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選唐音》標示輕唇音聲母探討
─唐話對應音觀察之三
林慶勳
**摘 要
近世唐音的材料,主要是佛教黃檗宗、曹洞宗課誦經典,與明代傳入日本 的古琴樂譜記音,除此之外就屬長崎出身唐通事岡嶋冠山編輯標音的唐話教材 《唐話纂要》、《唐話便用》、《唐譯便覽》、《唐音雅俗語類》等書,以及各種實 用性參考書籍,其中包含有注釋或標音的材料。《唐詩選唐音》一書是18 世紀 江戶時代唐通事教養的讀本,為疑似唐通事身份的劉道標注片假名的著作,內 容標音受到佛教心越系唐音與譯官系岡嶋冠山唐音的影響。 本文取《唐詩選唐音》一書輕唇音收字做觀察,發現劉道不但將近代漢語 「非、敷、奉」合併記錄在標音中,也見到劉氏處理當時日本語本身唇音與喉 音合併的變化。在觀察過程中,以吳音、漢音及近世唐音做參考,並且以時代 接近的岡嶋氏前列四本著作做詳細對照,仔細比較其標音的異同。 關鍵詞:唐通事、中世唐音、近世唐音、輕唇音、喉音2013/09/01 收稿,2013/12/17 審查通過,2013/12/25 修訂稿收件。 * 林慶勳現職為東京國際大學中國言語文化學科教授。
Tang Poetry Anthology and Tang Yin
Phonetic Notation of the Labial-Dental
Lin Qing-xun
*Abstract
Researchers study the modern Tang-hua with the Buddhist classics of Huang-po school and Sōtō School, and anthologies of Guqin, which were transmitted to Japan in Ming Dynasty. In addition, scholars also rely on the textbooks for Tang interpreter (Toutuuzi) edited by Okazima Kanzan, such as Compilation of Tang Hua (Tang Hua Cuan Yao), Handbook of Tang Hua (Tang Hua Bian Yong), Handy Compendium of Tang Translation (Tang Yi Bian Lan), Collection of Formal and Colloquial Tang Yin (Tang Yin Ya Su Yu Lei), and so on. They include annotations or phonetic notation which are of value for the studies of modern Tang-hua.
A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Toutuuzi textbooks in Edo period, Tang Poetry Anthology and Tang Yin (Tang Shi Xuan Tang Yin) includes some Katakana influenced by Okazima Kanzan. It is believed that this book is edited by Toutuuzi Liu Dao-Biao. This paper mainly focuses on the labial-dental (light-dental) in Tang Poetry Anthology and Tang Yin. It is observed that Liu records not only the “fei, fu, feng” in modern Chinese but also the combination between the labial and guttural in Japanese phonology at that time. Taking Wuyin, Hanyin and modern Toon as references and using the four books by Okazima Kanzan as comparison, this paper also aims to compare and contrast their phonetic notations.
Keywords: Toutuuzi, toon in Middle Ages, toon in Modern Age, Labial-dental, Guttural
一、前言
唐音是指日本鐮倉時代(1193-1333 年)以來,陸續傳入日本的漢字音, 繼歷史上吳音與漢音之後,另一個影響日本的漢字音。吳音與漢音對日本漢字 音的音讀系統,影響相當深遠;相對的較晚傳入日本的唐音,卻未能像吳音與 漢音受到重視,對其研究的熱度與啟動也稍為遲緩。其中可能的原因,除了使 用年月比吳音、漢音晚之外,或許唐音的使用領域,僅偏狹在部分特定的詞彙 記錄有關,1也就是說唐音主要使用於佛典誦讀或學問研究,對一般用語的影 響相當有限。 日本學者2將唐音區分為中世唐音與近世唐音兩期,3前期「中世唐音」,以 鎌倉時代以來臨濟宗、曹洞宗等禪僧到中國留學,帶回浙江地方一帶的誦經讀 音,後來被虎關師鍊(1278-1346 年)記錄編入日本韻書《聚分韻略》(1306 年)之中。後期「近世唐音」,以江戶時代(1603-1867 年)初期黃檗宗之祖, 即出身於福州府福清縣的隱元隆崎禪師(1592-1673 年),不但在日本創立黃檗 宗,也帶去許多黃檗唐音記載的佛教課誦經典,4自然也將明末福州地方誦經 讀音傳播到日本。其次,曹洞宗心越派日本開山祖杭州人心越興儔(1639-1695 年),也傳入帶有杭州音的誦讀清規,以及明朝琴譜的記音。此外日本人長崎 唐通事岡嶋冠山(1674-1728 年),學習了清代杭州音與南京官話音,並編輯《唐 話纂要》(1718 年)、《唐話便用》(1726 年)、《唐譯便覽》(1726 年)、《唐音 雅俗語類》(1726 年)等書。5除此之外,釋文雄(1700-1763 年)受到岡嶋冠1 參見湯沢質幸 Yuzawa Tadayuki:《唐音の研究》Toon no kenkyu(東京[Tokyo]:勉誠社
[Benseisha],1987 年),頁 21。
2 如高松政雄 Takamatsu Masao:《日本漢字音概論》Nippon kanjion gairon(東京[Tokyo]:
風間書房[Kazema shobo],1986 年)、湯沢質幸 Yuzawa Tadayuki:《唐音の研究》Toon no
kenkyu(1987 年)等。
3 「中世唐音」與「近世唐音」,是日本國語學專用術語,本文直接引用,避免與其他稱呼
混淆。
4 例如有坂秀世 Arisaka Hideyo:《国語音韻史の研究(增補新版)》Kokugo oninshi no kenkyu
(Zoho shinpan)(東京[Tokyo]:三省堂[Sanseido],1973 年),頁 221 記錄了自己庋藏的黃
檗唐音課誦經典有:《黃檗清規》Huangbo qinggui、《禪林課誦》Chanlin kesong、《毘尼日
用錄》Pini riyonglu、《慈悲水懺法》Cibei shuichanfa、《慈悲道場懺法》Cibei daochangchanfa、
《千佛名經》Qianfo mingjing、《律學發軔》Luxue faren、《弘戒法儀》Hongjie fayi 等。
5 參見高松政雄 Takamatsu Masao:《日本漢字音概論》Nippon kanjion gairon,頁 239-242、
山等人的影響,在他的唐音重要撰述《磨光韻鏡》(1744 年)及《三音正譌》 (1752 年)中,記述杭州音的「華音」,認為此是符合唐、宋正律韻書的正音。 本文撰述以近世唐音材料劉道音注《唐詩選唐音》為對象,擬觀察做為唐 通事學習唐話的該本教材,其中以片假名標音的內容,是否反映北宋邵雍《皇 極經世聲音唱和圖》(1011-1077 年)以來呈現的非、敷合流以及濁音清化的現 象。6探討這個課題,可能牽涉近代日本語本身的變化問題。如果用簡單的概 念說明,日本漢字音標示唇音的發展大約為: p-→ɸ-→(f-)→h- 重脣音「幫、滂、並」一組塞音,中世唐音讀雙唇清音[pa.pi.pu.pe.po], 當時片假名表記為「ハヒフヘホ」,進入近世唐音仍讀為雙唇[pa.pi.pu.pe.po], 但表記已變為半濁音「パピプペポ」;鼻音「明」母則不變,中世與近世唐音 都讀[ma],表記作マ。輕唇音「非、敷、奉」一組塞音,中世與重脣音「幫、 滂、並」相同仍讀雙唇[pa.pi.pu.pe.po],表記也作「ハヒフヘホ」,但近世唐音 已經變讀為喉部位清擦音[ha.hi.hu.he.ho],表記仍作「ハヒフヘホ」;鼻音「微」 母,由中世唐音讀雙唇濁塞音[ba](表記作バ),變為零聲母的半元音[wa](表 記作ワ)。7 在上列演變標音符號中,[f-]讀音有些學者認為可能不曾存在,此處只是 為了說明它對應輕唇音「非、敷、奉」此一組塞音而已。其中雙唇擦音[ɸ-]曾 出現於室町時代(1336-1573 年)末期,時間也許很短,到近世唐音元祿時期 (1688-1703 年,康熙 27-42 年)已經讀成ハ[h]行音。8成書於1603 年的《日 葡辭書》書中,「風、符、腑、府、浮」等字標記為fu;「服、福、復」等字標 記為fucu,9現代日文則分別讀フ[hu]與フク[huku],也是一個很具體的例子。 相傳室町時代後奈良天皇(1526-1557 年),曾經親自撰寫一道謎語,譯成中文: 「與母親兩度見面,父親卻一次也沒見過面,猜這是甚麼?」謎底揭露的答案
6 見鄭再發 Zheng Zaifa:〈漢語音韻史的分期問題〉“Hanyu yinyunshi de fenqiwenti”,《中央
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 jikan36 本 2 分
(1996 年),頁 645-648。
7 參見高松政雄 Takamatsu Masao:《日本漢字音概論》Nippon kanjion gairon,頁 246、275。
8 參見佐藤喜代治 Sato Kiyoji 編:《國語學研究事典》Kokugogaku kenkyu jiten(東京[Tokyo]:
明治書院[Meiji shoin],1977 年),頁 230。
9 見土井忠生 Doi Tadao 等編譯:《邦譯日葡辭書》Hoyaku Nippojisho(東京[Tokyo]:岩波
是:「唇」。10母親的日文是「ハハ」,如果該詞讀成[ha ha],就不符合謎面所說 上下唇互動的「兩度見面」,因此推論「ハハ」在16 世紀時應當讀成雙唇塞音 [pa pa]或擦音[ɸa ɸa]。至於父親「チチ」一詞可能讀[ti ti]或[ʧï ʧï],都未動用 雙唇發音,符合謎面所說一次也沒見過面。 日本近代著名國語學者有坂秀世(1908-1952 年),在他討論江戶時代唐音 的經典之作〈江戶時代中傾に於けるハの頭音について〉一文,11提出18 世紀 專為長崎唐通事編寫的《唐詩選唐音》一書,其中脣音標示的片假名,與心越 系唐音多數相同,有可能屬於從明代江浙音系統傳來的讀音,但部分標音也受 譯官系岡嶋冠山的影響。12可惜有坂氏一文對《唐詩選唐音》一書標音內容, 未做任何論述。本文不揣孤陋,以輕唇音為對象,繼續觀察唐話對應音之實際 內容。13
二、有關《唐詩選唐音》一書
江戶中期儒學者荻生徂徠(1666-1728 年)及其門下弟子,對中國東傳的 《唐詩選》相當感興趣,門人服部南郭(1683-1759 年)撰有《唐詩選國字解》 (1775 年),使用平易口語譯解,流行一時。此外有釋大典(俗名梅莊顯常, 1720-1802 年)撰《唐詩集註》(1774 年)及戶崎淡園(1724-1806 年)撰《箋10 本例子是東京大學名譽教授平山久雄 Hirayama Hisao 先生所提供,平山教授引述的日文 是:「母にはニ度会って、父には一度も会わぬ。ものは何?」在此謹感謝平山教授誨人 不倦的精神。
11 見有坂秀世 Arisaka Hideyo:《国語音韻史の研究(增補新版)》Kokugo oninshi no kenkyu
(Zoho shinpan),頁 221-243。 12 有坂秀世 Arisaka Hideyo 將流傳於江戶時代的唐音,區分為 1.黃檗唐音,此系由 1654 年 東渡長崎的福州福清出生的隱元Yin yuan 禪師,在宇治創立黃檗山萬福寺,使用他的母 語福州話誦經所傳。2.心越系唐音,此系由 1677 年東渡水戶的杭州金華府出生的心越 Xin yue 禪師,使用杭州話誦經所傳。3.譯官系唐音,此系由長崎出生的譯學泰斗岡嶋冠山 Okajima Kanzan 編書所創,早期使用杭州音,後期傾向於南京音。詳見《国語音韻史の
研究(增補新版)》Kokugo oninshi no kenkyu (Zoho shinpan),頁 221-227。
13 本文作者已發表二文分別為:1.林慶勳 Lin Qingxun:〈唐話對應音觀察之一─岡嶋冠山
標注匣母字的變化〉“Tanghua duiyingyin guanchazhiyi: Okajima Kanzan biaozhu xiamuzi de bianhua”,《漢學研究》Hanxue yanjiu 第 30 卷第 3 期(2012 年),頁 167-195。2.林慶勳
Lin Qingxun:〈《唐詩選唐音》的標音特色─唐話對應音觀察之二〉“Tangshixuan tangyin
de biaoyintese: tanghua duiyingyin guanchazhier”,「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五十週
年系慶活動:承繼與拓新漢語語言文字學國際研討會論文」XiangGang zhongwendaxue Zhongguoyuyan ji wenxuexi wushizhounian xiqing huodong : chengji yu tuoxin hanyu yuyanwenzixue guoji yantaohui lunwen,2012 年,頁 1-11。
註唐詩選》(1784 年),都能風行一時。14遺憾的是,《唐詩選唐音》在當時 少有引述或著錄,此點或許更可證明該書大約只流傳在唐通事的封閉學習世 界中。15 近人石崎又造撰《近世日本における支那俗語文学史》,書後附錄二「近 世俗語俗文學書目年表」,載有1.《唐詩選唐音》,濟南李攀龍編選、崎水劉道 音、東都高田識訂,安永六丁酉歲仲春,江戶嵩山房小林新兵衛板;2.《華音 唐詩選》,1 卷,岡嶋冠山;3.《唐詩選唐音》,1 卷,石川金谷;4.《唐詩選正 聲唐音》,七絕1 卷,石川金谷。16岡嶋冠山是當時極富盛名的翻譯家唐通事, 石川金谷則是寶曆(1751-1763 年)、明和(1764-1771 年)時期長崎遊學者或 官宦者。17可見當時針對唐詩標音的著作風行一時。可惜2.至 4.僅見於「慶長 以來諸家著述目錄」,是否存世未詳。 本文探討的《唐詩選唐音》一書,18據內頁版刻中行正式書名作《李于鱗 唐詩選唐音》,左右各標「七言絕句、五言絕句」;右肩有「安永新刻」及小篆 字體「翻刻必究」四字長形章戳;左行則刻有「江戶書肆 嵩山房梓行」等字 樣。內文首頁下方分三行標「濟南李攀龍編選」、「崎水劉道音」、「東都高田識 訂」。全書最後一頁有「安永六丁酉歲仲春 江戶書林嵩山房小林新兵衛梓 行」。「江戶書肆 嵩山房梓行」等字樣,表明此書刊刻、發行皆不在長崎,而 是遠在千里之遙的江戶。此點似乎透露《唐詩選唐音》不僅僅在長崎唐通事間 使用與流行,甚至已經擴大到以江戶為始的廣大民間。若此項推論屬實的話, 則《唐詩選唐音》一書的編輯可能更早於刊刻的「安永六年丁酉」。
14 參見深澤一幸 Hukazawa Kazuyuki 撰稿「唐詩選」Toshisen 詞條,引自尾崎雄二郎 Ozaki
Yujiro 等編:《中國文化史大事典》Chugokubunkashi daijiten (東京[Tokyo]:大修館書店 [Taishukan shoten],2013 年),頁 929-930。
15 江戶時代的唐通事屬於世襲職務,通事家子弟若要承襲該項工作,需要從孩提時代開始,
不斷學習唐話及與中國文化有關的事務。因此唐通事有關的學習教材,多數以手抄本流 傳,並且不外流。
16 見石崎又造 Yishizaki Matazo:《近世日本における支那俗語文学史》Kinsei Nippon niokeru
shina zokugo bungakushi(東京[Tokyo]:清水弘文堂書房[Kyomizu kobundo shobo],1967
年),頁424、434、436。
17 見石崎又造 Yishizaki Matazo:《近世日本における支那俗語文学史》Kinsei Nippon niokeru
shina zokugo bungakushi,頁 412。
18 本文根據六角恒廣 Rokkaku Tsunehiro 編:《中國語教本類集成補集——江戶時代唐話篇》
Chyugokugo kyohonrui shusei hoshu:Edojidai towahen 第 4 卷 Dai yonkan(東京[Tokyo]:不
二出版[Huji shuppan],1972 年)影印版本。惟該書封面以下次頁標隸書書名作「唐音唐 詩選」字樣。
日本安永6 年丁酉即乾隆 42 年(1777 年),屬於長崎唐話資料大量出現 的鼎盛時期。書名特別標「李于鱗」19字樣,顯然是要凸顯此書的重要性。內 文首頁的「濟南李攀龍編選、崎水劉道音、東都高田識訂」等字樣,是有關本 書作者的一條重要線索。李攀龍在下面會做說明,高田則沒有任何資料可以補 充,就此省略。最重要的標音者劉道隸籍『崎水』,雖然不知道今日屬於何處, 但應當與長崎有淵源,則不言可喻。依據有坂秀世所說,從他的姓考察可能是 一位唐通事。20此說若可信,則該書有可能屬於唐通事學習的教材之一。 明代古文辭派大家李攀龍,曾經編有唐詩選集《唐詩選》一書7 卷,主要 選錄初唐與盛唐共128 人的詩作,其中收五言古詩 14 首、七言古詩 32 首、五 言律詩 67 首、五言排律 40 首、七言律詩 73 首、五言絕句 74 首及七言絕句 165 首總計 465 首。不過《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提出批評,認為《唐詩選》根 本不是李氏所編,不過是書肆盜用李攀龍的名號刊刻而已。 不論《唐詩選》是否李攀龍所編,本文所據的《唐詩選唐音》一書恰巧收 五言絕句74 首、七言絕句 165 首,總計 239 首,與《唐詩選》的絕句編選數 量完全相似。這個雷同應當不是巧合,可以假設說,流傳於長崎的絕句選本《唐 詩選唐音》,或許是《唐詩選》的節錄本,專門編選給長崎唐通事學習唐詩的 入門教材。因此書名作「李于鱗唐詩選唐音」以及內文首頁標「濟南李攀龍編 選」,皆是緣此而來。 《唐詩選唐音》總計五言與七言絕句 239 首,總字數共 6100。全書的體 例一致,在每個漢字的右側有片假名標音,可是刻書難免有訛誤,《唐詩選唐 音》一書中出現標注假名闕如者,例如五言絕句第54 首,皇甫冉〈婕妤春怨〉: 「花枝出建章,鳳管發昭陽。借問承恩者,雙蛾幾許長。」(《唐詩選唐音》,
19 「于鱗」是[明]Ming 李攀龍 Li Panlong (1514-1570 年)的字,相傳李氏編有《唐詩 選》Tangshi xuan 一書,參見後面討論。
20 有坂秀世 Arisaka Hideyo 於所著〈江戸時代中頃に於けるハの頭音について〉“Edojidai
nakagoro niokeru ハ no kashiraon nitsuite”,《国語音韻史の研究(增補新版)》Kokugo
oninshi no kenkyu (Zoho shinpan),頁 241「注 43」條說,根據《長崎叢書》Nagasaki sosho
所收《增補長崎略史》Zoho Nagasaki ryakushi 年表所載,寬文 12 年(1672 年)條有唐人
前後歸化者35 人,其中有劉一水、劉焜臺二人。又《長崎先民傳》Nagasaki senminden
的卷頭,也載有唐通事劉宜義(日本名字為彭城仁左衛門)的傳。(長崎叢書所收「增補
長崎略史」年表寬文十二年の條に「唐人の前後歸化したる者」三十五人の名を挙げて ゐる中に、劉一水、劉焜臺の二人あり、なほ「長崎先民傳」の卷頭には、唐通事劉宜
頁 266)21第二句「鳳管」的「管」字,右旁空白未標假名,此是刻書者不知 甚麼原因的漏刻。全書漏刻片假名,除「管」字外,還有「流、有、笛、食、 御」等5 字。22 又七言絕句第99 首,韓翃〈寒食〉:「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 日暮漢宮傳蠟燭,青烟散入五侯家。」(《唐詩選唐音》,頁 301)屬於入聲的 「入」字,卻標有鼻音標示的「ン」,顯然是誤刻所致。另外,五言絕句第54 首,朱放〈題竹林寺〉:「歲月人間促,烟霞此地多。殷勒竹林寺,更得幾回過。」 (《唐詩選唐音》,頁 267)「殷勒」的勒字據《全唐詩》第 315 卷,係「勤」 字的誤刻,可是《唐詩選唐音》的標音「キン」卻不誤,此種誤刻例子,本文 在討論時仍以「勤」字為對象。另外七言絕句第133 首,賈島〈渡桑乾〉:「客 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鄉。」(《唐 詩選唐音》,頁311),水字被標為「ピン」,可能是誤為冰字而標音,全書另有 40 個『水』字,片假名都標作「シュイ」;2 個『冰』字,片假名標作「ピン」 則無誤。23除此之外的誤刻,若牽涉標音系統問題,將在相關之處做必要說明 或討論。
21 《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 全書只列詩句,未有作者及詩篇名,本詩根據《文淵
閣四庫全書‧集部‧全唐詩》Wenyuange sikuquanshu: jibu: quantangshi 第 249 卷加入作者
及篇名。以下敘述時若加有篇名及作者,皆本文作者所添加。引文頁碼則是根據六角恒
廣Rokkaku Tsunehiro 編:《中國語教本類集成補集——江戶時代唐話篇——唐詩選唐音》
Chyugokugo kyohonrui shusei hoshu: Edojidai towahen:Dai yonkan Toshisentoon 第 4 卷影印
本而來。又引述詩句文字時,完全依照《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 所刻的內容,
不做任何更動,除非標音有問題需做討論時,會在相關之處說明。
22 「流」字見五言絕句第 15 首,李白 Li Bai〈見京兆韋參軍量移東陽二首其一〉“Jian
jingzhaoweicanjunliang yidongyang ershouqiyi”:「潮水還歸海,流人却到吳。相逢問愁苦,
淚盡日南珠。」(《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頁 255);「有」字見五言絕句第 49
首,錢起Qian Qi〈江行無題〉“Jiangxing wuti”:「咫尺愁風雨,匡廬不可登。秪疑雲霧窟,
猶有六朝僧。」(《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頁 265);「笛」字見七言絕句第 34 首,王昌齡Wang Changling〈從軍行〉“Congjunxing”:「烽火城西百尺樓,黃昏獨坐海風 秋。更吹羗笛關山月,無那金閨萬里愁。」(《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頁 283); 「食、御」兩字見七言絕句第99 首,韓翃 Han Hong〈寒食〉“Hanshi”:「春城無處不飛 花,寒食東風御柳斜。日暮漢宮傳蠟燭,青烟散入五侯家。」(《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頁 301) 23 以上舉例說明見林慶勳 Lin Qingxun:〈《唐詩選唐音》的標音特色─唐話對應音觀察之
三、輕唇音非系字的假名標音
(一)塞音非、敷、奉
《唐詩選唐音》非母收220 字,標示片假名及收字情況如下: ハ[ha]發 6、24髮2。ハッ[hatsu]發 1、髮 4。ハン[haN]方 3。 ヒイ[hi]飛 28、非 2。
フウ[hu]夫 4、府 2。フン[huN]分 7、粉 4。 ペン[peN]返 3。
ホ[ho]複 1。ホン[hoN]風 52、楓 5、封 2。ボ[bo]不 2。ポ[po]不 92。 敷母收26 字,標示片假名及收字情況如下: ハン[haN]芳 2、訪 1、拚 1。 フン[huN]紛 8。 ヘ[he]拂 3。 ホ[ho]覆 1。ホン[hoN]峰 4、烽 3、豐 1。 ウウ[uu]赴 1。ウエウ[ueu]敷 1。 奉母收50 字,標示片假名及收字情況如下: ハン[haN]帆 4、防 2、繁 1、蕃 1、范 1。 フウ[huu]婦 2、芙 1、符 1。フン[huN]汾 2、墳 1。
ホ[ho]復 9、縛 1、服 1。ホツ[hotsu]復 2。ホン[hoN]逢 10、鳳 5、 奉1。
ウ[u]負 1。ウエウ[ueu]浮 3。ウヱウ[ueu]浮 1。
以上非、敷、奉三組的塞音字,首先看到對入聲字的標示,有「ホ[ho]複。 ヘ[he]拂。ホ[ho]覆。ホ[ho]復、縛、服」不標ッ[-tsu]的開尾讀音,也有ッ[-tsu] 有無互相對立的標音: ハ[ha]發 6、髮 2;ハッ[hatsu]發 1、髮 4。 ホ[ho]復 9;ホツ[hotsu]復 2。
24 片假名之後的國際音標為本文作者暫時擬音,音標之後列《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 出現的漢字及全書收字數目,以下同。
《唐詩選唐音》全書有八成以上的入聲字不標塞音韻尾,也有一成六的入 聲字標示著象徵有入聲韻尾的ツ。25在此推測《唐詩選唐音》對入聲字的標音 不一致,可能非任意性而是有依據的,或許標音人將八成以上的入聲字,根據 岡嶋冠山以杭州音為基礎編輯的《唐話纂要》標音,即入聲字不標塞音韻尾ツ; 而一成六的少數入聲字,則根據岡嶋氏較晚編輯完成的《唐話便用》、《唐譯便 覽》、《唐音雅俗語類》等書而來,該3 書以南京官話音為基礎而編輯,將入聲 韻尾ツ明確標注出來。26在此本文以討論聲母為主,此類韻尾差異暫時省略 不論。
其次,也有「ペン[peN]返 3。ボ[bo]不 2。ポ[po]不 92。」等字被標示為日 本語的濁音與半濁音。94 個讀日本語濁音或半濁音的「不」字,《廣韻》收在 入聲物韻作『分勿切』,北宋讀雙唇音屬幫母字,27只因為使用的反切上字受到 唇音的分化,後世被歸入非母而已,算是唇音類隔的現象。「返」字《廣韻》 收在上聲阮韻作『府遠切』,《唐詩選唐音》假名標示為半濁音ペン[peN],有 點特殊。岡嶋冠山《唐音雅俗語類》收有3 個返字,都標清音「ハン」[heN]。 此外《唐詩選唐音》也與現代杭州話或其他方言都讀輕唇音不相應,很難理解 劉道標音所據。《唐詩選唐音》所收3 個返字,「返景、返照、不復返」並無特 殊之處。28何以劉道標為雙唇音,值得再細究。
25 《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 全書收 910 個入聲字,扣除 4 個未標音的入聲字之外, 149 個標有ツ尾的入聲字,757 個則未標有ツ尾。見林慶勳 Lin Qingxun:〈《唐詩選唐音》 的標音特 色─唐話對 應 音觀察之 二〉“Tangshixuan tangyin de biaoyintese: tanghua duiyingyin guanchazhier”,頁 6。
26 《唐話纂要》Towa sanyo 入聲字不標塞音韻尾ツ;《唐話便用》Towa benyo、《唐譯便覽》
Toyaku benran、《唐音雅俗語類》Toon gazoku gorui 三書入聲韻尾明確標注ツ。詳見本文
第五節「表2」至「表 5」。
27 丁聲樹 Ding Shengshu 編錄,李榮 Li Rong 參訂:《古今字音對照手冊》Gujinziyin
duizhaoshouce(北京[Beijing]:中華書局[Zhonghua shuju],1981 年)。即臺灣廣文書局
[Taiwan guangwen shuju]影印出版《國音中古音對照表》Guoyin zhongguyin duizhaobiao,
頁62、注 2 說:「不字《切韻指掌圖》列沒韻幫母,與今音較切合。」
28 分別見於五言絕句第 19 首,王維 Wang Wei,〈鹿柴〉“ Luchai”:「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
響。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 頁 256-257);五言
絕句第56 首,耿湋 Geng Wei,〈秋日〉“Qiuri”:「返照入閭巷,憂來誰共語。古道少人行,
秋風動禾黍。」(《唐詩選唐音》Tangshixuan tangyin,頁 267);七言絕句第 158 首,樓穎
Lou Ying,〈西施石〉“Xishishi”:「西施昔日浣紗津,石上青苔思殺人。一去姑蘇不復返,
此外,敷母「拚」字標示為ハン[haN],《廣韻》收拚字在元韻作「孚袁切」。 岡嶋冠山《唐話便用》也出現1 次拚字,標示的片假名與《唐詩選唐音》相同。 以上屬於唇齒塞音非、敷、奉3 組的收字,在《唐詩選唐音》一書中的標 音,既無送氣與不送氣的差異,也沒有清音與濁音的區隔,它們的片假名標示, 除了前面說明的個別字之外,都選擇用清聲的假名。這是否意味著,《唐詩選 唐音》所依據的讀音,已經歷「濁音清化」與「唇齒塞音非、敷合併」的音變 現象,值得做詳細觀察。 (二)鼻音微母 至於唇齒鼻音微母,《唐詩選唐音》共收162 字,標示片假名及收字情況 如下: ウ[u]無 41、舞 7、武 3、鵡 2、蕪 1、霧 1、巫 1。ウイ[ui]未 13、 微7。ウエン[ueN]聞 12、問 8。ウヱ[ue]物 3。ウヱン[ueN]聞 7、 問5。 ワン[waN]望 26、萬 23、晚 2。 微母字除少數例外都讀零聲母,《唐詩選唐音》也反映了這個現象。時代 相近的岡嶋冠山四部標音著作《唐話纂要》、《唐譯便覽》、《唐話便用》、《唐音 雅俗語類》,與《唐詩選唐音》收字雷同的微母字,從下列「表1」數據顯示, 也可以看出當時微母字讀零聲母的傾向。 表1 書名 微母 總收字 與《唐詩選唐音》雷同的 微母字數量及收字 微母字零聲母 假名標音 佔微母 總數百分比 唐話纂要 348 293 無、舞、武、霧、微、聞、 問、物、望、萬、晚 ウ、ウイ、ウヱ、 ウヱン、ワン 84.20% 唐譯便覽 321 230 無、舞、武、蕪、霧、微、 聞、問、物、望、萬、晚 ウ、ウイ、ウウ、 ウエン、ウヱン、 ウヱツ 71.65% 唐話便用 417 271 無、舞、武、蕪、霧、微、 聞、問、物、望、萬、晚 イ、ウ、ウイ、 ウエン、ウヱン、 ウヱツ、ワ、ワ ン 64.99%
唐音雅俗 語類 412 335 無、武、霧、巫、未、微、 聞、問、物、望、萬、晚 ウ、ウイ、ウヱ ン、ウヱツ、ワ ン 81.31% 表1 所見,出現與《唐詩選唐音》相同的收字,在岡嶋冠山四本書收字讀 零聲母所佔比例都不低,這個現象說明《唐詩選唐音》微母字讀成零聲母,應 當是當時普遍的現象。 在此順帶一提,敷、奉母也有讀零聲母,「ウウ[uu]赴 1。ウエウ[ueu]敷 1。 ウ[u]負 1。ウエウ[ueu]浮 3。ウヱウ[ueu]浮 1。」對照岡嶋氏的標音,除敷字未 收外,「負」字出現25 次,其中有 11 字標ウ,其餘 14 字仍標フウ有聲母讀 音。29「浮」字出現14 次,其中只有《唐話纂要》1 字標ウヱウ,其餘 13 字 都標フ或ヘ起頭的有聲母讀音。30「赴」字出現11 字,但都標有聲母讀音的フ ウ。31
四、
《唐詩選唐音》的方言依據推論
(一)福州話、漳州話與南京話 江戶時代(1603-1867 年)初期,德川幕府承繼豐臣秀吉防止天主教傳入 的措施,實施鎖國政策,屢次發布禁教令與鎖國令,將對外通商口岸限制於九 州長崎與平戶兩地,其後鎖國管理益加嚴峻,不但禁止日本人私自渡海出國, 也縮小對外活動範圍,只允許長崎一地港口停泊中國船與阿蘭陀(荷蘭)船實 施單向貿易。二百餘年的對外關係,幾乎都在長崎一港狹小範圍內有限的活動。 以進入長崎的唐船數量來看,17 世紀 80 年代之前,以福建船為主,其後 則轉變為以江、浙貿易船為中心。以1685 年(康熙 24 年、貞享 2 年)至 1700 年(康熙39 年、元祿 13 年)的 16 年間,進入長崎的唐船總數 1258 艘,其中 江、浙兩地啟航唐船有 595 艘,佔全部的 47.30%;福建唐船有 436 艘,佔29 標ウ者,《唐話纂要》Towa sanyo 7 字、《唐譯便覽》Toyaku benran 2 字、《唐音雅俗語類》
Toon gazoku gorui 2 字;標フウ者,《唐譯便覽》Toyaku benran 5 字、《唐話便用》Towa benyo
8 字、《唐音雅俗語類》Toon gazoku gorui 1 字。
30 此 13 字是《唐譯便覽》Toyaku benran 3 字、《唐話便用》Towa benyo 3 字、《唐音雅俗語
類》Toon gazoku gorui 7 字。
31 此 11 字是《唐話纂要》Towa sanyo 2 字、《唐譯便覽》Toyaku benran 3 字、《唐話便用》
34.66%。其他地區的唐船總數為 227 艘,佔 18.04%。32以此比例來看,長崎一 地進出的唐船,主要以江、浙、閩為主,應當是合理的推測。 唐通事後代子孫何盛三氏說:「長崎來舶的唐船,屬於三江的唐船,其總 管、夥長以下的水手,主要是福州及漳州人;擔任財副的商人,多數以江蘇人 為主。」33三江指的是江蘇、浙江與江西。當時三江人說的是自己家鄉話,為 了溝通需要可能多數人會使用南京官話。至於福州人與漳州人,雖然都是福建 人,彼此卻不一定完全能通話。這個現象可以對照 17 世紀在長崎,由唐人同 鄉會修建的興福寺(又稱三江寺、南京寺,建於1623 年)、福濟寺(又稱漳州 寺、泉州寺,建於1628 年)、崇福寺(又稱福州寺,建於 1629 年)。34 3 個寺 廟的興建,除了各地唐人能擁有自己的精神庇護地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可能 是彼此不能通話,不得不區隔為 3 個根據地,方便同鄉溝通及解決旅外困難 的所在。 長崎歷史文化博物館圖書部藏有 1 本《福州話二十四孝》,可能是唐通事 學習福州話的抄本,引述其中第二則〈懷橘遺親〉如下: 原早漢朝有一个陸姓,名呌做績,係吳郡人,伊娘イ+罷呌做陸 康,也做廬江太守其官。當時有一个袁術,在九江做官,績許時 候年紀隻務六歲,來九江見袁術,就曉的禮數。術見陸績六歲, 孩兒乖巧可愛,就呌人捧一盤紅橘,請伊就食。一个嘴裡雖然裡 食,心裡就思量我娘奶也愛食,看見儂目秋剌斜,就偷掏二枚藏 在袖中,帶轉去乞娘奶食。及拜謝回家,相揖一拜,不覺紅橘二 枚隨落地下,術與之戲曰:「陸郎作儂客而偷乎?」績跪答曰:「因 是奶娘癖性愛食,故此偷掏二枚。」術聽見陸績講出這話,不覺
32 見蔣垂東 Jiang Chuidong:〈日本唐話資料裡的福州音與南京音─兼論江戶中期日本學
者 對 中 國 語 言 的 認 識 〉“Riben tanghuaziliaoli de fuzhouyin yu nanjingyin: Jianlun jianghuzhongqi riben xuezhe duizhongguoyuyan de renshi”,《清代至民國漢語研究》Qingdai zhi minguo hanyuyanjiu (首爾[Seoul]:學古房[Xuegufang],2011 年),頁 294。惟蔣氏計
算福建船佔總數的34.48%,與本文計算有差異。
33 見何氏所撰《北京官話文法》Beijing guanhua wenfa(1928 年),頁 52-53。本段何氏引文
轉引自有坂秀世 Arisaka hideyo:〈江戸時代中頃に於けるハの頭音について〉“Edojidai
nakagoro niokeru ハ no kashiraon nitsuite”,《国語音韻史の研究(增補新版)》Kokugo
oninshi no kenkyu (Zoho shinpan) 頁 226。
34 見林慶勳 Lin Qingxun:〈唐話對應音觀察之一─岡嶋冠山標注匣母字的變化〉“Tanghua
duiying yin guanchazhiyi: Okajima Kanzan biaozhu xiamuzi de bianhua”,《漢學研究》Hanxue yanjiu 第 30 卷第 3 期(2012 年),頁 183-185。
駭異,年紀只紬的孝順,真是難得也。詩曰:「孝弟皆天性,人 間六歲兒,袖中懷綠橘,遺母覺希奇。」(頁4-5) 上述引文純粹是福州話內容,可以想見當時福州話所以被唐通事做為學習的語 言之一,必然與來航長崎唐船的福州人不少有關。這種現象早見於享保元年 (1716 年)11 月 22 日「長崎唐通事唐話會」問答內容,即可瞭解當時唐通事 需要使用福州話溝通,因此才出現在唐話會由資深唐通事與預備唐通事的問 答。篠崎東海《朝野雜記抄》卷4 引述的福州話,35內容如下: 問:先生紅毛船裏上去了沒有。(河間幸太郎) 答:從來未曾上去看。(彭城八右衛門) 問:我也未曾下去看。 答:想是未曾唐船樣。頭尾烏烏的呌造夾板船,料也各樣不得發 漏。造的堅固。使船自由自在。真真能幹。 上述引文的方言性,不用當地口音很難理解文字表達的真正意思。《朝野雜記 抄》卷4 除福州話問答之外,還記錄有漳州話與南京話,由此可見當時該 3 種 語言的實用性,完全與當時唐船貿易頻繁,而此三地來航人員眾多有絕對關係。 從唐通事唐話學習的資料觀察,上述3 種語言學習,為了彼此溝通需要, 逐漸變成南京官話獨佔趨勢,試看下列兩段引文:其一是唐話教材《長短拾話 唐話》: 有一個漳州通事,年紀不過二十二、三歲,做人慷慨,志氣大得 緊。……所以他學官話,他不過這兩日纔學起的,但是講得大好, 他學一日,賽過別人家學一年。我教導他第一句話,第二句是就 自家躰諒得出,只當猜一樣的了。有一个人問他說道:「你原來 是漳州人的種,如今講外江話,豈不是背了祖,孝心上有些說不 通了」。他原是乖巧得緊,大凡替人來往的書札,相待人家的說 話,水來土掩,兵來槍當,着實應答得好。他回覆說道:「我雖 然如今學講官話,那祖上的不是撇下來竟不講。這個話也會講,
35 本文轉錄石崎又造 Yishizaki Matazo:《近世日本における支那俗語文学史》Kinsei Nippon
niokeru shina zokugo bungakushi(東京[Tokyo]:清水弘文堂書房[Kyomizu kobundo shobo],
那個話也會講,方纔算得血性好漢,人家說的正是大丈夫了。口 裡是說什麼話也使得,心不背祖宗就是了。」(頁60-62) 外江話即今日的江淮官話,當時以南京話為代表。另一段也是唐通事養成的唐 話教材,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本的《小孩兒》: 你若依我的教法,平上去入的四聲,開口呼、撮口呼、唇音、舌 音、齒音、喉音、清音、濁音、半清、半濁這等的字韻,分得明 白,後其間,打起唐話來,憑你對什麼人講,也通得了。蘇州、 寧波、杬州、楊州、紹興、雲南、浙江、湖州這等的外江人,是 不消說,對那福建人、漳州人講也是相通的了,他們都曉得外江 說話,况且我教導你的官話了,官話是通天下,中華十三省都通 的。若是打起鄉談來,這我也聽不出,那個怪我不得,我不是生 在唐山,又不是生成的,那個土語各處各處不同,杭州是杭州的 鄉談,蘇州是蘇州的土語,這個是你們不曉的也過得橋。(頁33b) 此處下江官話指的是南京官話,它是當時中華十三省都能使用的通天下官話。 南京官話使用的人多,而且溝通方便,被劉道《唐詩選唐音》採為標音的依據, 此種可能性值得考慮。 (二)杭州話 南京話、福州話、漳州話之外,杭州話在當時也屬於相當重要的方言。從 時代接近的新井白石(1657-1725 年)撰《東音譜》(1719 年),用漢字記載當 時從長崎唐通事問來的各地方言讀音,可以明白當時以實用性做考量的各種方 言重要性,以下試舉《東音譜》記錄的例子做參考:36 ハ 東音破 漳音發 杭、泉、福並音花。 ヒ 東音非 杭、漳、福並同 泉音希。 フ 東音夫 泉、漳並同 杭音敷 福音乎。 ヘ 東音閉 杭音靴 泉、福並音分 漳音弗。 ホ 東音保 杭音訃 泉音好 漳音福 福音和。
36 轉引自有坂秀世 Arisaka Hideyo:〈江戸時代中頃に於けるハの頭音について〉“Edojidai
nakagoro niokeru ハ no kashiraon nitsuite”,《国語音韻史の研究(增補新版)》Kokugo oninshi no kenkyu (Zoho shinpan),頁 232-233。
新井白石以漢字在各地方言讀音,對應當時日本語(即東音)50 音的讀法。 向唐通事逐字問來的讀音有泉州、漳州、福州及杭州等地的方言。由此可見這 些方言在當時被使用的程度可能較高。 有關杭州話在當時的重要性,時代與《唐詩選唐音》接近的釋文雄在《三 音正譌》(1752 年)說: 華音者俗所謂唐音也,其音多品。今長崎舌人家所學,有官話、 杭州、福州、漳州不同。彼邦輿地廣大,四方中國音不齊,中原 為正音,亦謂之雅音。四邊為俗音,亦謂之鄉音。其中原所用之 音有二類,官話之與俗話也,俗話者平常言語音也,官話者讀書 音此之用。其官話亦有二,一立四聲,唯更全濁為清音者是;一 不立入聲、不立濁聲,唯平上去為清音者,謂之中州韻,用為歌 曲音。二種通稱中原雅音,支那人以為正音。其俗話者,杭州音 也,亦曰浙江音。(卷上〈音韻總論〉頁10-11) 18 世紀中葉前後,在日本學者、文士的心目中,南京官話與杭州話即是官話 音與俗音的代表,兩者的關係誠如釋文雄在《磨光韻鏡餘論》卷下所指出: 杭州音者明太祖中華定為十五省,今清人亦仍之。其浙江省有杭 州府,春秋時越國也,與南京應天府相鄰期間(原注:相去本邦 道規三十五里),人物語音與南京同。故杭州音亦曰南京音。南 京古越國(原注:見華夷通商考),相傳中華第一正音也。37 由以上的論述,可以明瞭三江的南京、杭州,以及福建的福州、漳州、泉 州等地的方言,由於在長崎唐船貿易中的獨佔地位,因此以其實用性相對的被 重視。加上明代以降曹洞宗、黃檗宗等禪師唱誦佛典使用的方言記載,主要在 福州話與杭州話,緣於此可以相信《唐詩選唐音》一書,有可能依據的方言即 是不外乎該兩種方言之一。不過有坂氏已經明確指出,《唐詩選唐音》受到心 越系唐音的影響,自然以杭州音為主。湯沢質幸重要論述《唐音の研究》一書
37 轉引自蔣垂東 Jiang ChuiDong:〈日本唐話資料裡的福州音與南京音─兼論江戶中期日
本學者對中國語言的認識〉“Riben tanghuaziliaoli de fuzhouyin yu nanjingyin: jianlun jianghuzhongqi riben xuezhe duizhongguoyuyan de renshi”,《清代至民國漢語研究》Qingdai zhi minguo hanyuyanjiu,頁 295。
中,開宗明義即認為近世唐音的依據,主要以杭州音、南京官話為考慮,38這 個論點置於《唐詩選唐音》方言依據的推論,也是相當有說服力的。
五、輕唇音的標音討論
《唐詩選唐音》一書,有坂秀世將它歸類於江戶時期的心越系唐音,由於 該系創始人心越禪師出身於杭州金華府,渡日後使用杭州話誦經,久而久之與 出身福州福清的隱元禪師使用福州話誦經,自然有了區隔。心越系唐音最大的 特點是,語音稍微與官話有些相似,而且保存著古濁音的顯著特色。但是由於 《唐詩選唐音》標音者劉道可能是唐通事出身,免不了他的標音也會受到岡嶋 冠山為主的譯官系影響。39事實是否如此,值得詳細觀察。 (一)討論體例說明 以下討論將以吳音、漢音與近世唐音做對照,吳音、漢音以築島裕編《日 本漢字音史論輯》所收沼本克明編〈吳音、漢音分韻表〉(頁121-243)為代表, 該文收「觀智院本《類聚名義抄》和音分類表(吳音)」(頁 125-186)、「長承 本《蒙求》分韻表(漢音)」(頁187-243)兩種,屬於比較具體而實際的吳音、 漢音語料,可信性較高。觀智院本《類聚名義抄》成書於鐮倉時代的1117-1182 年之間,書尾有抄錄人落款時間為 1241 年;長承本《蒙求》成書於長承 3 年 (1134 年,南宋高宗紹興 4 年)。40雖然屬於吳音、漢音的資料,卻都成書於 中世唐音的發展年代。 對照討論用的近世唐音資料有兩部分,其一是較早期的黃檗宗唐音,其二 是岡嶋冠山譯官系統的唐音。張昇余出版有《日本唐音與明清官話研究》(1998 年)與《日語語音研究─近世唐音》(2007 年)兩書,41都附有以16 攝構成 的唐音與南京官話音、浙江音、福建音的比較表,列表體例與內容,兩書似乎 沒有甚麼差異。4238 參見湯沢質幸 Yuzawa Tadayuki:《唐音の研究》Toon no kenkyu,頁 4。
39 見有坂秀世 Arisaka Hideyo:〈江戸時代中頃に於けるハの頭音について〉“Edojidai
nakagoro niokeru ハ no kashiraon nitsuite”,《国語音韻史の研究(增補新版)》Kokugo
oninshi no kenkyu (Zoho shinpan),頁 225-227。
40 參見佐藤喜代治 Sato Kiyoji 編:《國語學研究事典》Kokugogaku kenkyu jiten,頁 521、548。
41 依據《日語語音研究─近世唐音》Riyu yuyin yanjiu: jinshi tangyin「前言」所述,該書
實際上是張氏就讀大阪關西大學的博士論文。而《日本唐音與明清官話研究》Riben tangyin
yu mingqing guanghua yanjiu 一書,大約是前書的中文改寫本,正式出版反而較早。
為了以下討論引述方便,將張氏原文引用材料體例簡單說明如下: 『A』,指 1671 年(寬文 11 年、康熙 10 年)以前出版的如《禪 林課誦》、《黃檗清規》等書的黃檗宗唐音文獻。 『B』,指 1671 至 1683 年(天和 3 年、康熙 22 年)之間出版的 《慈悲水懺法》、《慈悲道場懺法》等書的黃檗宗唐音文獻。43 『1』,指岡嶋冠山編《唐譯便覽》;『2』,指岡嶋冠山編《唐音雅 俗語類》;『3』,指岡嶋冠山編《唐音便用》;『4』,指朝岡春睡編 《四書唐音辨》;『5』,指小寺玉晁編《粗幼略記》;『6』,指佚名 編《兩國譯通》44等唐通事唐音資料。 『俗語』,指岡嶋冠山編《唐話纂要》、佚名編《唐音世語》、島 津重豪編《南山俗語考》等書。 為了詳細討論《唐詩選唐音》標音的現象,以下將岡嶋冠山編輯的《唐話 纂要》、《唐話便用》、《唐譯便覽》、《唐音雅俗語類》四書,其中與《唐詩選唐 音》相關的收字,不憚其煩一一羅列清楚,並做收字統計列表,借以達到對照 的具體效果。 本節討論僅針對輕唇塞音部分,鼻音微母已在「第三節、輕唇音非系字的 假名標音(二)鼻音微母」小節中,做過簡單的說明。此外微母字在近世唐音 多數讀零聲母,與舌根擦音「曉、匣」的唐音變化,也看不出有甚麼關係。此 處就不再重覆討論。 以下13 組的標音內容,區分為四類做討論。第 1 類即「表 2」,有 4 個小 組收字都是單一聲母,未與其他輕唇音標音相混。第 2 類即「表 3」,有兩個 小組收字,說明《唐詩選唐音》一書記錄了輕唇「非、敷、奉」3 個聲母讀音 的合併現象。第3 類即「表 4」,有 7-9 三個小組收字,雖然輕唇音都是單一聲 母,讀音卻與舌根擦音「曉、匣」合併,這個現象說明江戶時代近世唐音「ハ」 行音的擴大。第4 類即「表 5」,有 10-13 四個小組,不但輕唇音各聲母讀音合
在頁104-154;《日語語音研究─近世唐音》Riyu yuyin yanjiu:jinshi tangyin 在頁 112-181。
43 《日語語音研究─近世唐音》Riyu yuyin yanjiu: jinshi tangyin,頁 181,稱『B』代表唐
通事唐音,如此則與後面『1-6』唐通事編著資料重覆,可能是偶疏。
44 《日語語音研究─近世唐音》Riyu yuyin yanjiu:jinshi tangyin,頁 181,將《兩國通譯》
併,甚至也跟舌根擦音的「曉、匣」兩母合併,它反映的合併現象,恰好說明 近代漢語聲母的簡化與日本語自身讀音的演化現象。 (二)未相混的單一聲母標音 表2 編號 《唐詩選唐音》 標音及收字 岡嶋冠山四本編著 收字 相同標音 其他標音 1 ハッ:發 1 非、 髮4 非 發93 非 髮11 非 ハッ:發72 非(便 用、便覽、雅俗45)、 髮 9 非(便用、便 覽、雅俗) ハ:發19 非(纂要、便 用)髮2 非(纂要)ハ ウ:發1 非(雅俗) ハフ:發1 非(便用) 2 ホツ:復 2 奉 復24 奉 ホツ:復 6 奉(便 用、便覽、雅俗) フウ:復14 奉(纂要、 便用、便覽、雅俗)ホ: 復2 奉(纂要) ホウ:復1 奉(雅俗) マタ:復1 奉(便覽) 3 ウヱウ:浮 1 奉 浮 14 奉 ウヱウ:浮 1 奉(纂 要) フヱフヱウ:浮 11 奉 (便用、便覽、雅俗) フペウ:浮1 奉(便用) ヘウ:浮1 奉(雅俗) 4 ウヱ:物 3 微 物113 微 ウヱ:物 10 微(纂 要) ウヱツ:物102 微(便 用、便覽、雅俗)スウ: 物1 微(便覽) 第一組「髮」字,漢音長承本(長承本《蒙求》簡稱,下同)讀「ハッ」 (沼本1995:213);近世唐音「發、髮」,A、B、1-6 讀「フワ、フワッ、ハ ッ」,俗語讀「ワッ、ワ」(張昇余1998:133)。 「髮」字漢音與近世唐音同樣讀「ハッ」,音值卻可能有差異,前者與後 者可能是[patsu]([atsu])與[hatsu]的不同。「發、髮」2 字在岡嶋冠山 4 本編
45 岡嶋冠山四本編著分別省略稱呼如下:《唐話纂要》Towa sanyo:纂要 sanyo、《唐話便用》
Towa benyo:便用 benyo、《唐譯便覽》Toyaku benran:便覽 benran、《唐音雅俗語類》Toon gazoku gorui:雅俗 gazoku。
著中,讀音與《唐詩選唐音》相同者比例相當高,證明劉道標音的確有根據。 現代杭州話「發」讀[f55](錢乃榮 1992:377),與劉道標音相當近似。 第二組「復」字,吳音觀智院本(觀智院本《類聚名義抄》簡稱,下同) 讀「フク」(沼本1995:126);近世唐音「復」,A、B、1-6 讀「フ、フッ、フ ヲッ」,俗語讀「フッ、フ」(張昇余1998:152)。 吳音「復」讀「フク[puku]([uku])」,表示當時可以區別舌根塞聲韻尾 ク[-k],46不像後來塞音韻尾不分,合併為一個ッ[-]韻尾。本組《唐詩選唐音》 的標音,岡嶋氏雖然也有相同讀音,可是還是以不標塞音尾為多,或許劉道標 音直接來自杭州音,現代杭州話「復」47讀[v12](錢乃榮 1992:35),對日本 語母語的人來說[h]與[v],聽起來有些類似。 第三組「浮」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フ」(沼本1995:176);近世唐音「浮」, A、B 讀「ヘーウ」、1-6 讀「ヘ º ウ」,俗語讀「ウ」(張昇余 1998:119)。 劉道標音僅有岡嶋氏《唐話纂要》一個例證,實在太少。不過現代杭州話 「浮」字讀[ve212]或[v212](錢乃榮 1992:128),相當類似。 第四組「物」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モチ」(沼本1995:151);近世唐音 「物」,A、B、1-6 讀「ウ、ウ º、ウッ、ウュッ」,俗語讀「ウッ、ウ」(張昇 余1998:138)。 觀智院本吳音也呈現チ[-t]韻尾的特色。不過《唐詩選唐音》「物」字標的 卻是開尾韻,由於岡嶋氏《唐話纂要》一書雖然依據的是杭州方言,但全書 入聲字都不標ツ尾,而《唐話便用》、《唐譯便覽》與《唐音雅俗語類》三書, 依據的則是南京官話音,通篇入聲字都表記ツ尾凸顯入聲字,涇渭分明毫不 含糊,48因此僅出現10 例的《唐話纂要》無塞音尾標示。「物」字現代杭州話 讀[v12](錢乃榮 1992:385),除塞音韻尾稍異之外,算是相當近似。
46 例如觀智院本吳音「吉」讀キチ[kitsi]、「葉」讀セフ[sepu](沼本 Numoto1995:149、181),
分別是[-t]、[-p]韻尾。
47 錢乃榮 Qian Nairong:《當代吳語研究》Dangdai wuyu yanjiu,頁 359 收的是「服」字,與
「復」字同屬通攝合口三等入聲屋韻奉母。
48 參見林慶勳 Lin Qingxun:〈唐話對應音觀察之一─岡嶋冠山標注匣母字的變化〉
“Tanghua duiying yin guanchazhiyi: Okajima Kanzan biaozhu xiamuzi de bianhua”,頁 190-191。
(三)非、敷、奉相混的標音 表3 編號 《唐詩選唐音》 標音及收字 岡嶋冠山四本編著 收字 相同標音 其他標音 5 フン:分 7 非、粉 4 非 フン:紛8 敷 フン:汾2 奉、墳 1 奉 分129 非 粉9 非 紛18 敷 分35 奉 フン:分129 非、粉8 非、 紛18 敷、分 1 奉。 (纂要、便 用、便覽、 雅俗) ン:粉1 非。(便用)フ ヱン:分14 奉。(便用、 便覽、雅俗)ウヱン: 分20 奉。(纂要、便用、 便覽) 6 ウエウ:敷 1 敷 ウエウ:浮3 奉 浮14 奉 フヘº ウ:浮1奉。(便 用)フヱウ:浮 11 奉。 (便用、便覽、雅俗) ウヱウ:浮1奉。(纂要) ヘウ:浮1奉。(雅俗) 第五組「紛」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フン」(沼本1995:151);「分、汾」, 漢音長承本讀「フン」(沼本 1995:211);近世唐音「分、粉、紛、墳」,A、 B 讀「フン」、1-6 讀「ウヱン、フヱン」,俗語讀「ウヱン、フン」(張昇余 1998:137)。 觀智院本吳音或長承本漢音,都讀「フン[pu]/[u]」,與近世黃檗宗唐 音或岡嶋氏記錄的唐音「フン[hu]」,雖然音值可能有異,卻無法否認《唐詩 選唐音》標フン是有依據的。 第六組「敷」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フ」(沼本1995:176);「浮」,漢音 長承本讀「フ」(沼本1995:200);近世唐音「敷」,A、B 讀「フ」、1-6 讀「フ ウ」,俗語讀「フウ、ウ」;「浮」,A、B 讀「ヘーウ」、1-6 讀「ヘ º ウ」,俗語 讀「ウ」(張昇余1998:107、119)。
屬於尤韻的浮字,本組《唐詩選唐音》標示ウエウ,與表2 第 3 組的浮字 標音ウヱウ,兩者幾乎沒有不同,都讀為[ueu]。49在本組它與虞韻「敷」字合 併同音,雖然岡嶋氏的4 本著作僅有《唐話纂要》收ウヱウ浮 1 個字,但是「浮」 字,現代杭州話讀[ve212]或[v212](錢乃榮 1992:128)與《唐詩選唐音》標 示ウエウ,相當近似。 (四)非系單一聲母與曉、匣合併的標示 表4 編號 《唐詩選唐音》 標音及收字 岡嶋冠山四本編著 收字 相同標音 其他標音 7 ハ:發 6 非、髮 2 非 發 93 非 髮11 非 ハ:發19 非、 髮 2 非。(纂 要、便覽) ハウ:發 1 非。(雅俗) ハツ:發72 非、髮 9 非。 (便用、便覽、雅俗)ハ フ:發1 非。(便用) ハ:合2 匣 合18 匣 ホ:合 5 匣。(纂要)ホ ツ:合 13 匣(便用、便 覽、雅俗) 8 ヒイ:飛 28 非、非 2 非 飛34 非 非103 非 フイ:非 100 非、飛 34 非。(纂要、便用、便覽、 雅俗)ウイ:非1 非。(雅 俗)ノイ:非 1 非。(便 覽)ヒト:非 1 非。(便 用) ヒイ:許2 曉、稀 4 曉 許72 曉 稀11 曉 ヒ イ : 稀 11 曉。(纂要、 便用、便覽) ヒユイ:許68 曉。(纂要、 便用、便覽、雅俗)ヒヱ イ:許 1 曉。(便用)チ ユイ:許 2 曉。(便用、 雅俗)ニユイ:許 1 曉。 (便用)
49 張昇余 Zhang Shengyu:《日本唐音與明清官話研究》Riben tangyin yu mingqing guanghua
yanjiu,頁 60 說:「從近世唐音資料中反映的兩個假名的混同現象的事實看,也說明ヱ和
9 ヘ:拂 3 敷 拂3 敷 ワヲ:拂 1 敷。(纂要) ホツ:拂2 敷。(雅俗) ヘ:黑2 曉、歇 2 曉、 赫1 曉 黑14 曉 歇21 曉 赫8 曉 ホ:赫 2 曉。(纂要)ホ ツ:赫 6 曉。(便用、雅 俗)ペ:黑6 曉。(纂要) ヘツ:黑 8 曉。(便用、 便覽、雅俗)ヒスツ:歇 1 曉。(便覽)ヒヱ:歇 3 曉。(纂要)ヒヱツ:歇 16 曉。(便用、便覽、雅 俗)ヘヱツ:歇1 曉。(便 覽) 第七組非母「髮」字,漢音與近世唐音已見表2、第一組說明,不再重複。 匣母「合」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フ」(沼本1995:180),漢音長承本讀「カ フ」(沼本1995:239);近世唐音「合」,A、B、1-6 都讀「ハ、ハツ」,俗語 讀「ハツ、ホ」(張昇余1998)。 非母「發、髮」兩字,《唐詩選唐音》標示沒有塞音尾的ハ音,50在岡嶋氏 的標音中可以找到證據,只是岡嶋氏的標音仍然以讀「ハツ:發 72 非、髮 9 非」為大宗。 此外匣母合字在《唐詩選唐音》有2 見都標為「ハ」,七言絕句第 150 首, 水鼓子,〈雜曲歌辭〉:「雕弓白羽獵初回,薄夜牛羊復下來。夢水河邊青艸合, 黑山峯外陣雲開。」(《唐詩選唐音》,頁316);第 155 首,王烈,〈塞上曲〉: 「孤城夕對戍樓閑,迴合青冥萬仞山。明鏡不須生白髮,風沙自解老紅顏。」 (《唐詩選唐音》,頁317)「青艸合」與「迴合」,劉道在《唐詩選唐音》中的 標示「ハ」,岡嶋氏的書中找不到相同讀音的例子。 岡嶋冠山《唐話纂要》、《唐話便用》、《唐譯便覽》、《唐音雅俗語類》四本 著作中匣母合字有18 見,分別讀「ホ」與「ホツ」,它們與當做量詞的升合讀 見母「古沓切」標為カ不同(岡嶋氏2 見)。前述劉道氏「青艸合」與「迴合」,
50 請對照前面「表 2」第 1 組「ハッ:發 非、髮非」的討論說明。
兩個合字既與升合量詞無關,標ハ應當不誤。現代杭州話讀為[12](錢乃榮 1992:388),可為佐證,只是去除喉塞音韻尾的標示而已。 第八組非母「非、飛」兩字,吳音觀智院本(沼本1995:135)與漢音長 承本(沼本1995:197)都讀「ヒ」;近世唐音 A、B、1-6、俗語都讀「フイ」 (張昇余1998:115)。曉母「許」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コ」(沼本1995:137), 漢音長承本讀「キヨ」(沼本1995:199);近世唐音「許」,A、B 讀「ヒィ」、 1-6 讀「ヒュィ」,俗語讀「ヒュィ」(張昇余 1998:107);近世唐音「稀」, 1-6 與俗語都讀「ヒィ」(張昇余 1998:114)。 「飛、非」兩字,劉道《唐詩選唐音》的標音「ヒイ」,在岡嶋氏的書中 找不到相同讀音的例證。岡嶋氏四本著作主要讀為「フイ:非 100 非、飛 34 非」,不過現代杭州話讀[fi323](錢乃榮 1992:217),證明劉道的標示是有依據。 至於非母「飛、非」兩字,與曉母「許、稀」兩字讀音合併讀「ヒイ」,岡嶋 氏「稀11 曉」字有足夠的證據說明。 第九組敷母「拂」字,吳音、漢音、近世唐音皆未收。曉母「黑」字,吳 音觀智院本讀「コく」(沼本1995:184);近世唐音「黑」,A、B、1-6 讀「ヘ、 ヘッ」,俗語讀「ヘッ、ヘº」(張昇余 1998:143)。近世唐音「歇」,A、B、 1-6 讀「ヘ、ヘェ、ヘェッ」,俗語讀「ヘェッ、ヒヱ」(張昇余 1998:129); 近世唐音「赫」,A、B、1-6 讀「ヘ、ヘ º、ヘッ、ホッ」,俗語讀「ヘッ、ホ」 (張昇余1998:146)。 「拂」字,劉道《唐詩選唐音》的標音「ヘ」,有可能依據杭州話[f55] (錢乃榮1992:384)近似標音而來。曉母「黑、歇、赫」3 字,岡嶋氏 4 本 著作有「ヘツ:黑、ヘヱツ:歇」2 個標音,可以算是較接近的讀音,不過都 標有入聲的塞音標記。51
51 《唐話纂要》Towa sanyo 卷 2,頁 11 b 收了四字話『空口白話』,白字竟然很特殊標示了 「ヘ」([he])。
(五)非系合併又與曉、匣相混的標示 表5 編號 《唐詩選唐音》 標音及收字 岡嶋冠山四本編著 收字 相同標音 其他標音 10 ハン:方 3 非 ハン:芳2 敷、訪 1 敷、拚1 敷 ハン:帆4 奉、防 2 奉、繁1 奉、蕃 1 奉、 范1 奉 方85 非、芳 3 敷、訪15 敷、 拚1 敷、帆 8 奉、防27 奉、 繁14 奉、蕃 1 奉 ハ ン : 方 85 非、芳3 敷、 訪15 敷、拚 1 敷、帆8 奉、 防3 奉、繁 11 奉、蕃 1 奉。 ( 纂 要 、 便 用、便覽、雅 俗) バン:防6 奉。(纂 要)パン:防18 奉。 (便用、便覽、雅 俗)ワン:繁3 奉。 (纂要) ハン:漢13 曉、況 2 曉、荒3 曉、歡 2 曉 ハン:寒25 匣、翰 1 匣、含3 匣、銜 3 匣 漢31 曉、況 6 曉、荒10 曉、 歡 31 曉、寒 25 匣、 翰 1 匣、含17 匣、 銜2 匣 ハ ン : 漢 21 曉、況6 曉、 荒 10 曉、歡 31 曉。(纂要、 便用、便覽、 雅俗)ハン: 寒16 匣、含 1 匣。(纂要、 便用、便覽、 雅俗) ハアン:漢10 曉、 寒 9 匣、翰 1 匣。 (纂要、便覽、雅 俗)アン:含16 匣。 (纂要、便用、雅 俗)ヱン:銜2 匣。 (纂要、雅俗) 11 フウ:夫 4 非、府 2 非 フウ:婦 2 奉、芙 1 奉、符1 奉 夫126 非、府 31 非、婦 30 奉、芙1 奉、 符4 奉 フウ:夫 123 非、府31 非、 婦13 奉、芙 1 奉、符 4 奉。 ( 纂 要 、 便 用、便覽、雅 俗) ウ:婦 16 奉。(纂 要、雅 俗)ソウ:夫2 非、 婦1 奉。(纂要、便覽) ヲウ:夫1 非。(便 用)
フウ:琥 1 曉、虎 1 曉 虎20 曉 フ ウ : 虎 20 曉。(纂要、 便用、便覽、 雅俗) 12 ホ:複 1 非 ホ:覆1 敷 ホ:復9 奉、縛 1 奉、 服1 奉 覆 8 敷、復52 24 奉、縛 6 奉 、服30 奉 ホ:覆1 敷、 復 2 奉。(纂 要) ウヲ:服6 奉、縛 1 奉。(纂要)フウ: 復14 奉。(纂要、 便用、便覽、雅俗) フラ:服2 奉。(纂 要)ヘウ:覆1 敷。 (雅俗)ペウ:覆 2 敷。(纂要、便用) ホウ:復1 奉。(雅 俗)ホツ:服22 奉、 復6 奉、縛 5 奉、 覆4 敷。(便用、便 覽、雅俗)
52 岡嶋冠山 Okajima Kanzan:〈長短雜語〉“Chotan zatsugo”,收於《唐譯便覽》Toyaku benran
卷5,頁 14b,收了一句「如今修造得復舊如新」,其中「復」字標「マタ」讀音。マタ[mata]
ホ:忽1 曉 ホ:鶴3 匣、何 1 匣 忽26 曉 鶴1 匣 何301 匣 ホ:忽11 曉、 鶴 1 匣。(纂 要) ホツ:忽15 曉。(便 用、便覽、雅俗) ホウ:何 299 匣。 (纂要、便用、便 覽、雅俗)ホフ: 何1 匣。(便用)ホ ヲ:何1 匣。(便覽) 13 ホン:風 52 非、楓 5 非、封2 非 ホン:峰4 敷、烽 3 敷、豐1 敷 ホン:逢10 奉、鳳 5 奉、奉1 奉 風140 非、楓 1 非、封 8 非、 峰3 敷、豐 24 敷、逢12 奉、 鳳4 奉、奉 66 奉 ホ ン : 奉 56 奉、逢8 奉、 豐4 敷、峰 2 敷、鳳 2 奉。 ( 纂 要 、 便 用、便覽、雅 俗) ウヲン:鳳2 奉、 奉1 奉。(纂要)ケ ン:逢1 奉。(纂要) パイ:奉1 奉。(便 用)フヲン:風138 非、豐20 敷、奉 7 奉、封 7 非、逢 3 奉、峰 1 敷、楓 1 非。(纂要、便用、 便覽、雅俗)ホウ: 奉1 奉。(雅俗)フ ラン:風1 非。(便 用)フヲ:風1 非。 (便用)フノン: 封1非。(便用) ホン:昏3 曉 ホン:紅8 匣、鴻 1 匣、渾1 匣 昏8 曉、紅 18 匣、鴻3 匣、 渾11 匣 ホン:昏3 曉 ( 便 用 ) ホ ン:紅 18 匣 ( 纂 要 、 便 用、雅俗)鴻 2 匣(纂要) ホヲン:昏5 曉、 渾7 匣。(便用、便 覽、雅俗)ヱン: 鴻1匣(雅俗)ウ ヲン:渾 4 匣(纂 要)。 第十組「方、訪」兩字,吳音觀智院本(沼本1995:169)與漢音長承本 (沼本1995:226-227)都讀「ハウ」;「范」字長承本讀「ハウ、ハム」(沼本
1995:241)。近世唐音「方、芳、訪」A、B 讀「フワン」、1-6 與俗語都讀「ハ ン」(張昇余1998:141);「帆」,A、B 與俗語都讀「フワン」、1-6 讀「ハン」 (張昇余1998:124);「范」,A、B 讀「フン」、1-6 讀「ハン」、俗語讀「ワ ン」(張昇余1998:124);「繁」,A、B 讀「フワン」、1-6 讀「ハン」,俗語讀 「ワン、ハン」(張昇余1998:133)。 曉母「漢」、「況」兩字,漢音長承本分別讀「カン」、「クヤウ」(沼本1995: 216、229);「寒」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カン」(沼本1995:157)。近世唐音「漢、 寒」,A、B 與 1-6 讀「ハン」,俗語讀「ハン、ハアン」(張昇余 1998:126); 「荒」,A、B 讀「フワン」、1-6 讀「ハン」、俗語讀「ワン、ハン」(張昇余 1998:140);「含」,A、B 與 1-6 都讀「ハン」,俗語讀「アン」(張昇余1998: 120);「銜」,A、B 與 1-6 都讀「ケン」,俗語讀「ケン、ヒヱン」(張昇余1998: 122)。 輕唇音「非、敷、奉」3 個聲母合併讀「ハン」,在岡嶋氏 4 本撰述中有 相當多的例證。本組「方、芳、繁」等字的讀音,黃檗唐音與心越系唐音標音, 都是「フワン」或「フハン」,53由此即可明白,劉道標音顯然受到譯官系岡嶋 氏的影響。 本組,「曉、匣」兩母,吳音與漢音カ[ka]、ク[ku]的標音,仍保持舌根音 的聲母,而近世唐音則演化成ハ[ha]的喉音聲母。近世唐音「漢、況、荒、歡、 寒、含」等字,在岡嶋氏《唐話纂要》、《唐話便用》、《唐譯便覽》、《唐音雅俗 語類》四本著作中,有足夠的證據說明劉道標「ハン」是可信的。也因此看到 《唐詩選唐音》唇齒音非、敷、奉合併後,與舌根音曉、匣恰好相同的讀音。 第十一組,「符」字,漢音長承本讀「フ」(沼本 1995:200);近世唐音 「夫、府、芙、符」等字,A、B 讀「フ」,1-3 與俗語都讀「フウ」(張昇余 1998:107)。曉母「虎」字,吳音觀智院本(沼本 1995:139)與漢音長承本 (沼本1995:200)都讀「コ」;「虎」字近世唐音 A、B 讀「フ」,1-6 與俗語 都讀「フウ」(張昇余1998:107)。 「非、奉」兩個聲母合併讀「フウ:夫非、府非、婦奉、芙奉、符奉」,在 岡嶋氏4 本撰述中也有相當多的例證證明。不過其中有「ウ:婦奉」的標音佔 了一半以上的份量,ウ[u]零聲母的讀法,有可能是依據吳語如蘇州話[vu]、
53 見有坂秀世 Arisaka Hideyo:〈江戸時代中頃に於けるハの頭音について〉“Edojidai
nakagoro niokeru no kashiraon nitsuite”,《国語音韻史の研究(增補新版)》Kokugo oninshi no
溫州話[vøy](北京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語言學教研室 2003:108)的讀音而 來。至於曉母「フウ:琥、虎」的讀音,除琥字可能非常用字不收外,虎字在 《唐話纂要》、《唐話便用》、《唐譯便覽》、《唐音雅俗語類》4 本著作中有 20 見,清一色全部讀「フウ」,現代杭州話也讀[hu51](錢乃榮 1992:301),證明 劉道標注的讀音是可信的。 第十二組「復」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フク」(沼本1995:126);近世唐 音「複」、「覆」、「服、復」等字,A、B 與 1-6 分別讀「フ、フッ、ホッ」、「ヘ ーウ、ホッ、フッ」、「フ、フッ、フヲッ」,俗語分別讀「フッ、ホ」、「ヘ º ウ」、「フッ、フ」(張昇余1998:152)。 曉母「忽」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コツ」(沼本1995:148);匣母「何」 字,觀智院本(沼本1995:165)與漢音長承本(沼本 1995:223)都讀「カ」。 近世唐音「忽、鶴」兩字,A、B 與 1-6 讀都「ホ、ホッ」,俗語都讀「ホッ、 ホ」(張昇余1998:136、139);「何」字,A、B 讀「ホ」、1-6 與俗語都讀「ホ ウ」54(張昇余1998:104)。 「非、敷、奉」3 個聲母合併,劉道「ホ:複、覆、復、縛、服」的標音, 在岡嶋氏書中僅有《唐話纂要》「ホ:覆、復」可以證明,不過顯得相當單薄。 岡嶋氏同樣的收字,多數標做零聲母「ウヲ:服、縛」,或者長音「フウ:復」, 或者有塞音韻尾的「ホツ:服、復、縛、覆」。與前面「表 2」第 2 組相同, 現代杭州話「復」55讀[v12](錢乃榮 1992:359),對說日本語的人來說[h] 與[v],聽起來有些類似,或許劉道標注的ホ即由此而來。 與第十二組非系合併的曉、匣聲母,劉道的標音有「ホ:忽、鶴、何」, 岡嶋氏僅有《唐話纂要》「ホ:忽、鶴」可以證明。不過岡嶋氏不是讀有塞音 韻尾「ホツ:忽」,就是讀為長音「ホウ:何」。現代杭州話「忽」讀[h55](錢 乃榮 1992:359),除塞音尾外,同樣也與劉道標注的ホ極為相似。因此《唐 詩選唐音》的非、敷、奉、曉、匣五個聲母,讀音沒有區別。 最後一組第十三組,非系字吳音觀智院本「風」字讀「フウ」,「豐、奉」 都讀「ウ」(沼本1995:126-127);「豐、鳳、奉」等字,漢音長承本都讀「ホ ウ」(沼本1995:188190)。近世唐音「風、楓、豐」A、B 讀「フン」、1-6 讀
54 原誤作セウ(張昇余 Zhang Shengyu 1998:104),已修正為ホウ(張昇余 Zhang Shengyu
2007:112)。
55 錢乃榮 Qian Nairong:《當代吳語研究》Dangdai wuyu yanjiu 頁 359 收的是「服」字,與
「フヲン、ホン」、俗語都讀「フヲン」(張昇余1998:151-152);「鳳」A、B 讀「フン」、1-6 與俗語都讀「ホン」(張昇余 1998:152)。 匣母「紅」字,吳音觀智院本讀「ウ」(沼本 1995:125),「鴻」字,觀 智院本、漢音長承本都讀「コウ」(沼本1995:188);近世唐音「昏」,A、B 與1-6 都讀「ホン」,俗語讀「ウヲン、ホヲン」(張昇余 1998:136);「渾」 A、B 讀「ヘン」、1-6 與俗語都讀「ホヲン」(張昇余 1998:136);「紅、鴻」 A、B、1-5 與俗語都讀「ホン」、6 讀「ホヲン」(張昇余 1998:150)。 「非、敷、奉」3 個聲母合併,劉道標音「ホン:風、楓、封、峰、烽、 豐、逢、鳳、奉」,多數在岡嶋冠山四本書中都可找到依據。不過其中的「風、 豐」等字值得一提,岡嶋氏標「フヲン:風、豐、奉、封、逢、峰、楓」等字, 顯然透露劉道標「ホン([hoN])」與岡嶋氏「フヲン([huoN])」之間有細微 的差異。現代杭州話「風、豐、封」等字讀[fo323](錢乃榮 1992:200-201), 與劉道標音雖發音部位有差異,但可能聽起來極為相似。 至於第十三組「曉、匣」收字:「ホン:昏、紅、鴻、渾」,都可以在岡嶋 氏四本撰述中找到相同讀音的證明。不過岡嶋氏仍有「ホヲン:昏、渾」等字 的標音,與上列非系字一樣,形成「ホン([hoN])」與「ホヲン([hōN])」的 對立現象。本組非、敷、奉、曉、匣5 個聲母的讀音,與前面各組相同,讀音 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