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戰爭期間中國民眾的毒氣知識
與日常應對─以報刊為論述中心
皮國立
∗摘要
日 軍 在 中 日 戰 爭 中 施 用 化 學 戰 的 歷 史 , 研 究 已 多 , 這 得 以 使 本 文 在 既 有 的 研 究 成 果 中 , 提 出 新 的 探 討 視 角 。 目 前 的 研 究 , 多 是 放 在 戰 場 上 的 應 對 或 武 器 的 歷 史 中 來 講 述 , 也 有 不 少 是 關 注 戰 爭 罪 行 的 討 論 , 但 總 體 而 言 , 比 較 少 關 注 戰 時 民 眾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理 解 。 例 如 後 方 民 眾 對 於 防 毒 、 防 化 知 識 的 梳 理 與 實 踐 , 以 及 日 軍 使 用 化 學 武 器 和 國 軍 的 防 毒 技 術 在 戰 場 上 運 用 之 相 關 報 導 , 對 非 戰 鬥 人 員 ( 民 眾 ) 心 理 影 響 或 宣 傳 層 面 的 語 言 , 這 些 知 識 顯 然 是 具 有 歷 史 流 動 性 的 。 戰 前 對 於 生 物 戰 與 化 學 戰 的 防 毒 知 識 傳 播 , 都 被 當 成 一 種 全 球 化 科 技 知 識 的 在 地 理 解 來 鋪 陳 , 民 眾 可 以 用 探 討 學 理 的 方 式 來 吸 收 或 進 行 理 解 。 但 在 戰 爭 爆 發 後 , 所 謂 學 習 防 毒 知 識 有 了 迫 切 性 與 實 際 需 要 , 探 討 學 理 的 文 章 減 少 了 , 取 而 代 之 的 , 多 是 在 有 限 的 資 源 和 不 完 全 的 裝 備 中 , 如 何 滿 足 大 後 方 民 眾 實 際 防 護 上 的 需 求 , 報 刊 上 相 關 的 毒 氣 救 護 、 民 眾 對 於 防 空 與 防 毒 知 識 的 具 體 實 踐 , 以 及 戰 場 訊 息 間 的 互 相 關 注 等 情 況 , 皆 為 過 去 戰 爭 史 研 究 較 為 忽 略 之 處 。 本 文 即 透 過 報 刊 來 梳 理 當 時 一 般 後 方 民 眾 具 體 操 作 防 毒 的 情 況 , 並 梳 理 相 關 知 識 的 傳 播 和 解讀 , 以豐 富整 體 中日 戰爭 史 的研 究。 關鍵詞:中 日 戰 爭 、 日 常 生 活 、 化 學 戰 、 毒 氣 、 軍 事 現 代 化 ∗ 中原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副教授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61 期 2019 年 6 月,頁 39-82 DOI:10.6243/BHR.201906_(61).0002一、前言
關於日軍在中日戰爭中施用化學戰的歷史,研究已多,使本 文 得 以 在 既 有 研 究 成 果 中 , 提 出 新 的 探 討 視 角 。 目 前 的 研 究 成 果,多放在戰場上的應對或武器的歷史中來講述,包括戰爭罪行 的討論、1有毒化武遺留問題,2或是地區性的調查,3以及針對 檔 案中的相關決策進行梳理等。4但整體而言,目前研究較少關注戰 時軍民在日常生活中的知識理解。5例如:他們對於防毒、防化知 識的梳理與實踐,以及日軍使用化學武器和國軍的防毒技術在戰 場上運用報導之解讀,或對非戰鬥人員(民眾)心理影響或宣傳 層面的語言等,這些知識顯然是具有歷史流動性的。防毒知識的 傳播不像在戰前,生化戰只被當成一種全球性科技知識的在地理 解來書寫,大家可以用探討學理的方式來進行理解。6但在戰爭爆 發後,所謂學習防毒知識有了迫切性與實際需要,於是知識的內 涵有所轉變,本文即欲探討這些層面的歷史。 本文主要運用的資料是《民國時期期刊全文資料庫》,輔以中 1 高 曉 燕 , 〈 日 本 否 認 化 學 戰 及 遺 棄 化 武 責 任 問 題 剖 析 〉 , 《 社 會 科 學 戰 線 》 , 12 (北京,2013.12),頁 88-93。高氏有不少文章探討相關議題,此處不贅列。另可 參 考 夏 治 強 , 《 日 本 遺 棄 在 華 化 學 武 器 調 查 與 銷 毀 處 理 》 ( 北 京 : 化 學 工 業 出 版 社,2015)。 2 化 學 戰 與 細 菌 戰 , 通 常 會 被 放 在 一 起 討 論 。 參 考 肖 凱 、 朱 洪 平 , 《 日 軍 侵 華 戰 爭 遺毒》(上海:上海第二軍醫大學出版社,2015)。 3 沙 東 迅 , 《 侵 華 日 軍 在 粵 細 菌 戰 和 毒 氣 戰 揭 秘 》 ( 廣 州 : 廣 東 教 育 出 版 社 , 2014)。 4 參 見 皮 國 立 , 〈 中 日 戰 爭 前 後 蔣 介 石 對 化 學 戰 的 準 備 與 應 對 〉 , 《 國 史 館 館 刊》,43(臺北,2015.3),頁53-92。相關研究回顧於此處不再重覆。 5 本 文 所 引 用 的 期 刊 , 一 般 民 眾 並 不 一 定 能 全 數 閱 讀 , 有 些 可 能 是 供 專 業 人 員 訓 練 之 用 。 但 整 個 後 方 的 防 毒 教 育 與 演 練 , 其 實 是 透 過 專 業 人 士 、 軍 人 組 成 的 上 層 防 毒 單 位 , 透 過 訓 練 義 勇 警 察 、 保 甲 長 、 各 戶 壯 丁 等 人 員 , 他 們 被 訓 練 成 防 毒 隊 員 , 組 織 防 護 團 , 並 教 導 其 他 民 眾 基 礎 、 乃 至 實 作 之 防 毒 知 識 ; 還 透 過 各 社 會 機 構 、 學 校 單 位 之 演 習 , 將 防 毒 知 識 進 行 一 種 普 及 與 擴 散 的 傳 播 , 詳 見 本 文 第 四 節 。 防 毒 專 業 人 士 的 評 估 , 不 少 仍 是 針 對 平 民 的 處 境 而 言 。 所 以 正 文 中 的 「 民 眾」,其廣泛意義在此。感謝審查委員指出「民眾」與期刊知識之間的關係。 6 皮 國 立 , 〈 近 代 中 國 的 生 化 戰 知 識 轉 譯 與 傳 播 ( 1918-1937) 〉 , 《 上 海 學 術 月 刊》,47:2(上海,2015.2),頁145-162。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郭廷以圖書館數位化的近代報刊影像檔, 分別用「毒氣」、「毒瓦斯」、「化學戰」等詞彙,檢索中日戰爭時 期,捨去淪陷區等不確定的日方資料,而高度重覆的論述,也予 以整合。經篩選後,共得出近 500 筆資料,再加以統整、歸納、 分析。其實,目前已有不少有關化學戰資料的整理,包括國府後 方和共軍報紙的報導,7限於文章篇幅,本文先以資料庫所搜尋的 期刊文獻為主,日後再將檔案和其他後方報紙一併匯入比較,大 概就能更清楚地比對中日戰爭中化學戰的相關訊息。期刊上相關 的毒氣救護、防空知識的具體實踐和戰場訊息間的互相關注,乃 過去戰爭史研究較為忽略之處。本文即透過期刊內容,來梳理當 時專業人員與民眾具體操作防毒技術的情況,以及藉由新式科技 知識的灌輸和身體動作之演練所形成的日常應對。全文主體分為 三節,首先梳理戰爭過程中日軍運用毒氣之報導,內容主要是戰 場上的一些實情,也有偏於針對民眾的謠言與報導,先對毒氣戰 氛圍的背景做一陳述。其次是分析比較專業的文章,這類文章多 為針對日軍用毒技術之觀察和襲擊後方可能之評估。最後,則分 析後方軍民的應對,顯示專業知識轉移到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可能 與面向。全文整體牽涉到相關知識的傳播、解讀和操作,梳理這 些資料,有助於豐富整體中日戰爭史、化學戰史的研究。
二、戰爭過程中日軍運用毒氣的報導
若將期刊上對毒氣戰的報導加以分析,許多是日軍於戰爭過 程中對軍民施用毒氣的報導,它們是一般民眾對於毒氣用於戰爭 的 最 直 接 體 會 與 認 識 , 這 些 訊 息 出 現 之 高 峰 期 集 中 在 1938 年 到 1941 年 間 。 1938 年 , 日 軍 往 華 中 挺 進 , 在 戰 場 上 施 放 毒 氣 的 消 息,逐漸被傳開來: 7 例 如 : 中 國 第 二 歷 史 檔 案 館 、 中 央 檔 案 館 、 吉 林 省 社 會 科 學 院 編 著 , 《 細 菌 戰 與 毒 氣 戰 》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 1989) ; 紀 學 仁 編 著 , 《 侵 華 日 軍 毒 氣 戰 事 例 集 : 日 軍 用 毒 1800 例 》 ( 北 京 : 社 會 科 學 文獻 出 版 社 , 2008) 。 日 本 學 者 的 彙 整 , 可 參 考 粟 屋 憲 太 郎 , 吉 見 義 明 編 著 , 《 毒 ガ ス 戦 関 係 資 料 》 ( 東 京 : 不 二 出 版 , 1989)。近 日 來 敵 屢 在 瑞 昌 贛 北 一 帶 , 施 放 毒 瓦 斯 , 我 官 兵 犧 牲 頗 大 。 如 上 月 廿 二 日 朱 莊 , 我 二 營 弟 兄 全 中 毒 , 龍 坪 附 近 南 北 江 岸 , 敵 利 用 風 向 施 放 毒 氣 , 我 軍 中 毒 者 甚 眾 。 二 十 九 日 在 廬 山 腳 下 老 虎 山 某 高 地 陣 內 , 敵 發 砲 百 餘 發 , 砲 彈 在 低 空 爆 發 , 霎 時 毒 煙 迷 漫 , 我 兩 連 守 軍 , 全 部 中 毒 倒 地 , 達 三 小 時 始 散 , 使 友 軍 無 法 接 近 。 廿 九 日 在 牛 頭 山 , 敵 亦 發綠氣彈五十餘發。又據中央社廿八日鄭州電說:「敵自秦 皇 島 經 海 河 來 津 之 運 輸 艦 , 至 三 菱 三 井 兩 碼 頭 , 卸 下 各 種 軍用品并毒瓦斯三百七十箱,聞即將運赴晉南。」8 作者批評日軍慘無人道的瘋狂行徑,面對這種情況,須盡速推展 全國防毒動員。武漢會戰時,日軍又大規模使用毒氣,中央社發 布電訊,報刊即加以轉載;在轉載過程中,就會寫入價值判斷和 民族主義的立場,批評日本法西斯全體性戰爭,是一切殘酷和不 人道行為的總和。作者呼籲武漢的民眾應大規模去援助前線的防 毒運動,要製造、捐輸防毒面具和藥品到前線,自己也要做好準 備防毒。9有些報刊還介紹日軍在戰場上施放毒氣的歷史,例如: 武漢會戰、湖北廣濟松楊橋戰役等,10這類訊息其實也在提醒後方 軍民必須盡速準備防毒工作。 關於戰爭中日軍用毒的報導眾多,還有對中毒症狀的各式描 述,11人們對軍用毒氣的認識與恐懼感,多來自於這些訊息。1939 年,國軍襄樊大捷,日軍在黃龍壋撤退時,將毒氣罐偷藏在燒毀 房屋的牆中,市民誤以為是餅乾罐頭,打開後輪流試聞,結果導 致 11 人中毒、面部腫脹發皰,幸好有防毒軍官前往視察,經解釋 8 不著撰者,〈擴大防毒運動〉,《全民抗戰》,18(漢口,1938),頁211。 9 荇,〈迅速幫助前線防毒〉,《全民抗戰保衛大武漢特刊(武漢)》,6(武漢, 1938),頁1。 10 大 文 , 〈 松 楊 橋 : 敵 軍 施 放 毒 氣 故 事 之 一 〉 , 《 防 毒 月 刊 》 , 1:2-3 ( 重 慶 , 1940),頁 63。按:該月刊於 1940 年 4 月創刊,由重慶防毒月刊社編輯發行,屬於 專業防毒期刊。 11 華光,〈毒煙之生理性質及治療〉,《防毒月刊》,1:1(重慶,1940),頁 38-40。
並治療後才無大礙,12凸顯了日軍用毒無孔不入。這些報導或經歷 不只透過文字,也透過口傳深入一般民眾的心理,這是不可忽略 的影響。在華北和西北戰場,日軍甚至使用空軍投擲毒氣彈,這 在南方是比較少見的。1939 年 11 月 18 日《中央日報》的消息,被 《航空雜誌》轉載: 敵 機 三 十 餘 架 , 十 日 自 鄂 入 豫 境 , 經 嵩 洛 等 線 西 飛 , 曾 在 洛 陽 洛 寧 投 下 炸 彈 多 枚 , 其 未 爆 發 之 彈 形 物 質 六 枚 , 經 軍 事 當 局 派 員 赴 廟 灣 等 處 挖 掘 , 頃 已 挖 出 十 磅 重 之 炭 酸 瓦 斯 罐 二 個 , 內 儲 瓦 斯 三 磅 半 , 經 查 所 投 之 瓦 斯 , 又 名 一 氧 化 炭,為窒息性瓦斯之一種。13 這 類 新 聞 大 多 會 介 紹 日 軍 投 擲 的 是 哪 一 種 毒 氣 彈 , 但 也 有 例 外 者,如 1940年《防毒月刊》報導:「近來敵慣用糜爛性毒劑,在前 方因無儀器,不能判斷為何種。」14該雜誌是在四川大後方發行, 這些訊息也立刻為後方軍民所知悉,增添了戰雲密布之感。 各式戰役中,對日軍用毒經過也有不少報導。1939年 8月,日 軍 襲 擊 廣 州 虎 門 時 , 敵 機 曾 投 毒 氣 彈 , 導 致 很 多 民 眾 昏 迷 。15在 1940 年的綏西、五原戰役中,有日軍在村莊和臨河、楊櫃等城鎮 空投糜爛性毒氣彈的記載,其意在擾亂後方;但報刊記錄城裡傳 來的消息,指毒氣彈毒不死中國人打倒日軍之心,顯見日軍用毒 氣,反而成為激勵抗日決心的最好宣傳。2 月 16 日、17 日,日軍 都有投彈記錄,臨河城被投擲 76 顆毒氣炸彈,爆炸時可見淡黃帶 綠色的煙雨,軍民雖有防備,用濕手巾摀住口鼻,結果中毒送醫 者,輕重傷仍有 137人。事後經防毒機關調查,該炸彈為糜爛性毒 12 不 著 撰 者 , 〈 麟 爪 錄 〉 , 《 防 毒 月 刊 》 , 1:2-3( 重 慶 , 1940) , 頁 62。( 由 於 〈麟爪錄〉連續刊載於《防毒月刊》的 1:1 至 1:5-6 卷期之中,為避免混淆,故 於再引時僅省略出版資料,而保留完整刊名、卷期。) 13 不 著 撰 者 , 〈 敵 機 在 洛 投 毒 氣 彈 〉 , 《 航 空 雜 誌 》 , 8:11( 南 京 , 1939) , 頁 161。 14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1(重慶,1940),頁14。 15 彭華秀,〈軍用毒氣〉,《時代知識(成都)》,1:3(成都,1939),頁14。
氣彈,嚴重中毒者將導致胸部悶脹、呼吸急促、睪丸腫脹潰爛、 皮膚裂開而死,毒氣殘留威力可持續數十天。毒氣戰雖造成人員 傷亡,但時人也指出,這種攻擊方式反而會讓軍民更加團結與同 仇 敵 愾 , 而 這 類 報 導 的 「 反 宣 傳 」 效 果 , 恐 怕 是 日 軍 料 想 不 到 的。16同時,這類用毒情況也會透過刊物傳遞,讓後方城市軍民知 悉。17 1940 年,山西陽城因屬關隘要道,國軍嚴守,影響了日軍輜 重部隊的前進。4 月至 5月間,日軍先派遣步兵、騎兵攻擊國軍陣 地,但都無功而返,故使用毒氣砲彈攻擊,國軍則以密集的手榴 彈和砲兵火力支援,日軍終未能攻下陣地。刊物詳細分析了當時 戰場的天候、風向,日軍所用的毒器種類、施放方式等細節,但 隱去部隊名稱,只稱「XX 補充團」或「第 X 團」。此次攻擊的中 毒症狀為鼻頭與喉頭辛辣、噴嚏不止、嘔吐噁心、胸部苦悶。國 軍除了戴防毒面具防護外,還使用塗有肥皂水的手巾或浸濕尿液 的棉製軍帽來捂住口鼻,之後再施以其他治療,包括飲用滾水加 鍛製鎂、用小蘇打漱口、洗鼻眼等,結果無一士兵死亡。18報刊分 析,雖然天候適合放毒,但當地地形複雜,用毒條件不良,而且 日軍的毒劑數量似乎不夠,以致失敗。19後來國軍還取得不少日軍 的 用 毒 證 據 , 包 括 用 毒 部 隊 的 番 號 和 毒 氣 供 給 、 運 輸 狀 況 等 文 件。20報刊所陳述的,有時不單只是新聞報導而已,裡面還帶出民 族主義的氛圍,也有醫療知識和簡易之避毒法。 關於軍民逃過毒害的報導,《防毒月刊》上有兩則,其一為: 16 江汀,〈毒襲臨河〉,《防毒月刊》,1:4(重慶,1940),頁54-56。 17 參 考 閔 君 雄 , 〈 敵 情 報 吿 大 綱 〉 , 《 防 毒 月 刊 》 ,1:2-3( 重 慶 ,1940) , 頁 18-20。 18 「鍛 製鎂」即氧化 鎂(Magnesium Oxide), 參見李曉迪、 戈吉祥主編, 《醫生 案 頭藥物速查手冊》(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4),頁356。服用該藥與小蘇打 水,皆為鹼性,可以部分消解毒氣(普遍為酸性)之毒性。 19 鄢子俊、吳家盛,〈陽城之役敵用毒情況報告〉,《防毒月刊》,1:5-6(重慶, 1941),頁94。 20 鄢子俊、吳家盛,〈陽城之役敵用毒情況報告〉,頁95-96。
某 次 倭 寇 在 山 西 用 毒 時 , 我 某 部 川 軍 將 校 , 一 無 所 懼 , 反 下 令 每 人 將 軍 帽 除 下 , 一 手 用 之 煽 動 , 一 手 持 槍 衝 鋒 前 進 , 敵 勢 頓 挫 , 此 將 可 稱 機 智 過 人 , 利 用 空 氣 以 減 少 毒 氣 濃 度 , 亦 頗 合 消 毒 原 理 , 幸 當 時 敵 用 之 濃 度 不 大 , 故 尚 能 收 相 當 之 效 力 , 而 其 精 神 上 所 得 之 成 果 , 實 較 物 質 者 為 大。21 又,該刊刊載晉南日軍使用糜爛性毒氣,由於是在山谷村野,中 毒的人不多,但是仍對鄉民造成傷害。例如:有一人撿到該處一 頂帽子戴上,隨即頭痛、毛髮脫落,經過醫治後無性命之虞,但 已成禿子;另一民眾則是在野外大便,便後拿周邊樹枝把臀部抹 淨,結果臀部潰爛,治療很久才痊癒。22這些故事皆顯示某些毒氣 的殘留性質和其日常的危險性,受害的不僅是軍人,也包括沒有 專業知識和對毒氣沒有警覺性的平民。 雜誌上還刊有「毒情珍聞」,隨時報導日軍運用化學毒氣的新 聞。1940 年 5 月,國軍在山西晉城沁水仙翁山附近與日軍 41 師團 戰鬥時,搜到不少文件,譯出後發現,它介紹了日軍新式化學武 器 中 的 投 射 器 , 最 高 一 分 鐘 可 投 擲 30 彈 。 又 根 據 西 北 方 面 的 情 報,山西省長治、高平一帶的日軍以橡皮人或木人直立,內中填 充毒劑,國軍佔領該地後,用刺刀將其刺破,隨即逸出灰白色毒 氣,中毒者眼睛和皮膚腫脹,嚴重者則暫時失明,推測應為催淚 毒劑。另有消息指出,西北方面在四月初敵軍轟炸洛川時,丟下 玻璃管百餘枚,落地即流出淡黃色液體,味道非常刺激,幸好無 人接近,隨後便將之送到重慶化驗。此外,還有一種從廣東方面 得來的玻璃球,呈現淡青藍色,大如人頭,有 800 餘克,皆已送 相 關 單 位 化 驗 , 內 是 毒 劑 還 是 毒 菌 尚 未 得 知 , 但 日 軍 「 狼 子 野 心、無所不用其極」,須加注意。23這些報導非常細緻,會將各種 日軍用毒的消息刊載,雖然在文字呈現上有不少「推測」成份, 21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5-6(重慶,1941),頁96。 22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2-3,頁62。 23 瑤,〈毒情珍聞〉,《防毒月刊》,1:4(重慶,1940),頁43-45。
但也可見當時這種消息的駭人與可能引發之恐慌。 日軍於戰爭過程中用毒的消息,還擴展到一般民眾的日常生 活。1938 年 5 月 10 日,時任江西省政府主席的熊式輝(1893-1974) 發布訓令,指出軍事委員會政治部之電訊: 據 報 近 日 沿 江 各 鎮 已 發 現 大 批 含 有 毒 素 味 辛 辣 之 鹹 鹽 , 聞 係 倭 寇 在 蕪 湖 鹽 倉 撒 毒 後 , 用 兵 艦 運 投 江 岸 , 再 由 漢 奸 輾 轉 運 至 各 城 市 售 賣 , 毒 害 吾 民 , 現 已 在 荻 港 截 獲 多 起 , 用 乾 炒 土 法 鑑 別 , 立 變 為 黑 色 , 茲 檢 請 化 驗 公 布 , 並 懇 通 令 防範等語。除分電外,即請飭屬嚴密防範為荷。24 並電發該省保安、憲兵、警察、商會、各廳處等機關注意。《防毒 月刊》報導: 頃 據 老 河 口 來 信 稱 , 敵 於 退 出 某 境 時 , 遺 留 裝 毒 香 烟 數 十 包 , 老 百 姓 得 而 售 於 市 , 適 為 某 團 長 購 得 一 包 吸 之 , 氣 味 沖 腦 , 鼻 口 流 血 , 頓 時 暈 倒 , 數 小 時 後 始 恢 復 常 態 。 查 敵 裝毒於香烟中,久有所聞,今已見諸事實頗堪注意。25 對後方軍民而言,「毒」的性質為何?敵軍怎麼運用?對人體有什 麼傷害?可能是最重要的問題,愈來愈多的消息被報導而沒有後 續之追蹤或解說,只會導致後方軍民更加恐慌,故而有關防毒的 知識就更顯重要。例如:1941 年報導,日軍於轟炸機經過之處, 灑落白色絲狀物,引發民眾恐慌;其後透過刊物傳播科學化驗之 過程,證實其非毒物,可能是敵機機翼材質的一部分,始化解民 眾之疑慮。26在整個戰爭過程中,民眾非常懼怕日軍用毒,日軍有 時會拿一種小餅乾狀的乾糧給中國的小孩吃,一位婦女裴王志宏 回憶,她小時候拿餅乾回家時,母親阻止他食用,說道:「吃了把 24 熊 式 輝 、 廖 士 翹 , 〈 保 安 : 江 西 省 政 府 訓 令 : 保 二 發 字 第 六 四 六 二 號 〉 , 《 江 西 省政府公報》,1044(南昌,1938),頁10-11。 25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1,頁10。 26 孫省志、汪殿華,〈毒絲之分析報告〉,《防毒月刊》,1:5-6(重慶,1941), 頁94。
你們都藥死!」隨即拿給狗吃,但狗吃了也沒事。其實,不一定 是毒氣,民眾也非常害怕遭受日軍的各種毒殺手段,其背後代表 一種中國人內心對日軍的恐懼和疑慮的外在表現。27 在戰爭過程中,軍事類期刊也會介紹國軍的防毒教育與演習 等消息,或用講故事的方法,說明軍隊防毒訓練班的訓練生活, 這些訊息可能有不少是傳達給後方的防空與防毒人員等專業人員 知曉,再將相關技術傳達給民眾。胡頤在〈部隊防毒問題〉一文 即指出: 在 團 部 方 面 , 至 少 要 有 一 個 消 毒 班 , 以 備 在 必 要 時 能 夠 對 付 少 量 的 毒 氣 。 消 毒 班 的 組 織 , 除 了 一 個 班 長 和 十 個 消 毒 兵 以 外 , 同 時 還 要 有 一 個 警 戒 長 和 幾 個 毒 氣 偵 察 兵 , 這 樣 由 偵 察 兵 偵 察 出 有 毒 氣 而 必 需 消 毒 時 , 消 毒 兵 就 可 以 進 行 工 作 了 。 他 們 所 用 的 器 材 , 除 防 毒 面 具 和 防 毒 衣 靴 以 外 , 偵 察 兵 還 要 有 毒 氣 偵 察 器 的 配 備 , 消 毒 兵 需 要 有 相 當 量 的 漂 白 紛 、 鐵 鍬 、 十 字 鎬 、 水 桶 , 以 及 表 示 記 號 等 物 , 以 備 消 毒 時 應 用 。 在 旅 部 、 師 部 、 軍 部 以 及 戰 區 司 令 部 方 面 , 都 要 有 防 毒 組 織 , 處 理 防 毒 訓 練 、 防 毒 器 材 的 補 充 , 以 及 前線發現毒氣後的處置問題。28 這些訊息並不只是單純報導,也是後方軍民防毒教育的縮影,乃 後方防毒工作之參照。報上刊載蔣介石(1887-1975)對全體官兵的 指示:針對化學戰,防毒戰術的書籍要加快印製,每個官兵要練 習戴防毒面具 3 至 6 小時,不戴防毒面具者只能為預備部隊;各師 的機槍連官兵應先戴面具,因為敵軍毒氣發放時,機槍兵仍可在 掩體內射擊敵軍,防止敵軍侵入我方陣地。29而實際根據前方部隊 27 游 鑑 明 訪 問 , 朱 怡 婷 紀 錄 , 〈 裴 王 志 宏 女 士 訪 問 紀 錄 〉 , 收 入 羅 久 蓉 、 游 鑑 明 、 瞿 海 源 訪 問 , 羅 久 蓉 等 紀 錄 , 《 烽 火 歲 月 下 的 中 國 婦 女 》 (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史研究所,2004),頁189。 28 胡頤,〈部隊防毒問題〉,《防空月刊》,4:1(南京,1938),頁22。 29 不 著 撰 者 , 〈 委 座 告 抗 倭 全 體 將 士 第 二 書 〉 , 《 防 毒 月 刊 》 , 1:2-3 ( 重 慶 , 1940),頁2。
回來的人員講述,前線士兵對防毒面具多不愛護,緊急時隨意拋 棄,甚至異想天開,拿防毒面具裝食物,以致損壞甚多,這是缺 乏訓練的表現。又因前方將士懼怕毒氣,很多人想到用欺騙的方 法來催眠士兵,先製造一個防毒口罩,謊稱可以抵擋任何毒氣, 士 兵 根 本 無 分 辨 能 力 , 只 能 相 信 長 官 。 但 這 個 方 法 可 收 一 時 之 效,一旦遇上毒氣,士兵有恃無恐,反而不知趨避,將導致更大 的傷亡,且失去對長官命令之信心,可謂得不償失。30國軍防毒設 備和訓練都非常簡陋與不足,戰況愈來愈險峻,要盡快補充防毒 面具給前線的部隊。工廠生產和向國外購買,都緩不濟急,因製 造材料依靠外國,而交通又日漸被封鎖,故無法提高產量,應盡 速成立兵工廠,自產防毒用品,並嚴格把關以防劣質品充斥。雖 然 後 方 民 眾 有 不 少 擁 有 防 毒 面 具 , 當 局 亦 屢 倡 導 捐 獻 給 前 方 將 士,但願意交出者並不多,可見民眾仍是充滿擔憂。張力田(1 9 13 -20 09 )認為,敵軍向後方都市施放毒氣的可能性極低,所以必要時 應該強制徵收民眾手上的面具,但要經過檢驗,因為劣質品仍不 少,要避免送到前線誤事。他還提出,防毒面具應由前方指揮部 的防毒參謀負責保管,而不應發給某一部隊,以免另一部隊接防 前線時無面具可用。31 凡此,皆顯示防毒之重要,劉言明指出,防毒教育中的健全 心理、消除恐懼,乃訓練的首要目的。對毒氣若不瞭解,常常會 有一種慌亂與懼怕,這正中敵人之下懷。32例如:台兒莊戰役時, 軍隊看到有治療「瓦斯壞疽血清」的玻璃瓶,就以為是血清;看 到「窒素」鋼瓶,就以為是窒息性毒氣,一時談虎色變,自己嚇 自己。33故訓練的方式,除了常識之灌輸,劉氏指出可以用突襲式 30 張 力 田 , 〈 如 何 加 強 軍 隊 之 防 毒 力 量 〉 , 《 軍 事 雜 誌 ( 南 京 ) 》 , 119( 南 京 , 1939),頁51。 31 張力田,〈如何加強軍隊之防毒力量〉,頁47-52。 32 劉 言 明 , 〈 軍 隊 防 毒 教 育 實 施 要 領 及 其 考 核 辦 法 〉 , 《 防 毒 月 刊 》 , 1 : 4 ( 重 慶,1940),頁7。 33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5-6,頁97。
的方式施放「教育用毒氣」或煙幕,測試官兵的反應和舉措。34因 為大部分的士兵不識字,所以講解、抄寫都有困難,必須透過實 際戶外教學,由教官戴著防毒面具,實際引爆毒氣,讓化學兵觀 察風向和毒氣擴散的關係等,從做中學。因事涉軍事機密,在這 類報導中,軍隊的番號和教導的地點不是報導之重點。35甚至刊載 國 軍 防 毒 部 隊 整 軍 的 照 片 , 沒 有 部 隊 番 號 , 只 標 明 是 贛 北 的 部 隊。36報紙也報導漢口的學生接受化學戰的相關訓練,吸收新的技 術和軍事知識。37各種防毒事項,包括防毒藥品、趨避、防護、紮 營、掩護等項目,雖然是軍用知識,但也透過雜誌不斷刊載,並 有部隊的「敵人用毒報告表」,希望在日軍用毒時蒐集資訊。38也 有報導指出,抗戰後西南地區變得相當重要,時任軍事委員會副 參謀總長的白崇禧(1893-1966)到達雲南後,計畫整備雲南軍隊, 投入中央軍,期刊照片刊出的是滇軍的機械化成果,圖中士兵皆 配戴有防毒面具。39 另一類戰場上的毒氣訊息,則是來自日軍的相關情報。《防毒 月刊》揭露日軍在東京的毒氣演練,刊載〈倭敵防毒演習記錄〉, 裡面有日軍毒氣標示的介紹、演習的注意事項等,可能是日軍南 京防護團中流出來的資料。40據後來的分析,日軍的〈防毒教範〉 大多抄襲德國,也報導日軍防毒衣的兩種形制,其中一種還有附 手套,抄襲自俄國樣式,適用於寒冷氣候中。41《防毒月刊》也在 34 劉言明,〈軍隊防毒教育實施要領及其考核辦法〉,《防毒月刊》,1:4(重慶, 1940),頁7。 35 應清,〈軍士防毒訓練班〉,《全民抗戰》,27(漢口,1938),頁322。 36 不著撰者,〈贛北我防毒部隊整裝出動〉,《抗戰建設》,1(麗水,1939), 頁 15。 37 不 著 撰 者 , 〈 國 府 開 辦 軍 訓 學 校 , 大 中 學 生 受 化 學 戰 爭 訓 練 〉 , 《 社 會 日 報 》 (上海),1938年5月23日,1版。 38 不著撰者,〈防毒要則〉,《陝西防空月刊》,2:1(陝西,1940),頁20-21。 39 不 著 撰 者 , 〈 雲 桂 領 袖 會 商 軍 政 : 科 學 化 戰 備 中 全 部 防 毒 設 備 〉 , 《 展 望 》 , 5 (南京,1939),頁17。 40 波 , 〈 倭 敵 防 毒 演 習 記 錄 ( 附 表 ) 〉 , 《 防 毒 月 刊 》 , 1 : 1 ( 重 慶 , 1940 ) , 頁 13-14。 41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1,頁14。
不影響國家機密與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的介紹毒氣,還介紹日 軍對衛生學和急救法中的「倭寇毒傷治療」,裡面有一般常見毒氣 的救護法和氫氰酸、氧化碳中毒的處理法。翻譯者介紹該文,材 料 來 源 是 「 得 自 第 五 戰 區 敵 軍 官 屍 身 中 」, 特 別 譯 出 提 供 讀 者 參 考 。42還 有 文 章 介 紹 日 軍 有 關 毒 氣 攻 擊 的 教 育 筆 記 , 作 者 指 出 乃 「撿獲敵十五師團學校小川少佐之筆記」,其內容包括用何種毒氣 時,要搭配急襲或奇襲,還要保持肅靜隱密,不要讓敵軍察覺。 另一方面,日軍化學戰的訣竅,也在當時被披露。例如:先施放 普 通 煙 , 趁 敵 軍 不 注 意 時 , 再 混 合 搭 用 毒 氣 , 就 可 進 行 奇 襲 戰 術。43介紹日軍新毒氣的資料中,也有來自日軍遺留的瓦斯知識筆 記,或《防毒教範》的內容。44從這些筆記和文件可窺知日軍的戰 術,包括:「於敵退却時將設成延伸而行毒氣射擊,可予敵甚多之 損害」;「日本之兵官於毒氣教育應於營內行之」;「新聞關於施用 毒氣之登載應絕對禁止,故不可吐露此等事項於新聞記者」;「使 用特種烟後,其筒之原形不可遺留」;「因使用特殊烟,所有各種 證據,如中毒之敵兵等不可有所遺留」等,45都透過報刊傳播使軍 隊和後方民眾知悉。 比較有趣的對比是,1944 年在日軍統治的淪陷區內,竟反向 報導重慶方面的軍隊使用毒氣攻擊日軍,並宣稱日軍已經做好應 對準備,46則是另一視角的戰爭報導。1940 年 2 月演馬莊戰役中, 可能來自一位被俘日軍的供狀,內有一本日軍的《瓦斯防護必攜》 ( 1938 ),作者為桑田詩彰,出版社是日本兵書出版株式會社,封 面還印有「分隊長及瓦斯兵用」等字樣。另一名日軍化學兵的筆 記 , 可 能 是 其 長 官 講 解 時 抄 錄 的 , 有 顏 色 標 記 和 氣 味 分 辨 之 記 42 光伯,〈倭寇毒傷治療圖表〉,《防毒月刊》,1:1(重慶,1940),頁15。 43 不 著 撰 者 , 〈 敵 對 毒 氣 攻 擊 教 育 之 研 究 筆 記 〉 , 《 防 毒 月 刊 》 , 1:2-3( 重 慶 , 1940),頁30-31。 44 定 , 〈 介 紹 兩 種 倭 敵 擬 用 的 毒 氣 〉 , 《 防 毒 月 刊 》 , 1:5-6( 重 慶 , 1941) , 頁 21-23。 45 不著撰者,〈敵對毒氣攻擊教育之硏究筆記〉,頁30-31。 46 湖 南 前 線 基 地 中 央 社 電 訊 , 〈 渝 方 使 用 毒 瓦 斯 日 軍 已 充 分 防 備 〉 , 《 江 蘇 日 報 》 (蘇州),1944年7月17日,1版。
號。《防毒月刊》指出,對這些資料的內容要多加留意,因為未來 日軍可能會使用。47後來國軍繳獲日軍的手榴彈中,有一種會放出 如毒氣氣味的煙霧,此導因於日軍採用了市價較便宜的硝化荼作 為製作手榴彈的原料。月刊上也介紹不少在戰場上繳獲的日軍防 毒設備與化學武器,並嘲諷雖然日本軍閥誇稱其最新的防毒面具 可以防護達 150 小時,但實際上連 30分鐘都不到,而其士兵卻仍 深信不疑。48
三、對日軍化學戰戰力之評估
1938 至 1941 年間,關於戰爭過程中日軍用毒的報導甚多,隨 著 戰 爭 進 入 持 久 戰 階 段 , 某 些 對 戰 場 敵 軍 技 術 分 析 和 評 估 的 資 料,可能成為後方軍民與社會採取措施的參考標準。1943 年,日 軍 用 毒 次 數 已 達 九 百 多 次 , 但 對 後 方 用 毒 的 情 況 畢 竟 還 是 比 較 少 , 因 為 日 軍 的 資 源 已 逐 漸 匱 乏 , 技 術 也 不 成 熟 。 由 於 戰 事 拖 延,許多報刊推測日軍可能會奮力一搏,大量使用毒氣攻擊後方 城市,以圖扭轉戰局,呼籲軍民要多加注意;49其實,在過去的幾 年,威脅從來沒有減少。1941 年 10 月,日軍在長沙戰敗後,即於 宜昌上空投擲各式毒劑,企圖挽救危局。蔣介石於當年 10 月 10 日 寫到: 考慮宜昌戰事言:「昨(九)日,我第九師攻入宜昌後,與 敵 巷 戰 至 午 後 三 時 , 敵 飛 機 三 十 餘 架 向 我 陣 地 投 彈 轟 炸 , 並 擲 下 毒 瓦 斯 彈 多 枚 , 我 衝 入 城 之 四 營 英 勇 軍 士 , 其 中 一 營 長 陣 亡 , 三 營 長 皆 受 傷 , 其 餘 官 兵 亦 多 中 毒 。 嗚 呼 ! 敵 軍 之 殘 酷 , 可 謂 極 矣 。 應 即 公 開 向 國 際 宣 傳 , 暴 露 其 違 反 國 際 公 法 與 人 道 之 野 蠻 行 為 也 。 並 即 電 令 入 城 之 部 隊 , 暫 退出城外,與敵野戰,並命開放東路,使敵東竄逃生。」 47 不著撰者,〈敵人的供狀〉,《防毒月刊》,1:2-3(重慶,1940),頁53-56。 48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2-3,頁62-63。 49 不著撰者,〈防毒須知(續)〉,《湘桂週刊》,241(出版地不詳,1943),頁 3106-3108。蔣認為能攻入宜昌,必使日軍膽寒不敢久踞,日軍應該會撤退, 不需死守,作無謂之犧牲。50當月的反省錄亦載:「宜昌克復,而 以敵施放毒氣之故,當即電令我軍退出,此又多一番教訓,甚足 為以後軍事行動之寶貴參考資料也。」51從宜昌投毒的教訓來看, 日 軍 可 能 在 危 急 時 刻 於 重 慶 上 空 投 擲 毒 氣 彈 。521938 年 , 胡 頤 談 到,日軍在戰爭初期雖有使用毒氣,但終究不是大規模的,因為 多少還礙於國際公約的束縛,加以日軍評估過去僅以飛機、大砲 即可取得勝利,故無施用毒氣之必要。其次,一般武器能由兵工 廠供給,但是製作毒氣彈,需要動員全國的化學工廠;化工廠動 員 後 , 民 生 物 資 的 生 產 就 會 受 衝 擊 , 同 時 也 會 導 致 外 銷 上 的 損 失。第三,毒氣戰的費用較普通砲火的開支更大。第四,毒氣戰 起 於 歐 陸 , 日 軍 於 此 仍 在 探 索 階 段 , 尚 未 大 規 模 於 戰 場 上 。 最 後 , 日 本 的 目 標 還 在 蘇 俄 , 如 果 所 有 毒 氣 的 儲 備 都 用 在 中 國 戰 場,將無法對付蘇俄,這些都是日軍沒有大規模在中國使用化學 武器之原因。但胡頤仍提醒,未來毒氣戰的規模應會逐漸擴大, 軍民必須趕緊學習相關知識,才不至於驚慌失措。53 《防毒月刊》上也介紹俄國的郭司狄哥夫(K. Gwosdikow) 寫的《日本軍之化學兵器》,該書已由總顧問辦公廳於 1936年譯成 中文,對日軍基本情勢有所評估。開戰後,日軍化學兵部隊屢有 50 葉 惠 芬 編 , 《 蔣 中 正 總 統 檔 案 : 事 略 稿 本 ( 47) 》 ( 臺 北 : 國 史 館 , 2010) , 頁 256-257。 51 葉惠芬編,《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47)》,頁352。 52 黃 鎮 球 , 〈 防 空 與 防 毒 ( 三 十 一 年 九 月 十 一 日 對 重 慶 防 空 司 令 部 陪 都 防 毒 訓 練 班 第三期學員訓 詞)〉,《現 代防空》,1 :4(重慶,1942),頁 124-125。該刊於 1942 年 3月在重慶創辦,1944年 11月停刊,由現代防空出版社編輯,發行處為防空 總 監 部 民 防 處 , 顯 然 也 有 對 應 民 眾 的 日 常 防 空 事 項 。 與 本 文 所 提 及 許 多 專 業 刊 物 一 樣 , 雖 然 刊 載 的 知 識 雖 相 當 專 業 , 一 般 民 眾 卻 不 容 易 閱 讀 , 其 實 當 時 出 版 的 許 多 供 民 眾 參 閱 的 普 及 讀 物 , 都 是 從 這 些 專 業 知 識 中 截 取 出 來 。 舉 例 來 說 , 同 為 編 輯 該 刊 的 「 防 空 總 監 部 民 防 處 」 , 還 編 輯 各 種 「 防 空 讀 本 」 , 包 括 《 中 學 防 空 讀 本 》 、 《 國 民 防 空 讀 本 》 、 《 兒 童 防 空 講 演 》 等 , 顯 然 都 是 將 專 業 知 識 轉 化 為 普 及 知 識 的 嘗 試 , 參 考 黃 鎮 球 , 〈 從 總 裁 訪 問 印 度 說 到 加 強 精 神 總 動 員 : 本 年 二 月 十五日在本部擴大紀念週訓詞〉,《現代防空》,1:2(重慶,1942),頁 5 之廣 告。 53 胡頤,〈部隊防毒問題〉,頁18-23。
新編制,月刊也都加以披露,有發煙中隊、迫擊砲中隊、瓦斯中 隊等名目。根據 1939年 7月的情報,華中日軍於每聯隊中抽調士兵 120 人,組成一瓦斯中隊並施以一個月的訓練,以備施行毒氣戰。 日軍的各式化學武器被國軍擄獲者,至少有 12 種以上的型式,也 都在月刊上介紹。月刊也報導日軍化學戰的實際情形。1937 年 8 月 24 日,日軍在吳淞地區用催淚毒氣攻擊防守水電廠的警察總隊, 但效果欠佳。台兒莊戰役,日軍派遣國內化學兵來華指導用毒, 各部隊遂有「發煙隊」的編制,主要在武漢會戰中使用噴嚏性毒 氣。1938 年,則開始用空軍投擲糜爛性毒氣,顯示其用毒乃隨時 間推移而漸進增強;大致上在山西、湖北、湖南等地用化學戰的 頻率最高。閔君雄根據情勢分析,今後日軍將持續用毒,並以最 不受天候影響的砲擊為主,重點似在西北地區,但隨著日軍技術 的 進 步 , 也 有 毒 襲 後 方 城 市 的 可 能 。54毒 氣 對 於 戰 場 上 的 士 兵 來 說,已不陌生,但是對於後方民眾的「都市防毒」,因社會教育不 普及,故有再教育的迫切必要。這類報導都在強調,前線軍人已 對毒氣非常熟悉,但後方民眾沒有過度擔憂之必要,因為有防毒 器材的保護,即使沒有器材,也可用「無器材防毒方法」。一般人 聽到毒氣容易驚慌失措、騷動、推擠,這是更可怕的情況,所以 應針對民眾進行深度的防毒教育。55 歸納上述資料與訊息不難發現,無論是從戰場上得來的第一 手分析,或針對日軍毒氣作戰能力、對後方城市用毒的評估,皆 顯示日軍的用毒能力不足。首先,就毒氣攻擊的性質而言,1940 年 4 月 10 日,《時事新報》上刊載軍事當局公開展示日軍的各種毒 氣兵器,並說明尚未有日軍施放窒息性毒氣的證據,而糜爛性毒 氣確實已在晉南和綏西戰場上施放;日軍也用過「雨下法」在空 中 灑 布 , 惟 此 舉 受 風 力 和 氣 候 影 響 甚 大 , 不 易 見 效 。56《 防 毒 月 刊》的發刊辭指出:日軍宣傳,使用毒氣使國軍喪失戰意的精神 54 閔君雄,〈敵情報吿大綱〉,頁18-20。 55 胡漢新,〈毒氣可怕嗎?〉,《重慶防毒通訊》,5(重慶,1942),頁7。 56 不著撰者,〈敵人的供狀〉,頁53-56。
效 果 尤 大 。 換 言 之 , 實 際 的 戰 果 有 限 , 只 要 心 理 健 全 , 不 用 懼 怕。日軍雖然稱噴嚏性毒煙為「決勝瓦斯」,但根據被俘日軍的文 件顯示,日軍毒氣訓練並未完成,常常因風向判斷錯誤,導致毒 氣反向攻擊自己。此外,步兵若戴上防毒面具,射擊的成效大概 只能達到平常的 25%,更何況平均 10 個毒煙罐就有 1 個故障,可 見毒氣根本無法發揮「決勝」作用。雖然日軍宣稱他們訓練非常 嚴格並能嚴守秘密,實際上卻非如此。例如:日軍規定毒煙彈使 用過後應予滅跡,但在戰敗後卻將之隨便丟棄;用毒的作戰密令 規定閱後即須銷毀,但在安慶發布的秘令,卻還是在戰死軍官身 上尋獲。57這些訊息,皆顯示日軍之疏漏。 《防毒月刊》還刊載一日軍中支派遣軍山下部隊、宮崎部隊 步兵二等兵輕機槍手佐藤強的日記,記載日軍防毒瓦斯的講話, 聲稱戰時不必顧及國際公法,強國即能戰勝;又言 1938 年 9 月 23 日在瑞武路之麒麟峯,日軍第二小隊使用毒氣,導致國軍倉皇撤 退,但他仍記下毒氣的效果不佳,該日本兵隔日即戰死,日記在 其屍身上找到。《防毒月刊》據此認為,日軍施用毒氣的技術並不 可畏。58白崇禧也曾撰文指出,國軍在戰前與開戰後,防毒教育都 沒有停頓,並日趨完善;他分析日軍歷次用毒趨勢和用毒時機, 說 明 用 毒 愈 多 , 愈 顯 示 其 實 力 之 衰 弱 , 愈 來 愈 無 法 正 面 擊 潰 國 軍,故只能用毒氣來補救其弱點。毒氣施放的時候,敵人自身的 攻勢也會受阻,這是使用毒氣的大問題,59專業的軍事評估,很少 對日軍的技術有正面的肯定。 1937 年畢業於北京大學化學系的張力田,為中國知名的化學 家,他認為抗戰前期日軍使用的毒氣規模不算大,還不到真正的 「毒氣戰爭」。60日軍於前線用毒,在報刊上的某些文字分析上卻 不見其效,然其對後方城市威脅之陰影卻一直存在。《航空雜誌》 57 不著撰者,〈發刊辭〉,《防毒月刊》,1:1(重慶,1940),頁1。 58 不 著 撰 者 , 〈 中 支 派 遣 軍 山 下 部 隊 宮 崎 部 隊 步 兵 二 等 兵 輕 機 槍 手 佐 藤 强 日 記 〉 , 《防毒月刊》,1:2-3(重慶,1940),頁10。 59 白崇禧,〈防毒教育〉,《防毒月刊》,1:4(重慶,1940),頁1-2。 60 張力田,〈如何加強軍隊之防毒力量〉,頁47。
曾介紹歐美各國化學戰與細菌戰的進展,分析空中投毒的各種可 能性,顯示雖然目前技術尚未成熟,但未來可能會成為一種新的 戰爭技術。61英國政府在 1940 年已對全國人民廣播,希特勒(Adolf Hitler, 1889-1945)的最新武器恐怕就是「流質毒氣」,也就是從空中 灑下糜爛性毒氣液體,故呼籲人人都需有防毒面具,而且希望每 日 都 戴 10 分 鐘 , 以 資 防 範 。62時 任 軍 政 部 防 毒 處 處 長 的 李 忍 濤 ( 1904-1943)也指出:新式的化學戰已經從前線轉移到後方,其特 色就是大量運用空軍,故防空和防毒每每成為一體;燒夷彈的運 用,也對後方城市威脅頗大,需將防毒、防空、警戒、消防完全 合為一體。63時任航空委員會防空廳廳長,對抗戰時防空工作著力 甚多的黃鎮球( 1898-1979)也指出,原本化學兵部隊在建置時,就 要設在 1934 年成立的防空學校內,但由於防空學校皆屬草創,又 以兵工署建置較為完備,所以將防毒工作歸於兵工署。但抗戰之 後 發 現 , 因 應 戰 爭 與 都 市 防 毒 之 現 狀 , 防 空 和 防 毒 還 是 必 需 結 合。64又,1940 年的一篇文章指出,日軍屢用催淚性、噴嚏性毒 氣攻擊,已非新聞,在晉南用糜爛性毒氣,則為首見。文中描述 那次攻擊是用飛機投擲毒氣炸彈 25 次以上,或為 50 公斤炸彈、 特製的鉛桶等等;一些未爆炸的彈藥,被送至重慶化驗,證實為 路易士氣(Lewisite)和芥氣混和的糜爛性化武,該毒氣用飛機施 放,在此次大戰前所未見。1936 年俄國人已指出日軍將使用該毒 氣,未料一語中的。不過,該次投擲,軍民中毒不過二十餘人、 一名孩童死亡,可見日軍雖居心狠毒,但技術仍甚差。不過,毒 氣未發揮作用是因為晉南多山地、居民稀少,倘若日軍將毒氣投 到後方城市,後果將不堪設想。65換言之,後方都市人口聚集、防 毒設備不足,若遭受毒氣攻擊,將造成心理恐懼和秩序混亂。相 61 張立民,〈毒氣戰爭與空襲〉,《航空雜誌》,10:3(南京,1941),頁95-99。 62 瑤,〈毒情珍聞〉,頁45。 63 李忍濤,〈防毒講話〉,《現代防空》,1:2(重慶,1942),頁41-53。 64 黃鎮球,〈防空與防毒(三十一年九月十一日對重慶防空司令部陪都防毒訓練班第 三期學員訓詞)〉,頁122-123。 65 定,〈後方都市之防毒〉,《防毒月刊》,1:2-3(重慶,1940),頁1-2。
關文章呼籲,防毒最重未雨綢繆,因為毒氣與炸彈相比,影響的 範圍更廣,民眾不應抱持苟且心理。66戰時曾任湖南長沙自治女校 教務主任,致力於民眾教育的毛孟英指出,在戰爭發生之初,大 家對防毒還頗為注意,但隨著時間推移,已漸漸鬆懈,其原因就 在於一般人認為日軍不會違背國際公約而使用毒氣。67但日軍開戰 後,在各戰場普遍使用毒氣,於星子、南潯、瑞昌、廣濟、六安 等各戰線,都曾施放毒氣不下十餘次,又在山西施放毒菌彈;在 「台兒莊殲敵大勝利」的電影內,亦可看到不少日軍遺留下的毒 彈。68這些來自戰場上的訊息與警告,透過報刊甚至電影,給後方 民眾不少啟示,以評估日益迫切的防毒工作。 當然,有不少文章還是抱持較為樂觀的觀察,認為即使日軍 有毒襲後方城市的可能,但對其施毒能力仍抱持高度懷疑。相關 評估言論認為,從毒氣戰史來看,毒氣的殺傷力不及砲彈來得慘 烈,但國人始終把毒氣想得玄妙古怪,彷彿毒氣所到之處,人畜 不 生 , 卻 忽 略 了 毒 氣 散 布 需 要 各 種 要 件 配 合 , 故 實 不 需 過 度 擔 憂。69在台兒莊大捷後,國內憂慮日軍用毒和用細菌的恐懼蔓延開 來,一名作者指出,古人談虎色變,今人則是談毒色變。根據八 路軍的電報指出:日軍將用毒氣和細菌來毒殺前方將士,甚至要 將陝北居民殺得寸草不留。後方軍民一聽到這樣的消息,都感到 極 端 恐 懼 。 但 該 作 者 認 為 ,「 毒 氣 是 個 紙 老 虎 , 細 菌 更 是 一 種 神 話」,應從科學的視角來分析生化武器之弱點,千萬不要因恐懼而 影響到抗戰的前途。尤其日本資本主義的脆弱性、軍需和化學工 業 落 後 , 許 多 科 學 家 都 不 相 信 日 本 化 學 毒 氣 會 有 甚 麼 驚 人 的 發 展 。 例 如 : 飛 機 根 本 不 可 能 灑 毒 襲 擊 後 方 , 若 以 美 國 波 士 頓 為 例,必須有 3,000 架轟炸機投毒氣彈,波士頓才會被「毒害」,可 66 誠齋,〈準備防毒〉,《疏散特刊》,4(成都,1942),頁167。 67 毛孟英,〈湖南省第四屆民敎人員講習會會 務報告〉,《湖南教育》,5(湖南, 1940),頁15-28。 68 毛孟英,〈擴大防毒運動〉,《克敵週刊》,30(桂林,1938),頁12-13。 69 傅 畏 , 〈 抗 戰 官 兵 對 防 毒 器 材 應 有 之 認 識 〉 , 《 軍 事 雜 誌 ( 南 京 ) 》 , 123( 南 京,1940),頁58-64。
是效用卻只有 1 個小時;而陝北比波士頓更大,日本連 3,000架飛 機 都 沒 有 , 布 毒 成 本 又 高 , 如 何 能 成 事 ? 更 舉 英 、 德 科 學 家 研 究,認為用毒氣毒化城市,連進步的歐美國家都做不到,日本更 不可能實現,用毒僅是「威嚇」,而非真有實際效果。因此,防空 和防毒之結合不過是一種「宣傳的合理化」,不需特別緊張。70外 國 專 家 也 指 出 , 若 遇 敵 機 噴 射 液 體 毒 氣 , 基 本 上 只 要 有 防 毒 器 具,躲在家中緊閉門窗即可,影響不大,毒氣的分子只會沾黏在 建 築 物 外 牆 。71《 防 毒 月 刊 》 上 更 有 作 者 指 出 , 後 方 書 店 所 售 書 籍,多誇大糜爛性毒氣的可怕,其若侵入氣管確實頗危險,但若 沾到皮膚,只會造成潰爛不易治癒,但跟疥瘡、爛腿和香港腳差 不多,不足為患;在前線雖會導致戰鬥力之損傷,在後方則無影 響,不用過於擔憂。72 報刊所見相對樂觀的評估,還有對於後方都市的攻擊。運用 飛機布毒,在飛機機腹下繫一「布毒器」,進行噴灑,除會受天候 影響,上升的熱氣流也會破壞毒氣功效,所以一定要有足夠的毒 氣濃度才能發揮效用。投擲毒氣炸彈,欲發揮最大效力,必須在 一集中區域大量投擲,但日軍軍機還做不到精準投彈。投擲催淚 或噴嚏性毒氣,不過造成身體難受而已,不會致命,但此時群眾 秩 序 和 心 理 素 質 就 很 重 要 , 要 能 避 免 自 相 踐 踏 。 至 於 窒 息 性 毒 氣 , 受 限 於 各 種 因 素 , 多 將 為 空 氣 所 稀 釋 , 用 普 通 口 罩 防 護 即 可。因此,用糜爛性毒氣襲擊後方的可能性最高,因為它具有長 效、歷久不散的特性,還會附著於物品上,處理上較為麻煩、致 死率也較高。73 關於重慶大後方的地理優勢,也有一些分析。一篇翻譯報導 70 林 翔 , 〈 打 破 毒 氣 細 菌 的 恐 日 病 〉 , 《 民 意 ( 漢 口 ) 》 , 19( 漢 口 , 1938) , 頁 13-15。 71 J. T. Muirhead 著 , 黃 立 之 譯 , 〈 化 學 戰 爭 〉 , 《 科 學 畫 報 》 , 6 : 12 ( 上 海 , 1940),頁690。 72 定,〈後方都市之防毒〉,頁2。 73 防 空 辦 事 處 第 四 組 編 , 〈 防 毒 須 知 〉 , 《 湘 桂 週 刊 》 , 240 ( 出 版 地 不 詳 , 1943),頁3090-3093。
指稱,敵機在距地面 200 公尺灑毒最具殺傷力,但是陪都山巒起 伏 , 敵 機 低 飛 等 於 自 尋 死 路 ; 更 何 況 還 有 防 空 砲 火 , 必 須 飛 到 2,000 公尺以上才能躲避,故推測灑毒已不可能,應該還是空投毒 氣彈的可能性較高。74一般皆認為以糜爛性毒氣彈攻擊最有可能, 因為它有效果最長、不易防禦、不易醫治等特性。但據估計,50 公斤的炸彈毒氣量是 30 公斤,有效面積為 500 平方公尺;重慶的 熱鬧街區大概有 300平方公里,在不計入高空投彈容易導致的高誤 差率的條件下,還必須投 600 顆炸彈才能毒化全區。依據西方人 的 觀 察 , 日 軍 不 曾 投 過 這 麼 多 炸 彈 或 燃 燒 彈 , 技 術 上 有 一 定 限 制,而且經濟效益也值得懷疑;甚至有外國居民認為,轟炸只是 白白浪費日本國幣而已。75此外,重慶夏季氣溫高,山地起伏,毒 氣很難在同一地點、同一時間保持高量濃度。在空襲時,防空洞 只要裝有防毒門,出來之後,只要做到用防毒口罩保護口鼻,用 淋 浴 沖 洗 皮 膚 , 低 濃 度 的 毒 氣 實 不 足 為 懼 。76重 慶 的 霧 氣 更 是 有 名,每年霧季大概從十月至次年二月,這段期間是安全的,日機 不可能全 年實施疲 勞轟炸。77據軍事專 家評估,50 公尺正 方建 築 物,從 3,000 公尺上空投彈,每 10 發只能命中 2 發,而日軍的投彈 技術是低於此水準的,只能亂投一陣,結果目標物不見得炸到, 平 民 卻 炸 死 不 少 。78經 過 中 國 化 學 家 、 擔 任 兵 工 署 處 長 的 張 郁 嵐 ( 1901-1990)計算,要在整個重慶市布毒,必須有 2,1000 噸芥子氣 才有辦法,而事實上根本不可能,所以「殺傷力」是談不上的, 最多只能發揮擾亂、恐慌大眾之效。79《疏散特刊》則指出,在中 74 雄飛譯 ,〈投下毒氣 彈及投下毒 氣攻擊之研究〉,《航 空雜誌》,8:12(南京, 1939),頁28-32。 75 Elizabeth Graham著,顏振濤譯,〈重慶防空壕中的生活〉,《中美周刊》,1:50 (上海,1940),頁9-11。 76 佑 南 , 〈 第 三 次 小 組 討 論 會 結 論 : 敵 機 毒 襲 後 方 城 市 的 可 能 性 〉 , 《 重 慶 防 毒 通 訊》,5(重慶,1942),頁6。 77 瘦,〈重慶霧季(附表)〉,《現代防空》,1:2(重慶,1942),頁83-84。 78 不著撰 者,〈防空防 毒和救護應 具備的常識〉,《保安 通訊半月刊》 ,1:15(湖 南,1940),頁65-68。 79 張 郁 嵐 , 〈 毒 氣 防 護 : 在 防 毒 座 談 會 講 詞 大 要 〉 , 《 現 代 防 空 》 ,1:2( 重 慶 ,
國與同盟國併肩作戰後,日軍一定會更加肆無忌憚地使用毒氣, 據聞漢口已停放毒氣飛機數十架,「門有臥虎」,情況危急,後方 市民更要注意防毒;成都為西南、西北間的交通要道,在霧季已 過之時,更要注意日軍用毒氣彈轟炸之可能。軍政部化學兵防毒 訓練班教官朱向柏認為,現有的防毒器具一副大約百元以上,防 毒衣更超過千元,一般民眾無力購買。空中灑毒一定用具持久性 的窒息或糜爛性毒氣,成都市內擁擠,周圍有城牆環繞,外有茂 密樹林,毒氣不易散去,乃用毒攻擊的理想環境。若要毒氣發揮 作用,一定要集中投到都市,才會造成極大的殺傷力,故日軍不 會浪費資源投彈到周圍鄉村。是以最好的防毒法,就是讓民眾疏 散 到 城 外 各 鄉 鎮 。80這 些 言 論 還 有 一 個 最 大 的 啟 示 : 積 極 消 滅 敵 機,就可達到間接防毒,81所以,防毒與防空知識息息相關,要如 何將知識、身體動作和實際生活合為一體,考驗著當時專業人員 與平民之間的教育訓練。
四、後方城市防毒之實際情況
雖 然 有 不 少 文 章 認 為 日 軍 沒 有 大 規 模 對 後 方 城 市 用 毒 的 能 力,卻沒有人可以忽視防毒的重要性,82任何一份評估都無法保證 日軍絕對不會用毒氣彈攻擊後方民眾。另一方面,大家不斷的透 過 報 刊 來 討 論 日 軍 用 毒 之 弱 點 , 正 代 表 後 方 民 眾 需 要 文 字 的 安 撫,不能只有言語上的討論,防毒工作必須付諸實行。 防毒一事,首先需要基礎知識的灌輸,站在科學立場上,必 須強調毒氣的發明乃是人為,當然也可以靠人的發明、創造來防 禦。83許多開戰後的防毒運動,是藉由不斷呼籲和報導而展開,84 1942),頁54-55。 80 朱向柏,〈成都市民注意防毒〉,《疏散特刊》,4(成都,1942),頁6。 81 克 光 , 〈 防 毒 講 話 〉 , 《 中 國 青 年 ( 重 慶 ) 》 , 3:1/2( 重 慶 , 1940) , 頁 111-128。 82 諶定則 ,〈一年來重 慶衛戍區消 極防空之回顧〉,《航 空雜誌》,10:1(南京, 1941),頁22-23。 83 汪小玲,〈近代兵器:近代天才者精神之產物〉,《防毒月刊》,1:2-3(重慶, 1940),頁56-57。報刊上也介紹外國的防毒教育是從小做起,中國社會必須急起直 追。85許多刊物的文字,多有重覆或雷同之處,大致呈現的重點, 如《防毒月刊》指出:「一、討論防毒心理上,技術上、戰術上之 難題。二、選登敵人用毒之動態,及敵化學兵器之說明。三、介 紹國內外最新防毒學說。」86多數刊物將「防毒」一事逐漸轉為抗 戰「常識」,一般民眾都需要瞭解。87關於防毒知識的傳播,當時 有專門的論文介紹毒氣的各種物理性質,如翻譯《化學劑與戰爭》
(
Chemical in War Prentiss
),88或選譯外國學者介紹毒氣的文章。89有非常專門的,介紹野戰時偵測毒氣的辦法,由於牽涉相當多的 化學知識,對一般民眾的影響較少。90還有討論毒氣戰的歷史等, 這些在戰前已有,此時多是延續。91有關化學知識的介紹,例如: 說明二氧化硫(SO2)和氯氣中毒之相似性,在於皆會引發急性肺 水腫和知覺喪失,同時也提供供給氧氣、放血手術,吸入小蘇打 溶液或注射去痰劑、樟腦等藥物等治療法。92又有談光氣之毒害與 防護的文章,說明其致死率雖非最高,但有潛伏期,一旦吸入, 不會自行康復,其導致的各種症狀,病患之處置與治療等細目, 也都有詳細的介紹。93此外,中路易士毒氣者的潛伏期短,立即會 有刺痛感;芥子毒氣則潛伏期較長,通常在一日以上。94故也有文 84 徐烈,〈展開防毒運動〉,《政治情報》,27(江西,1938),頁9。 85 吳功賢,〈防毒氣須知〉,《科學世界(南京)》,7 : 1 ( 南京,1938) , 頁 15-22。 86 不著撰者,〈發刊辭〉,頁1。 87 溫,〈怎樣防毒〉,《戰時民眾(重慶)》,26(重慶,1938),頁412。 88 謝家興,〈毒氣及煙施放後之物理性質〉,《防毒月刊》,1:1(重慶,1940), 頁16-27。
89 Kirby E. Jackson and Margaret A. Jackson 合 輯 , 謝 家 興 、 彭 育 才 譯 , 〈 氯 乙 烯 胂
「路易氏劑」〉,《防毒月刊》,1:2-3(重慶,1940),頁32-41。 90 劉言明,〈芥氣檢知法之研究報吿〉,《防毒月刊》,1:2-3(重慶,1940),頁 51-52。 91 曾石虞,〈毒氣戰史〉,《防毒月刊》,1:2-3(重慶,1940),頁42-46。 92 不 著 撰 者 , 〈 化 學 戰 與 淺 釋 : 二 氧 化 硫 〉 , 《 重 慶 防 毒 通 訊 》 , 5 ( 重 慶 , 1942),頁8。 93 瘦,〈光氣之毒害與救護〉,《重慶防毒通訊》,8(重慶,1943),頁1-4。 94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1,頁14。
章指出,若日軍敵人施放芥子氣,其作用發生通常在數日,甚至 數星期之後,應先將敵軍消滅後再就醫,為時也不晚。95 知識需要傳播,防毒教育主要就是要加強宣傳。一般軍民的 防毒知識淺薄,且識字不多,上述專業的知識,或許無法立即吸 收 , 故 最 好 能 用 發 傳 單 或 製 作 小 冊 子 來 宣 傳 , 或 是 派 人 下 鄉 宣 導、在軍隊中演講、練習,比較符合實際需求,96也可以透過小報 紙宣達防毒知識。97防空學校還編有〈防毒歌〉,用簡單的文字陳 述防毒要點: 不 問 何 種 毒 來 襲 , 防 毒 軍 紀 務 要 遵 , 大 家 一 致 齊 動 作 , 帶 上 口 罩 或 手 巾 。 手 巾 戴 在 口 鼻 上 , 須 先 浸 濕 防 毒 侵 , 如 有 面 具 來 戴 上 , 更 比 口 罩 勝 十 分 。 … … 避 毒 最 好 往 高 處 , 切 忌 順 風 向 後 奔 。 迎 風 直 進 或 側 進 , 雖 有 毒 氣 等 於 零 , 燎 火 撒 土 能 消 毒 , 施 行 防 護 要 認 真 。 只 要 救 急 方 法 熟 , 縱 然 中 毒 亦 較 輕 , 倭 寇 完 全 無 人 道 , 到 處 慘 殺 血 流 腥 。 這 種 殘 暴 難 盡 述 , 此 仇 真 真 是 海 深 , 有 敵 無 我 需 記 緊 , 最 後 關 頭 更 要拚。98 既灌輸防毒知識,也陳述敵我之立場。 一般期刊的小專欄也會介紹民眾編輯的防毒手冊,例如:「本 縣(湘潭)熱血青年陳雄,湖南醫專二屆畢業高材生,素富愛國 思 想 , 因 鑑 於 市 民 缺 乏 防 毒 常 識 起 見 , 特 編 輯 最 簡 單 之 防 毒 常 識,印成摺折式小冊」。99在給兒童看的期刊上,也有防毒教育的 呼籲,內容與成人的大同小異,但會更強調善惡之辨,以彰顯日 軍的罪惡。也提醒若中了毒氣,要先移到空氣新鮮的地方,用熱 95 不著撰者,〈無防毒面具軍民對於毒氣之處置〉,《抗日民眾》,12(臨海,1938), 頁18。 96 毛孟英,〈擴大防毒運動〉,頁13。 97 不著撰者,〈防空防毒宣傳大綱〉,《新中華報(470 期)》(北京),1938年 12 月5日,4版。 98 防空學校,〈防毒歌〉,《陝西防空月刊》,1:11-12(陝西,1940),頁19。 99 不著撰者,〈陳雄編印市民防毒常識〉,《吉祥醫藥.防空防毒專號》(衡陽), 1938年1月1日,3版。
水淋洗全身,喝點開水、茶或咖啡;不能亂跑亂跳、大聲喊叫, 因為都會導致毒性更快發作等。100重慶防空司令部更製作〈緊要 防毒標語〉,除上述相關內容外,還呼籲民眾在家多準備漂白粉、 甘油、硫酸鈉、碳酸鈉等防毒藥品。101報刊還刊載防毒演習之照 片 , 當 然 包 括 兒 童 的 , 展 現 有 秩 序 的 疏 散 和 配 戴 防 毒 面 具 等 影 像。102一則由中央社攝製的國民基本體育運動中的防毒演練,顯 示將防毒一事融入日常的學校教育中。103但其中也有日常的防空 傳 單 , 有 部 分 內 容 相 當 簡 略 , 例 如 :〈 擬 一 張 防 空 防 毒 的 傳 單 〉 中,對於糜爛性毒氣的防護只說明要戴防毒面具,104就不能算是 完整的知識和完全之防護,應該還要穿防毒衣才能完整抵擋。簡 略的知識不免會有疏漏,這也是教育平民時簡化知識的必要與缺 失。 防毒教育絕對不能只有口頭講述,因為很多專有名詞民眾聽 不懂,必須輔以實際操作。具體怎麼操作呢?《重慶防毒通訊》 指出,防毒教育不止是各省市的防毒單位需要,義勇警察、保甲 長、壯丁也要能納入普通隊員,接受教育。每 80 位隊員,大約由 一教導員施以一個月內的防毒教育,這樣六個月就能有 50 萬以上 的隊員;在市區內應基本可以配置完畢,再以之為基礎去教導其 他民眾。故四川設有「陪都防毒訓練班」,隸屬重慶防空司令部第 四處,其機關刊物即為《重慶防毒通訊》,負責人是賀國光( 1885-1969)。因為防毒訓練班訓的練時間不長,所以學員們可透過刊物 100 張樹森,〈防毒常識〉,《小戰士》,2(武漢,1938),頁11。 101 重 慶 防 空 司 令 部 , 〈 緊 要 防 毒 標 語 〉 , 《 婦 女 生 活 》 , 7:8( 重 慶 , 1939) , 頁 17。 102 不著撰者,〈省立福州實驗小學兒童防毒演習〉,《閩政月刊.教育輯》,1:6-7 (福州,1938),頁9。 103 不 著 撰 者 , 〈 戰 時 首 都 新 聞 : 國 民 基 本 體 育 運 動 中 之 防 毒 演 習 〉 , 《 中 國 青 年 (重慶)》,2:3(重慶,1940),頁1。 104 彭 以 能 , 〈 擬 一 張 防 空 防 毒 的 傳 單 〉 , 《 昆 明 實 驗 縣 教 育 》 , 4 : 9 ( 昆 明 , 1938),頁 34-35。有關糜 爛性毒氣的防護,雖然文中還提到,「如果趕辦不及, 要 將 手 巾 包 些 泥 土 掩 住 口 鼻 , 向 上 風 和 較 高 的 地 方 走 避 。 如 在 田 間 , 毒 氣 襲 來 , 要趕快仆在田裡」,但仍有不足。
來聯繫感情並獲取新知。105重慶各公家機關也都派員受訓,但各 機關預算多未列入防毒工作項目,對於防毒設備的購置,常常忽 略而導致不足,該刊呼籲應行文各機關,盡快補足。1061942 年 10 月 18 日舉行的陪都防毒訓練班各期畢業班聯歡大會中,主席胡洪 濤指出,各期學員畢業後分布在各機關、部隊、學校與工廠,表 示「防毒新軍」從營房走向社會,防毒已有基本力量。107多數刊 物也會鼓勵民眾,要支持前線將士,就要瞭解基本的防毒知識, 才 能 在 緊 急 的 情 況 下 提 供 照 顧 和 救 護 。108第 一 期 學 員 陳 競 業 指 出,速成的訓練班雖然只有三個禮拜的時間,但他相信學員已可 做到偵毒、消毒、醫毒等各項工作,並鼓勵學員要視執行防毒業 務為神聖的使命,灌輸民眾防毒知識,「使敵人以毒劑擾亂民心的 陰謀失敗」。109白崇禧對防毒隊員演講時指出:「敵人用毒越兇, 我們的意志愈強,有了好防護訓練的部隊,決不致因此而蒙任何 不利,只不過更暴露敵人的弱點和殘酷罷了。」110刊物所見,還 有 「 重 慶 市 防 護 團 」, 在 霧 季 較 安 全 時 , 由 官 方 組 織 民 眾 施 以 防 毒、消毒訓練,並強調訓練團體精神與精熟的防毒技術。111 從法規上來看,根據 1942 年 1 月 4 日軍事委員會頒布的命 令,各省市及各地防空司令指揮部都設有相關防毒科(隊),並結 合各地專門醫護人員組織「醫毒委員會」;防毒隊之人員除必要的 防毒訓練人員得用專任,其餘則由地方防護團(分團)中選擇兼 任。防毒科(隊)職掌的第五條為「關於與防制毒菌機關團體之 連繫事項」;112而〈重慶防空司令部特訂空襲期間敵機用毒應付辦 105 蒼萍,〈讀本刊後的一點意見〉,《重慶防毒通訊》,8(重慶,1943),頁7。 106 關煥章,〈充實我們的武器〉,《重慶防毒通訊》,5(重慶,1942),頁7。 107 胡 洪 濤 , 〈 陪 都 防 毒 訓 練 班 各 期 畢 業 同 學 聯 歡 大 會 開 會 詞 〉 , 《 重 慶 防 毒 通 訊》,5(重慶,1942),頁4。 108 克光,〈防毒講話〉,頁111-128。 109 陳競業,〈獻身於防毒業務〉,《重慶防毒通訊》,5(重慶,1942),頁7。 110 胡洪濤,〈陪都防毒訓練班各期畢業同學聯歡大會開會詞〉,頁 5。 111 文 忠 , 〈 重 慶 防 護 技 術 訓 練 概 述 〉 , 《 現 代 防 空 》 , 創 刊 號 ( 重 慶 , 1942) , 頁 110-114。 112 不 著 撰 者 ,〈 中 央 法 規 : 各 省 ( 市 ) 及 要 地 防 空 司 令 ( 指 揮 ) 部 防 毒 科 ( 隊 ) 組
法〉內則有:「遇敵機擲下物品,以及其他之可疑物時,應遵照軍 事委員會卅年十二月辦二診渝字第 549 號代電附發《防止敵機散 播鼠疫桿菌實施辦法》,及處理敵機擲下物品須知施行之。」113可 見防毒與防菌同為生化戰之一環,曾放在一起規範。至於防毒之 資料蒐集與宣傳、訓練等事項,當然也在其職掌範圍內。114另根 據〈各省(市)防空司令部防毒科暫行編制表〉,防毒科設科長 1 人,職銜是上(中)校,以下科員最多配置到 6 人。此外,各省 市的防毒編制表,以甲種編制為例,隊部設有隊長,為少(中) 校;另設偵毒排,有排長、偵毒軍士、偵毒兵等;另有消毒排, 編制與前同。乙種編制則多了「擔架班」。115重慶市的警察局、防 護團和國民兵團,有時也會一起舉行消防、防毒、消毒、救護的 聯合演習。1161943 年,重慶防空司令部制定〈普及民眾防毒常識 訓練計畫〉,主要由各區防毒隊持本辦法召集區內各機關、學校人 員接受訓練,民眾的部分則由各警分局招募,以「保」為單位, 每戶至少 1 人接受防毒隊專任隊員的訓練。117 上述編制的出現,說明「防毒」不是只有器材問題,還必須 具備有訓練的組織有秩序的整體化行動,嚴守紀律和規範。118英 國的報導就指出,防毒工作需要縝密的思想、精密的組織和各種 智能之訓練;119因為偵毒、消毒等工作非烏合之眾可以完成,需 織規程〉,《四川省政府公報》,130(成都,1942),頁4-9。 113 不 著 撰 者 , 〈 防 毒 ! 防 毒 ! 重 慶 防 空 司 令 部 特 訂 空 襲 期 間 敵 機 用 毒 應 付 辦 法 〉 , 《抗戰與交通》,82(重慶,1942),頁1364。 114 不著撰者,〈各省(市)防空司令部防毒科(處)職掌〉,《雲南省政府公報》, 15:21(雲南,1943),頁4-5。 115 不 著 撰 者 , 〈 中 央 法 規 : 各 省 ( 市 ) 及 要 地 防 空 司 令 ( 指 揮 ) 部 防 毒 科 ( 隊 ) 組 織規程〉,頁5-9。 116 不著撰者,〈重慶防衛空襲大演習(照片數張)〉,《今日中國》,2:8(香港, 1940),頁29。 117 不著撰者,〈重慶防空司令部普及民衆防毒常識訓練計畫〉,《縣政旬刊》,34-36(巴縣,1941),頁33。 118 黃 鎮 球 , 〈 防 空 與 防 毒 ( 三 十 一 年 九 月 十 一 日 對 重 慶 防 空 司 令 部 陪 都 防 毒 訓 練 班 第三期學員訓詞)〉,頁126-127。 119 不著撰者,〈麟爪錄〉,《防毒月刊》,1:2-3,頁63。
要身體動作高度配合,裡面就包含紀律要求與團體行動,所以軍 民都要進行一定程度之防毒訓練,才能和良好器材之準備相得益 彰。劉言明指出,除了學術的正規訓練外,必須窮盡一切手段來 對民眾進行機會教育,包括:唱防毒歌、進行防毒遊戲與防毒戰 鬥競技等,防毒訓練實作比理論灌輸來得更重要。120陪都防毒會 議指出:都市防毒是防空的一部門,防毒組織也是防空的一環, 健全的防空組織必包括防毒,故各機關和學校、工廠等單位,應 有防毒班的設置;如防空洞有段長或洞長編制的,就要負擔防毒 教育、維持秩序、啟動防毒機制等等。如果沒有組織,必須請教 重慶市防護團或重慶市防空洞管理處來協助組織。一般擔任防毒 任務之人員,必須給予三日專勤教育,但重點是受訓後必須不斷 練習,才能精熟。至於一般民眾,只需授予 2 至 6 小時防毒講話即 可,授課重點是毒氣性質或防毒口罩之製備,與簡單的防毒法, 切勿講解專業毒氣化學,「使人如入五里霧中,一無所得」。121由 此可知,防毒教育的施行是採分層施行,由點逐漸擴展到面,當 然骨幹仍是中間的防毒班人員,他們是串接起專業知識和普通民 眾的重要橋樑。 這些防毒的知識面向有很多,但大多不是閱讀教材,必需要 依靠許多實際的操作或經驗的累積才行。在四川中央訓練團的黨 政班、兵役班和青幹班,會集合在大操場上,由軍政部防毒處派 員指導防毒演練。當時先由處長李忍濤來進行防毒講話,繼而練 習佩戴防毒面具,並參觀各防毒站的防毒衣、帽、急救藥品和毒 氣彈的模型。122防毒人員的專門工作,還要能判斷落地的炸彈是 否為毒氣彈。一般炸彈落地爆炸時,會有火光、起火、灰塵滿天 等特性,但毒氣彈投下時,其下落時的聲音與炸彈不同,爆炸時 的 聲 音 也 較 小 , 且 彈 著 點 附 近 的 樹 枝 、 草 葉 會 有 粒 狀 物 附 著 其 120 劉言明,〈軍隊防毒教育實施要領及其考核辦法〉,頁6-11。 121 佑 南 , 〈 陪 都 防 毒 訓 練 班 歷 屆 小 組 討 論 總 結 論 : 第 四 次 小 組 討 論 會 結 論 : 返 職 校 如何展開防毒業務〉,《重慶防毒通訊》,8(重慶,1943),頁5。 122 不著撰者,〈防毒實施〉,《中央訓練團團刊》,72(重慶,1941),頁5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