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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DE C ERTEAU 日常生活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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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提到,旅遊部落格對當代旅遊書寫的重要性在於,有別於其他大眾媒體所再現 的旅遊議題,部落格書寫顯得較具個人風格。

旅行者在部落格上,記載的內容,大致包括像吃了什麼、看了什麼、特殊經 驗此三類,並用影音、圖像、文字等方式呈現。學者 Bosangit, McCabe, & Hibbert 表示,部落格上的資訊,反應的是旅行者在異國的遭遇,以及個人對該國的文化 習俗的感想(Bosangit, McCabe, & Hibbert, 2009; as cited in Andrew Duffy, 2017, p.447),還有展示其「凝視」景點的視角。

像專寫日本遊記的部落客「卡瓦納」,在介紹青森縣「蔦沼」,日本人口中絕 景「朝燒逆富士」楓紅美景,文章附上自己拍的照片,顯示他當下所看見的景象 外,並附上文字說明,表示自己是在「晴朗的日出前」抵達,並分享當下觀看心 情。

卡瓦納自述,當初動筆寫部落格動機,單純只是想為自己留念,並且跟其他 人分享自己拍的旅遊照片,想寫什麼議題、怎麼寫都依照他個人喜好而定。張孜 寧(2011)在對旅遊部落客研究中,也發現這個現象,其三名研究個案,雖然個 別分別將部落格視為宣傳、聯繫情感、完成未來夢想工具,但都包含「唯我」特 徵於其中(張孜寧,2011,頁 47)。

第三節 de Certeau 日常生活實踐 壹、 「旅遊」發生於「日常生活實踐」

談到旅遊,過去相關研究大多使用英國社會學家 Urry(1990)所提「觀光凝 視」之理論框架,此理論延伸法國哲學家傅柯(Michel Foucault, 1926-1984)的

「凝視」(the gaze)和「規訓」(discipline)觀點到觀光活動上,提出「觀光凝 視」說法,主張觀光客的「凝視」,是被符號所建構的,觀光客的「觀看」絕不 只是「客觀」視覺接觸下的風景地理,觀光客的個人背景、主體意識都會讓他存 有「只能看見他已經看見的東西」的先驗視野,至於觀光景點,也需要透過再現

觀光客的身份來建構「他者性」(otherness),簡言之,觀光客的凝視再現的「他 者」(the others)決定觀光地景是否能吸引觀光客,並生產凝視者與被凝視者之 間的關係(張繼文,2014,p.3)。

而法國哲學家 de Certeau 所提出之「日常生活研究」,也奠基於傅柯理論,de Certeau 取用其中對於「機制」的分析。傅柯認為「機制」代替「機構」用來控 制人們行動,例如學校或政府,制定一套規則讓人民遵守。

de Certeau 進一步指出現代社會中,人們得以使用「技術」繞過機制的控制,

「穿越」權威,於機制的「縫隙」中暗地裡實現自我意志。而這樣的實踐,隨著

de Certeau 在「城市散步」(Walking in the city)一文中,曾提出「行人言說」

的概念,把「行走」比喻成「言語」。將城市系統中行人的步行動作,比喻成語 言系統中的說話動作(吳筱攻,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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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 Certeau 以卓別林為比喻,認為行人能夠像他在電影裡一樣,把手中的拐 杖,轉化成其他符號意義。也就是說,行人把空間依照生產者秩序裡的符號,用 自己的方式,轉化出更多可能性,例如創造捷徑等(方琳琳,黃春柳譯,2009, 頁 175),也就是上述所提,無資本使用者「戰術」的使用。

套用在旅遊上,如同何信華所說,「旅遊作家自由的在都會空間中移動,他 們書寫城市文本,創造他們自己的『場所』,他們不斷的與地方、空間對話,利 用當地的環境與資源,創造出自己的意義」(何信華,頁 15)。

對行人而言,每個駐足點有其意義,經常的駐足處形成慣習足跡,是一種特 殊表達自我的方式(吳筱玫,2016)。依據吳筱玫(2016)整理,行人言說有三 大特性:當下(the present)、殊異(the discrete)及寒暄(the phatic)。其個別特 性,「當下」指的是城市空間裡的可能性(某個地方人們可以通行)與限制性(一 堵牆),行人在城市中行走,視為與空間互動,並實現空間中可能性與限制性的 實踐(方琳琳,黃春柳譯,2009, 頁 175)。

而在某些機遇下,行人可超越既有限制,留下全新足跡,成為一「反規訓」

或「創造力」動作,成為「殊異」。「殊異」指的是不連續、分散式的行人動作,

人們在系統空間裡,運用各種不同能指,開發專屬於自己的殊異性(吳筱玫,2016,

頁 104)。

例如巴西里約 2015 年爆紅的一處海邊景點「電報山」(圖 2-3),這個地點的 景象,就是尋常的海邊岩岸,但自從有遊客,用相機從特定角度拍攝出,用雙腳 腳背勾住一塊岩石,彷彿驚險倒吊掛在一處離地數百公尺懸崖邊的照片,上傳到 社群網站後,此景點立刻成為觀光熱點,因為這塊岩石實際上,底下不到一百公 尺處,是一大片平坦的岩地,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裡,拍出屬於自己的驚險照,這 現象如同 de Certeau 所敘,地點雖然無法改變,但人們得以發揮自我創意,在此 空間上施展「戰術」,創造出自己的空間,實踐自己旅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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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3:各地遊客於巴西「電報山」拍錯位驚險照

至於「寒暄」則指步行中的社交動作,亦即「我」在當下空間中掌握的社交 機遇,此時一定有他者存在,才會對此地標做連結或不連結的發聲(吳筱玫,2016,

頁.105)。

參、 「地點」vs.「空間」

在 de Certeau 所提「行人言說」概念裡,不斷提到「地點」與「空間」,這兩 者意義表面乍看相同,但在人本主義地理學者眼裡,意義大不相同。

人本主義地理學,在談到地理環境及人之間的關係時,使用「空間」與「地 方」概念,解釋地理空間是如何對人類產生意義(2011,郭澤寬,頁 124)。人 文主義地理學者段義孚(1974),對人類與地方互動提出論述。段義孚認為,地 方必須與空間相互定義,如同紙張的兩面,但若要解釋兩者間的不同,「空間」

是自由且動態的,而「地方」則給人安全與穩定(何信華,頁 13)。

段義孚曾說過,若將空間視為允許移動,那麼地方就是暫停,移動中的每個 暫停,使得區位很有可能變成地方,而地方的建立需要長時間累積演化而成,因 此暫停乃是透過時間產生熟悉感,而一個新空間則不必太過注視,就會像穿上舊 鞋子般舒服與不需刻意(胡若涵,2009,頁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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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de Certeau 則認為「地點」隱含著秩序,是握有資本者將既得利益資本化,

並在此建立秩序,統治全局達到對時間的控制,隱含著穩定的提示。至於「空間」

則是加入了時間、速度、方向等因素,在地點上產生活動,激發空間的產生,換 句話說,空間就是一個被實踐的地點,並且與地點最大的不同就是,它既沒有專 屬地點的單一性,也沒有專屬地點的穩定性(方琳琳、黃春柳譯,2009)。因此 當旅人選擇在一個空間停留時,將使得此空間區位轉變成地方,地方牽涉暫停和 休憩(何信華,頁 13)。

段義孚和 de Certeau 皆認為,「地點」是穩定的象徵,「空間」則是人們於地 點上活動時才得以產生。不過,和段義孚不同的是,de Certeau 用權力角度分析

「地點」與「空間」,認為掌權者利用資本,對地點上的人們進行掌控,人們雖 然無力反抗,但得以運用各種「戰術」創造屬於自己的空間。

放在旅遊場域中,de Certeau 以語言跟書寫比喻行走在都市空間,一種是遵 循既有路線,走在系統性的規劃路線下,最終我們會被困在其中;另一種就是走 出多種空間故事,行人可以運用豐富的創造力,將城市轉換成另一種空間。以旅 遊作家或旅遊部落客為例,他們自由的在都會空間中移動,書寫城市文本,創造 屬於自己的「場所」,不斷的與地方、空間對話,利用當地的環境與資源創造出 自己的意義,這正是 de Certeau 日常生活的挪用,企圖尋找日常生活實踐的獨特 邏輯(何信華,頁 15)。

延續上述巴西「電報山」例子,「電報山」這個地點,原本是個平凡的觀景 海岸,直到一名遊客無意間,用相機拍出快掉下懸崖的錯位照,在這個「地點」

創造出特殊「空間」使用,也就是 de Certeau 於「日常生活實踐」理論所述,專 屬於個人才有的獨特運用邏輯。

肆、 部落客:從講述者到創用者

de Certeau 於理論中,主張資本者與生產者之間的對立,但不同於馬克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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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社會結構以工廠為主,勞工為主要生產者,兩者對立為資本家與勞工,現代 的生產場域轉換成「日常生活平台」,生產對象也從勞工,過渡為既消費又生產 的創用者(prosumer)(吳筱玫,2016)當代主要的生產與消費活動,都展現於 日常生活平台之中(Lefebvre, 1991)。

在日常生活平台中行動的「創用者」,與過去勞工角色最大不同,就是雖然 無力反抗,仍得以透過「戰術」的使用,找到發揮空隙,實踐自我意志。以旅遊 部落客來說,雖然他們不擁有實體「地點」,但每個人擁有的個別知識,讓他得 以在「地點」發揮創意,創出自己的「空間」。

然而,進入網路傳播世界後,部落客化身成傳遞資訊者,擁有創造資訊的權 力,轉型為可以一面收訊一面傳訊、一面使用資訊一面創作資訊的創用者

(prosumer,producer 和 consumer 之縮合,亦即參與產品製造的消費者、參與資 訊創作的使用者)(Tapscott&Williams,2007/王怡文譯,2007)。

在大眾媒體和閱聽人時代,公眾能夠做的事情主要是接收和閱讀,到了網路 媒體和創用者時代,能做的事情擴及上傳和分享(詹宏志,2006):上傳自己寫 的文章到部落格、上傳自己拍的照片到網路相簿、上傳自己拍的影片到影音平台,

與全世界的人分享。

學者 Katz(2002)表示網路是屬於個體的媒介,個體在網路上劃出一個「地 點」,於其上創作、搜尋、與其他人社交(Katz,2002;轉引自 Pudliner, 2007, p.47)。 雖然從大環境框架來看,部落客仍得在資本龐大的網路業者底下,進行網路傳播 活動,但網路去權力化的特性,賦予了部落客在虛擬世界中,更大的空間執行個 人「戰略」,甚至超越了 de Certeau「日常生活理論」中所提,非毫無抵抗力的消 費者,成為在自己「地盤」中擁有一定控制權的主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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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考慮到距離因素,也不太可能為了美食而千里迢迢。而美食部落客引領起的飲 食潮流,林珍年(2008)指出成為一種指標,當人氣越高的部落客,在網路上宣 傳某樣美食時,常能引發人們前往嘗試的動機。

會考慮到距離因素,也不太可能為了美食而千里迢迢。而美食部落客引領起的飲 食潮流,林珍年(2008)指出成為一種指標,當人氣越高的部落客,在網路上宣 傳某樣美食時,常能引發人們前往嘗試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