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立足點的不同

在文檔中 先秦儒法忠論研究 (頁 101-119)

第四章、 忠論的差異

第一節、 立足點的不同

先秦儒家與法家對忠的觀點,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並且依照自己的理 論基礎,來為忠的見解做了最佳的價值詮釋。所以兩家雖然都提倡忠的觀念,

但是卻多所迴異,這是我們必須明白的一個事實。因為忠在儒法兩家的塗抹 下,便各自展現不同的側重面,這種差異是值得進一步來加以理解的。而一 種道德觀念的產生,並不是憑空而起的,也不是立即的頓悟而成,它一定有 其萌發的因子,而這因子也必然在時間的長河與空間的闊土上,逐漸雜、柔 發酵,進而蔚為堅實的道德觀,並且付諸實際的行動中,而儒家和法家忠觀 念的形成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在這些不同的時空背景下所孕育出的忠,自然 便有不同的色彩,這也是本章所探討的重心所在。

第一節 、立足點的不同

忠在儒法兩家的闡述下,雖然有共同的交集,也就是在政治範疇內都有 落實的空間;但是最終所呈現的價值意義與範圍的寬廣深淺卻多所不同,一 則強調內在道德的自覺,一則力主人情好惡的賞罰;一則側重個人人格的自 主,一則要求整體秩序的建立1。所以我們不應該因為由於長久以來在傳統文 化的影響下,模糊了對歷史人物忠的行為所涵蓋的任何意義與價值取向,以 至於孤獨的將忠純粹看成一種單一的道德選擇與認定,卻忽視了忠這一概念 本身所蘊含的多層次的理論結構和豐富的內容,從而將問題單一化和表面

1 雖然孔子也以禮來規範人的行為,企圖重建社會秩序,如在《論語.顏淵》篇談到:「齊景公 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

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強調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親要像父親,兒子要 像兒子,不要亂了人倫的分際。也就是說在社會關係中,對於每個人所扮演的角色加以定位,

並使每個人就自己的角色行使該有的社會行為,否則就會引起社會的動盪,同時個人也會失去 社會的認同而喪失了人之所以存在社會的依據。不過,這套綿密的禮制到了戰國,尤其是孟子 以後就將修養的重心轉而落實在人心的內部,也就是認為人先天具有的四端上面,卻不再刻意 強調外在的規範,而直到荀子才有所轉變,所以就整體而言,在戰國時期儒家還是強調個人意 識的自主。

化,所以,忠在儒法兩家裡的不同面貌,就值得吾人加以分析比較。

當然這種結果首先自然是來自於兩家對人性的不同看法,與對治的手段 有異。而當儒家將忠視為人內在的光輝本質時,總要有個支撐點,這支撐點 當然就須找尋到儒家對人性的認識層面,而儒家對人性的看法,從孔子一路 下來的主線大致都體認個人本心之良與本性之善才能彰顯。正如第一章所 言,雖然做為儒家開啟者的孔子很少談及人性的問題,甚至未曾明白的指出 人性的趨向,但是從《論語》中看到孔子在「畏於匡」時,曾經無不自信、

自豪地說過一句話:

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

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2

又說:

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3

可以看出孔子由於對於上天和天命認同西周以來的傳統觀念,並且繼承了西 周以來人是由天所生的看法,將這種天命觀與人性緊密的結合起來從而建構 出一套的道德觀,那麼西周以來的傳統道德觀念是什麼呢?我們據孫廣德、

朱浤源編著的《中國政治思想史》裏歸納起來共計 10 項:(1)敬天(2)敬 祖,繼承祖業(3)尊王命(4)虛心接受先哲之遺教,包括商先王先哲的成 功經驗(5)憐小民(6)慎行政,盡心治民(7)無逸(8)行教化,「惠不惠,

懋不懋」(「惠」,指愛;「懋」,指勉的意思。意指:用愛來引導不馴服者,勉 勵不勤勉者。)(9)「做新民」,重新改造殷民,使之改邪歸正(10)慎刑罰。

4這十種的道德範疇,正是西周以來對主政者的行為,和對天與天命的一種惕 勵與自覺,而且一貫的持著一種十分敬畏和敬仰的的態度。所以在《尚書》

2清劉寶楠.劉恭冕撰:《論語正義.子罕第九》(台北:世界書局,1992 年 4 月,8 版),頁 176。

3同注 2,《論語正義.述而第七》,頁 147。

4孫廣德、朱浤源編著:《中國政治思想史》(國立空中大學,2001 年 10 月,初版四刷),頁 51。

中就出現了很多這類的字眼如:

節性,惟日其邁;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5

爾克敬,天惟畀矜爾;爾不克敬,爾不啻不有爾土,予亦致天之罰于 爾躬。6

以敬事上帝,立民長伯。7

都強調由人內心的敬來完成對天命的敬畏之情。又因為西周以來就以為人是 由上天所生,那麼人所有的一切,無論是外在的軀體或是內在的道德,也自 然禀受上天而來。所以,這時人的道德本源自然也是以天為依歸,徐復觀先 生在《中國人性論史》裡就說:

〈召誥〉說「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歷年。」。「命哲」,乃是天命的 新內容,此一觀念,為從道德上將人與天連在一起的萌芽,這是「人 由天所生」的應有的內涵。尤其〈召誥〉認為天之命哲,命吉凶,命 歷年,並非預定而固定的,而是不可知的;所可知者,只看個人開始 的努力如何(「知今我初服」)。因此便有「自貽哲命」的觀念,這更和 性善說很接近了。8

這裡我們可以知道,周初已將人性的形成依託於天,並且隱含著有性善的意 義。雖然這時言及有關人性的善,仍然在上天的道德規律中尋求,也就是將 根本植基於天,而並未落實到人本身的善,也就是由每個人通過自己切實的 自發反省與躬身實踐,來使人本身的道德從生命中散發出來,但無疑的,這 是肯定人性本善的第一步,而不論其本於天?或是本於人?不過到了孔子已

5屈萬里著:《尚書集釋.召誥》(台北:聯經出版社,1983 年 2 月,初版),頁 176。

6同注 4:《尚書集釋.多士》,頁 195。

7 同注 4:《尚書集釋.立政》,頁 225。

8 徐復觀著:《中國人性論史》(台灣商務印書館,1999 年 9 月初版第 12 刷),頁 31、32。

經慢慢的轉移落實到人本身,雖然在孔子的言論中,聽不到孔子談人性的言 論,甚至連身受孔子賞識的學生子貢,都清楚的說:

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言聞也。9

不過,孔子自命承襲周公道統,自然會在這個性善的基礎上,做進一步的修 正來做理論的補強。所以在《論語》裡孔子便說:

我欲仁,斯仁至矣。10

又說:

為仁由己。11

這就是清楚的將善的本源轉入到人自身,只要自己有向善的動力就能完成,

而仁自然是衆善的最高道德標準。又既然孔子將這種天生的善德落實到人本 身,而人的本性又是大體相近的:

性相近也,習相遠也。12

我們也就以此類推眾人的天性也是善的了。又在孔子仁的概念下,它是所有 道德的最高內涵,也是道德的最高原則。它統攝著忠、恕、信、義……等道 德意義,所以儒家強調的忠是眾德之一,它的源頭來自於人性的善念,強調 的是仁主觀道德能動性的展現,所以《論語》一書中談論到的忠有十多處,

卻是處處展現這種道德實踐的要求,並且廣泛的用在人際關係的各個層面,

而不限定在政治層面,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孔子在強調君臣關係的忠時更重視 以禮來規範與定義忠的本質,也就是以仁為內,以禮為外,相互支撐忠的成 立。也就是說孔子在要求人臣自覺道德實踐的同時,也以希望禮的外在規範

9 同注 4,《論語正義.公冶長第五》,頁 98。

10同注 4,《論語正義.述而第七》,頁 150。

11同注 4,《論語正義.顏淵第十二》,頁 262。

12同注 4,《論語正義.陽貨第十七》,頁 367。

約束那些想超越君臣關係的權臣,使他們謹守一個臣子該有的本分才是合乎 忠的行為。因此,孔子曾經痛斥魯國的權臣季氏以八佾舞於庭,並且憤憤的 說:

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13

又仲孫、叔孫、季孫三家,祭祀祖先的時候唱著天子祭祀唱的〈雍〉詩,所 以孔子認為這種超越了人臣該有的禮儀規範,就是犯上做亂,那當然就是不 忠的行為。因此,在孔子所認定的君臣關係,忠的建構基礎還必須以外在的 禮為度,若是逾越了禮的規範就無法談論忠。

很顯然的,孔子不但重視人內在的道德自覺,同時也重視以禮來調和規範 政治架構的內部秩序,如此忠的意義才能完善。不過,這種內外支撐起來的 忠的要求到了孟子卻有很大的轉變,它的基礎完全來自於人的內在自我要 求,不再訴諸規範或是權威;它完全在於人本身強烈的善的要求下來進行與 完成,因此人在修養自己忠的過程當中,不再是向外尋求統一的禮儀法令的 過程,而是向內自反的過程,這個過程就是發覺內心的善端,而這個善端不 必是利祿的誘發,不必是刑罰的逼迫,存然是上天所賦予的,所以,孟子就 說:

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

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 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則惑之甚者也,終亦必亡而已矣。14

仁義忠信是天爵,也就是人天生的道德良知,是人性的自然;而公卿大夫是 君王所賜予的,是外在的利祿,所以孟子認為忠是人本身道德的自覺自省,

不必依靠外在的規範或是引誘,也就是說君王的威脅利誘,或是孔子所謂的

13同注 4,《論語正義.八佾第三》,頁 41。

14清焦循.焦琥撰:《孟子正義.告子上》(台北:世界書局,1992 年 4 月,5 版),冊下,頁 469、

470。

禮都不是忠產生的基礎與動力,而是將一個人超我的人格喚醒與獨立出來,

禮都不是忠產生的基礎與動力,而是將一個人超我的人格喚醒與獨立出來,

在文檔中 先秦儒法忠論研究 (頁 101-119)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