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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不孕婦女的失落、悲傷及自我調適

心理學家說:「他們(不孕婦女)的生活失去了平衡。只剩下這一週的盼望,

下一週的悲傷。」(月旦編輯小組譯,1994)

壹、不孕婦女的失落

一、失落的定義

在中國傳統文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及「傳宗接代」的觀念影響下,

不孕可說是一件嚴重的事,尤其對於身體是孕育孩子場所的女性而言,不孕在 身、心、靈、社會等層面都是充滿壓力的,對期待成為母親的女性來說更是極大 的失落。

學者對於失落(loss)賦予不同的定義,根據 1933 年出版的《牛津英文字 典》,「失落」一詞來自「掠奪」,意思就是「被強行奪去」,即指剝奪了原屬於某 人之事物(陳文棋,1986)。Murphy(1985)認為,失落是一個被剝奪的狀態或 是一個人失去他原來擁有的。Weenlosen(1988)將失落定義為,任何事情無論 大小,破壞了生活或自我的某些方面即為失落。D’Andrea 等(1990)提到失落 的定義為,當個人經驗到某些屬於自己的部分被剝奪,而失去的部分是具有重要 意義或個人熟悉的。賴惠姿(1994)提到,「Lipowski 說:失落不只是身體部分 或功能的失去,也是個人的需要或價值的被剝奪,後者與自尊、安全感、滿足感 有關。又說:失落不管是具體的或象徵的,失落後的情緒常以悲傷反應出現」(引 自賴惠姿,1994,頁 93-94)。陳淑(1995)認為,失落包括身體及精神的兩方面,

小至暫時失去身體的某種功能,大至整個系統的喪失,甚至失去生命。Harvey

(1996)認為失落是指個人原有的資源顯著減少之現象,個人資源可分為具象的 如因天災導致房屋的毀損,抽象的如個人知覺人際關係之結束、能力、健康的流 逝(黃君瑜,2002)。Corr, Nabe 和 Corr(1997)認為,個人是否經歷到失落,

端看個人如何看待他所失去的部分。那麼當依個人主觀知覺判斷自己所失去的某 些部分並不重要或無意義而不在意時,那就稱不上失落了(李玉嬋,2002)。Miller 和 Omarzu(1998)認為,失落是由當事人知覺為負向事件所產生,此事件會造

成當事人所處的社會情境、所擁有的關係或認知的長期改變(黃君瑜,2002)。

綜合以上學者所言,研究者認為失落是指個人所知覺的負向事件引起某些部分被 剝奪,這些部分可能是具體的或象徵的,而所失去的部分對個人具有重要的意義。

二、不孕婦女的失落

許多學者提出不孕婦女的失落類型,因此研究者根據 Menning(1982)、顧 小明譯(1987)、郭碧照、李淑杏、王郁茗及李茂盛(1998)、張秀能(2001)、

Fernandes , Papaikonomou 和 Nieuwoudt(2006)等學者之觀點,彙整出不孕婦 女的失落情形如下:不孕症是一種典型的失落,不孕婦女無法順利懷孕而在諸多 方面產生失落,(一)生理方面:失去生育及傳宗接代的實行能力、失去女人懷 孕及分娩經驗、失去正常身體功能;(二)心理方面:失去擁有自己小孩的夢想 和目標、失去自我控制感、失去自尊/自信、覺得生命有缺失不完整的空虛感;(三)

婚姻家庭方面:失去性生活的意義、失去成為父母的可能性、失去家庭/婚姻關 係;(四)人際關係方面:工作場合及社區角色改變的失落、失去社交圈等。而 這些失落卻是潛在性的,非具體可見的,但也可能是有變化的,因為有可能藉助 生殖科技法來改變,增加不孕婦女受孕的成功機會,因此不孕婦女在情感變化 上,會產生不同程度的憂傷反應。

Mahlstedt(1985)提到長期不孕經驗者常見的八種類型的失落,任何一項的 失落或任何失落的結合都會導致沮喪、憂鬱的感受:

(一)關係的失落:因為他人不經意的談論容易使不孕者有不接納、不瞭 解、不被愛、羞恥等感受而影響與配偶、家人或其他人際關係。此外,

不孕者對配偶有許多說不出的害怕,如沒有孩子配偶是否會離開我 等,凡此種種皆會造成關係的失落。

(二)健康的失落:如造成身體的不舒服、性交感覺的失敗、覺得身體有缺 陷、身體意向的失落等。

(三)地位或名望的失落:當社會價值觀認為已婚夫妻是應該有孩子的,讓 不孕者覺得自己在社會上的地位下降、個人對社會的價值變低,甚至 認為自己比別人差。

(四)自尊的失落:會因為無法完成生殖的重要生活角色,而造成個體本身 自尊的下降。

(五)自信的失落:因為不孕破壞了個人對自我決定、對生活的控制感、相 信只要努力就會成功的自信失落。

(六)安全感的失落:因不孕的治療會影響工作、經濟壓力造成不安全感。

更深層的安全感失落為不孕夫妻會憂慮是自己的某些行為導致不孕 發生,於是極力避免從事影響不孕的行為或事件。

(七)夢想失落或達成重要夢想的希望失落:不孕者因為無法成為父母,而 無法經歷社會性、個人性、宗教性的父母親權利,失去陪伴孩子成長 的經驗,失去成為父母(理想成人角色)夢想的失落。

(八)具有極大象徵意義的某人或某事的失落:不孕的夫妻相當渴望擁有孩 子,但不孕是一種象徵的失落,非具體可見、難以言喻,每當有孕婦 或孩子的出現都會刺痛不孕者的心,不孕夫妻渴望擁有孩子所組成的 家庭。

綜合以上學者的看法,研究者認為不孕會在不孕婦女生理、心理、社會等層 面產生失落,由於不孕是隱而未現,無法為外人知,無法對外人道,使得這些失 落受到壓抑不為人知,對期待成為母親的不孕婦女來說相當痛苦。此外,這些失 落大多非單一出現,當面臨不孕的困擾時,複雜多元的失落油然而生,造成不孕 婦女情緒上的挫折及悲傷,而這樣的感受會在不孕的歷程中不斷的重複發生,對 個人、家庭、社會都會產生極大的影響。

貳、不孕婦女的悲傷反應

一、悲傷的定義

多數學者認為,悲傷是個人經歷失落事件所引發的情緒痛楚反應(Freud,

1961;Switzer,1970;Freese,1977;李佩怡,2000)。Carlson(1974)認為,

悲傷是失落後的一連串情緒反應,包括無助、孤獨、憂傷等。Robert(1979)認

為,悲傷不管是期待性的或正常的,會有一些反應如:無助、無力感、憤怒、憂 鬱、罪惡感等(賴惠姿,1994)。Murphy(1985)認為:「悲傷是失落的一種 自然反應,它代表有機體意欲克服某一緊迫重要事物的失落;悲傷能引導超越調 適一個人的成長,當悲傷者相信他的能力足以忍受該痛苦時,此成長即行發生。

當好奇與希望勝過恐懼與失望時,悲傷便能導致成長」(引自馮觀富,1992,頁 211)。「在韋伯字典中,對悲傷定義為失落、不幸事件、或深度的失望,所引 起心理強烈的痛苦反應(Stroebe & Stroebe,1987)。……Hughes(1995)進一 步指出,悲傷是由失落而來的一種持續性、自然性、個人化反應,常伴隨者痛苦 的情緒。換言之,悲傷是一種持續發展的過程,而非事件,也不是一種靜止的狀 態(Tagliaferre & Harbaugh,1990)」(引自羅婉榛,2007,頁 18)。李佩怡(2000)

認為,悲傷的意義從狹義來看,是指悲傷反應之感受的成分;廣義而言則包含身 體、感受、行為的成分。而從悲喪者身上的悲傷反應雖然多是情緒上的,但我們 應瞭解悲傷是廣泛、複雜、深沈的身心靈反應。

二、悲傷現象

Worden(2001)認為正常的悲傷現象分別在感覺、身體感官知覺、認知、

行為等四個層面,出現悲傷反應,研究者選擇悲傷反應中與不孕婦女的情形較相 近的項目分述如下(李開敏、林方皓、張玉仕、葛書倫譯,2005):

(一)感覺:悲哀、憤怒、愧疚感與自責、焦慮、孤單感、疲倦、無助感、驚嚇、

渴念、解脫感、放鬆、麻木。

(二)身體感官知覺:胃部空虛、胸部緊迫、喉嚨發緊、對聲音敏感、一種人格 解組的感覺、呼吸急促、肌肉軟弱無力、口乾。

(三)認知:不相信、困惑、沈迷於對失落之人事物的思念、感到失落之人事物 的存在、幻覺。

(四)行為:失眠、食慾障礙、心不在焉、社會退縮、夢到失落的人事物、避免 提起失落的人事物、尋求與呼喚、嘆氣、坐立不安、哭泣。

三、悲傷理論

諸 多 國 外 的 學 者 提 出 悲 傷 相 關 理 論 , 有 Freud(1957) 的 心 理 分 析 論 、

Lindemann(1944)視悲傷為疾病的觀點、Bowlby(1969)及 Parks(1972)的依附理論、

Kubler-Ross(1969)的五階段論、Rando(1984)的三階段論、Worden(1991)的任務 論、Stroebe 和 Schut (1999)的歷程論等理論。悲傷是人的生命旅程中必須經歷的 議題,也因此引發許多學者關注的目光,期望透過對悲傷的瞭解,幫助人們度過 悲傷達成自我調適。研究者認為,不孕婦女的悲傷很特殊,是隱而未現的、是「被 剝奪權利」的、是來來回回的、是具有循環性的悲傷,因此研究者茲提出悲傷理 論中,比較符合不孕婦女的悲傷情形之Stroebe 和 Schut 歷程論做深入說明。

Stroebe 和 Schut(1999)提出雙軌擺盪模式(Dual process model),認為所 有的壓力源形成了喪慟,人們需要去處理許多壓力,而這個壓力分成失落與復原 導向。這兩個導向皆會引起焦慮及痛苦,面對或逃避壓力源是一個變動的歷程,

人們會在兩者之間來回的變動趨近,這調整的過程就是「擺盪」。雙軌擺盪模式 模式主要應用於因應歷程與動力歷程的脈絡,強調的是悲傷者在所採取的兩套互 補的因應歷程中的擺盪:

1、以情感為主的失落導向:會出現較強烈的悲傷及傷痛,所涉及的是喪慟 者生活裡的悲傷入侵、悲傷工作、打破連結、克服對於改變的抗拒。

2、以認知為主的復原導向:致力於生活問題的改變解決、嘗試新事物、發 展新社會角色、新身份及人際關係,避免讓自己因悲傷而困擾。復原所 要恢復的並不是過去的生活模式,而是能繼續在目前及未來讓自己生活 過得好的能力。

Stroebe 及 Schut(1999)認為在處理悲傷時的重點會因文化、個體、時 刻的差異而不同,他不同意悲傷者一定要接受失落的事實,才能走出悲傷的 說法,他認為悲傷者其實是在接受失落與逃避失落之間來回擺盪的,他強調 良好的悲傷調適是讓自己在情感與認知層面有更好的擺盪空間,固著於任一

Stroebe 及 Schut(1999)認為在處理悲傷時的重點會因文化、個體、時 刻的差異而不同,他不同意悲傷者一定要接受失落的事實,才能走出悲傷的 說法,他認為悲傷者其實是在接受失落與逃避失落之間來回擺盪的,他強調 良好的悲傷調適是讓自己在情感與認知層面有更好的擺盪空間,固著於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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