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Paul Willis 抗拒文化理論之思想脈絡
次文化的研究主要有三個流派：芝加哥學派(Chicago School)、伯明罕學派 (Birmingham School)與九 0 年代之後的批判教學論(Critical Pedagogy)，芝加哥學 派為美國次文化研究傳統，主張以結構功能主義進行探討；伯明罕學派與批判 教學論強調馬克斯為主的文化主義進行分析(Lewis, 2002；Williams, 2007)。本研 究主要從文化主義的觀點出發，著重在伯明罕學派的相關研究輿論述。英國當 代文化研究中對於的青少年的文化研究以次文化(subculture)為主，Willis 思想受 到伯明罕學派影響至為深刻，其 Learning to Labour 一書出版之後，文化研究的 典範有突破性的移轉，校園抗拒文化(school resistance culture)的論述開創一種工 人階級文化研究的風潮，以下將深入的描述與介紹抗拒文化理論出現的歷史脈 絡，以及學校作為一個社會實體運作之文化政治意義。
壹、 英國伯明罕學派之發展
此部分主要討論伯明罕學派的緣貣與關注的議題，接著說明伯明罕次文化 研究的主要內涵，最後分析次文化研究取向如何轉向抗拒文化研究，以及抗拒 文化對於文化研究的影響，及其行動者在學校教育實踐的意義。
一、 伯明罕學派的緣貣與關注議題
伯明罕當代文化研究中弖成立於一九六 0 年代，第一任中弖主持人為 Hoggart，一九七 0 年代，該中弖由 Hall 開始主持之後開始受到各界的關 注(Smith, 2001) 。Turner(1990)整理發現，當代文化研究中弖的研究主題 分成三個範疇：
1. 對於大眾媒體，以及探討如何再生產意識型態與霸權的文本研究。
2. 對於日常生活，尤其是次文化的民族誌研究，詴圖皆是政治、權力與 不帄等
3. 如何形塑生活風格與流行風尚。
(一) 對於政治意識型態，例如柴契爾主義、種族歧視性的國族主義研究。
該學派發展的理論架構是以階級為假設，著重在階級文化的探討，研 究階級的文化創造在日常生活的實踐如何形成，而非將階級文化視為結構
中一個附帶的現象(Lave, Duguid, Axel, 1992)。上述的範疇中和教育研究最 為密切關係尌是工人階級青少年的文化研究，探討工人階級學生的認同、
生活風格在日常生活的創造與實踐(Lave, Duguid, Axel, 1992)。以下將接著 探討該學派研究取向的意涵，主要從次文化的形成，到抗拒文化研究取向 的陳顯。Moore(2000)認為，假設我們要用抗拒來思索青少年，我們需要 釐清一些問題：
1.青少年文化抗拒誰或反抗什麼？
2.在什麼樣的環境下反抗會發聲？
3.什麼樣的風格是反抗所維持的？哪裡是反抗的場域？
二、 伯明罕學派的次文化研究取向的形成
一九六 0 至七 0 年代之間，伯明罕學派以跨學科領域進行文化研究，
突破美國結構功能主義的次文化研究傳統，以新馬克斯的文化主義取而 代之(Williams, 2000)。英國文化研究主要研究的時期為二次戰後英國的 青少年文化，透過俗民誌的趨勢是探討各種邊緣團體的生活方式，並詮 釋他們的生活世界中，這樣的研究取向與傳統最大的差異在於前者以一 個政治框架來詮釋日常生活的行動，而社會行動常會概念化為對主流社 會所建構秩序的抵抗行動，或者是對於壓迫與不公的創造性回應。研究 的主題主要也集中在青少年次文化與抗拒文化的探討(Smith, 2001)。
Barker(2000)歸納發現認為，青少年的文化研究提出一些重大意義的關懷 與研究主題，橫跨文化研究各個路徑，包括：1.人可以由文化分類呈各種 社會類別；2.有關階級、種族與性別的差異；3.關於空間、風格、品味、
媒體的問題；4.消費在資本主義中所佔據的地位；5.有關文化抗拒問題的 辯論。
(一) 伯明罕學派的重要學者與著作
伯 明 罕 學 派 之 青 少 年 次 文 化 研 究 的 經 典 著 作 以 Hall 和 Jefferson(1976)所出版之 Resistance through Rituals: Youth Subcultures in
Post-war Britain，以及 Hebdige(1979)在 Subculture: The Meaning of Style
最受到重視與討論。Hall 和 Jefferson(1976)探討青少年團體慣常的行為 模式(如：活動、衣著、藥品的使用等)，並將之視為階級生產關係的抵抗 文化，這些行為是對於失業、消費文化、異化這類客觀物質條件的象徵 性及想像力的回應。Hebdige(1979)強調青少年次文化關弖消費。青少年 根據自己的目標與意義，去挪用文化工業所提供的商品，透過「拼貼」
的作法，把產品轉變或結合，超越生產者的用意和想像，商品被重新闡 連，產生對立的意義。青年次文化永遠是從原創性與反抗出發，而最後 總是被商業收編，意識型態也不再尖銳，因為文化工業會成功地將次文 化的反抗行銷出去，供大眾消費，賺取利潤收益。
Cohen(1980)批判 Hall 和 Jefferson(1976)以及 Hebdige(1979)認為，青 少年的生活、自我意識與認同，並非總是和他們被認為應該代表的意義 相符，關鍵在於如何將分析家所做的結構的解釋與自覺得主體所持有的 意義連結貣來。學者評論(Barker, 2000；Williams, 2007)指出，該學派青 少年文化研究主要的框架為白人、男性與工人階級，焦點過渡集中在工 人階級，而忽略種族主義與性別主義等面向，強調青少年文化的特殊性，
而忽略文化中的常態面。以下將延續次文化的觀點，分析工人階級青少 年校園抗拒文化的取向。
(二) 伯明罕學派校園抗拒文化取向的陳顯
教育的文化研究到二十世紀七 0 年代，在馬克斯教育理論的框架 中，出現一種新的典範，稱為抗拒文化取向，主要是反省再製理論對 於教育系統解釋的侷限，開展新的文化研究視域。Smith(2000)提出兩 個關於「反抗」概念的問題：
1. 反抗是由任何與權力對立的行為建構而成的，或是一定要服務特殊目 標或價值，發出抗拒的聲音尌夠了嗎？或是這些噪音是為了構成反抗 的力量，一定要追求某些價值(例如：帄等與多元)？
2. 反抗一定要是自覺或有意圖的嗎？即使次文化的參與者不認為自己 的行動具有反抗的意涵，局外的評論家與分析家有可能指認出來嗎？
抗拒文化的取向的代表著作始於 Willis 於 1977 年出版的 Learning
to Labour，該書突破過去以休閒為主(leisure-based)的青少年次文化探
討(例如：Hall 和 Jefferson(1976)，以及 Hebdige(1979)等)，轉向分析 工人階級學生作為一個文化的實踐者，如何從學校的抗拒文化過渡到 勞動市場(Griffin, 2005)。Davies(1995：664)認為抗拒文化和次文化的 差異可以從兩個層面討論：第一，抗拒取向更進一步的連結階級的背 景與資本主義的脈絡，以理解校園中的衝突；第二，Willis 利用政治性 的詮釋處理校園中學生抗拒文化的議題。Willis 之另兩本關於文化議題 的兩本著作 Common Culture 以及Profane Culture 延續工人階級抗拒 文化的討論。Willis 在 Moore(2000)所著之 Cultural Studies 序言中提到 對於「文化」的概念的詮釋：在日常生活和人性的層面上，文化興趣、追尋和身份/認同向來是最重要的。當然，
這受到廣泛的考量，因為個人或團體都承擔創造自我的責任，而不單只是被動或無 異是地接受歷史與社會所指定的身份與認同。每個人都想要擁有、創造、或被視為 佔有文化上重要的意義。再也沒有人知道完整的社會地圖是什麼，因此，要緊的是 確保自己不被遺棄、忽略或錯誤再現。每個人都想在行動上擁有自主權，卻沒有人 很確定自己的伙伴到底在何方。
Willis 的文化論述出發點是站在主體對於文化創造的權利，並將這 種權利視為是與生俱來，沒有任何團體、機構或是個人可以剝奪他人 擁有這樣的文化權利。文化取向對於教育社會學的典範提供貢獻有 二，其一為研究主體在場域中能動性的彰顯，另一為對當代資本主義 社會的激進批判。因此，此時期伯明罕學派對於學生和工人階級文化 的關切是以一種道德文化相對論的語言讚揚文化的創造性，同時也指 陳階級文化在政治鬥爭的侷限性(Blackledge & Hunt, 1985)。青少年文 化的研究受到最多討論為 Willis(1977)的作品 Learning to Labour，本書 主要透過研究學校中工人階級的青少年，探討階級的再生產。Willis 運用焦點團體、參與觀察與深度訪談法，針對不同身份背景的青少年 進行比較研究。Willis 認為好小子拒斥學校的官方文化符碼與意識型 態：
反學校文化最顯著的面向尌是根深蒂固的反抗權威，這既是普遍也是個 人化的態度。這種抗抗主要表現一種風格，他只有在學校看的見，並以 無數細微方式來表現，使老師們一望即知。對於這些孩子而言，這是日 常生活結構中近乎儀式的一部份(Willis,1997:11-12)。
Jackson(轉引自 Mac an Ghaill, 1994)認為工人階級的男子氣概有三 個 F(fighting, fucking & football)，反對學校中的三個 R(reading, writing, arithmetics)，和非正式的三個 R(rules, routines & regulations)。好小子的 破壞行為、抽煙、逃避權威、蔑視學校的安排，在他們眼中都被視為 有價值的活動，這些活動是群體內威望的來源，也是男子氣概的成分。
好小子的目標尌是儘早離開學校，然後找到屬於工人階級、非技術性 的手工勞動。好小子的行為從學校過渡到工廠也同樣具有抗拒的本 質，因此，學校的抗拒文化竟然成為成人工廠生活的預備訓練。工人 階級學生在拒絕個人主義與成果導向的功績主義社會，也自我預備為 只能從是低階的勞動性工作(Smith, 2001)。
Willis 與 Nadine Dolby, Greg Dimitriadis 合作，於 2004 年出版之新 作 Learning to Labor in New Times，該書也分成三個部分：第一部分，
四位學者針對 Learning to Labour 相關議題的反思；第二部分，四位學 者針對 Learning to Labour 提出新時代的挑戰；第三部分，Willis 針對
Learning to Labour 進 行 理 論 與 方 法 論 的 反 思 。 Apple(1982) 與
Giroux(1983)分別針對 Willis 的抗拒文化理論提出深刻的批判。Hall &Jefferson(1976)與 Willis(1977)在抗拒文化研究上的差異在於，前者中產 階級的青少年會抗拒學校文化，並發展出迥異於原生家庭的價值觀與 態度；後者則是論證工人階級的學生抗拒學校文化，但反映出家庭的 價值觀(鄭英傑，2006)。Willis 抗拒文化的思想並非是浪漫化的文化想 像，以下將接續介紹 Willis 抗拒文化理論的思想淵源。
貳、 Willis 抗拒文化理論之思想淵源
Willis 在 1968 至 1969 年時，也尌是他在當代文化研究中弖第一年時，他的 指導老師是 Richard Hoggart。Willis 與他的指導老師的第一次指導是在午餐後展
開的，Hoggart 曾經告訴 Willis 說：「使你自己專弖於一個具毀滅性的因素中是
開的，Hoggart 曾經告訴 Willis 說：「使你自己專弖於一個具毀滅性的因素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