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赴日視察風潮中知識份子的
括動一以嚴修的教育活動
及其貢獻為探討中心
周束怡 摘要 清末赴日視察的風潮因為甲午戰敗而急速發展，更因光緒新政的推動 而達到巔峰。在此期間赴日人士的視察內容以教育為主，本文旨在於以一 位曾以自費與官派兩種身分兩度赴日的人物 嚴修為例，來探討赴日視察 的內容對其人的教育活動及其貢獻有何影響。嚴修於光緒二十八年首次赴 日，參觀日本各級學校與機關，了解當時日本所實施的近代教育制度的大 要，歸國後於家鄉天津積極辦學。兩年後再度以直隸省學校司督辦身分赴 日，更加深入了解學校的教學內容、與各界人士交流，並探訪適合延攬至 直隸省的日本人教習。回國後在強化直隸省的教育行政制度、廣設學校、 派遣人員赴日方面的成果引起中央注意，於光緒三十一年拔摧為學部右侍 郎。嚴修在學部任職的五年中，以赴日視察心得為藍本，加上在鄉辦學的 經驗，起草了「教育宗旨」、制定學部的官制，以及推行至全國的教育行政 制度，其中「勸學所章程」便是參考日本地方教育行政制度而訂。要之， 嚴修活用了赴日視察教育的心得，積極的在家鄉創辦新式學校，並將經驗 擴展到任職地方官員的施歧，最後更進一步參與中央最高教育統轄機關學 郁的政策制定，其人對推動近代教育的貢獻不言而喻 O 關鍵詞:赴日視察、教育、嚴修、學部、清末 日本東京大學大學院總合文化研究斜地域文化研究專攻博士生-
232-..-'-L.-"=" 一、目。首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清朝自甲午戰敗開始正視日本的幅起，在有志之士倡導根本 性改革的背景下，因明治維新而成功的安定政治、轉型為強國的 日本便成為主要學習對象。最顯著的例子即為康有為與梁毆超所 主導的戊戌變法，以及張之洞的《勸學篇》都極力鼓吹留學日 本。於是中日之間交流日趨興盛，大批官員與知識份子前仆後繼 赴日，點燃清末赴日視察的熱潮。清末視察風潮的相關研究為數 不少，例如熊達雲對光緒到宣統年間清朝「官」與「民」的赴日 視察做了全面概括性的研究，他並未特定分析對某一分野的視 察，是因為其目的在釐清赴日視察與中國走向近代化過程的關聯;特別是赴日視察者在立憲運動中所扮演的角色。
l 而田正平與
汪婉的研究則將焦點鎖定於對「教育」的視察，除了概要性分析 赴日進行教育視察的內容與視察者歸國後活動的關聯外，汪婉更 從在清末歷史發展中古有重要地位的教育改革這一角度來解析赴 日視察者的貢獻。2 在清末赴日視察的風潮下，進行教育視察者不計其數，然而 除了張之洞的幕僚，曾於日後對張之洞提出的「奏定學堂章程」 提供意見的羅振玉、為張百熙所派遣的京師大學堂總教習吳汝 綸、以及在通州成立師範學校而聞名的張賽等等官派或是知名人 士視察者之外，其餘自費或是較為無名者則並未受到太多注目。 上述研究雖然也已留意到這點，卻受限於資料或是篇幅而未能對 這些視察者做個別與更細部的著墨，因而在進一步了解清末赴日 風潮下其他知識份子的活動及其日後帶來的影響上，仍稍嫌不 足。汪婉即認為有必要繼續檢討視察者個別的事例，以及他們的視察結果與見聞對日後活動所產生的影響。3而本文正是欲以分析
1 焦達雲. <近代中囡官民石。日本視察} (東京:成文堂.1998
)。 2 田正平著，蔭山雅博譯. <清末 lζ 扣 L 于是5 中囡知識人仿日本教育視察> • <固立教 育研究所研究集錄} .第 25 號( 1992 年9 月) .頁 33-48 ;汪碗. <清末中國付日教 育視察仿研究} (東京:汲古書院.1998
)。 3 ;王婉. <清末中國卅日教育視察仿研究} .頁 373 。一位鮮為人知，但卻在清末赴日視察風潮中留下重要貢獻的人物 一一嚴修一一的視察及教育活動。 嚴修曾任貴州學政，並於光緒二十三年(1897) 上奏要求舉
辦有別於科舉取士的「經濟特科J
'4還在光緒二十八年(
1902 )
與光緒三十年( 1904) 兩度赴日，是少數以自費的個人與公費的 官派兩種身分二度赴日的教育視察者，並且留下《東遊日記》詳 細記錄了當時視察行程、內容與心得。而歸國後不僅僅在家鄉天 津辦學，還在地方(直隸省)與中央(學部)擔任負責推動近代教育發展的官職。 5本文企圖釐清這樣一個在赴日視察風潮下不單
是只有自主或是派遣，而是兼具兩者身分的知識份子在赴日時視 察了哪些教育內容、有何心得、並且又如何在擔任官職時將經驗 運用到教育的發展，與其他只是以個人或是官派身分赴日視察者 有何差異，以期更加完備清末赴日視察風潮的研究。二、清末赴日視察風潮的形成
在討論嚴修兩次赴日視察的內容之前，有必要先了解光緒初 年以來赴日視察風潮形成的經緯。有關此點已有相當多的研究， 因此本文謹以先進研究成果為基礎，簡單將清末赴日視察風潮分 成三個時期並加以介紹。 6 4 有關經濟特科奏摺內容請參照嚴修. <請設專科摺> .光緒二十三年 11 月 23 日，中 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軍機處錄副奏摺光緒朝文教類，文件 2540 號; <總理街門遵 議開設經濟特科摺> .清﹒朱壽朋編，張靜廬等校點. «光給朝東華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958) .第 4冊，總頁4024-40詣，光緒二十四年正月庚寅條。另可參閱 康大壽、潘家德， <清末經濟特科述論> • «社會科竿研究~ • 1990 年第 2 期，頁 81-86 。該文分析了經濟特科提出的背景;樽本照雄. <經;奇特科考> «大阪經大 論集~ ，第 46 卷第 2 寺. (1995.7) ，頁 39-的。該文詳細論述光緒新政時期經濟特 斜的實施狀況。 5 有關嚴修的生平經歷將於下文介紹。 6 田正平著，蔭山雅博譯. <清末 l之扣付毛中囡知識人仿日本教育視察〉與汪城所著 《清末中囡卅日教育視察仿研究》、熊達雲著《近代中國官民仿日本視察》都為清 末赴日視察風潮相關研究。田正平與汪婉著重討論對教育的視察，前者認為光緒二 十年之前為初期，之後為教育視察的全面展開期;後者則細分為 1870-1894 年、 1895-1900 年、 1901-1911 年等三期。另外熊達雲廣泛分析了對政治及法律等方面的 視察，並認為甲午戰爭的發生為分水嶺，之前為赴日視察的實踐時期，之後由於戊 戌變法及立憲、運動而促成赴日視察風潮的興起。本節內容則採用;王婉的分期法。- 234-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一)萌芽期:同治十年至光緒二十年(
1871-1894 )
前人研究大多將甲午戰爭(光緒二十年)視為赴日視察萌芽 期與發展期的分水嶺，對於萌芽期下限的看法幾乎一致。至於上 限，除了汪婉提出同治十年 (1871 '締結中日修好條規與中日通 商章程)的看法之外，其餘研究並未明確特定年份。然而就現有 資料來看，初期的赴日視察的確多集中於同治十年之後，因此本 節也以此為上限。 在萌芽期赴日遊歷者不少，且幾乎都著有日本見聞錄。例如 從光緒三年( 1877) 首任駐日公使何如璋所著的《使東述略》、副 公使張斯桂的〈使東詩錄》、參贊黃遵憲的〈日本雜事詩》中可以 一窺他們對日本的地理形勢、以及對明治維新與日本民情風俗的認識。 7光緒五年( 1879) 王韜在日本停留四個月，所著之〈扶桑
遊記》中留下許多與中日文人們的往來記錄與作詩。 8而同年受命
兩江總督沈藻禎赴日進行調查的王之春所出版的〈談瀛錄》也記錄了日本的見聞以及對地理形勢和軍事等的觀察。 9另外隔年遊歷
日本的李筱圖則在〈日本紀遊》留下他參觀各地博覽會、風景名勝與工廠的心得，以及對明治維新的評論。 10光緒十年( 1884) 做
為第二任駐日公使黎庶昌的隨員而滯日六年的姚文棟編輯了〈日 本地理兵要》一書;黃遵憲也在三年後完成了《日本國志》這本 對日本進行綜合研究的著作。而同年作為第三任駐日公使徐承祖 隨員赴日的陳家麟亦公開〈東搓聞見錄~ ，論述對日本各方面的研 究以及明治維新的利弊。 11 7 武安隆、熊達雲· «中固人仿日本研究史> (東京:六興出版. 1989) .頁 109 116 、王曉秋. «東亞風雲一近代中日店主示錄>(台北:宏觀文化出版.1995 ) 頁 201-204 。 8 武安隆、焦達雲· «中固人仿日本研究史> .頁 116-119 、鍾叔河· «走向世界: 近代中國知識分子考察西方的歷史> (北京:中華書局. 2000) .頁 157-161 0 9 武安隆、熊達雲· «中圈人仿日本研究史> .頁 119-123 、王曉秋· «東亞風雲一 近代中日店主示錄> .頁 204-207 。 10 武安隆、熊達雲· «中固人仿日本研究史> .頁 123-126 、王曉秋· «東亞風雲一 近代中日店主示錄> .頁 208-210 、鍾叔河. «走向世界:近代中國知識分子考察西 方的壓史> .頁 373-377 。 11 武安隆﹒熊達雲· «中圈人仿日本研究史> .頁 132-133 、汪施. «清末中圍卅日至此所提及的遊歷者多半是駐日官員或文人，而清廷要遲至 光緒十三年(
1887
)才正式派員遊歷。該年清廷頒布〈出洋遊歷 人員章程> '內容多達十四條，根據此章程先請現職官員推薦適當人選並予以測試，最後選出十二名，12而這當中被派遣到日本的是
傅雲龍與顧厚燒。傅雲龍將赴日視察時收集的資料整理成《遊歷 日本圖經} ，其特色是附有大量的圖表，可說是一本有關日本歷史 與現況的百科全書，然而卻缺乏對日本學問、文化、事物、制度 的深入分析評論，以及與中國現狀的比較。13 同時赴日的顧厚煜則 將所見所聞歸納成《日本新政考}，內容中大量的數據證明了作者 認真調查了明治維新後的新事物，並有許多顧厚媲本人的見解。14 另外得到當時安徽巡撫沈仲復與駐日公使汪鳳藻贊助，而於光緒 十九年(1893
)赴日遊歷的黃澄慶也在隔年寫了《東遊日記}，在 書中他表示對明治維新的讚賞，並主張中國若要維持傳統政法，必須要引進西方先進的制度與技術。15
總結以上可對赴日視察萌芽期歸納出下列結論: 卜關於赴日人員的性質 前述的赴日人員與其說是「視察J '不如說是「遊歷」。換言 之，他們並非是被派遣去調查某些專門分野，對日本的見解與看 法也不僅限於某一領域而是涉及社會全體。其身分多為駐日公使 及其隨員，或是自主赴日的文人，他們並非是由政府派遣或是身 懷專門考察目的。另外根據〈出洋遊歷人員章程>'可知作為遊歷 使赴日的傅雲龍與顧厚煜身負「詳細記錄各處地形、防守大勢以 及遠近的距離、風俗、政治、交通、水師、製造局、火輪舟車、 教育視察仿研究》﹒頁34 。 12 關於此點詳細內容請參考佐令木揚.«清末中困戶打~t~ 日本在見色西洋銳} (東 京:東京大學出版會.2000) .頁 191-199 。 13 佐令木揚. «清末中固l之扣 ~t~ 日本觀色西洋徵} .頁 257 。 14 佐令木揚. «清末中圍已把~t~ 日本規色西洋彼} .頁 268-269 。另參照顧厚燒， 〈日本新政考> .收錄於劉雨珍、孫雪梅編. «日本政法考察記} (上海:上海古 籍出版尋土.2002 )。 的王曉秋. «東亞風雲一近代中日店主示錄} .頁 215-218 、鍾叔河. «走向世界:近 代中國知識分子考察西方的歷史}.頁 382-388 。- 236-
全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水雷、砲彈，以備考查J '和「學習各國語言、文字、天文、算 學、化學、重學、光學以及一切測量之學，向總理街門提出以備參考」 16等廣泛任務。因此比起「視察J '赴日「遊歷」的色彩更
為濃厚。 2 、關於著作內容 赴日視察的萌芽期長達二十五年，在此期間問世的日本相關 著作也隨著時間流逝而有明顯的變化，可視光緒十年(1884) 為 其分水嶺。 明治維新後日本積極展開對外活動，鄰近的中國首當其衝。 同治十三年(1874
)藉口琉球居民遭台灣生蕃殺害而出兵台灣， 還於光緒五年( 1879) 併琉球為沖繩縣;此外又因朝鮮問題，日 本與清朝之間屢屢發生摩擦。由此可知，自簽訂中日修好條規與 中日通商章程後，日本與清朝的關係雖然越形密切，卻也因不時 發生的衝突，而使對日本進行多方面的認識變成赴日視察萌芽期 前半的重點。 而光緒十年以後不僅僅是與日本之間的摩擦，又陸續發生了 新疆問題、中法戰爭，同時間自強運動亦如火如荼的展開。清朝 逐漸注意到西方先進技術與學間的重要性，除了派遣留學生之 外，還制訂了前述的〈出洋遊歷人員章程> '開始派遣海外遊歷 者。然而另一方面也因未卸下對日本的戒心，萌芽期後半出版著 作內容與前半相比，在天文、地理、河川、國紀、風俗、經濟、 製造、兵制、職官、外交、政治、文學、藝術各方面都收集了豐 富的資料，帶有百科全書的性質，也可看出遊歷者對日本的了解 從裡到外、從淺到深、從片面到全面的發展。 17整體而言，赴日視 察萌芽期主要目的是調查日本國情全貌。 (二)發展期:光緒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1895-1900)
甲午戰敗是赴日視察風潮進入發展期的關鍵，鑑於前所未有 16 佐令木揚. {清末中團l之打付之5 日本觀主西洋鐵》﹒頁47-48 。 17 劉雨珍、孫、雪梅編. {日本政法考察記}• <總序> .頁 2 。的衝擊，朝野官僚與有志之士紛紛為振興國家提出建言，其中派 遣官員赴海外視察再度成為焦點。例如由張賽執筆、張之洞所提
出的〈條陳立國自強疏〉中就強調「宜多派遣視察員
J
018另外康
有為也在光緒二十一年提出奏摺表示不可延遲變法，並於兩年後再度上奏要求變法自強，建議「分派親王大臣及才俊赴海外，且
無遊歷外國經驗者不授予官職 J
019而在戊戌變法展開前夕，榮惠
與楊深秀也相繼上奏;榮惠考量到宗室內「未必缺乏視廣才優 者 J '因而建議「應選壯年且才識優秀者... ...帶書記與翻譯視察全 世界各大國 J '並賦予其「詳細考察山川、風俗、政教、律法、大 小學堂、水陸營、製造槍砲、砲台、戰艦、礦務，並詳細記錄」的任務。 20而楊深秀則以夏商周三代讓世子與庶子入學、以及西方
國家派親王遊歷海外為例，提議從皇室及貴族中選拔優秀才俊赴派各國視察。 21從上述上奏可看出此期所派遣的視察者已不單純只
限官僚，也包含清王室成員，且視察目的不限於觀光，而是更深 入考察清朝本身落後於西方各國的政治、風俗、軍事、學校、法律等領域，意圖尋找模仿的範本。 22
由於甲午戰敗，正視日本明治維新的聲浪愈發高漲，特別是 維新派提倡以日本主主範本來制定近代學校制度。此時期赴日視察 尤其受到重視，人數也較萌芽期明顯增加，因此稱這五年為赴日 視察的發展期實不為過。以下將從三方面來分析視察內容，但由 於視察者人數與相關著作眾多，此處不一一贅述。 卜教育方面: 18 張巷. <代那督條陳立國自強疏> .收錄於氏撰，張怡祖編. «張季子九錄﹒政閒 錄} ( «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續編第 97 輯，台北:文海出版社. 1983) .卷卜頁 40-42 。 19 7青﹒朱壽朋編，張靜廬等校點. «光緒朝東華錄} ，第 4 冊，總頁 4021 .光緒二十 四年正月丁亥條。 2oi青﹒朱壽朋編，張靜廬等校點. «光緒朝東華錄} ，第 4冊，總頁 4096 '光緒二十 四年四月丙午條。 2l j青﹒朱壽朋編，張靜廬等技點， «光緒朝東華錄} .第 4冊，總頁4096 '光緒二十 四年四月丙午11策。 22 焦達雲. «近代中困官民仿日本視察} .頁的-69 0- 238 -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占視察人數中比例最大。例如光緒二十四年(
1898
)為了籌 辦京師大學堂，管學大臣孫家蕪派遣李盛鐸、李家駒、壽富、楊 士變赴日考察東京帝國大學及日本各級學校的規程與課程;另外 還有同年由張之洞派遣、著有《東瀛學校舉概》的姚錫光，以及 自費前往視察並著有《東遊紀程》的朱綴。 2 、軍事方面: 僅次於教育。光緒二十五年(1899
)劉坤一派張大鋪、奎俊 派丁鴻臣前往考察軍事學校，回國後兩人各自著有《日本武學兵 隊記略》與《四川派赴東瀛遊歷閱操日記》。 3 、農工方面: 可舉光緒二十六年( 1900) 由劉坤一派遣視察農業與工業的 潘學祖為例，他將自身親見寫成《考察東瀛農工記>0 23 由上述可以歸納出下列特徵:首先，發展期的視察者多半為 官員所派遣，並懷有明確視察目標;其中又以地方官員所派遣者 居多，可知他們與知識分子較朝廷官吏對時局變化更為敏感。再 者，教育視察為主要目的的原因恐怕是因為維新派想學習日本以 推動近代學校制度，著重軍事視察也與此有關。關於這兩個視察 重點，前人研究認為此期對教育的視察特色在於系統性介紹日本 學校制度，而軍事視察的重點則在日本軍事狀況、以及軍事學校 或一般學校中的軍事訓練。而對軍事教育進行了解也與之後軍國 民主義教育思想的萌芽有關。 24 (三)全盛期:光緒二十六年至宣統三年(1900-1911 )
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進攻北京，使清朝面臨危急存亡之 秋，同年年底下達〈筋內外臣工條陳變法〉上諭，要求中央與地方大臣在兩個月內對各項國政提出建言， 25光緒新政至此正式展
23 關於發展階段時期的視察者，汪婉已在其著作中有詳細整理，請參考汪施， <清末 中團討日教育視察仿研究~ ，頁 73 。而此節所列舉之各著作，請參考劉兩珍、孫、雪 梅編. <日本政法考察記》。 24;王婉， <清末中團卅日教育視察仿研究~ .頁 80-82 。 25 沈桐生輯. <光緒政要~ ( <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第 35 輯，台北:文海出版本土，開。大臣們也紛紛提出己見，例如袁世凱上奏〈遵冒敬抒管見備 甄擇摺> 26 ，在「重遊歷」一項中表示，r 擬請簡選王公，分赴外 洋各國，謹選留心時務之京朝官隨從遊歷，考究各國政治、學 術、風土、人情J '這樣「既資以廣見間，亦藉以觀敵勢」。另 外，兩江總督劉坤一與湖廣總督張之洞連續三次共同上奏，在光
緒二十七年(
1901
)的〈會奏變法自強第一疏>27中提到因為中國
缺乏人才，所以培育人才與振興學校為當務之急，建議四條育才 興學之大端: r 一日設文武學堂。二日酌改文科。三日停罷武科。 四日獎勸遊學J '並主張模仿日本的學制與學科目和內容，且認為 遊學目的地以「日本最佳」。六個月後兩人再上奏「會奏變法自強第二疏 J
'28對國政提出十二條詳細建議未久後又上奏「會奏變法
自強第三疏 J ' 29提出十一條建言強調學習西法的重要性，其中第 一條就是「宜多派遣遊歷」。劉坤一與張之洞在奏摺中強調若論強 國培育人才之道，留學為第一要義，然而會花費較多金錢與時 間，因此「廣派遊歷」成為救急之法 o 具體內容如應派遣大臣及 其子弟，並規定三年後任官者須具備一次遊歷海外的經歷，以歐 美與日本為視察對象，但鑑於風俗文字相似易尋翻譯、加以日本 遵照國情於採用西法時已加以斟酌變通等點，主張先以「視察日 本為急務」。兩人的合奏主要強調視察外國的重要性以及赴日視察的迫切性，並提示具體的視察方法與政策。 30
由於大臣們多次上奏強調，因此視察海外，特別是赴日視察 逐漸興盛，清廷或是地方官所派遣的人數亦大幅增長。例如光緒 二十七年張之洞派羅振玉赴日視察學務，羅振玉一行在停留日本 的兩個月內參觀學校、訪問教育專家、選購教科書，並於歸國後 將視察記錄整理成《扶桑兩月記〉。而吳汝綸也在被任命為京師大1969)
.頁 15日 -1554 。 26 天津圖書館、天津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編，廖一中、羅真容整理.«袁世凱奏 議} (天津古籍出版本土.1983)
.頁 272 。 27 沈桐生輯· «光緒正主要} .頁 1603-1619 。 28 沈桐生輯· «光緒政要} .頁 1620-1647 。 "沈桐生輯· «光緒政要} .頁 1647-1676 。 30 熊達雲. «近代中囡官民仿日本視察} .頁 74 。- 240-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學堂總教習後於光緒二十八年(1902) 赴日視察四個月，其間收 集的資料、聽講記錄以及日記都收錄於其著作《東遊叢錄》中。 張賽也於光緒二十九年(
1903
)自費前往參觀日本大阪博覽會及學校、工廠、銀行等，並將心得歸納成《癸卯東遊日記)
0 31 當然，當時的視察者人數絕不僅止於此。根據研究統計，光 緒二十七至二十九年赴日的視察團約五十一團，人數共計二百六 十二人;除去考察軍事、制度、法政、商務者之外，視察教育者多達二百二十四人。 32伴隨視察者人數的增加及時局的變化，光緒
二十九年年底( 1904) 張之洞與榮慶請頒〈奏定獎勵官紳遊歷章程>
'
33認為視察較留學花費少且快得成效，主張不分京官地方官
與滿漢派遣各級官僚赴海外，並且援助資金，並於歸國後授予官 職。與〈奏定獎勵官紳遊歷章程〉幾乎同時期頒布的「奏定學堂 章程」中的〈學務綱要〉也規定「宜派遣各省辦理學堂員紳赴國 外考察」 34 ，對學堂而言管理者與教員同樣重要，因此各省宜選留 心教育的官紳派遣至國外數月或一年，親身體驗與考察外國學堂 的規模、制度及管理與教授方式，回國後編入學務處及各級學 堂;而又以日本為派遣首選。光緒三十一年(1905
)學部成立， 由於需要調查日本教育的發展，加以若派遣無海外經驗的學部官 員赴海外考察，除增廣見聞，亦對學部業務有所助益，因此也立 即上奏請求派遣職員赴日視察。 35 另一方面，日俄戰爭的結果對清朝野造成重大衝擊，要求立 憲的聲浪也越趨強烈，終於清廷於光緒三十一年派遣政治考察大臣，分赴「東西洋考察政治」。“隨後由於立憲運動及新機構的成
31 呂川員長編著. {曉清中國人日本考察記集成:教育考察記> (杭州大學出版社， 1999) .上冊，頁4-5 、 8 .三人的著作請參考同書，上冊，頁215-393 ;同書，下 冊，頁 537-560 。 32 比數據來自汪施. {清末中固卅日教育視察仿研究>.頁 160 .表一。 33 多賀秋五郎. {近代中固教育史資料﹒清末編>(京都:日本學術振興會， 1972) .資料三-一，頁202-2的。 34 多賀秋五郎. {近代中國教育史資料﹒清末編>.資料三-二，頁211 。 35 {學部官報> (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 1980) .第三期. <本部奏章﹒附奏派員 出洋考察學務片> .光緒三十二年九月，頁44 。 361青﹒朱壽朋編，張靜廬等校點. {光緒朝東華錄> .第 5 冊，總頁5563-5564 .光緒立，赴日本視察的人數大幅增加，為了加強視察效果以及避免與 視察國之間的不快，作總負責單位的學部於光緒三十二年
(
1906) 公布了規定視察者資格與義務、視察目的與長短、必要的資料與手續等等的〈奏定獎勵官紳遊歷章程>
037至此終於出現
了統一管理的規定，也代表赴海外視察風潮走向一個新局面。宛
如前所述，自光緒二十七年赴日視察進入高峰，光從人數來
看，自該年開始呈現增加趨勢，兩年後超過二百人，而從光緒三 十一至三十三年( 1905-1907) 連續三年達到三百人以上，可視為 全盛時期，光緒三十四年( 1908) 後則有衰落傾向。在視察內容 方面，從光緒二十四至三十三年( 1898-1907) 有九成為教育，但 自光緒三十四年至宣統三年(1908-1911
)視察教育的比例明顯減 少，取而代之的是對政治、實業、財政、法律關心的高漲。39綜括 而論，至光緒三十三年為止赴日視察的重點為教育，這是因為當 時開始制定近代教育學制以及教育救國的觀念受到重視之故，而 從光緒三十四年開始進行多方面的視察，則與開始推動立憲，需 要政治與財政等領域的資訊有密切關係。三、嚴修初次赴日視察與在天津的辦學事業
在討論其人赴日教育視察的內容以及主導與參與的教育活動 之前，有必要先簡單介紹其生平經歷。 嚴修(清咸豐十年一民因十八年，1860-1929) 、字範孫、號 夢扶。天津籍，祖先為漸江省慈溪東鄉人。祖先為鹽商，但他卻 未繼承家業而是走向科舉之路。青年時期嚴修的應試之途相當順 利，並屢獲師長及官員賞識。光緒八年(1882
)以二十三歲之齡中舉人，文章並大獲主試官徐桐之青睞。40然而當時他眼裡並非只
三十二年七月戊申條。 37 <學部官報} .第四期. <文晴> .光緒三十二年九月，頁 38-3 。 38 熊達雲. <近代中國官民仿日本視察} .頁 92; 汪婉. <清末中圈討日教育視察仿 研究} .頁 134 。 39 此處的數據請參照汪媲. <清末中固討日教育視察仿研究} .頁 160 .表一;以及 焦達雲. <近代中固官民 0) 日本視察} .頁 101 .圖一;同書頁 107 .表六。 40 嚴修自言丁，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 <嚴 f多年吉普} (濟南:齊魯書#土. 1990) .頁- 242-
金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有科舉八股。光緒三年(1877
)嚴修結識博學並通西學的陳奉 周，在他的年譜裡記載著.r ...
...與(陳奉周)游，深獲講貫之益」 4l 。另外在《檀香館別記》中也有「習天文、算學，得陳奉周
之益為多」的內容。42且從光緒十年(
1884
)開始， {日記》中開
始出現有關學習算學的其體內容， 43從該例可知在準備應舉的同時 嚴修亦開始接觸西學。 緊接著於光緒九年( 1883) 中會試，成進士，選翰林院庶吉 士;更於光緒二十年(1894
)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未久後任命為貴 州學政。從二十三歲晉身仕途，到年僅三十五歲就被拔權為學 政，嚴修的官途可謂順遂。清廷在下達的任命敕令中顯示出意圖提昇貴州當地的為學風氣， 44嚴修本人也在〈到熱報接印日期摺〉
中表現出就任學政的決心以及對學問實用性的重視。 45 嚴修到任未久即公布〈觀風告示) ，課生員「辨志」、「明 師」、「評文」與「匡時」四題策論， 46除了要測試貴州當地士子的 程度之外，亦認為真正的學問並非執著於既存的看法，而必須要 能自我思考。另外又公布了〈勸學示諭) ，認為學間的本質為實用，要求士子以學證明己身， 47使其能追求學問本質並加以活用。
25 。 41 嚴修自言丁，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 {嚴 f多年吉普~ .頁 3 。 42 嚴修自言丁，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 {嚴 f多年吉普~ .頁 23 。 的 《嚴修日記》收錄了光緒二年至民國十八年(1876-1929
)的內容，但欠光緒三年 至五年(1877-1879
)光緒七年至九年(1881-1883
)以及光緒二十六年(1900
)的 部分。所以從光緒十年(1884
)以後的日記才能看到有關學習算學的內容。參閱嚴 修著. {嚴修日記》編輯委員會編. {嚴修日記~ (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1 )
44 r...今特命爾前往貴州提督各府州縣學政，爾當端軌儀，崇經術，勤功課，嚴坊 刻，振維新之典，革積衰之弊。... J 參閱嚴修自訂，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 《嚴f多年吉普》 ﹒頁 38 。 的 「嚴去取以及真才，慎關防以給諸弊，接聖賢立教之意，有行重於有文，體朝廷眷 士之心，所習必課諸所用」。轉引自齊植路，<天津近代著名教育家嚴修) .收錄 於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等編. {天津文史資料還輯~ .第 25輯(天津:天津人民出 且反#土,1983)
, 頁 6 。 46 嚴修， {壇香館使熱日記~ (沈雲龍主編《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第二十輯，文海出 版社，1979)
.頁 167 。嚴修白宮丁，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嚴f多年吉普~ ，頁 47 48 。 47 陳景慧、陳學悄主編，呂達、田正平副主編，{清代後期教育論著選(下) ~ (人他在擔任貴州學政任內主導了勸實學，於省級科考加入了對應時 事的策論試題;捐贈藏書，改善當地書籍置乏窘況;廢除教育舊 規;改革書，要求學生學習算學與閱讀《時務報》等重要政策，48 因此被貴州士子視為引進西學、開創新風氣的重要人物;並為紀 念嚴修，立了「嚴學使範孫去思碑 J '讚賞他是「經師而兼人師 也 J 0 49這些都可以看出嚴修擔任貴州學政時主導政策的獨特與重
要，以及當地士子對其人所懷抱的敬愛之心。
基於從甲午戰爭前要求改革科舉的聲浪就持續不斷，加上自 身擔任貴州學政時要求當地士子活用學問且積極導入西學，並認 為培養人才為提升國力的不二法門，因此嚴修在光緒二十三年貴 州學政任期將屆滿之際，上奏要求舉辦「經濟特科 J '建議在科舉 取士之外不定期舉辦特科考試以選拔能精確對應時局、熟知世界情勢與西學的人才。 50
光緒二十四年貴州學政任期期滿，嚴修歸京，卻因百日維新 失敗以及要求開設「經濟特科」而被免除翰林院編修一職。光緒二十八年首次赴日進行教育視察，歸鄉後因為辦學成績斐然，而
在光緒三十年為直隸總督袁世凱延攬為直隸學校司督辦，就任後 再次赴日視察教育。從光緒三十一年到宣統二年擔任學部右侍 郎、左侍郎，並對「教育宗冒」的頒布及其他教育政策貢獻良 多。民國建立後曾多次受邀任官，但都堅辭不任，依舊獻身於教 育事業，於民國元年 (1912) 三度赴日，隔年首次出遊歐洲。其 間推動家鄉教育發展不遺餘力，還於民國十六年( 1927) 成立崇 化學會，強於民國十八年( 1929) 。 (一)初次赴日教育視察(1902)
卜初次赴日視察契機 民教育出版社，1997) ，頁 352-355 。 48 詳細內容請參考周末怡， <屆主修色清末仿教育改革一卅日視察/'-f.，. 色旬開連已把 pτ» (東京:東京大學大學院總合文化研究科碩士論文，2004年度) .第一章。 49 嚴修自訂，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嚴修年吉普》﹒頁110-111 。 50 參見本文吉主4 。- 244-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貴州學政任期屆滿歸鄉至光緒二十八年初次赴日為止，嚴修 在天津進行的活動中最受注目的即為設置家塾，並延聘北洋水師學堂出身的張伯苓
511為師，教授親族子弟五人經書、洋書、英文、
數學、物理學、化學等科目。自由於嚴修在擔任貴州學政時曾要求 當地讀書人除了經學之外，也須學習西學，而且自身也持續學習 數學與英文;因此成立家塾也可視為他欲將自身經驗運用於親族 子弟的顯著例子。光緒二十八年七月嚴修赴日展開為期三個月的視察，蟄伏數
年後再次致力於教育活動，這裡須留意的是嚴修丟面何挑選這個時 機赴日。熊達雲的研究認為嚴修是受到當時在天津擔任日本人官 學教師渡邊龍聖目的勸告，54然而不論是嚴修的《年譜》或《日 記》中均未見直接相關的記錄。的確嚴修為天津地方上有名的士 紳，交流廣闊且訪客絡繹不絕，這當中有許多與他相識並往來頻 繁的日本人，因此可說這為嚴修深入認識與了解日本提供了絕佳 的機會;加以他的長子智崇與次子智怡也早於光緒二十七年赴日 留學，這也可視為他赴日的一個契機。55再者當時清廷正值「光緒 新政」時期，赴海外視察一途被視為救國良方，進而帶動了赴日 視察進入全盛期;嚴修必也感受到時局變化，體認為加強培養人 才，教育改革已不可或缺，因此決心前往日本視察。 2 、日本方面的態度 另一方面，作為視察對象的日本的態度也值得深究。甲午戰 爭後日本提出「清國保全論J '強調中日兩國之間政治及文化方 51 張伯苓為天津人，畢業於北洋水師學堂，然因甲午戰爭對北洋艦隊的不堪一擊戚到 失望，進而決心現身於「教育救國」事業。其後為嚴修延聘為家塾教師。參見片岡 一忠. <五四前夜天津掌生仿意識一南開字校《校風〉在中心 l 之> .
<東方字 報~ .第 61 冊. 1989 年 3 月，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頁 389 。 52 嚴修自言丁，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 <嚴 f多年吉普~ .頁 126-127 。 53 渡邊龍聖為東京高等師範學校教授，其後擔任東京音樂學校首任校長，於光緒二十 八年至宣統元年( 1902-1909 )擔任直隸省學務顧問。 54 焦達雲. <近代中團官民仿日本視察~ .頁 291 。 55 嚴修自言丁，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 <嚴 f多年吉普~ .頁 128-131 。面合作的重要，並積極參與培養清國人才與協助進行教育改革。
56
更積極呼應清朝於光緒新政時推動的教育改革。從光緒二十八年 初開始，明治時期著名的教育雜誌《教育時論》就陸續刊載了針 對清朝教育方針為主題的〈對清教育策〉一文，共十二篇。 對於清朝教育問題研究的必要性，該文認為維持清朝的和 平、發展其文化可謂日本政治與經濟最重要的課題，而欲達成目 的必須依賴教育來歐蒙清朝人士的愚昧，為了日本的利益及世界 的公道，必須研究清朝教育。加以清朝教育革新的氣勢越趨興 盛，各國也欲趁機在中國設立學校培養人才，藉以扶植自身勢 力。日本深感不可輕忽此現象，因此思考各種對策。首先為了詳 細調查清朝教育現況，主張成立「清國教育會J '該會目的不僅 止於「調查J '還需要以調查結果為基礎來經營其事業;另一方 面還需積極、直接或間接對清朝教育竭盡貢獻。並且意識到不知 清朝則無法教清民，需要先與其多接觸，因此當務之急為讓本國 教育人士赴清參觀各級學校，仔細考察其教育方法，這樣才能知 其教育現狀，並能對清朝設立各式新式學校的計畫給予適當建議 與指導。另外建議若是日本欲真心輔佐清朝教育事業，進而輸入 日本文化、培植勢力，則需派遣適當人士擔任清朝中央政府與各 地方衛門的學務顧問;再進一步考量與清朝教育改革的長期性合 作時，日本要先培育能擔任清朝新式學校教育的人才，且在中日 兩國教育人士、相關團體與官僚仕紳們的互動中，有影響力人士 應表達對教育改革的意見，給與清朝種種有益的智識與策略，還 須慎選清朝前來的留學生。57 日本為維薩本國利益，從強化對清朝影響力的立場認真檢討 了上述方針並積極加以執行。例如從明治35 年( 1902) 起日本的 教育雜誌中屢見日本教育人士被延聘至清或是赴清遊歷的報導， 日本的《教育界》雜誌評論日本對清朝的教育盡心盡力，誠為可 56 南里知樹編. (近代日中開你史料> .第二集(東京:龍漢書舍.1976) .頁 10 13 。 57 {教育時論> ·607-612 號，明治 35 年2 月 25 日 -4 月 15 日。- 246- 全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喜現象。 58另外吳汝綸赴日視察之際， <教育時論》雜誌也表示歡
迎與善意，認為給予吳氏一行方便和全力支持，使其能充分視察 日本的各級學校及其管理方法與教育精神，並認為這是日本對清 朝教育發揮影響力的絕佳機會。"由此可知，嚴修可說是在日本全 面且積極對應的氣氛下，展開初次的視察。 3 、初次赴日視察的內容及其特徵光緒二十八年七月初七日至十月二十八日(
1902 年 8 月 10
日 -11 月 27 日) ，嚴修展開為期三個月的初次赴日視察，60足跡
遍及神戶、大阪、東京，訪問政府機關、民間機構、各級學校， 並與駐日官員、留學生、日本著名人士往來，詳細請參考附錄1
0 以下將從視察內容與視察身分兩方面來分析嚴修的初次赴日視 察。首先有關內容大致可整理為以下幾點。( 1
)與各界人士的交流:這裡所謂的各界人士分為三類，第一類 是駐日領事、職員及留學生，嚴修與他們針對日本社會及其 現狀廣泛交換意見。例如張冠三與張星勘等人向嚴修表示日 本的法制，以及設立銀行、發行銅元、紙幣等經濟政策為日 本富強的基礎。第二類是日本民間知識分子，例如青柳篤垣 與松永祐介紹學校課程概要;中西正樹論及政局;田島正直 說明日本法律與政教分離的現象;岡本正治提及教育方法和 交通發展等。嚴修除了了解日本一般的教育狀況與社會情形 之外，也同時體認到日本民間知識分子的高教育水準。第三 類是近衛篤磨、大限重信、伊澤修二、根津一、內藤虎次 郎、巖谷孫藏、藤澤南岳父子等當時日本的著名人士，嚴修 與之討論日本教育現狀，互相交換意見並接受各種建議與指 導。例如藤澤元造表示德川幕府時期對儒學的尊重為明治維 新成功的基礎，新學進入清朝末久，容易陷入形式主義，因 58 <教育界} .第一卷第十一號，明治35 年9 月 3 日。 59 <兵;女綸氏仿采朝(清因仿教育視察特命使)> .
<教育時論} ·620 號，明治 35 年7 月 5 日。 60 此次為自費行程，因此並未在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的《外因官民本邦及鮮﹒淆視 察雜件》的〈清固/部〉留下相關紀錄。此宜正人心;而正人心須從學校教育為始，必須讓學生實踐 教師所講內容。這種看法與嚴修著重學問的實用性的想法一 致。此外，巖谷孫藏建議須詳細考察各級學校的設備與編 制;伊澤修二也向嚴修推薦必須參觀的學校。 (2) 參觀學校:大致上分成兩類，一類是為清朝留學生所成立的 學校，例如清語學校、同文學院、清華學校、弘文學院、成 城學校等，透過參觀能夠進一步了解清朝留日學生的學習狀 況。第二類是日本的各級學校，除了幼稚園、小學、女校、 高中、師範學校、帝國大學等一般學校，也包含音樂、美 術、體操、工業、盲啞、商業、醫學等專門學校;不僅參觀 各級學校教學情形，也詳細注意學校的設備。若更細部加以 分析，可得知參觀幼稚園、小學、女校、高中、師範學校時 著重於學生的學習狀況以及課程與編制等方面;而透過參觀 專門學校則接觸到中國至今未受重視的實業教育，特別是在 帝國大學的參觀內容集中於理科、工科、農科、醫科等應用
技術，使他大開眼界，歸國後即立刻著手於振興小學、女學
堂和工藝學堂講習所。 (3) 參觀各種機關:例如參觀東京府廳、、警察廳、刑務所、裁判 所、市役所、消防署等政府機關，深入了解明治維新後日本 行政組織的運作狀況。另外還參觀了博物館、報社、印刷公 司、銀行、紡織公司等民間機關，並向留學生請教日本生活 體驗心得，這對理解當時日本的社會狀況助益甚大。 再從嚴修此次視察的身分分析。第一個月嚴修停留在長崎和 大阪與文人及留學生交流，並參觀各種機關或私立學校，行程廣 泛多元。八月初三抵達東京之後，與當時赴日的京師大學堂總教 習吳汝綸共同參觀東京府廳、、裁判所、市役所等政府機構，並與 教育界名人會談，針對教育交換意見。而八月十六日日本外務省 正式發布接待令後，嚴修便獨自前往師範學校、帝國大學等東京 各級學校，相較於視察前半期較為集中考察教育相關事務。 由嚴修自撰的東遊日記可得知他雖非政府派遣，卻也未因自- 248-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費的個人身分而受冷落，外務省也下達正式的接待令。與政府所 派遣的吳汝綸相比，除了吳汝綸有前往文部省聽講，且因官方身 分而與較多日本政府官員接觸外，兩人所參觀的各級學校與機關幾乎無異。 61可知當時日本是如何重視來自清朝的視察者，這也與
前述日本對清朝的教育改革採取合作政策完全一致。而初次赴日 的嚴修是以自費個人身分進行了廣泛的視察，除了試圖透過參觀 各個政府機關和民間機構來了解明治維新後日本的國家與社會的 變動與發展外，也因參觀各級學校進而了解當時在日本實施的近 代教育制度的大要。 (二)在天津的辦學成果 結束初次視察歸鄉後，嚴修鑑於日本男女共學，女校設備亦 頗為完善，便於光緒二十八年年底成立嚴氏女塾，除了讓親族的 女性入學外，還聘請日籍教師擔任日文、唱歌、手工、紡織等課程，他自身也負責教授地理與作文。62另外還作了簡明易懂的〈教
女歌> '教導學生們禮儀與生活規範;並為了讓女性能夠身心健 全立足於社會，提倡「放足J '並讓學生們唱他自作的〈放足 歌> '以散發她們的視野與思想。 在成立女塾的同時，嚴修亦鑑於天津只有私塾而無學校，並 與當地士紳共同出資合併幾問學塾，依照〈欽定學堂章程〉的規定，的重建為天津第一民立小學堂，該校可視為天津第一所新式小
學堂， 64之後又成立了第二民立學堂。而因興辦學堂成果顯著而受
到天津地方政府的委託，嚴修又接著成立了三所官立小學堂。除 此之外他還利用參觀日本的工業學校、美術學校與實業學校的經 61 關於吳;女綸的視察機關對象等等請參考吳聞生編. {桐城吳先生( ;女綸)日記〉 ( {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第 37 輯，台北:文海出版社.1969)
.卷十. <教育> ; 卷十二· <遊覽〉。 62 嚴修著· {嚴修日記〉編輯委員會編. {嚴修日記} .第 2 冊. <癸卯日記> .頁 1159 、 1162 、 1167 、 1172-1173 。 的陳寶泉· <嚴先生事略> .收錄於錢仲聯主編. {廣清碑傳集} (蘇州:蘇州大學 出且反尋土·1999) •
頁 530 。 64 齊植路· <天津近代著名教育家嚴修> .頁 14 。驗，成立了工藝學堂。的
除了辦學，嚴修亦熱衷於設立提升教師素質的機構。先是成 立教育研究所，讓各小學校教師以及對教學方法有興趣的有志者 於每周末聚集一堂，研究如何改進科目與教學方法;還成立師範 講習所，利用每天傍晚的時間教授教育學、物理、數學、英文、 光學等，或是舉辦演講，提供學校教師和昔日以科舉為志的舊士 人學習場所。 66男一方面嚴修也認識到派遣留學生或是短期學習師範生的重要性，於光緒二十九年支援數名士人前往日本東京弘文
書院進行短期師範留學。在該年的日記一《癸卯日記》中隨處可 見嚴修與短期師範留學生彼此的往來的書簡，以及討論學習情況 的內容，此處以當時附在一封信件中的功課表為例來說明。從表 1 可看出日文的教學古所有課程一半的分量，此外教育學與教育 制度也是主要學習科目。這些士人是為學習師範而留學，因此重 點原本就是學習教育相關課程，嚴修將學習日本視為發展近代教 育的重要手段，意圖透過接受日本師範教育訓練的教師來培養人 才。 由以上例子可看出初次赴日視察的經驗可說給與嚴修相當大 的新鮮與刺激，在天津進行的一連串的辦學幾乎都是實踐了赴日 時所得建議的成果。例如因為同意富士見小學校校長認為有必要 成立女校與私立小學的看法(附錄1 的八月十五日) ，而設立女 塾與第一、第二民立小學堂;因為贊同藤澤元造所謂的正人心須 重視實踐教育(附錄 1 的七月二十九日) ，所以成立補習所與研究 所以期提高教師素質，並期教師能自行研究討論所教科目。又根 據《日記》的記錄可得知嚴修幾乎每天都前往這些學校與機構， 這也表現出他對實踐這個理念的執著與熱情。企圖透過將外國教 的前人研究指出工藝學堂設立於光緒三十年(1904
)。參見齊植路， <天津近代著名 教育家嚴修> ;張大民主編， ~天津近代教育史~ (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9)
，而《嚴修日記~ ，第 2 冊， <癸卯日記〉中從光緒二十九年(1903
)開始 就有工藝學堂的相關內容。 的張一厚， ~心太平室集~ ( ~民國叢書》第三編泣，上海書店，1991
.據 1947 年線 裝本影印) .卷八，頁 36 。- 250-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育經驗運用到實際的教育現場，來培養人才與促進近代教育的發 展。 表 l 東京弘文書院師範科功課表67 月 火 水 木 金 土 第 節 歷史 t也.!.f (8:00-9:00) (里木) (迫) 日本語 教育制度 教育學 日本語 第二節 歷史 t也豆豆 (9:00-10:00) 日本語 教育制度 教育學 日本語 第一節 日本語 (、10:00-11 :00)、- (松本) t也豆豆 日本語 日本語 第四節 日本語 體操
(1
1:00-12:00) (今村) 生也正里 日本語 體操 體操 第五節 日本語 教育學 理科(1
:00-2:00) (波多野) (三況) 歷史 日本語 第六節 教育制度 教育學 (2:00-3:00) (大久保) 理科 歷史 日本語 第七節 教育制度 教育學 (3:00-4:00) 資料來源: <日記} (二) <癸卯日記} .頁 11 日，科目名稱下的括號內為教師姓名。四、嚴修二度赴日視察與教育改革的措施及貢獻
(一)二度赴日視察 卜再度赴日之用意與中日雙方的政策 結束初次赴日視察歸國後，嚴修在家鄉天津辦學成果卓越， 吸引當時直隸總督袁世凱的注意，延攬他為直隸省學校司督辦， 67 在此須補充說明. <嚴f多年吉普》認為此表是天津第一民立學堂的功課表，熊達雲也 直接引用到其著作，視之為民立第一學堂的功課表。然而若參考《嚴修日記》中同 一天的內容即可發現，這不是第一小學堂而是附在短期師範留學生信件中的東京弘 文書院的功課表。參見嚴修自言丁，高凌雯桶，嚴仁曾增編.<嚴修年譜} .頁 147 ;熊達雲. <近代中固官民仿日本視察} .頁 293 ;嚴修著. <嚴修日記》編輯 委員會編. <嚴修日記} .第 2 冊. <癸卯日記〉。嚴修就職未久又再度赴日視察。從日記的內容可知，其實嚴修在
初次赴日視察歸國後與日本友人的往來更加密切，的並開始學習日
文，的且為了能讓教育發展更上層樓，得以不負直隸省學校司督辦 一職，他認為必須再赴日本視察，這也可說明為何嚴修再度選擇 日本之因。當時正值光緒新政時期，且赴海外視察的風氣正盛， 也陸續頒布了許多相關政令，開歐了光緒三十一年以後到來的視 察全盛期。然而日本方面又是如何看待這個現象，以下將進行說 明。 首先日本對於光緒新政時期教育改革的態度如前所述是以維 護本國利益為前提，在《教育時論》裡相關文章屢見不鮮。如 〈渡清教育家已警告寸〉中即表示近日中日兩國在教育上的關係 越發密切，日本教育人士也多被延攬至清南北各省，不論是對兩 國或東亞情勢皆為可喜現象。但仍要求赴清人士要著眼東亞全局謹慎己身行為，且須多注意國際關係不讓外人侵犯日本利益。 70另
外〈清固教育色高等師範字校〉一文則指出，近來日本的高等師 範學校與清教育界關係逐漸密切極為可喜可賀，且現今有數名該 校出身的教育人士為直隸總督袁世凱延攬赴清。袁氏為目前清朝 最其勢力與聲望之人物，日本教育人士為其所招聘對促進清朝文 化發展也有莫大助益。 71 從這些言論都可推論，日本一貫方針是與 清合作協助其教育改革，透過清朝延攬日籍教育人士赴清以及共 同合作成立學校等等來鞏固並擴大自身在中國的權利。 面對與日俱增的赴日教育視察者，日本外務部與文部省也制 定了新政策，明治三十七年(1904)
4 月 18 日外務大臣小村壽太郎向文部大臣久保田讓提出「清固字事視察員/件」此一公文，
其內容如下: 68 嚴修著. «嚴修日記》編輯委員會編. «嚴修日記} .第 2 冊. <圭寅日記> .頁 1060; <癸卯日記> .頁 1063-1064 。 的嚴修著. «嚴修日記》編輯委員會編. «嚴修日記} .第 2 冊. <癸卯日記> .頁 1068-1069 、 1071 、 1074-1075 、 1077-1078 、 1082 。 70 «教育時論} •627 號，明治 35 年9 月 15 日。 71 «教育時論} •629號，明治 35 年 10 月 15 日。- 252-
金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關於清國學事視察員參觀直轄於貴省(文部省)學校一 事，至今為止是根據本邦駐清國公使的照會並轉送貴大臣 (文部大臣)。由於清國公使亦有要請，因此懇請今後除 清團中央政府或各省總督巡撫派遣人員以及其有特殊理由 者仍依前述方法辦理外，其餘皆提出清國公使的介紹狀後 可直接前往參觀學校。72而文部大臣久保田讓也於4 月 22 日提出答覆表示同意。73因
此在兩者達成協議的情況下，外務大臣小村壽太郎於4 月 26 日向 清國駐日公使楊樞提出「清固字事視察員各字校參觀上二闋久必件 J
'74表示:
謹呈書簡。關於貴國人事視察文部省直轄學校一事，經與 文部大臣會商後決定今後貴國政府及各省督撫所派遣人 員、或是其有特殊理由者仍依原手續外，其餘皆可直接持 貴國公使介紹狀參觀各學校。本大臣謹向閣下表達尊敬之 意。謹肢。 原本來自清朝的教育視察者參觀學校的流程是先由清朝駐日 公使向日本外務省照會，外務省將其照會轉送文部省後，再由文 部省知會視察對象的學校。 75但由於視察者急邊增加，日本方面才 考慮簡化必要手續。外務省與文部省互相協商，修正了視察者的 手續過程，一般的視察者只要持有清朝公使的介紹狀便可直接參 觀學校、而由清朝政府以及各省督撫派遣的視察者則只要持清朝 公使的介紹狀至外務省申請參觀學校的介紹狀即可，這次修正不 僅僅簡化手續及參觀流程，也使外務省能整體掌握來自清朝的視 72 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 <外國官民本邦及鮮﹒渦視察維件~ • <)青團/部〉之 二. <視察手純午> .明治三十七年4 月 18 日。 73 <外固官民本邦及鮮. il禹視察雜件~ • <清囡/都〉之二. <視察手蜻午> .明治 三十七年4 月 18 日。 74 <外固官民本邦及鮮﹒渦視察雄件~• <清囡/部〉仿二. <視察手蜻午> .明治 三十七年4 月 18 日。 75 汪婉. <清末中國卅日教育視察仿研究~ .頁 171 。察者。 76於是日本透過本國教育人士赴清來持續加強對清朝教育的 影響力，更積極對應，使他們的視察能順利進行。 2 、第二次的視察內容及其特徵 在中日兩國共同對教育改革充滿熱情的氣氛下，嚴修在光緒
三十年四月初七至七月十一日( 1904 年 5 月 21 日 -8 月 21 日)
展開為期三個月的二度視察。這次是以直隸省學校司督辦身分前 往，因此外務省外交史料館的《外固官民本邦及鮮﹒浦視察雜件〉 〈清固/部〉中有相關記錄。明治三十七年(1904)
5 月 18 日駐 清特命全權公使內田康哉寄送給外務大臣小村壽太郎的「直隸字 校司督辦嚴修教育狀況視察/為~本邦J\ 渡航/件」公文內容如下:
此次就任直隸省學校司督辦的嚴修為視察教育狀況，於本 月二十三、四日自天津出發，經由上海渡航至本邦。直隸 省教育顧問渡邊龍盛要請盡可能給與其人方便與協助。嚴 修為著名教育家且聞名於北清，其人視察結果必然對清國 教育有所影響。因此其人抵達本邦後著請給予相當的協助 與方便以達成其目的。謹肢。 日本方面深知嚴修為當時華北著名的教育人士，對清朝的教 育有相當影響力，因此特別重視嚴修此次的視察，並最大限度提 供幫助。由此可知不止嚴修本人的地位與聲望被認可，更可明白 日本方面徹底執行對清朝教育協助的一貫方針。此次視察目的地 與內容為請參考附錄2 。 相對於光緒二十八年初赴日視察時廣泛地對明治維新後日本 行政、司法各方面的政策進行了解，嚴修二度赴日時則將關心集 中於學校管理、講學狀況與教育行政等教育實務。且與初次赴日 相比，有下列明顯的特徵。( 1
)身分的不同:前次為自費，且視察地區包括東京、長崎、大 76 汪婉. {清末中因卅日教育視察仿研究~ .頁 172-173 。- 254-
金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阪;此次以直隸省學校司督辦身分前往，並集中視察東京的 各級學校。加以因身為地方宮，不僅外務省的公文書中有所 記錄，並與清朝駐日公使也往來密切。 (2) 參觀內容的具體化:初次赴日視察幼稚園、小學、高等工業 學校、師範學校、專門學校時，對設備方面興趣較大，此次 則著重於觀察授課內容。例如拜訪東京高等師範學校附屬小 學校十二次，有七次專門詳細調查國語、算術、習字、歷 史、體操等各科目的內容與實際教學情形;其餘五次則參加 了「父兄懇談合J '了解學校與家長之間的互動;另外還赴 東京高等師範學校兩次參觀各科目的教室與講學。若從嚴修 結束初次赴日視察後在天津所興辦的學校以小學堂為主，可 看出他對小學教育相當關心，想藉由日本經驗來改善自身所 主導的辦學事業。另外這次視察時他還三次參觀幼稚園，見 到孩童在上課與用餐時的井然有序，大贊值得仿效，歸國後 立即在天津開設蒙養院，推展幼兒教育。 (3) 深入了解日本教育制度的現狀:嚴修訪問文部省多達十次， 參加說明會了解文部省的組織沿革與各職員職務的概要、各 府縣市郡盯的教育規則、當時日本的幼稚園、盲啞學校、半 日學校、實業學校的校務與概要、小學的教育行政、教科 書、學生的學齡與教師甄試規定等等。另外還收集了文部省 下達各府縣市郡盯的相關文書等與教育制度以及實施相關資 料，企圖全面了解並掌握當時日本所實施的教育制度。 (4) 深入與各界人士交流:與多數日本有志之士交流，其內容多 集中於教育領域。例如嚴修透過與井上哲次郎和大限重信的 會談，深入了解明治維新前後日本的教育及其思想的轉變; 又波多野貞之助提及教育學，還有體操訓練與身體運動以及 教學的關聯;棚橋源太郎表示利用遊戲可同時學習體育、德 育、智育;大久保介壽論及學校管理法;另外關於教育行 政，嘉納治五郎則主張應先設小學、中學，還有普通師範學 校與高等師範學校。另外嚴修還與棚橋源太郎討論明治時期以後的歷史、地理、理科教科書、與牧野謙次郎討論清朝歷 史教科書的編賽方法。從與各界人士的意見交流。可看出初 次赴日視察時莫約只獲得應參觀那些學校、應詳細視察各學 校的設備編制等等建議，而第二次視察則具體獲得關於各科 目的教學方法與教學目的的解說，以及教育行政、管理法與 教育行政的實行方法。 (5) 注意工業學校:東遊日記中屢見棚橋源太郎、高等工業學校 代理校長圾田以及平澤繁太郎向嚴修強調學習工業製造對國 家的重要性與實用性。他亦在視察時多次前往高等工業學校 參觀各科教學與實習工廠的製造過程，並參加談話會，還參 觀了小學與師範學校的工藝科。 (6) 探訪日本人教習:多次探訪適合延攬至直隸省的日本人教 習，在日記中也可見與渡邊龍聖商討的內容。 總括而言，嚴修第二次赴日視察內容廣及各級學校的營運方 法、營運狀況、教育行政管理、教學方法，較初次視察更為具體 且深入當時日本教育的實惰。加上是以直隸省學校司督辦身分前 往，目的在普及直隸地方的教育，因此將視察重點放在普通教育 的實際情形。另外嚴修亦考量到社會日後的需要，注意了工業教 育與實業教育的發展。 (二)直隸省學校司督辦時期的成果 嚴修在天津的辦學成果引起直隸總督袁世凱的注意，在光緒 二十九年年底上奏要請予嚴修獎勵，清廷因此賜予「五品卿銜」 的頭銜。 77其後袁世凱欲延攬為直隸省學校司督辦，嚴修雖一度謝 絕，但仍於隔年就任，這是自貴州學政一職以來時隔五年的教育 官職。當時擔任直隸省師範學堂教習的關本幸太郎評價嚴修為人 溫厚誠實，對改良學堂內容貢獻良多，又致力於增設各種學堂 ;78 77 袁世凱， <編修嚴修捐助民立學堂經費請獎片> '光緒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軍機處錄副奏摺光緒朝文教類，文件 7213 -58 號。 78 闖本幸太郎， <直隸/新教育〉﹒《文案> (手稿) ，轉引自阿部洋， <中團近代 字校史研究一清末 l之扣付毛5 近代掌校制度仿成立過程一> (東京:福村出版， 1993) ，頁 142 。
- 256-
全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而直隸省學校司高等顧問渡邊龍聖亦表示嚴修之前才結束赴日視 察，為華北著名的教育家，在天津設立的七所小學皆不遜於日 本，給與高度的評價，認為他能勝任直隸省學校司督辦，並期待其作為。"
嚴修就任未久再度赴日視察，由於已有在天津辦學的經驗， 所以此次不僅關心小學校的教育情形與工業教育，還留心注意明 治日本的教育行政與制度。他結束視察後立即歸國述職，到光緒 三十一年被拔權為學部右侍郎為止，對直隸省的教育發展留下多 數成果。第一是派遣人員赴日。嚴修在歸國未久後便先派官紳五十人
赴日學習法律與政治，80根據他給駐日使館的馬參贊的書簡內容可知這是為了促進將來地方行政的發展，並增廣官紳見識。
81 又因兩
次赴日時都曾對印刷公司的先進技術留下深刻印象(附錄1 的八 月十九日、附錄 2 的六月初一日) ，因此又派七人赴日學習印刷 製版相關技術。 82 第二是廣設學校。這可謂嚴修在直隸省學校司督辦任內最大 的政績。日人仙波太郎在論及華北的教育現狀時便表示，嚴修接 受袁世凱之託專管學政，制訂新教育方針，建師範、設農學，力 圖普及新思想，並招聘日籍教師教學，的點明了嚴修所主導的政策 及其特徵。以下將詳細分析說明。 嚴修首先著手改革自身已設立的學校，光緒三十年將六年前 設立的家塾與另一仕紳所創辦的家塾合併成私立第一中學堂(原 名敬業中學堂，為南開中學的前身) ，而伊澤修二對此讚譽有 加，認為該校不論是建築、設備、職員樣樣完善，即使在日本亦 79 渡邊龍聖.<
~青團直隸省教育~犬況) , <教育界> •3-14
.明治 37 年 10 月 3 日。 80 嚴修著， <嚴修日記〉編輯委員會編. <嚴修日記> .第 2 冊. <甲辰日記) .頁 1233 。 81 嚴修. <致馬參贊) ，收錄於天津圖書館藏， <嚴範孫、信草> .甲辰、乙巳、丙午 信草。 82 嚴修著. <嚴修日記〉編輯委員會編， <嚴修日記> '第 2 冊. <乙巳津京日 吉己) • 頁 1258 。 的 〈北清仿教育狀況) , <日本之小字校教師> '頁 8-93 .明治 39 年9 月 15 日。不多見;且教師對學生語語教誨，學生亦認真學習，認為此情景
在今日日本中學校已難見到。84翠年嚴修又改女塾為女學，增設國
語、英語、日文、數學、音樂、歷史、地理等科目，這所學校被視為天津第一所女校。的另外還成立天津首間培養幼兒教育師資的
學校一一保母講習所，延攬初次赴日時結識的大野鈴子前來教授 幼兒教育課程;並另設置蒙養院做為保母講習所的實習場戶斤，該蒙養院的設備、教學方法、遊戲活動等等大多仿效日本。
86嚴修在
兩次赴日視察中多次參觀幼稚園(附錄1 的八月初一日、九月三 十一日，附錄 2 的四月二十七日、四月三十日)，十分讚嘆幼稚園 童在上課與用餐時的秩序井然，認為值得學習，而成立保母講習 所與蒙養院即為他活用日本經驗的證明。日本人清藤秋子便相當 注意天津女子教育的發展，並留意到嚴修的努力，肯定他在推廣 女子教育上的貢獻。87除此之外，嘉納治五郎曾建議在同時設立小 學與中學之際，也應成立中學與師範學校。嚴修對此深表同感， 陸續設立了十九所民立小學校，以及天津公立女學堂、天津初級 師範學堂、北洋師範學堂、北洋女子師範學堂、保定師範學校、 高等法政學堂等校。88不僅延聘日本人教習並依照日本學校的標準 84 東亞同文會. <清國視察吉克仿一伊澤修二氏演說>• {東亞同文合報告~ .第九十 九曰，明治 41 年2 月 26 日，頁卜 13 。 的嚴修自言丁，高凌雯補，嚴仁曾增編. {嚴修年吉普~ .頁 179 。 86 嚴仁清. <回憶祖父嚴修在天津創辦的幼兒教育(節錄)>
.收錄於李桂林、成名 王秀、錢曼倩編. {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匯編﹒普通教育~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 社.1995)
.頁 21-22 。 87 清籐秋子. <清固 l之方'd 于是5 女子教育仿收態> • {教育公報~ .第 307 期，明治 39 年 5 月 15 日。 88 齊植路. <天津近代著名教育家嚴修> .頁 16 ;梁古生. <近代教育的先驅者嚴範 孫、> .收錄於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天津市委員會、文史資料委員會編. {近代 天津十二大教育家~ (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9)
.頁 9; 陳寶泉. <嚴先生 事略> .頁 530 。又根據袁世凱所上奏的〈縷陳直隸歷年學務情形摺>(光緒三十 二年五月初七日) .到 1906年 6 月止直隸省內所設的各種新式學堂有「北洋大學堂 一枝，北洋醫學堂一校，高等工業學堂一校，所等農工學堂及工藝局附設藝徒學堂 二十一校，優級師範學堂一校，初級師範學堂即傳習所八十九校，中學堂二十七 枝，高等小學堂一百八十二枝，初等小學堂四千一百六十二枝，女師範學堂一校， 女學堂四十校，史胥學堂十八校，此外更有客籍學堂，圖算學堂，電報學堂各一校 ••• J '大半為嚴修所成立。參見國立故宮博物院編. {宮中檔光緒朝奏摺~ (台 北:國立故宮博物院.1973-1975)
.第 23 輯，頁 255 。- 258- 金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增添設備，嚴修所設立的學校還包括了小學堂中學堂、師範學 堂、實業學堂與女子學堂，若對照他兩次赴日視察時所參觀的各 種學校，可推測他以視察經驗為直隸省辦學的藍圖。 第三是強化教育行政。嚴修為了掌握直隸省各府州縣教育發 展、學校成立狀況與設備等等，經常派遣查學人員前往調查。89又 為了強化行政管理、加強落實振興教育事業，於是在各縣成立管 理地方教育事務的「勸學所J '根據「直隸學務處各屬勸學所章 程 J '勸學所以各地方官為監督，於各州縣設一總董管理學務， 並男設勸學員數名;又將各地方分成數個學區，分別派遣勸學員 使其負責學堂的營運設置、轉措經費以及勸導學齡兒童就學等一 切相關學務。 90嚴修在第二次赴日視察時曾至文部省學習當時日本 的教育法規與各級學校概要(附錄2 之五月初八日至五月二十四 日)之經驗，可視為催生勸學所制度的原點。如表2 所示， r 勸 學所章程」公布後，從光緒三十一年至三十四年直隸省約設立了 一百三十多所勸學戶斤，普及快速;又根據表3 可知，伴隨勸學所 的普及，直隸省的小學堂，特別是初等小學堂的發展快速。為了 普及教育與廣設學堂而制訂的勸學所制度，確實對直隸省各州縣
學堂的成立、及其營運與管理等等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91這也是嚴
修在直隸省學督辦任內的一大政績。 後來光緒三十二年學部頒布「勸學所章程J '使勸學所的設 置遍及全國，這也是參考嚴修所創之勸學所制度，關於此點將於 後文中說明。 89 嚴修著. <嚴修日記》編輯委員會編. <嚴修日記> .第 2 冊. <乙巳津京日 記> .頁 1251 。另外關於查學制度的研究請參考汪媲.<直隸省 l 之扣付毛S r 查掌」 仿設置色巡視活動(上)> .
<中固研究月報> •62 : 5 ( 2008) .頁 1-18; <直 隸省已把付志「查掌」仿設置色巡視活動(下)> .
<中囡研究月報> ·62: 6 ( 2008) .頁 15-30 。 90 <直隸學務處各屬勸學所章程>• <東方雜誌> .第 3 年第 1 期( 1906 )。 91 阿部;羊. <中因近代掌校史研究》﹒頁 144-145 ;阿部洋. <清末掌堂考一直隸省 在中心色 L τ 一> • <文科論集> .第一號( 1966) .頁的-86 。表 2 直隸省勸學所的設置狀況92 年份 設置數量 光緒三十一年(
1905 )
14
光緒三十二年(1906 )
87
光緒三十三年(1907 )
13
光緒三十四年(1908 )
10
年份不詳5
合計129
表 3 清末直隸省小學堂設立情況 93 種類 光緒 光緒 光緒 光緒 光緒 光緒 二十九年 三十年 三十一年 三十二年 三十三年 三十四年( 1903 )
( 1904 )
(1905
)
( 1906 )
( 1907 )
( 1908 )
高等小 不詳185
152
83
177
174
學 學堂 兩等小 不詳32
20
46
101
堂 數 學堂 初等小 不詳2
,
400
不詳6
,
853
8
,
675
8
,
534
學堂 高等小1
,
00
υA6
,
372
6
,
372
8
,
554
10
,
599
8
,
639
學 學堂 (與高等小 (與高等小 (與高等小 (與高等小 兩等小 學堂合計) 學堂合計) 學堂合計) 學堂合計) 生 數 學堂 初等小6
,
000
36
,
344
68
,
000
109
,
467
148
,
397
180
,
489
學堂 第四為提倡廢除科舉。清末十年中對廢除科舉、以學校為主 要培養人才管道的聲浪越發高漲，於甲午戰後提出「經濟特科」 的嚴修觀察時局，並基於赴日視察與多年辦學經驗，更加體認科 92 <直隸省教育統計表團﹒光緒三十四年報告> (1909)
，頁 11-泣，轉引自阿部 洋， <中固近代竿校史研究> '頁 143 '表3 。 93 <直隸省教育統計表團﹒光緒三十四年報告> (1909)
, <附錄> '轉引自阿部 洋， <中固近代掌校史研究> '頁 146-147 '表 5 。- 260-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46 期 舉制度本身的不合時宜，深感革新的必要性。〈清故光祿大夫學部 左侍郎嚴公墓碑〉中提到:r 伯兄(指墓碑作者盧掰胞兄盧靖)常 謂:囊與先生(指嚴修)同竭項城，力陳科舉之弊，非罷廢不足 以言新學。項城毅然約江楚二督入奏。數百年鋼蔽民智之舉，一旦廓清，最為愉快。」94可知嚴修曾直接說服袁世凱廢除科舉的必
要性。光緒二十九年年袁世凱、張百熙、榮慶上奏表示「誠以人
才者國家之元氣J '而能擔任培養人才此一重大任務的「學校是已 J
'r 今縱不能驟廢(科舉) ，亦宜酌量變通，為分科遞減之一
法 J
095主張先從減少科舉中試的名額開始，逐漸廢除科舉而以學
校教育取代成為培養人才的正途。光緒三十一年袁世凱等人更進
一步指出， r 欲補救時艱，必自推廣學校始;而欲推廣學校，自必先停科舉始 J
'96因此清廷便於同年頒布上諭， r 著即自丙午科(光
緒三十二年)為始，所有鄉會試一律停止，各省歲科考試，亦即停止 J
097至此具有千年歷史的科舉終於走向被廢的命運，而培養
人才的方式也邁向全新的局面。 從上述內容可知，嚴修將兩次赴日教育視察所得經驗、參觀 各級學校時的心得、於文部省所學的教育制度與與行政相關資料 以及資訊等等運用到在直隸省學督辦任內所主導的各項政策當 中。袁世凱曾謂: r 已為治理直隸省政策，為練兵與教育二事。兵 事自行處理，而教育則依嚴先生指示，僅從指揮而已。」 98可見對 嚴修器重之程度。之後嚴修也被拔躍至學部，更進一步發揮在教 育改革上。 (三)學部侍郎任期中的成果 94 盧粥， <清故光祿大夫學部左侍郎嚴公墓碑> '收錄於鍾碧容、孫彩霞編， <民國 人物碑傳集>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
.頁 220 。 95;青﹒朱壽朋編，張靜廬等校點. <光緒朝東華錄> .第 5 冊，總頁4997-5000 .光緒 二十九年二月丁百條。 96 國立故宮博物院編. <宮中檔光緒朝奏摺> '第 21 輯，頁 834 '光緒三十一年八月 初二日。 97 中國第一座史檔案館編. <光緒宣統兩朝上諭檔> (桂林:廢西師範大學出版社，1996)
，第 31 冊，頁 114-115 '光緒三十一年八月初四日。 98 陳寶泉. <嚴先生事略> .頁 530 。光緒三十一年清廷下令宣布停止科舉未久，山西學政寶熙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