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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在社區的行動與探尋

第一節 在部落,我的行動

一、 我要做什麼

1. 進田野前的憑空構想

我帶著自己的原初關懷,很單純的想像著,可以像文獻所說的一樣,給 孩子相機,讓孩子去捕捉影像,大家回來討論與對話,從中了解他們的生活,

就這麼簡單。

計劃書考試時,口委問我進田野之後的打算,我說:

「或許是每天一到五都進去田野裡面,然後我之前也有跟 督導在談,他也期待,我可以跟在他們旁邊看,看他們在 陪孩子的過程,我也會去跟孩子玩這個東西,但他也覺得 我應該要等於像一個工作者跟他們一起陪這個孩子,要實 際進去我才會真的有自己的反思。所以現在是預計我會跟 工作者討論接下來我進去我怎麼進去,怎麼跟這些工作者 在裡面一起工作。在那當中我可能是還是會去,因為他們 平常就也有課輔,就陪國小的課輔,然後也會陪社區那些 青少年比較大的孩子,然後也有一些社區的培力方案是針 對成人的,就很多。我的想像是這些我都會參與,就是變 成一個真的像是一個工作者的感覺,也許都有,但是會有 另外一個主軸是就我想要做的那件事情,然後在那過程當 中我會把在社區這兩個月自己的看見、自己想的還有操作 過程都記錄下來,然後在兩個月之後就出來,就去整理我

自己的資料。」…計劃書口試錄音逐字稿。

當時候的我,其實對於影像的操作以及進田野之後的安排並沒有太多的 設計與規劃。影像的操作就是給孩子們相機我們去拍呀!至於進田野,或許 就像昔日督導所說,跟著工作者一起去體驗。口委小陶老師建議,做為碩士 班的論文,或許我可以簡單一些,去社區裡面進行這個影像方案,然後全部 記錄下來就好。當下的我,覺得這似乎不錯,但其實我沒有意識到,到底我 原初想要做的是什麼。也或許應該說,我一直只是把事情想得很簡單就是進 去,所以我也不知道老師們說的與我想要的有什麼不同。就這樣,我帶著這 樣的「好像知道我要做什麼」的開心,決定要進入田野了。我沒有預料到,

「要做什麼」的我進入田野,會為我引來一陣波瀾。

2. 初入田野的陌生與急切

或許因為從實習開始與機構培養的情誼及彼此間的熟悉,工作者並未將 我視為外人,因此進入田野對我來說都是隨著我的感覺,並未對於我帶來緊 張或壓力,沒有遇到其他研究者需要與田野守門人培養關係或是洽談的步驟。

計劃書考試的前後,陸續與機構工作者通過電話,但我始終未確認何時要進 入田野。

直到 1 月 21 日,曉春老師要到隆恩去做外督14,我決定一起參加,那 是我這一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回去隆恩並與工作團隊一起開會。那次會議中,

知道工作團隊於寒假要舉辦課照班的寒假冬令營活動,為期五天,我覺得那 可以讓我重新再熟悉部落,也是進入工作團隊的一種方式,因此便決定參加,

也可以協助相關的活動。這時候的我並不是一定要馬上接觸到青少年,反而

「回到部落」的感覺對我來說比較重要。

1 月 23 日是寒假冬令營第一天,活動下午開始,是機構工作者彩月15要 教孩子們串珠。當時候我還租房子住在師大夜市周邊,因此要到三峽隆恩去,

我必須先從師大搭捷運到景安站,從景安搭公車到三峽的恩主公醫院,再步 行走到隆恩。通常進入捷運車廂內我便會開始閉目養神,尤其是在中午睡午 覺的時間。在景安站上了公車,我又繼續睡覺,不過不能熟睡,耳朵必須隨 時注意公車的報站系統傳來的站名,避免坐過站。車子在中和街道繞行之後 便會上高速公路,通常也是最順暢與馳騁的一段。我總會在過了樹林收費站 之後,便會準備清醒,主要原因是一下交流道便是恩主公醫院,我要準備下 車;另一個原因是,我總是想要從高速公路上找尋隆恩的建築在哪裡。車子 駛過樹林收費站之後,很快便會看見左手邊許多高大的住宅以及華麗閃亮亮

14 曉春老師目前是隆恩工作團隊的外聘督導。

15彩月是機構隆恩團隊的原住民工作者,太魯閣族,是厲害的文化講師,實際居住在隆恩部落裡,

主責社區(婦女)工作。目前組成部落的串珠工坊,藉以凝聚居民的力量,也培力婦女自主的能 力。

的招牌,那是最近越來越蓬勃發展的北大社區。接著會看見台北大學的學校 建築,以及很大的恩主公醫院標誌。右手邊經過鶯歌交流道之後便會看見客 家文化園區,旁邊就會有一棟很明顯的灰色建築,上面有黑紅白原住民的圖 騰,那就是隆恩部落了。每次經過這個路段,我都會有種很複雜的心情。我 常常想著,其他駕駛人在看到這一棟有點特殊的建築時,有什麼感覺?還是 其實大家的目光早已被其他華廈所吸引,而沒有注意到有一棟灰灰方方的建 物。此外,這樣的一棟建物、一個社區,隔著高速公路與對向的華麗住宅對 望,感覺很近,實際上,生活卻是那麼的遙遠。尤其夜晚,北大社區每棟住 宅的一閃一閃光亮,映照著灰黑幾乎看不見身影的隆恩,更是讓我有很深的 喟嘆。

公車一滑下三峽交流道之後,隆恩便會變成在左手邊的方向,我也要準 備在恩主公醫院前的公車站下車了。

走過醫院前的紅綠燈,我開始往隆恩走去。好熟悉的這一條驚險萬分的 路。沿著步道走,首先必須先眼清耳明的觀察車陣,在沒有車子朝你開來的 時刻快速穿越一個上快速公路的交流道。走幾步路,等待一個真的如虎口的 紅綠燈,右側一樣是交流道,必須等待綠燈再直行,否則真的會被左方疾駛 上高速公路的車陣嚇到。綠燈可以走了,行人走在人行道上,旁邊便是為數 眾多又快速的的汽機車。走一段路以為安全了,沒想到又得經過一個下高速 公路的交流道,再次得發揮停看聽與快速奔跑過街的本能才能安然通過。之 後便能沿著路旁人行道走,然後右轉經過消防局之後,走在有樹的人行道上 便能抵達隆恩。

我幾乎是走路去隆恩,也走路去搭車。也許是光亮的下午,也許是晚上。

白天還好,要注意左右來車,夜晚就更驚險了,除了深陷在車陣中的危險,

行走在漆黑又被矮小盆栽與高大雜草圍出來的人行道還得隨時的左顧右盼,

因為可能還會有人身的安全。每次的夜晚行走,都在增進我健走的本事。雖 然膽小,即便懼怕,我還是這麼走著,體驗與感受隆恩社區孩子們的生活,

因為這是孩子們上學與到三峽市區的必經道路。

沿著我熟悉的步行路線,經過消防局及三峽清潔隊之後,便會進到隆恩 的領域。最外圍有個警衛亭,掌管著要往地下室的車輛。寬廣的人行道上停 滿了機車,右方便是籃球場與孩子的遊戲區。與其說是遊戲區,其實就是一 個溜滑梯與鐵杆圍製可以爬來爬去的建物。籃球場旁邊有一整片的木製階梯 看台(田野期間已被拆除)。遊戲區旁則是有鋪設木條可以坐著聊天的廣場,

我都稱他木板區。這木板區與階梯看台是社區居民最常坐在一起聊天的地 方。

我大概張望了一下籃球場和溜滑梯,沒有看見熟悉的孩子,於是我便穿 過廣場之後,往住宅裡面走去,最先會經過的就是大廳,這裡有保全人員以

及原民局的維管人員會在這裡。走進大廳,是我認識的保全大哥,和他打了 招呼之後,我便直接走進去,往住宅兩側的電梯走去,搭電梯到四樓的課照 班教室。

出了四樓電梯門,便看見課照班教室外的鞋子,很熟悉的感覺。活動一 點開始,我已經遲到半個小時了,走進教室,孩子們已經都坐在桌子前開始 串珠了。彩月正教著孩子們串珠,我被安排的工作則是拍照。拿了淑琳16的 相機,我努力捕捉孩子們認真串珠的畫面。或許因為知道是要放在成果檔案 上,所以我會刻意捕捉孩子們串珠認真的神情,或是彩月教學的畫面。幾個 孩子倒是一看到我的鏡頭就不斷閃躲,不讓我拍,或是做一些搞怪的動作,

我只好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拍,或許這是每個人在面對鏡頭時會有的不 同反應。現在看來,也可能他們陌生的是許久沒有回來的我,而不是相機。

我一直都在拍照,最後來不及做到我自己的串珠。幾個北大的志工學生 則是跟孩子玩得挺開心的。在中場休息之後,學生志工開始帶領孩子玩團康,

我和彩月、淑琳則在一旁觀看。看著帶領的志工,我想起以前大學時在社團 裡的我,也是這麼在帶孩子們玩,如此放得開,如此的自 high。但現在的我,

好像已經變成是在外圍觀看的人,似乎顯少會進入團體裡面一起參與。是什 麼樣子的改變讓我在外圍變成觀察者而不是參與者了。重新觀看當時的自己,

猜想應該是那時候剛回來,所以比較ㄍㄧㄥ吧!後來的我,跟孩子的互動或 許已經較自然及融入了。

觀看拍照的過程,有了兩個面向對於影像的思考。一個面向是,看到照 片裡工作者教學或是孩子串珠的神情,會比我們用嘴巴說孩子很認真、串得 很開心或是很享受來得有說服力,且直接看到影像可以更有臨場感;但另一 個層面是,當我是拿相機的人,我便主宰著我要拍些什麼,搞不好孩子一直

觀看拍照的過程,有了兩個面向對於影像的思考。一個面向是,看到照 片裡工作者教學或是孩子串珠的神情,會比我們用嘴巴說孩子很認真、串得 很開心或是很享受來得有說服力,且直接看到影像可以更有臨場感;但另一 個層面是,當我是拿相機的人,我便主宰著我要拍些什麼,搞不好孩子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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