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開元寺歷史沿革
第二節、 開元寺的紮根與發展
據上所述開元寺興建過程,士大夫階層推動的主導因素,然佛寺完成後,能 廣弘佛陀教義,使之「燈燈傳之不盡;法法流之不滯」的主要維繫者之住持僧,
在此扮演的角色,卻是不容忽視的,故其下探討即是關於開元寺歷代任持,如何 延續傳承奠基開元寺發展的事蹟。
一、清代期間歷代住持事蹟(1683-1895)
(一)開山祖師志中時期的傳承與海會寺特質
開元寺的開山祖師為志中和尚,號能,別號行和(開元寺開山堂內存有畫像、
牌位),幼即出家,曾住福建泉州承天寺多年,98由於相關文獻缺乏,有關的事
97 見盧嘉興,<北園北館與開元寺>,頁 279。
98 承天寺位於福建泉州巿承天巷,又名月臺寺。南唐‧保大末年至中興初年(957~958),建於 五代節度使留從效之南園,初名南禪寺,北宋‧景德四年(1007)始稱承天寺,為泉州三大叢 林之一,此寺亦是台灣高僧廣欽幼年出家之寺院。見《中華佛教百科全書(五)》光碟版,頁
蹟如第一節所述,除與清士大夫共襄盛舉創建海會寺,駐錫期間募緣鑄鐘,首創 台灣閉關三年外,其他並無具體資料可供參考。故本文今藉志中和尚募緣鑄鐘上 刻康熙 29 年就任鳳山知縣的閔達,紀錄志中禪師所作之「出關偈」,多少還原志 中和尚當時行事風格與傳承一二。
首先,據「出關偈」內中:「獨坐釘關結善緣,募鍾立願利人天;一聲擊出 無邊界,同種功德億萬年」之詞來看,志中和尚坐關三年募緣鑄鍾的目的,並非 圖尋開元寺有鐘可用,內中意義也蘊含志中和尚,擬以此與眾生結下善緣,同植 無量功德,利益人天的悲願。就此也可見志中和尚行事風格,實與明清時期以降,
台灣僧人已廢教義,流為「僧兼賣卜」、「精風鑑」或「祈雨屢驗」,替人「興福」
之類獨樹一格之處。99其次,在傳承方面,「出關偈」內所運用「獨坐」之詞其 實即蘊含開元寺自志中和尚以降所屬的禪宗法統,這可從開元寺現存的《始建海 會寺記》碑文,描述志中和尚說:
會有僧志中者,自齠齔之年,皈依沙門,秉靈慧沉靜之聰,函松風水月之味,
從江右雲遊,來聞其事,願募緣成之。
其中「從江右雲遊」之語而言,「右」以東西方位來講,有「西」之意,其 實即暗藏此位「秉靈慧沉靜之聰,函松風水月之味」的行者,是承自禪宗「江西」
馬祖道一的傳承臨濟宗法脈。如再由開元寺現開山堂內的歷代祖師牌位,自志中 和尚以下至第 48 代住持眼淨和尚(此法脈傳承本文於第三章詳論),牌位不是標 示著「臨濟宗」就是「臨濟正宗」,即可再次證明開元寺所傳承的法脈是臨濟宗,
且至今仍是連續、不斷的。至於如志中和尚如何師承臨濟法脈,本文目前限於文 獻資料缺乏,仍無法提出更多證據。不過,本文論述至第 35 任榮芳和尚任內事 蹟時,關涉福建鼓山湧泉寺與開元寺部分,會解說臨濟法脈的來源,以示交代。
據上所述,已知志中和尚的法脈上是屬臨濟宗,然志中和尚住錫期間,海會 寺住眾到底有多少,性質是如何?對欲了解此寺的圖像而言,仍存有蹼朔不清狀 況。如據鍾銘上記,志中和尚不但擁有門下徒眾,福宗、福王尹、福儀、祥共、
祥慶、祥雲、祥光、祥函、澄遠、澄鴻等外,寺內住眾尚有募雲、本空、日珠、
2827.1,與《廣公上人事蹟續篇編(第五版)》(台北:承天禪寺編印,1992),頁 2-14。
99 依《重修臺灣縣志》卷 6 祠寺宇(附寺宇).彌陀寺條中記載巡臺御史張湄有:「…客愧乘槎 使,僧兼賣卜人;…」之詩其他如《重修臺灣縣志》卷 11 人物志.方技:「釋志愿…銳志苦修,
居竹溪寺數十年。暮鼓晨鐘諷誦自警,…又精風鑑,所評品者,皆有後驗,士人重之」,與《續 修台灣縣志》卷 10 方伎「釋澄聲,號石峰,海會寺住持也。戒行素著,擅書畫;好咏吟,尤 善手談。有司聞其名,多就訪之。時或苦旱,延以祈雨屢驗。」等都有描述形容當時僧人之行 徑。如據梁慧皎《高僧傳》或唐道宣《續高僧傳》對歷代高僧分類,曾歸納為六至十類,據楊 惠南認為明清時期臺灣佛教的僧侶,則可歸於其中「興福」、「雜科聲德」、「讀誦」之類。見楊 惠南,<明清時期臺灣佛教的神佛不分與三教同源>,載自《臺灣文獻》53 期卷 3(2002.09)。
智生、敬本、文遠、繼成等眾多「諸山領釘勸緣比丘」。100除此,較特殊的是,
鍾銘的「諸山領釘勸緣比丘」旁亦刻有「諸山領釘勸緣比丘尼」內含何實修(俗 名)、潘門馬氏(已婚)二位女眾之名。就此事實,顯示清康熙 34 年(1695)之 時,台灣已存有比丘尼蹤跡,雖日治時期丸井圭治郎 1919 年 3 月所編之《臺灣 宗教調查報告書》之內容,對台灣是否存有比丘尼的情形,曾提到說:「在本島 俗稱尼寺,有過著尼僧生活的婦女居住著,然而這些都是齋姑住的齋堂,而非認 可的尼院尼僧。…總之台灣可說是無尼僧」,101於此證明此說是可議的,也代表 海會寺已非專屬男眾修行道場,而實內含男女二眾的佛寺,並且據高纂《台灣府 志》,描述此時的海會寺,不僅「佛像莊嚴」,亦已擁有「住僧雲集」之盛況。102 就此,仍存一未解疑點是;海會寺是否屬於「叢林」的寺院?據《宗教調查 報告書》認為,海會寺從創立之始已擁有「叢林」美稱。103但為求確實起見,本 處仍提出有關證據,以求不妄。首先,據大智度論卷三對「叢林」定義曾解釋說:
「多比丘一處和合,是名僧伽。譬如大樹叢聚,是名為林」,104此處即可說明眾 僧居住於一處,猶如樹木聚集之叢林,因此才稱名為「叢林」。不過「叢林」之 稱起先也只限禪宗之寺院,後因其他各宗亦仿效禪宗的制度而行,影響所致,也 延伸至只要寺產一切歸公,又依規矩法則容納十方僧眾,住持人選並經僧眾同 意,選擇德養俱佳合適者出任,符合這些條件的寺院,亦可歸稱「叢林」。
不過「叢林」又經長期的演變,在住持者方面也隨者傳承方式各異,分為子 孫叢林(法門叢林)與十方叢林兩種,子孫叢林在住持傳承上,是採師承相傳的 方式遴選,十方叢林又可分為選賢與傳法兩種,傳法叢林則是依法系相傳,選賢 叢林則是依十方選賢制度。105
據此,如以鍾銘上刻「諸山領釘勸緣比丘」內含眾僧所屬的字號,考察海會 寺的屬性,其中「募雲、本空、日珠、智生、敬本、文遠、繼成」各字號所呈現 的差異性,非同傳承的字號,顯示海會寺是可允許十方僧侶來此掛單的寺院,但
100 「諸山領釘勸緣比丘」之義為從事化緣的僧人,如其中「繼成」之僧,據《高纂府志》卷 9,
外志,寺觀有:「黃檗庵,在海會寺南數里,壬申年(康熙 31 年;1962)災於火;歲癸酉(三 十二年)僧繼成募緣重建。」之記載,此僧「繼成」此時曾在黃檗庵也有募緣事蹟,於此研判 該僧於兩寺應有某種程度往來與影響力。
101 對此慧嚴法師曾引用上述《臺灣宗教調查報告書》內容,認為:「據此報告,可以知道大正 7 年底以前,台灣縱有帶髮修行的菜姑,但卻無落髮受具足戒的尼僧,應該是史實吧!」的論點,
似應屬清末禁絕尼僧受戒後導致的情形,非清初景況。見慧嚴法師,<從臺閩日佛教的互動看 尼僧在臺灣的發展>,頁 264,收入《台灣佛教史論文集》。初稿發表於《中華佛學學報》第 12 期(台北:中華佛學研究所,2000.7)
102 見高拱乾纂,《台灣府志》卷九,外志‧寺觀記,頁 215。
103 對此丸井圭治郎,《台灣宗教調查報告書》卷一(台灣總督府,1919),頁 57,內文曾有「開 元寺是台灣第一的大佛寺,而往時被稱為海外小叢林。」之記載。
104 見龍樹菩薩,《大智度論》卷三(台北:大乘精舍印經會,1990),頁 48。
105 見《佛光大辭典》(光碟版),頁 6552 。
具「叢林」應有的特質。然此特質在選舉繼任住持方面,又是採上述那種方式?
關此,海會寺自志中和尚為首任住持,雖是由官府所延聘入寺,但志中和尚圓寂 後繼任住持則由門下福宗繼承,福宗雖是個頗獲眾望修行者,也是賢者,然想清 楚得知是採師資相承之制的子孫叢林,或採選賢與能的十方叢林道場,資料有限 無法遽下斷言,往下的住持事蹟或會進而得到一些蛛絲馬跡,現暫不論之。
(二)榮芳和尚時期的傳承與門庭的重修
志中和尚後繼任住持有何事蹟,因年代久遠與文獻不足,106並無法做對照開 元寺祖師牌位,可知依次為海會寺第二代住持為竺庵宗大禪師;名福宗號竺庵,
天資醇篤,能詩書並精武術,是頗獲眾望修行者,曾自創竺庵宗大振宗風。107第 三任為介山雲公禪師(生平資料闕失)、第四任為志中和尚的法孫;石峰聲大禪 師,其事蹟,據《續修台灣縣志》卷 10 方伎中所記載是個能詩畫、有戒行、祈 雨屢驗的僧人。但自第五至第七代起雖知是道純益公、昭寬懷公與道淵源大禪 師,不過任內有何事蹟,其後繼任住持是誰,或彼此之間有何關聯,就難以窺知。
而直到同治年間第 35 任住持榮芳達源(?-1882)才另有資料記載,故現只好就 榮芳和尚的生平事蹟作為續接探討。據鄭卓雲<臺灣開元禪寺沙門列傳>記載:
榮芳和尚字達源,台灣鳳山縣人氏,生道光間,自幼出家,詣鼓山湧泉寺授 戒,後到嵩山少林寺,修禪學武,故精拳法,通禪理,武行僧技,超乎異常,
質性豪俠,尤善書畫,前清同治年間歸台,為開元寺住持,重修寺宇,有令 名,江湖俠客聞其名者,多來寺試技,…。108
綜合以上內容,榮芳和尚的生平事蹟可歸納為幾點要項:(1)榮芳和尚為台 灣籍人,在福建湧泉寺受戒。(2)又到嵩山少林寺,修禪學武。(3)任職期間曾 重修開元寺,但此三項特質到底透露什麼訊息,現今探討其下。
就第一項有關受戒於福建湧泉寺之事而言,據曾景來形容開元寺以往的住持
就第一項有關受戒於福建湧泉寺之事而言,據曾景來形容開元寺以往的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