）綜合國外學者的看法，歸納指出品德的認知部分包括了知覺 情境以及了解道德推理、做決定與付諸實踐的道德面向；品德的情意部分則包括 了意識到做對的事情、自我控制以及自我尊重，願意承認與改正個人的缺點。品 德的行為部分包括了能夠傾聽、溝通，以及與人合作，願意做道德判斷與力行好 的行為。李琪明（2004）則認為品格教育含括個人修養、人際關係、公共道德以 及過程價值，即溝通、論辯等能力，其乃對有關善之核心價值與原則，不斷反省 與批判之教育動態歷程，讓學生於公共領域中能懂得思考、適切表達自己看法且 與他人溝通，以共同形塑群體之共識與規範。

貳、道德發展之心理學說

兒童道德的發展過程，指的是兒童常會採納各種原則，而這些原則會引導 他們對特定的行為作出是非判斷，作為自己行為的依歸。兒童經由發展過程，將 各種準則和價值觀予以內化，並自動自發的遵守原則，儘管不小心犯錯，也會在 事後感到內心愧疚（陳萍等，2001）。關於道德發展(Moral development)的理論很

多，其中 Dunn et al.（1995）指出道德發展是對提議的選擇，抉擇雖是重點，而 其間主要是情緒的因素。而且道德也是反映出社會標準加諸於人的價值反應，由 社會規律的角度衡量人性。沈六（2002）從道德發展的家庭脈絡研究中的剖析認 為，認知發展論重視同儕環境，認為可藉由兒童間的互動來產生道德的成熟與領 悟，也就是認知發展理論將同儕視為道德發展的主要來源，也因此道德發展的研 究需針對較大兒童或青少年，因為他們才有能力清晰說明他們的道德選擇的理 由。

同儕互動對孩童的道德發展是重要的。根據 Piaget 的看法，透過同儕對彼此 是否相等的知覺，孩童比較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觀點，視自己在社會中是負責的伙 伴。Killen（1989）等學者，研究孩童間的衝突，認為孩童間的衝突可以刺激孩 童去思考許多觀點，以平衡社會情境。他們思考如何去協調他人與自己的需要，

去思考他人的權利（引自張景媛、張瓊文，2005）。陳萍（2001）從發展心理學 的角度分析 Piaget 的道德發展論，「他律性道德期」（heteronomous morality）的 兒童認為任何道德問題都有「對」的一面與「錯」的一面，而對的永遠表示有遵 守規則。而「自律性道德」（autonomous morality）的兒童明白社會規則是一種任 意的協定，只要人們同意，就可以提出挑戰，甚至加以更改。由「他律性道德」

轉移至「自律性道德」受到認知成熟及社會經驗兩者的影響，這種轉移所需的認 知成長包含了自我中心觀的降低及角色取代技巧的發展，使得兒童能從各種觀點 來看待道德的問題。而重要的社會經驗則是與植基於和同儕同等地位的接觸以形 成較有彈性、自律性的道德。Schulman 在如何將小孩教養成有道德的人一書中（陳 仁華譯，1994），提出要讓孩子具有善良、公正的行為，必須引發孩子的道德動 機，以產生道德行為。

心理學家對道德發展的看法，可分為四個不同派別，茲簡述如下：（摘自沈六，

2002）

1、精神分析論：從衝動的觀點研究道德發展，主張人性是邪惡的，認為人天生 帶有滿足自己需求之非理性情感及慾求。

2、人本論：認為人類天生具有道德發展的潛能，每一名兒童天生具有成為善良 公民的潛質，只要成人提供機會或鼓勵的氣氛，這些特質就能自然的發展。

3、認知發展論：著重道德推理的形式與結構，強調道德發展是階段的移動，認 為道德發展是個體與環境交互作用，而由同化與調適來產生認知平衡。

4、社會學習論：認為行為之道德與否，端賴社會文化對行為對錯之定義，因為 道德行為是透過增強、模仿或制約而習得的習慣、態度或價值，也就是道德 發展是環境制約的產物。

綜合來說，精神分析論將人視為不理性，社會學習論則認為人有如白紙般，

屬於中性，而人本論與認知論則強調人的本能與人的天生理性。其中 Kohlberg 的道德認知發展理論著重於研究道德推理及道德判斷的發展。根據所得到的結 果，Kohlberg 認為道德推理水準和個人認知水準有關。他的研究是融合了 John Dewey 與 Piaget 的理論。同樣地也視發展為一系列階段，通過這些階段，個人方 得以達到道德成熟。（林清山，1990；陳仁華，1994；沈六，2002；張景媛、張 瓊文，2005） Kohlberg 採用道德判斷交談（MJI）法研究了大量被測試者對兩難 問題的回答材料之後認為，人在成長期的道德感是按三種層次六個階段向前發展 的，其中道德判斷能力的成熟與否則是關鍵所在，因而教育過程中若能引導學生 在道德衝突的情境中進行道德推理練習，就能促進這種發展。雖然有人批評 Kohlberg 的情境設計並非孩子日常生活中能真實經歷的道德兩難，但 Kohlberg 仍 以自己的獨創性把 Piaget 的研究推向一個新的階段，其發展不僅引起人們的興趣 與關注，而且對德育實踐具有積極的指導意義。也有心理學家強調，理解和體驗 別人的感情以及移情能力的增強是道德感發展的另一個關鍵因素，Staub（1971）

在<兒童學習助人和分享行為中角色扮演法和誘導法的適用>一文中報告，其實驗 證明，兒童通過角色扮演若增強了對困難者設身處地設想的能力，就有更大的可 能作出助人的行為。所有這些研究都表明道德行為是與情緒生活密切關聯的。（蔡 秋桃，1995）

因此，Piaget 強調兒童心理發展過程中理性成分的重要作用，在這個基礎下，

Kohlberg 進一步認為，兒童道德判斷力在道德成熟具有的指標作用，如前述指出 兒童的道德判斷能力，來源於其推理能力，而隨著認知能力的增強，抽象推理能 力會增強，所產生的道德判斷也就更加敏銳。

叁、道德判斷與推理歷程

道德推理主要關切事情的對錯，應該怎麼做，怎樣做才是公平公正的。道 德難題往往無法單就事實層面便可將問題加以解決，雖然事實的瞭解的確有助於 我們解決道德難題，但仍需要經過思考推理的過程，此過程即為「道德推理」或

「道德判斷」。它是搜集相關資訊，形成判斷以及作成在道德意義上來說是正確 的行動決策（張鳳燕，2000）。Sadler(2004b)即指出，SSI 最引起爭論的常是道德 問題，因而 SSI 的決策通常包含道德抉擇的引入。

Habermas（1993）指出道德需要正義、權利和福利的概念，因而它涉及的範 疇無可避免的包含了個體與社會，因而討論、溝通和爭論是每一位有道德概念的 個體，在道德世界運作的方式（引自張景媛、張瓊文，2005），它說明了互動和 協調的基本特性。我們可以說，Habermas 站在法律和道德結合的觀點，良善的法 律背後可能隱含著道德的觀點。而另一方面，Kohlberg 則視觀點取替的發展是道 德判斷形成過程的部分。也就是說孩童在發展能站在他人立場看事情的能力時，

也會清楚的瞭解自己和他人的不同，體會他人的看法與觀點，亦逐漸形成自己的 道德判斷。潘慧玲（1994）從角色取替的研究中，以 Kohlberg 的見解為基礎，認 為角色取替應不只去推論別人的情緒或想法，而是進一步協調不同人所持的觀

也會清楚的瞭解自己和他人的不同，體會他人的看法與觀點，亦逐漸形成自己的 道德判斷。潘慧玲（1994）從角色取替的研究中，以 Kohlberg 的見解為基礎，認 為角色取替應不只去推論別人的情緒或想法，而是進一步協調不同人所持的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