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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尋找我的社工之路

第三節 關於行動的文本

在田野期間,老實說我並沒有特別的觀察什麼,或者說隨身看見什麼就 寫下來,我只是慣常的我在與田野的每個人互動,然後去做我想做的行動,

在行動中不斷的自我反思、修正,一方面在了解孩子生活,一方面也在探究 自我,重新認識自己。我通常在田野裡會把有些突如其來的想法隨身記在本 子上,有些特殊事件也會怕遺忘而隨筆記下,但大多時候因為在當下其實很 難、也不方便書寫,因此我大多是在回到家後才在本子上大略摘述當天的事 件,然後再於電腦上撰寫成田野筆記的文稿,詳實記載當天發生的事情、與 人聊天的內容或任何我與孩子、工作者、社區互動的過程與經過,以及我的 所思、所想及採取的行動。其中,與人聊天時我大多沒有錄音,而是以我自 己專注在聊天的當下。只有在一些如機構外督、我與老師的 meeting 等特別 的會議,亦或是我與工作者聊到重要的事情,例如談論有關影像的計畫、談 他們怎麼看我等,此時我才會使用錄音筆將聊天過程錄音,當下只想說可以 留做紀錄,並未思考之後的用途。

此外,一開始在招募願意參與影像計畫的青少年時,便有告知孩子分享 過程會錄音錄影,也會存取她們拍攝的照片,日後有使用會經得她們的同意

11。而每個孩子拍攝的照片一定有他自己的脈絡與詮釋,這也是我當初要透 過影像聽他們說自己生活的初衷,那麼故事與照片都是屬於他們的,且照片 只是我聽他們說話的媒介,因此我並沒有要對照片進行分析,反而希望保留 他們的脈絡,因此文本中呈現孩子的照片時,我刻意保留孩子的分享或與大 家對話的內容。但是初步對於影像的整理部分,我則是依個人姓名去存檔,

然後在這樣沒有定義任何主題的情況下針對孩子所拍攝的生活影像及分享 內容,大略歸類出孩子們拍攝的影像主題。然後也從與孩子的相處過程覺察 他們想要拍好玩、有趣的事情,或是後來覺得生活太無聊而停止拍照這些情 況,在參照談論有關生活的理論書籍後,重新去理解這個過程。透過這影像 的整理歷程,我也試圖去理解孩子的生活。而我自己也會攝影與拍照,若拍 到人的部分也都會經得當事者同意,也告知當事者有使用其影像並同樣徵詢 他們的同意。

田野筆記撰寫完後,我有時在田野期間會重新觀看,離開田野後也重新 閱讀並將每篇田野筆記遺漏或過於簡要的人、事、時、地、物資訊詳細補上,

然後再重新閱讀。田野期間的錄音檔我則逐一繕打成逐字稿並重新閱讀與理 解。Eco 提到每一次的閱讀都是我與文本及當時的自己再次對話,可能會有 新的意義產生(引自陳向明,2002:376),因此每次閱讀對於該次田野或對

11雖然我知道孩子或許無法完全了解這些話的意思,因此口試結束後便回到田野正式向孩子說明 並甄得孩子同意。

話產生的不同理解或想法我都會在該次田野筆記或資料下方予以註記。

而後,關於書寫,我開始看許多講述研究分析資料的書籍,之後才發現 這些都是類似紮根理論的分析資料方式,我發現我根本無法從我的田野經驗 中去找出命題或重要、重覆的概念,且與我的田野經驗有點分離也失去整個 脈絡,我有點不知所措而困在這焦慮中。在與老師談完之後,我決定以說故 事的方式將我這段經歷書寫出來,同時也在書寫過程一邊整理又同時產生新 的理解。我依自己在田野的心理狀態區分成四個大階段,然後在當中的情況 再給予小的命題關於我當時的狀態,最後再從整體田野經驗去陳述我自己著 重的重點(田野期間較密集接觸、也是經常出現在文本中的孩子,詳見表 2)。

表2 文本人物說明

化名 性別 說明

小馬 女 國中畢業,持續待業中。

小紅 女 孩子中年紀最小者,工作意願大卻因年齡限制求職不易。

小潘 女 國中畢業,喜好美髮工作。

小給 女 現就讀高職,工作經驗豐富。

小推 女 國中畢業,偶與父母一起至工地工作。

小秀 女 尚就讀國中。

小鐺 女 國中畢業。

小平 女 現就讀國中。

小意 女 現就讀國中。

小元 女 成年,有豐富美髮工作經驗。

小猛 男 國中畢業,從事點工性質工作,對拳擊有興趣。

小能 男 國中畢業,從事點工性質工作。

小喵 男 國中畢業,從事點工性質工作。

小圖 男 田野期間就讀國中,現已升高中。

小柔 男 現就讀國中。

小小 男 現就讀國中。

小義 男 國中中輟。

小界 男 現就讀國中,但到校不定。

小庭 男 現就讀國中。

小謝 男 現就讀國中。

文本中許多部分我只是呈現我散亂的田野,涉及孩子們的生活,某些部 分因為涉及隱私我一直在掙扎要不要拿掉或刪除,也考慮著太過凌亂的過程 讀者或許會看不懂我到底在做什麼,無法聚焦。但我其實有個小小的心願,

就是想這樣鬆散的依著生活節奏去鋪陳,這些故事中出現過的主角或是場域,

也許是被社會所歧視、標籤、忽視或甚而不曾注意過的社會的一個角落,但 其實這就是我所看見的屬於孩子們(社區)的生活,生活中有著他們自己的 意義。要細看其實有很多值得深入探究的議題,但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只 想呈現生活。也許這是最貼近我、最貼近他們,也最貼近我那段時間的景況。

但無可避免的是文本必然存在著或受到我自身的文化與背景的影響,或許故 事中的主角有不同的看法或詮釋。且其實當時候田野的場景、孩子們的生活 也在我離開田野之後有了改變,文本中記錄的只是某個時空的我與他們,而 現在彼此都在生命中往前走。pakchai12說過一句話,大概內容是「影像、故 事很可怕,會把人 fix13在某個時空」,好像這個人永遠就是這個樣子。我不 希望文本對於我、對於這些孩子、對於文本中出現過的每個人、事、物有這 樣 fix 的效果。因此書寫文本時我也想要把我的文本呈現給孩子、工作者或 出現在故事中的主角看,讓他們在看過我的詮釋後能與他們產生對話。與同 學聊到,他提醒很多人類學或民族誌學者都想要這麼做,但最終其實真正會 去認真看文本的研究參與者為數不多,且孩子們未必也看得懂,即便我一直 希望書寫他們看得懂的文本但或許還是有困難,這種失衡的狀態似乎意味著 我之於孩子的這個研究者的權力位置始終還是存在著。即便如此,我還是希 望盡可能的做到這個文本後的對話,也許這部分我不一定會繼續呈現在文本 中。

此外如前文提到,我在田野其實很像一個工作者,因此除了在招募影像 計畫的參與者時我有自我介紹(但孩子大多也忘了),也許社區其他的孩子 或是居民應該都以為我是工作者或是志工,因此我也在口試完帶著我的資料 與文本回到田野,一併向當事者說明我書寫了什麼關於他們的故事以及使用 的照片,並與之對話。

12是曉春老師的博士班同學,目前是香港的影像文化工作者。這段話內容出自 2013/11/10 在東海 大學社工系的「回到民間─文化視野下的社會工作」之工作坊 Pakchai 的分享內容。

13特別覺得這個字很生動,把框限的動態感呈現出來,因此選擇不翻譯以原文字詞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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