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情歌〉

〈馬來情歌〉是《愛的詩集》的第二首樂曲，歌詞原為德法詩人郭爾（Yvan Goll）¹¹¹ 的法文詩〈馬來情歌〉（Chansons Malaises）¹¹²，由日本著名詩人 堀口大學¹¹³ 翻譯為日文，收錄於谷川俊太郎的詩選《愛的詩集》，並歸類於

「女性的愛－請單純為了愛來愛我」之段落。

歌詞是以女性為第一人稱，大致分為三段。第一段描述自己無論如何都 要永遠陪伴在對方身旁；第二段描述在遇到對方之前，其實對自身毫無認識；

第三段描述在遇到對方之後，自我的改變與重生，也因為對方的愛，使現在 的她更加喜愛自己。松下耕在樂譜前言提到：此曲是描述「女性的天性。女 性是如此堅強，因此她們是如此具有魅力。」¹¹⁴〈馬來情歌〉歌詞如下：

あなたの舟が水の上にのこす あのふなあし あれがあたくし

你的小船停留在水面 我就是那船下的蹤跡

111 郭爾（Yvan Goll, 1891-1950）為二十世紀初歐洲著名的詩人。出生於德法邊境，

在家中說法文、而在學校則必須說德文，因此郭爾日後都採用這兩種語言寫作。他的詩作 風格同時傾向於德國的表現主義（Expressionism）以及法國的超現實主義（Surrealism）；

他亦抱持著和平主義（Pacifism）思想，他曾逃亡至瑞士以避免捲入第一次世界大戰，並寫 作許多關於戰爭的詩作，最著名的作品為《給歐洲亡魂的安魂曲》（Requiem for the Death of Europe）。

112 郭爾在 1932-1934 年間以德文寫作詩集《馬來情歌》（Malaiische Liebeslieder），

接 著 郭 爾 又 將 其 中 四 十 首 詩 譯 為 法 文 ， 1934 年 出 版 法 文 詩 集 《 馬 來 情 歌 》（ Chansons Malaises）；1942 年，由克拉克密爾斯（Clark Mills）將之翻譯為英文，並於美國出版英文 詩集《馬來情歌》（Songs of A Malay Girl）。郭爾使用新的聯想、意象、與隱喻來寫詩，傳 達出表現主義的抒情性與超現實性。

113 堀口大學（Daigaku Horiguchi, 1892-1981）為日本大正、昭和時期著名的詩人與 詩歌翻譯家。早年加入「新詩社」，大學畢業後隨外交官的父親在歐美生活了十多年，期間 習得法文，並接觸到法國的象徵詩。1952 年返國，除了創作之外，並大量翻譯法國近現代 的詩歌和小說，在日本近代文學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114…女の性。女性は怖い、だから魅力的だ。松下耕， 《愛の詩集》（東京都：河 合楽器製作所，2004 年），2。

あなたの椰子の木が地に印す

〈馬來情歌〉詩作共有二十句，以兩句為一個詩節，共分為十個詩節。

松下耕在音樂安排方面以每個詩節作為一個樂段，每三個樂段再成為一個段 落，形成一至三詩節、四至六詩節，七至九詩節共三個段落，最後再以第十 詩節單獨完成整首樂曲的結束樂段。〈馬來情歌〉音樂共一百一十九個小節，

除了前奏及尾奏外，分為三段並加上一個結束段。（表 9）

【表 9】 〈馬來情歌〉歌詞與音樂的關係

第一段 第二段 第三段 結束段 尾奏

樂 段

前 奏

第一樂段 第二樂段 第三樂段 第四樂段 第五樂段 第六樂段 第七樂段 第八樂段 第九樂段 第十樂段 詩

句

無 第一詩節 第二詩節 第三詩節 第四詩節 第五詩節 第六詩節 第七詩節 第八詩節 第九詩節 第十詩節 無

〈馬來情歌〉合唱是以三聲部為主，雖然第二部、與第三部又各自細分 為兩部，但最多仍以四個聲部同時演唱。樂曲最高音為 a²，但由於旋律剛好 為級進上行、與短促跳躍，對於女高音而言並不困難；最低音達到 f，然而 演唱的音值並不長。三個聲部的音域範圍各自介於十三至十四度之間，其中 又以第二部所需的音域範圍最廣，所幸其中較極端的高低音，因為音值短暫，

並不至於造成團員的聲帶疲乏。（譜例 5）

【譜例 5】 〈馬來情歌〉各聲部的音域範圍

〈馬來情歌〉主要是由兩小節的動機所組成，此動機包含了後起拍的三 連音節奏、以及完全四度與增四度的下跳音程。（譜例 6）而前奏中則不斷出 現動機裡的橫向增四度下跳音程，而在第十小節中，更出現垂直式的增四度 音程。所以，不論是完全四度與增四度的下跳音程，在〈馬來情歌〉中都占 有很重要的地位。

【譜例 6】 〈馬來情歌〉動機

前奏的鋼琴左右手各自彈奏出彼此相模仿的單音旋律，此旋律便是〈馬 來情歌〉的動機所在，鋼琴的左手部分都以高音譜號記譜，松下耕並標示「自 由速度」（Tempo Freely），整個前奏可分為兩個樂句。第一樂句（1-5 小節）

先以右手完整呈現動機後停留在 A 音，左手於兩小節後也出現四度動機，與 右手形成大二度聲響；第二樂句（6-12 小節）於一串反向級進後，樂句再次 展開，鋼琴的右手又完整呈現動機，而此時左手則以自由旋律對應，並於第 七小節時於下方大七度音高完整再現動機，最後左右手彷彿於第九小節取得 節奏共識而合在一起，情緒速度逐漸平緩後，以右手重複四次動機之後起拍 三連音。（譜例 7）

在此，可將鋼琴前奏加以擬人化，將鋼琴左右手兩個單旋律視為男女的 對唱，第一樂句先是鋼琴左右手分別呈現男女的旋律，第二樂句兩個旋律開 始彼此模仿、對話，最後兩個旋律才結合在一起，以強烈的和聲及節奏展開 新的樂段；鋼琴前奏彷彿象徵著相男女兩人，從毫無交集到相識，彼此衝突 而磨合，最後因相愛而結合。¹¹⁵

【譜例 7】 〈馬來情歌〉，1-15 小節

115 松下耕，筆者訪談，2005 年 7 月 29 日於日本京都。

松下耕以一個縱向虛線，來表明樂曲第一段是從十二小節的第四拍後半 的左手三連音開始，並標示此段為「有韻律的速度」（Rhythmic tempo）。第 一段鋼琴伴奏的開始出現許多相似的節奏型，此節奏型融合了樂曲動機中的 後半拍三連音節奏、以及第九小節所出現的八分音符，松下耕不斷以兩種節 奏型相互出現；此外，第一段音樂最大的特色就是「混合拍」的使用，亦即 同一個小節內包含單拍子與複拍子，而且每一個小節均不斷地改變拍號。（譜 例 8）

【譜例 8】 〈馬來情歌〉，16-19 小節女高音聲部

〈馬來情歌〉第一段（13-51 小節）為三個段落中最長的一段，也由於 混合拍的使用配合歌詞語韻、以及富有節奏性的鋼琴伴奏，因而整段充滿著 宣敘調風格（Recitative）；音樂依據歌詞分為三個樂段，而前兩個樂段則彼

此相似，並且相互呼應。（表 10）

Rhythmic tempo

♩=ca. 90 混合拍 單聲部→兩聲部

第二段速度轉變為「較慢的速度」（Little more slowly, ♩.=ca. 52），拍號 亦由混合拍而轉為穩定的 3/4 拍，然但在第五十九小節處鋼琴又單獨轉變為 6/8 拍，與合唱部分的 3/4 拍相異，同時標示單拍子與複拍子兩種拍號。儘管

116 「三比二關係拍長」（hemiola）原是希臘文中三比二（3:2）的意思。中世紀以來 的音樂理論將其視為節奏術語，意指將可以二分的節拍長度，例外地區分為三個部分；十 五世紀作曲家杜飛（G. Dufay, 1440-74）、與鄧斯德普（J. Dunstable, 1390-1453），都時常使 用這樣的節奏變化手法。

117 松下耕，筆者訪談，2005 年 7 月 29 日於日本京都。

拍號方面存有差異，但合唱與鋼琴卻一致採用 6/8 拍的記譜法，使得鋼琴的 上行琶音、以及聲部的模仿都充滿向前的流動感。

在此，可將第二段再分為四、五、六共三個樂段；第四樂段主要的旋律 是在第一聲部，第五樂段主要的旋律是在第二聲部，而第六樂段主要的旋律 則又回至第一聲部。（表 11）鋼琴在 F 大調上做出明確終止式後，停留在一 級大七和弦，並開始以下行五度的關係，彈奏出一連串五度循環調性的大七 和弦。（譜例 9）此和弦原是大調一級，但在上方加入七度後，造成主音與七 音之間的小二度音程聲響，此七音雖是導音，卻沒有解決至主音的功能，缺 乏解決的方向感，使得此處的調性不再明確，具有遊移不定的感覺，正好呼 應歌詞之「南方和東方的區別，我也分不清楚」，最後這個五度循環又回至 F 大調一級，至第六十七小節結束循環。

【表 11】 〈馬來情歌〉第二段之樂曲結構

樂段 小節 歌詞配置 表情速度 拍號 合唱織度 主旋律 鋼琴形式

第四樂段 52-55 第四詩節 3/4 三部模仿 第一聲部 彈跳節奏

第五樂段 56-63 第五詩節 三部模仿 第二聲部 彈跳節奏→

三連音琶音 第六樂段 64-69 第六詩節

Little more slowly

♩.=ca. 52 合唱 3/4 鋼琴 6/8

三部模仿 第一聲部 三連音琶音

【譜例 9】 〈馬來情歌〉，63-67 小節，和聲架構之五度循環

第三段（70-105 小節）亦分七、八、九共三個樂段，聲音織度分別從三 聲部模仿對位改變為四部和聲織度，再轉回三聲部模仿對位，鋼琴伴奏亦從 跳躍音型轉變為圓滑三連音琶音，因此第三段具有強烈的風格對比，也是〈馬 來情歌〉中最具有變化性的段落。（表 12）

【表 12】 〈馬來情歌〉第三段之樂曲結構

第七樂段的速度極快，並且標示「飛快且冷淡地」（Rapidly and flatly, ♩

=ca. 170），演唱時的每一個音符都必須具有力度，像顆粒般彈跳且不可圓滑，

向結束段的中心音 A 音。其中在第一○二小節，左手全音符和弦與前一小節 的和弦，是透過連結線彼此相連結，應為完全相同的和弦音（f ²-a²-c^♯2），所 以此處的升 A 音為出版社打譜之錯誤。¹¹⁸（譜例 11）

【譜例 10】 〈馬來情歌〉，88-97 小節合唱部分

118 松下耕，回覆筆者之電子郵件，2006 年 3 月 20 日。

【譜例 11】 〈馬來情歌〉，98-106 小節鋼琴部分

結束段（106-109 小節）可說是〈馬來情歌〉詩作的總結。音樂一直以 A 音為中心，合唱以近乎齊唱的方式，演唱「如今，我非常喜愛我自己，就如 同你喜愛我一樣。」肯定地道出自己的情感已有所依歸，最後結束於空心五 度聲響（a-e¹-a¹）。

〈馬來情歌〉鋼琴尾奏（110-119 小節）的素材取用自本曲第一段中的 鋼琴伴奏音型（13-16 小節），混合拍之使用亦完全相同，使得樂曲產生頭尾 呼應的效果；然而第一段的鋼琴伴奏是以 F 音為中心音，而鋼琴尾奏則是延 續合唱部分以 A 音為中心音。尾奏以四小節為一組，共重複兩次，而第二次

〈馬來情歌〉鋼琴尾奏（110-119 小節）的素材取用自本曲第一段中的 鋼琴伴奏音型（13-16 小節），混合拍之使用亦完全相同，使得樂曲產生頭尾 呼應的效果；然而第一段的鋼琴伴奏是以 F 音為中心音，而鋼琴尾奏則是延 續合唱部分以 A 音為中心音。尾奏以四小節為一組，共重複兩次，而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