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陶器製作技術
一、 摻和料及的陶土的選擇
(一)摻和料的種類
筆者在進行屬性登錄時,為了尋求摻合料種類的差異,是否因北三舍陶器製 作選擇所造成的結果,故將摻和料的種類分為第 1 類陶(砂岩為主,含少量的石 英)及第 2 類陶(砂岩為主及含多量的石英)。經屬性統計分析與卡方檢定的 結果顯示,第 1 類陶只在 A 式罐形器有特殊的意義;第 2 類陶則在 F4 有顯著意 義(但只有 1 件,其有效性相對降低)。在最終之卡方統計檢定中,顯示北三舍 陶器製作之摻合料種類上並無特殊選擇之意念,所以在製作的摻砂種類上,並無 其特定的選擇及偏好,而是摻砂與否與器形之製作有其特定之模式。如罐 I(A 式)是絕對摻砂製作之容器,罐 II 及罐 IV 並無特定之選擇;罐 III 則特別選擇 黏土不摻砂(泥質陶)來製作;其他器形則絕大部分以泥質陶來製作(表 4-8)。
因此,北三舍陶器摻砂種類的分類並不需要細分,此結果亦與林淑芬分析之結果 吻合。
(二)摻和料密度
在陶器的製作上,摻砂密度的多寡對於製作坯體有強固的效果,但太多則造 成黏合度不夠而不利於成形。北三舍陶器摻和料密度的統計結果顯示,密度在 20~25%的出現率最高(附表三-2)。在罐形器與密度卡方驗證下的結果,罐I在摻 和料的密度上有其特別的選擇,在此類陶容器的製作上,以密度20~25%作為其 製作的偏好;罐II及罐IV則在摻砂密度低於7%的摻砂製作上具有顯著意義(表 4-10)。
(三)摻和料顆粒大小
北三舍摻砂的顆粒大小統計顯示從細砂~中砂的出現頻率最高(附錄三 -3);與罐形器的卡方驗證下,罐 I 製作時的選取上,細砂以上之顆粒為其選擇 的偏好,尤其又以中砂為最高(表 4-11、附錄三-3)。罐 II 及罐 IV 對於摻砂顆粒
的大小並無特別之偏好。
(四)陶土
對一般陶工而言,黏土必須具備一些條件才會被選擇作為陶土使用;第一是 所採取的黏土必須具有可塑性,再進一步判斷是否具可使用性,之後才會選擇特 定地點的黏土是否可使用來當作陶土。含砂較多的土,由於其本身的沉積環境含 有較多的砂等摻雜物,以其物理特性而言,並不適宜用來製作陶器的陶土,也就 是說含砂量較高的土,其本身就不具有塑性,推測不會被選擇來當陶土的原料。
其次,採黏土之後,必須要經過適當的事先處理才能使用,例如去除砂粒、雜質 及用水調和等階段的處理。
北三舍陶器製作的陶土來源,並非本研究所能回答的問題,但必須配合其他 的實驗分析,以及具備足夠的地質資料來對照,才能探究取土來源之地點。目前 雖無法指出特定的取土地點,但可以確定的是,從泥質陶的質地來看,幾乎看不 到有砂粒夾雜其中,顯示他們可以採取到純度很高的黏土來製作北三舍遺址出土 的陶器。
二、 成形(Forming)
(一)初步成形技術(Primary forming)
北三舍陶器的主成形方法雖然無法直接判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並沒有發現 有泥條盤築法製作法,更沒有輪轉拉坯的製作與模製的痕跡。故陶器成形方法 中,以捏塑、泥片貼築及拍墊是北三舍遺址陶器最有可能的製作方式。目前本文 無法推測最初的成形方法,需更詳細的實驗分析才能進一步地判斷。例如 Vandiver 研 究 近 東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儲 存 容 器 , 利 用 乾 放 射 性 照 相 術 技 術
(xeroradiography)來觀察,發現近東的儲存容器利用不規則的泥塊相疊成形,
而古代中國的則是以泥條成形之後用拍墊法加以修整成形(Vandiver 1988;轉引 自 Tite 1999:186)。
(二)第二步成形技術(Secondary forming)
1. 外加口緣
北三舍遺址出土的容器型式中,罐形器、E 式盆形器(盆I)及瓶形器是皆 是以口緣外接的成形方式製作,但盆形器中 E4 並非外加製作,而是體至口直接 成形,再修整出頸折,與其他盆形器之口緣成形方式不同。除此之外,A 式罐形 器之外加口緣方式亦與其他罐形器、E 式盆形器及 J 式瓶形器不同,A 式之口緣 是在外側頸部附加一層泥條來黏合口緣及體部(圖版十九),在其他罐形器、E 式盆形器(圖版二十)及 J 式瓶形(圖版十七)中並未見有此種接合方式。
2. 拍墊修整
筆者在觀察大部分北三舍遺址出土陶片的內表面都有窩狀的痕跡。此窩痕是 指拍墊法修整時,內表面因使用具有弧度的器物撐托,外表面施力拍打時,導致 內表面遺留下窩痕。筆者在此所述在器壁內殘留下的窩痕面積大於手指,所以不 會是手指捏塑所留下的痕跡。
另一方面,若沒有封閉式陶窯控制溫度的情況下,陶器的器壁直接影響抗溫 強度,越厚會因壓力的產生而導致燒製時產生破裂(Rice1996:229)。另外,坯 體薄的陶器比厚的陶器更可以加速陶坯陰乾的速率。因為薄坯的水分盡可能要快 乾燥,因而可以防止燒製時所產生的破裂(Tite1999:188)。從腹片的厚度統計 顯示,其厚度的範圍在 1.5mm~11.5mm 之間,而大部分的腹片厚度集中在 3~5mm 之間,其中又以 3.5mm 為最高,平均值為 4.09mm(表 4-1、圖 4-1)。腹片的厚 度統計可高達 11.5mm,但數量極少,且通常為接近頸部及口緣處才會有如此厚 度的數據出現,一般的腹片厚度皆相當的薄。從器壁的厚薄亦可作為成形的間接 證據;直接成形尚無法達到 3~5mm 如此薄的器壁,必須進行第二次修整程序,
因此亦有可能是拍墊法修整的結果。
(三)表面處理及裝飾 1. 抹泥(陶衣)
泥質陶中偶見有器表剝落之現象,無法判斷是否為抹泥,因泥質陶若不抹泥
而直接加以打磨,經打磨後器表之緻密度與胎裡不同,故埋藏風化後亦有可能造 成器表剝落,故筆者目前暫不視之為抹泥的行為.。
夾砂陶中,同時有抹泥及未抹泥兩種,除了 D2 在內表面,較偏向於未抹泥 製作的方式之外,其他容器類型在有無抹泥的製作上,並沒有特別的選擇(表 4-14、4-15)。但必須說明的是,在夾砂且有抹泥現象的陶片觀察中,有陶衣嚴重 剝落的情況,顯示部分有抹泥的夾砂陶有可能已經剝落,而沒有被筆者判斷為抹 泥者,導致觀察及統計上呈現偏差的現象。陶衣剝落的主要原因是陶衣的質地較 細,夾砂陶的質地較粗,由於密度不均的結果,無論是燒製、加熱使用或後來風 化都會造成其剝落的原因之一。
2. 穿孔
筆者在觀察 F 式的盆形器中,於口緣下方有兩個一組的穿孔(圖版十五);
而本研究所分析的陶片中,只有一件有穿孔(F2 盆形器)。一般在考古學上,穿 孔 會 解 釋 成 具 有 功 能 的 意 義 , 意 即 認 為 是 對 稱 性 的 穿 孔 可 作 為 懸 掛 使 用
(Henrickson 1990;轉引自 Skibo 1992:39-40),但筆者觀察 F 式的穿孔並未有 嚴重損耗的痕跡,故在此並不認為穿孔與懸掛功能必定有直接的關係。在技術面 上,F 式(盆 II)的穿孔製作是介於拍打修整或抹泥之後且在晾乾至革乾的階段
(leather-hard stage)前進行,因為穿孔製作後留下凸出的餘土並未有被拍或壓 扁的跡象,且從凸出的餘土狀況來看,應在革乾前進行。
3. 壓印
筆者挑選出來分析的 2115 件陶片完全都是素面,並沒有裝飾性的紋飾。僅 在 A1 式的罐口唇緣部分見有兩個一組的凹槽(圖版十八),但是否為裝飾效果 的紋飾抑或是作為記號的功能?由於其數量只有一件,亦無其他的資訊可證實凹 槽製作的目的,故本文暫不對此做說明。在技術面上,凹槽的製作亦是介於拍打 修整或抹泥之後且在革乾前進行,凸出餘土的殘留狀況與穿孔的現象一致。
4. 打磨
在表面處理上,泥質陶均有打磨。而夾砂陶中,有抹泥者亦皆有打磨,故在
北三舍的夾砂陶器中,除了未抹泥者,在抹泥製作晾乾之後,皆會進行打磨的程 序。
三、 燒製
還原燒的方式主要是陶器燒成之後,在降溫時將陶器放入缺氧的環境中,以 有機物質覆蓋,使用悶燒的效果,而有機物悶燒會使炭素積在器表及坯體內(Rye 1981:115-118),因此造成器表呈現黑色的效果。從腹片還原程度的統計中,完 全氧化的狀況只有 3.3%(附錄三-6);而陶容器形式與還原程度的卡方檢驗中,
只有 E1 及 E3 有達到完全氧化的現象(但件數皆低於 5),因此顯示絕大部分都 仍是還原燒製的結果,但由於還原技術控制不佳,會呈現出表面局部氧化、表面 完全氧化(胎心仍呈灰黑狀態),甚至完原氧化的情況發生。其中只有 A 式(罐 I)會出現氧化的機會較高(表 4-18),一般會傾向於認為此類罐形器作為煮器重 複加熱使用所造成的結果。因此,筆者另外所做的陶器質地與還原程度卡方檢定 的結果顯示,泥質陶與完全還原有明顯的關係,摻砂陶則呈現不同程度的氧化(表 4-20),此結果似乎能證實煮器加熱所造成之結果,但並不能說明為何泥質陶及 其容器形式中,如 B1、E1 及 E3 為何亦會出現完全氧化的結果(附錄三-6)。因 此,筆者認為造成氧化變紅之色塊是還原燒製控制不佳的結果。
北三舍出土的陶容器雖以灰黑色還原燒製為主,但在其他類別的陶器如陶環 有紅褐色(非還原不全的結果)及灰黑色兩種色系,顯示特定器物在燒成時,可 以選擇氧化或還原燒製。
另一方面,遺址中並未發現有封閉式的陶窯,而陶容器所反映的燒製技術方 面,主要是以還原燒製為主。在觀察陶片顏色時,同一塊陶片有呈現局部斑雜的 顏色出現,例如灰黑、灰褐、紅褐色等色系,顯示陶工對溫度及還原程度的控制 不佳之外,這樣的現象亦顯示出當時陶工並沒有利用封閉式的陶窯來燒製陶器,
另一方面,遺址中並未發現有封閉式的陶窯,而陶容器所反映的燒製技術方 面,主要是以還原燒製為主。在觀察陶片顏色時,同一塊陶片有呈現局部斑雜的 顏色出現,例如灰黑、灰褐、紅褐色等色系,顯示陶工對溫度及還原程度的控制 不佳之外,這樣的現象亦顯示出當時陶工並沒有利用封閉式的陶窯來燒製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