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受訪者的生命故事
第一節 解開枷鎖,重新尋回自我的子楠
壹、壓力
(stress)、壓力源
(stressor)與壓力事件
一、壓力與壓力源的定義「Selye(1956)認為人體會對某些要求產生非特定反應,因而對人體有所 耗損,並且將之命名為壓力(stress)。因此,壓力被視為人體對已承受的某種要 求所產生的反應,而所謂的要求即以『刺激』(stimulus)名之。刺激物就是所謂 的『壓力源』(stressor),會對個人造成壓力」(引自鄔佩麗,2008,頁 34)。
二、壓力事件
Aneshensel(1992)認為壓力源不一定需要發生事件,也可以是沒有發生事 件、無法達成人生目標或個人認同的期望落空。因此當外在情境阻礙個人達成其 所重視的認同,且個人努力對情況影響有限時,人們期望中的個人認同成為挑戰 且也產生壓力(McQuillan, Greil, White &Jacob , 2003)。
Lazarus(1991)將壓力事件分成三類,分別說明如下:
(一) 傷害/失落(harm/loss):指結果對個人已造成傷害,如被剝奪權益、
疾病、車禍受傷、失去所愛的人、自尊受損,會引起憤怒、厭惡、
失望、難過的情緒。
(二) 威脅(threat):指尚未發生傷害,但個人預期傷害會發生,這個傷 害可能可以避免或無法避免,個人會經驗到傷心、焦慮、害怕的情
緒。即使當傷害/失落已經造成,通常也會混入威脅的評估。威脅與 傷害/失落的不同地方是,它允許預先的因應,人們可以預期未來而 事先加以計畫,以通過或克服困難,其特徵是會引發害怕、焦慮、
生氣等負向情緒。
(三) 挑戰(challenge):指事件對個人而言有獲益的機會,且個人會有一 個令人歡喜的結果,常會引發出有興趣、有希望、有信心的感覺。
當個人所遭遇的困難有控制感,即使在最糟糕的環境中依然能控制 自己去面對逆境,超越逆境,這就是人們將其評估為挑戰,挑戰注 重於獲得成長的可能性,它的特徵是有愉悅的情緒,如渴望、興奮、
鼓舞、愉快等(引自廖羿妙,2002,頁 12-13)。
不孕症的經歷對不孕婦女來說屬於何種程度的壓力呢?Mahlstedt(1985)認 為,約有半數的女性認為不孕症是他們命中最困擾的經驗,比離婚及失去父母之 一方的感受更糟(Lin,2002)。Domar 和 Seibel(1997)亦提出不孕症帶給人們 相當多的壓力,因為不孕症充滿許多不確定性、耗費許多時間,以及在診斷及治 療過程的模糊與不確定。Lin 與 Tsai(1999)及 Lin(2002)認為台灣文化因為 強調血緣關係的子孫,以便延續家族的姓氏,故當有不孕問題時,人們在心理及 社會層面上遭受到高度的壓力及痛苦。
綜合以上學者所提出之看法可知,對不孕婦女來說,因為不孕症讓人生目標 及自我認同的期望落空,且接受不孕治療存在著許多不確定感,使得不孕婦女在 心理、社會、家庭等方面的壓力與痛苦也隨之增加,由此可見不孕症可以說是生 命中的重大壓力事件,讓不孕婦女產生焦慮、害怕、悲傷等負面情緒。
貳、不孕婦女的壓力源
不孕症是一種慢性的壓力源,因為不孕的診斷及治療過程充斥著模糊、不確 定性、沒有清楚的解答,且通常治療耗費許多時間,因此不孕者來說常對未來產 生強烈的不確定感(Zucker , 1999;Domar & Seibel , 1997;Turner & Lloyd , 1995)。
李淑杏、李孟智、郭碧照、李茂盛(1991)對於不孕婦女的心理壓力及其相
關因素的研究,歸納出壓力來源,有自我心像、與配偶關係、身體化症狀及人際 敏感度四類型壓力來源。李麗熒(1994)研究不孕婦女的壓力源可分為角色、治 療、心理三方面之壓力源。此外,劉春年、李茂盛、郭碧照(1990)的研究顯示,
不孕婦女的壓力源有時間、文化、人際關係等壓力源。綜合以上學者之研究,研 究者將不孕婦女的壓力來源分類為治療壓力源(包括生理不適、生活困擾)、心 理壓力源(包括自我及角色)、人際家庭壓力源(包括婚姻及家庭、一般人際關 係)、社會文化壓力源(包括傳統生育觀念、不孕症污名)等四個方面加以探討。
一、治療壓力源
由於女性的身體是孕育孩子的場所,因此不孕症檢查及治療中女性的項目均 較男性更為繁瑣,不論是中、西醫治療,婦女在就醫過程中都會面臨一連串的檢 查及治療,對不孕婦女而言,這是不確定的等待過程,是相當大的壓力源(李麗 縈,1994)。不孕診斷與醫療過程常嚴重干擾夫妻日常生活,因為治療過程相當 有侵入性、費用昂貴、耗時且情緒上讓人感到筋疲力竭,尤其女性為不孕醫療的 主要承受者(Leiblum,1987;Wright et al .,1991;Collins et al,.1992;Slade ,Emery
& Lieberman ,1997),往往較配偶感受到更高的壓力(Wright et al.,1991;Slade et al.,1997)。以下針對治療壓力分為生理不適及及生活困擾兩方面敘述如下:
(一)生理不適
無論不孕症的原因為何,只要不孕夫妻持續的接受不孕症治療,就會持續進 行「周期療法」,醫師會藉由超音波檢查、測量基礎體溫、驗血、驗尿、子宮頸 管黏液檢查等方式來計算排卵日,並告知性行為的時機(楊明綺、林芳兒譯,
2007)。若不孕夫妻決定接受人工生殖技術治療,則通常需維持三至五年的治療 週期,不孕患者描述不孕治療的經驗是生活全然的瓦解及失控(Blenner , 1992)。
另外,因為人工生殖治療的時間迫切,夫妻的日常生活及工作幾乎要完全配合治 療。除了周期療法的檢測外,許多治療會造成身體不適,例如:屬於侵入性治療 的取卵、人工受孕,藥物治療會導致頭痛、噁心、卵巢腫大、腹水等副作用,有 些荷爾蒙藥物甚至會產生精神症狀上的副作用,例如:緊張、失眠、情緒低落等
精神上的症狀。當接近排卵日時,不孕婦女需要多次往返醫院打針、抽血檢查及 照超音波,除了要忍受治療導致的許多身體不適,為配合治療以提高成功率,更 必須依照既定的治療時程禁慾或行房,這些都會使得不孕夫妻生活受到嚴重的干 擾,相當值得醫療人員給予適當的幫助(李麗縈1994;郭美璋,2000;陳亭秀、
夏一新2004)。
(二)生活困擾
李麗縈(1994)的研究訪談了 10 位不孕症婦女,在治療的經濟壓力方面,
有6 位個案因為接受人工受精或試管嬰兒等治療技術,藥物配合及手術費,每個 週期的花費需上萬元,各種保險均未給付,因此經濟負擔相當大,其他幾位個案 沒有提到經濟壓力是因為不孕屬於排卵問題,可靠藥物治療,經濟壓力較小。此 外,在就醫治療的過程不孕症婦女需常常至醫院接受治療,有4 位個案提到候診 等待、打針、照超音波等檢查及治療耗費相當多時間,對工作或生活安排造成困 擾。
不孕症的治療費用對不孕夫妻而言是一筆不小的負擔,更是壓力源之一。在 國內,人工生殖治療費用不一,目前人工受精一次的費用大約是二至三萬元,試 管嬰兒的治療費用是十二到十五萬之間,目前試管嬰兒成功率約為 35%,隨著 不孕婦女的年齡增加而成功率遞減,超過40 歲成功率減為 20%,而且不孕的治 療通常無法一次就可以成功,因此治療的費用對需要進行人工生殖的不孕夫妻而 言是相當大的壓力源(李淑杏,1994;陳亭秀、夏一新,2004;施靜茹,2007 年1 月 15 日;林秀美,2007 年 1 月 15 日)。
李淑杏等(1991)的研究顯示,接受人工生殖科技治療的不孕婦女,在治療 過程中最感到困擾的事項,時間困擾佔36.3%、經濟困擾佔 22.5%、擔心治療失 敗佔22.5%、身體不適佔 10.8%、其他因素佔 7.9%。趙詩瑾(1998)的研究提 到,不孕症婦女進行人工輔助受孕後,通常需經過兩週以上的時間,經過驗孕試 驗後才能確定是否受孕,在這段等待時間中,婦女往往不敢做任何計畫、行動小 心翼翼、情緒上患得患失。另外,不孕婦女在治療時需較先生花費較多時間及精 力,若有工作者需請假的機會增多,且投入不孕症治療的金錢花費多等因素,皆
讓不孕症婦女承受許多壓力。
綜合以上學者之研究結果可知,不孕症的治療對婦女而言增加了有許多生活 困擾,如:耗費許多時間在候診、治療、等待等;藥物及人工生殖技術皆無保險 給付,花費許多金錢治療而有經濟壓力;擔心治療失敗,而不敢有其他計畫,且 情緒上易患得患失;職業婦女因治療而需要請假的情形增加等,這些情況對生活 的干擾確實令不孕婦女相當困擾。
二、心理及角色壓力源
多數的夫妻認為當他們準備好想成為父母時就可以如願,但 Greil(1991)
的研究發現,大多數先生及太太意識到自己不孕時,感到相當的驚訝。Matthews 和 Matthews(1986)提出成為父母親是大多數人對自我的核心認同,當發生不 孕的情形時,他們無法經歷成為父母親角色的轉換,雖然不孕沒有身份地位的客 觀性改變,但這個經驗相當真實及充滿壓力。因此,當不孕症夫妻嘗試懷孕卻失 敗時,普遍會有悲痛、失去控制感、社會孤立及污名化等感受。(McQuillan et al.,2003)。
不孕婦女來自治療的心理壓力相當多元,包括:(一)失敗感:一次次的治 療失敗,使他們喪失信心及希望,甚至容易否定自我。(二)不確定感:來自治 療過程中的等待引起的不確定感,如:擔心幻想中小孩的安危與健康、不確定能 否成功受孕?不確定治療是否有效?(三)預期失落感:全神貫注在治療中,但 治療時的心情隨著治療週期起伏,預期會失敗。(四)擔心治療的副作用:擔心 藥物副作用或手術對身體的傷害。(五)對治療過程的不瞭解:醫師未清楚說明 治療過程,讓個案常不清楚治療的過程,不知何時是治療的盡頭?何時才能成 功?他們的生活在一連串的不確定與無奈中,宛如活在地獄邊緣。(六)失去控 制感:他們對自己的身體及情緒失去控制,覺得沒有人瞭解他們的生活經驗,很 希望有人能瞭解他們感受,接受其情緒反應(Sandelowski &Pollock ,1986;Phipps,
不孕婦女來自治療的心理壓力相當多元,包括:(一)失敗感:一次次的治 療失敗,使他們喪失信心及希望,甚至容易否定自我。(二)不確定感:來自治 療過程中的等待引起的不確定感,如:擔心幻想中小孩的安危與健康、不確定能 否成功受孕?不確定治療是否有效?(三)預期失落感:全神貫注在治療中,但 治療時的心情隨著治療週期起伏,預期會失敗。(四)擔心治療的副作用:擔心 藥物副作用或手術對身體的傷害。(五)對治療過程的不瞭解:醫師未清楚說明 治療過程,讓個案常不清楚治療的過程,不知何時是治療的盡頭?何時才能成 功?他們的生活在一連串的不確定與無奈中,宛如活在地獄邊緣。(六)失去控 制感:他們對自己的身體及情緒失去控制,覺得沒有人瞭解他們的生活經驗,很 希望有人能瞭解他們感受,接受其情緒反應(Sandelowski &Pollock ,1986;Phip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