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民主義學報第 22 期: 2001 年 9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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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
利害學的建構研究
The human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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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人傑水 摘要 在自然界「不 u 害」關係與道理常以生存法則規範之，自有其正反論證的對偶 性與辨證關係，非止於任何存在物之內外對比，實則擴及宇宙之整體。 今日，惟獨人類常以「個人本位」或「人類本位」立場，去觀看社會、地球， 在強凌弱、眾暴寡的誤導下，常做出損人不利己的蠢事與行為，主要是眛於對 「利害」之劣根性的不能與無法適當自制。致使講求是非、對錯、好壞與善惡 的價值思維與判斷，遭受嚴重扭曲，對人性之傷害至為嚴重，故有本文之研究。 由於「利害學」的建構是屬於人文學術研究領域，其中最重要的有關價值哲
學之思維與判斷的內涵，務需透過人文的四大判準一人性、人倫、人道、人權
為指標去分析其內涵，才有深度與廣度，因為一切學術皆以人文學術為基礎， 而為其所規範。 如何建構「利害學.J ?至少在體系上，要有其形上基礎、，方法論、知識論 以及目的論，本文嘗試以此架構說明「利害學」的思想體系 o 並且以對偶辯證 的方式，還給「不 u 害」的正面道理，提醒世人勿自陷利害的漩渦中而慘遭滅頂。 關鍵字:利害學、人文分析、價值規範、正反論證、體用說 o 在科學、哲學兩大人類知識領域分類之外，其他重要的學術，單類研究者 如神學、人學、美學、道學、理學等皆歷史悠久、內容豐富且見識卓著，影響後 世深遠，而至今仍難予突破超越或別有創新者。至於單科領域或學群領域或是更 廣更深的科際整合，其所包含的各科分類與內涵，不勝枚舉，皆各有其輝煌的研 *黃人 f祟，現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三民主義研究所所長。78
「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利害學的建構研究 黃人傑 究成果。 1 當前影響人類未來發展最具關鍵性的學術，不外乎是生物與電腦結合 的科技，對基因的解秘與應用、複製與醫療，可能會改寫科學與哲學兩大人類傳 統知識，並對人想生殖遺傳以及倫理道德等價值判斷的知識及行為規範，造成空 前的大震撼。此時人們早已感受到狂風暴雨襲擊前的寧靜與窒息感，並產生無限 的空寂迷茫，以及莫名的隱憂。事實上，近年來台灣人民己十分注重人道與人權提升的理念，不僅在社
會、政治、經濟、教育與法治上多所開放改革，特別在醫療上推行全民健保，對 重病垂危之人增設安寧病房，盡力維護人格尊嚴與生命價值的實踐，因此健康養 生之道盛行，遂有「生死學」之提倡與風靡各界。 2 不過，由於台灣當前的國情處境，內有省籍情結，統獨與憲政改革等意識 型態之事，以及黑金政治、軍火採購集體貪潰案、官商勾結引發金融風暴，危害 國家財經發展，侵犯人民權益至鉅;外有中共之文攻武嚇，以及其在外交上不擇 手段之打壓欺凌，導致人民惶恐不安，非常不利民心民力之凝男主、國家財經之發 展以及社會的和諧與安定。這一切狀況並非是人人深悟生死學，或能看開人間生 老病死，擺脫名利與親情之牽掛者，就足以應付解決其困境的;因此，就有求於 「利害學」之研究，期待建構「利害學」之時，一面探尋癥結病因，一面尋求醫 病良方。 在人類的價值思維與判斷上，不能僅依賴講求是非、善惡、對錯或好壞就 以為能節制誤用利害關係所製造的禍害，或許有如西方人所吉「只有野心可以克 制野心.J我們也只能以攤在陽光底下的利害關係，才可以制衡隱藏在黑暗背後 的利害勾結，其道理即是研究本文所欲尋求探明者，望能做學術性的研究檢討 o 一、問題來源與價值 l 有關學術的定義以及各科學術領絨的分類與交集整合，請參見魏繡著，1982 '
<社會科學的性質與發展趨勢} ，台北:商務印書館;唐君毅著，1965
二版， <哲學概論}上下冊，香港:孟氏基金會，曾霄容著，1974 '
<論理 論) ，台北﹒青文出版社;楊深坑著，1988 '
<理論﹒詮釋與實踐) ，台北 師大書苑等 o E 有關「生死學」的研究請參閱波伊曼著，江麗美譯，1997 '
<生與死一 現代道德困境的挑戰} ，台北，桂冠;波伊曼著，楊道勝譯，1997 '
<生死 的抉擇} ，台北，桂冠;波伊曼著，魏德、耳其等譯，1997 '
<解構死亡一死亡、 自殺、安樂死與死刑的剖析} ，台北，桂冠皮伊曼著，陳瑞麟譯，1997 '
〈生死一瞬間一戰爭與飢荒)，台北，桂冠;張平容，1988 '
<自殺厚、因論) , 台北，五南余爾幹著，黃介隆譯，1990 '
{自殺論> '台北，結構群;威 克斜克斯，蘇頓著，嚴平等擇 '1990'{ 死亡與垂死> '北京，光明日報出 版社等 o79
這個世界所有存在的一切事物，並不是每一樣都需要講求利害關係的，特 別是沒有生命的東西，其本身對任何其他存在的事物之間，根本就毫無利害關係 之可吉。雖然，哲學上常被認為 r 存在的積極目的.!l不再為解消其存在在 物質物理世界中，只能算是質能互變或以質能不滅的定律在支配著其他的互變 (換)而已。 但是，在有生命現象的世界中，雖然沒有永恆不滅的個體生命存在;亦即任 何個體生命的存在都會有死亡(滅亡)或有消失的一天;可是，我們都不能認同 r 生命存在的目的，是為等待不可逃避的死亡 d 。反而，我們要肯定 F 任何存在 的生命個體，皆為維護其生命的存在與發展為目的.!l此語是宇宙最真確且永遠 不變的自然法則與真理。凡是生命的存在體(無論是個體或群體) ，皆可為其生 命之生存發展，不論是非，對錯，善惡或好壤，對自體或同類他體，或其他任何 存在，都可發生相互間的 r 利害』關係。 在人類存在的生命世界中，所謂 F 萬物之首』的人類如何與同儕或宇宙萬 物相處 7 是否時常誤用或濫用 r 利害 d 關係 7 因而有無製造哪些傷害或禍患?實 在值得我們努力去研究與防範，至少要引以為戒地提醒世人，切勿輕易疏忽或陷 溺其間而無法自拔;否則負面的 F 利 d 有如頭上的一把劍，使用不當時，輕則損 人傷己，重則劍毀人亡並累及至親無辜者，非同小可，務要謹慎以對。 宇宙間的生物往往為維其生存發展而產生人類所謂的利害關係，在生態學 上有如食物鏈的系譜一樣，是一自然生存法則，互利共生，並無是非，對錯與善 惡的問題。唯獨人顛社會，面臨生存競爭或生死決門的時候，在手段上常會不顧 倫理道德不計後果代價地，只為滿足私心私欲，喪天害理，胡作非為，在所不惜。 事實上，即使在太平盛世，總會有些利益薰心之偽善的野心家，圖謀滿足私己之 名利妄想，不擇手段地攀附特權與勢力，善舞長袖，藉由黨上欺下以及利用或出 賣他人之手段往上爬升，圖課不當之名利 宇宙間最複雜且最會製造麻煩的生物可以說就是人類，無論在生活的任何 一個層面，都不一定會想到持守是非，對錯與善惡的判準。但是，卻把利害關係 當作點與線，貫穿到所有生活所能接觸到的層面，無孔不入地滲透、分化或顛覆， 其力量之強，效力之大，往往無堅不摧，所向披靡，特別是結構性的腐敗，所形 成的共犯性「利害」關係，或是結黨營私中的個體或領導者，常把「利害」關係 三民主義學報第 22 期: 2001 年 9 月 害這生其 迫，與成 、能鏈完。 礙本物與呆阻性食踐結
之人如實維 受種有在思 遭一然該性 存是雖應建 生也，'的 求續中的則 當延法目法 之然極然 能在自積自 本存與的是 的我界在這 性自然存， 人消自走的類解在但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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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利害學的建構研究 黃人傑 與觀念作為支配或控制是非、對錯與善意等價值思維與判斷之最後的單一判準。 任何人都可以把個人所面對的人、事、物、及其所牽連擴大的任何人、事、 物，在任何時空都用「利害」的觀念、態度或立場，加以分析、考量、檢證或判 斷，並應用各種「利害」關係的原則、工具或手段加以執行，處置與解決個人所 遭遇的各種問題、困難或麻煩、或是藉以追求滿足個人之私欲與理想。尤其是科 技發達的工商社會，知識爆炸、人口眾多、生存競爭非常激烈的今天，人心人性 變得脆弱緊張，面對社會日趨現實功利與趨炎附勢的壓力下，其道德思維與價值 判斷，早已將「利害 J 思維貫穿並凌駕於一般是非、對錯、真假與善惡的判準之 上;亦即拋棄「利害」關係的理、考基礎應是真假、是非、對錯與善惡之辨別。卻 反其道而行，把任何真假、是非、對錯與善惡的思、辨基體建立在個人的不當私欲 上，並掩飾其「利害」思維之企圖，表面形式上皆以維護倫理道德或公理正義之 美名作為訴求與幌子，非外顯之行動或旁人目測所能識破的。 如何節制或有效防範「利害」關係之被濫用，其困難首在人性的本質是不 能消除要人類不講求利害關係之本能。亦即本質上講求利害關係，其出發點可善 亦可為惡，根本是無法禁緝的。但是把「利害」關係故意用於性善之引申，常與 人性的本能作為有所不符。每當人們有意或無意地在考慮如何應用「利害」關係 時，要不是被動地在應付外來的麻煩，不然就是主動地在佈局追求某種企圖;其 出發點，在人性上很難是純粹的善意，因為都離開不了私心私欲，所以需要透過 教育的方法和修養的功夫，才能發揮節制與有效防範其弊患的效果，因此引發「利 害學」的研究與建構。 科技文明的進步與發展，給人類生活帶來莫大的便捷與舒適，能掌握科技 的優越性即可支配人類社會鉅大的金錢與權力。因此操控與創新科技變成當前世 界人與人、或國與國之間，競爭最激烈的利害關係。由於人類可以把科技的優越 性應用到人類生活的每個層面，無論食、衣、住、行甚至育、樂，每樣皆受 蔥、於科技的創新與服務，事實也受其支配與控制。 例如生物科技的研發與應用，似乎有可能顛覆人類過去的歷史與知識，尤 其是基因的模製與醫學上的突破，勢將人類傳統的倫理道德患維與價值判斷嚴重 扭曲，恐會給人類帶來空前的浩劫與災難。何況人類早已把高科技應用於軍事武 器之生產與大量販售，任何區域性的爭端與不安，都可能帶來毀滅性的戰爭。 加以人類數十年來濫用科技早已破壞地球的生態與平衡，引發「聖嬰」 或「聖女 J 的異常現象人類不遵守自然法則規範的行徑，恐將有毀滅性的惡 3 由於人類過度的消耗能量，排放過多的二氧化碳、氯氣化物，破壞臭氧 層，造成溫室效應，擾亂了地球氣候，氣流溫度、與海洋潮流，造成地球三民主義學報第 22 期: 2001 年 9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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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其所帶來的「利害」關係，能不為大家所優先關懷嗎 7 任何對人類追求生存發展有危害的對象，無論是何種存在事物，其所需求 的「利害」關係的原因與根源，絕大部分是跟人類的心性有關。例如 AIDS (愛 滋病)的病毒再怎麼利害，只要人類能避免性氾濫，也就不怕受其傷害了。其實， 正常的性關係比較不會破壞遺傳學與優生學的道理，這或許就是一種天經地義的 自然法則。 允許自己無知，或故意任性不自我節制，就算是人類心性有毛病或出了問 題。比如，為何要把核能變成殺人的武器 7 科學家為何要為野心家為虎作悵 7 原 本無罪的科學家與科技，卻被喪心病狂的野心家或政客當作破壞人類幸福和平的 工具與創子手，你不承認這些人的心性生病了，這不是很奇怪令人不解的嗎 7 從小我到大我，從每一個人自己到全世界人類，都各有不相同的「利害」關係， 但是卻也都有對追求利害關係的「應用」的重視。就生命生存的立足點來看，一 般我們不能說誰的生命生存權比別人重要。換言之，在眾生平等的體認下，每一 個人的生命、生存對他自己都是唯一最重要的權利。例如，當一個人遭遇生存威 脅或快要失去生命之時，維護自己的生命與生存安全，就是唯一最重要的利害關 係，若是自己不能適時合理地佔有存在的時空地位，則一切其他的存在，對他而 吉，不具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雖然，相對於其他的存在，也有相同的存在道理與利害關係，皆有其獨立性 與客觀性。例如沒有空氣、陽光和水的存在，就可能沒有人的存在，但是空氣、 陽光和水並不必然決定人的存在，更是不可能支配人的思想、感情或意志的存在。 當然，空氣、陽光和水，本來就超越人而獨立存在，也可以不必接受人額存 在的影響，這是一客觀的事實存在。但是，當沒有空氣、陽光和水的時候，人類 就無法生存，這時候空氣、陽光和水，才與人類產生「利害」關係;至於其「利 害」關係不發生在陽光、空氣和水之身上，因為發生缺乏空氣、陽光和水是人類 製造的問題，這才是認知產生利害關係之問題與癥結的所在。 總之，任何存在的事或物，或是人類憑空從抽象概念杜撰出來的事或物(無 中生有者) ，都可以當作製造「利害」關係的工具、手段或理由與藉口，被利用 的東西或事物，往往因利用的目的有差異而導致被利用的東西，被賦予強烈的利 害關係。真理最容易被理性利用作為打擊異己的厲害工具;理想與完美也最易被 得勢者，作為貶抑觀點相異者之厲害工真。同樣地，強調倫理道德正是統治者推 行愚民教育最好的藉口與手段，愈有聰明智慧之人，其利用之方法與技巧，愈是 生態的嚴重錯亂與破壞，在冷暖流兩極對應的現象中，分別稱做「聖嬰」 與「聖女」現象。82
I 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利害學的建構研究 黃人傑 高明厲害，非平常人之智慧所能預測防範。 利害關係，在本質上源自於宇宙存在的自然法則，其作用與影響力，更是先天地潛藏於人類的心性中，在後天仍為人類心性所強力主導著。其破壞力，輕
者扭曲人性、錯亂人倫、侵犯人道、剝奪人權等惡行，不一而足;其重者摧毀宇 宙自然生態之秩序與規律，並可能爆發毀滅性的核武戰爭，給人類帶來澱絕的災 禍，為有效節制與防範，所以「利害學」之研究與建構，有其不可或缺的價值與 重要功能。 二、研究方法與架構 有閱本文之研究，所涉及的方法，大抵可分二個層次而吉。第一個層次即 是一般性的研究方法，例如文獻探討、歷史研究與分析比較等方法之應用，這僅 是研究之入門，對研究之主題或問題，做背景說明並導引出研究的方向與重點， 通常包含名詞釋義、學者學派等各種主張，並扼要介紹其演進過程與當前研究現 況。 重要的是第二個層次所指涉的研究方法，它可作為判斷是否符合學術研究 的基準。首先，我們要問 F 研究主題」主要是建立(根據)在哪些學理(理論) 基礎之上?亦即是究明其立論基礎何在 7 進而要求說明本文的研究流程與架構 (體系問題) ，以及應用那些觀點、工具或方法，去建構其體系內容，同時，解釋 其論證(預設或推理)的邏輯基礎。 從事任何論文之撰寫與研究，在形式上要求符合學術論述規格，或在內容 之應用實質上要求有任何創見或新的發現，大都以研究方法為依歸，換吉之，任 何研究所追求之「學術性」與「新的創見...J大都關鍵於「研究方法」之創新或 新的轉用與應用。研究方法的創新以及最適切性的應用，可以決定其學術研究的 品質與水準，同時亦可判定其研究成果與價值之所在。 採用某種學理或理論，作為研究的根據與基礎，即是以此種學理或理論之 觀點，進而據以作為解釋其預設與推理的根據與規範，在形式上同時兼顧各種邏 輯規則，此即是學術研究方法之所追求的學術研究精神與規範。事實上，學理或 理論之最適切的創新與詮釋，即是最基本的學術研究方法的應用含意。換吉之， 若把某種學理當作論證，推理或解釋的依據，在邏輯上其過程即是一種研究方法(research) 或是研究途徑 (approach) 之意。 5
5 按學術論文之撰述，初步使用的方法大都不離歷史研究、文處長分析以及 一般的綜合、比較、歸納、演繹、分析等方法，並以思想方法論(邏輯學)三民主義學報第 22 期: 2001 年 9 月 的 在研究程序上，從資料的處理(分析或分類)到命題的建構;或從經驗的 檢證到普遍命題的建立;或從抽象化、類化到全體命題的整合，無論理論或體系 之建構，皆有層次性或邏輯規範，這是研究方法對學術建構最重要的功能與價值 所在。基此，本文使用之研究方法說明如下: (一)正反論證 (Antinomies) 所謂正反論證即是從康德 (1.
Kant
1724-1804) 提出二律背反，另譯名為 正反論證借用而來。依據康德之意，他謂人類理性如把自身的絕對統一原理應用 於現象世界，則將無可避免的陷於矛盾，研究這些必然矛盾及其原因者稱為正反 學 (Antithetics) ，對於必然矛盾的研究則稱為正反論證，中文譯名又稱做二律背反。所謂正反之必然矛盾在形式邏輯上分為四種範疇 (categories)
:
61.
量的有限與無限，康德認為世界就現象盲，既非無限亦非有限。 2. 質的實體與部 分，康德認為整體得自部分，無限分割無法觀察。 3. 關係的自然法則與因果律， 康德認為在動態中的正反皆可為真，因果關係不受任何現象所決定。 4. 樣態的必 然與偶然的存在，康德認為一切感覺的現象總體無必然存有，可感覺之整體秩序 依於外在世界存有也不是矛盾，從可感覺現象不能推論出必然存有的關係。 由於正反論題源於人類理性的雙重性格，理性一方面指向存有物之為存有物 的絕對性;另一方面做為人類的理性，又需要以可感覺的事務作限制。因此人類 心智雖然超過感官事物，而在全部的理解方式上仍需以有形對象為其理解的模型 與骨架，從區分事物本體與現象之差異而對正反論題所提出的解答，也包含部分 真理。因為對事物的現象(感官之對象)為真者，並不一定對事物的本體(心 智的對象)同時為真。 同樣地，世界整體的確不完全能作為經驗研究之對象，而延展性事物的全部 分割 7 已無法在任何經驗中完成，我們不能把現象僅僅歸諸於表象而不視之為事 物本體的反映，因為現象可為事物本體的反映，則是基於自由的因果律以及絕對 必然的存有不但可能，而且是理性的要求。因此，所謂的正反論證早已超越康德 所指涉的範圍，除借用「正反」的二律背反名詞典特性之外，不僅對古希臘傳統 或科學方法論為基礎，進而依學術研究之範園、性質、對象，選擇某些學 理觀點加以論證、解釋，因而使用某些特殊方法論，如現象學方法或詮釋 學方法，總之，方法、方法論、研究(方) 1，去、研究途徑，依層次之不同 而各有所拍，但皆不離方法論之原理原則的規範。 6 項退給編譯，布魯格編著. 1976 年<西洋哲學辭典> (台北:先知出 版社)頁 42-44 .另參見範疇( categories) 之意義，見頁 78-80 J 按延展性的全部分剖，意指針一具體事物之整體存在的相關聯性所延伸 之分析，在店主官世界中並非是無限的，亦即有其超越經驗規範的極限。84
r 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利害學的建構研究 黃人傑 形式邏輯中的矛盾律(思想三律之一)或是辯證邏輯中的本體(本質)之正反辯 證法則，以及如黑格爾 (GWFHege I
1770-183 1)所主張的正反合辯證法，自所謂 辯證者，通指往任一存在之肯定為正，否定即是反，合者即是合其正反。 於此，在形式邏輯的靜態世界中，同一存在在同一時空中不能既是肯定又是 否定，故以矛盾稱其不合理性思維之規律，因為形式邏輯只能在肯定與否定之中 擇一。若把肯定當作「正」或「是」則否定即被當作「反」或「非」。在形式邏 輯中之正或反、是或非，不能指同 存在，因為所有存在之總體被靜態地劃分成 二等份時，任一個體或部分的存在若是屬於其中一等份時，就不能同時又是屬 於另一等份。至於其二等份之間是否對一更大等份之存在具有正反或是非關係， 形式邏輯則不涉及，非其研究規限之範圍。因此，我們才需要所謂研究本體或本 質之動態存在的辯證邏輯。 例如，中國的<易經> 認為宇宙萬物的起源，其本體是「太極」 然「太 極」之本質是具有互為正反之性質的陰陽。換吉之，太極既是「一.J同時又是 「負陰抱陽」或是互為盛衰、盈虛之陰陽的「二.J同時更是既為太極之「一」 與陰陽的「二」合起來的「三」。所以道家才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 生萬物。.J的宇宙觀，但是若無互為正反之陰陽，就無法去解釋「生生」的基 本法則，亦即動與靜、變與常的辯證性(互為正反之本質)與辯證法(互為正反 之用) 若要正確認知正反論證之道理，就必須超越形式邏輯的限制，因為正反的本 質與關係是動態的，唯有以動態的立場才能真正詮釋其真義。事實上，動能包含 靜、靜不一定能包含動;變能包含常，常不一定能包含變。雖然，動與靜、變與 常其關係與性質就是互為正反，同時也唯有正反論證才能闡明其二者之間的關 係。同樣地，形上學與非形上學，甚至連抽象與真體、理論與實踐、觀念與實在 (名與實)等的關係，也是互為正反。換吉之，宇宙一切存在的時空，皆可用正 反論證的觀點與方法來認知。 (二)体用說 「体用」是中國傳統哲學的思想模式之一，至於体用二字相連並稱，就是始 於何人 7 據李二曲認為始於朱子( ((二曲集，答顧寧人先生書))) ，近人張東菁、 在《知識與文化》書中認為是受到佛教影響才產生的(見第三編第三章) ，王夫 之則指出，漢儒就己說過，但未指出是何人，例如東漢鄭玄在〈禮序〉中說，統 8 按辯證法中正通才告存在論之質變律，即是質量互變法則;反通拈本質論 之矛盾律，即是對立統一法則，以及合通拈概念論，即是否定之否定法則。 4 見老子(道德經〉四十二章 o 按{易經〉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 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J <繫辭〉上。三民主義學報第 22 期: 2001 年 9 月 的 之於心日体，接而行之日履(用) ~ (((孔穎撞，禮記正義引>>
)
在傳統哲學家中最善吉体用者，如朱熹在〈語類卷六〉中謂 r 見在底便是 体，後來生底便是用。此是体，動作處便是用。天是体，萬物資始處便是用。地 是体，萬物資生處便是用。就陽盲，則陽是体，陰是用。就陰盲，則陰是体，陽 是用 J 。到了晚清，体用觀念又被應用到西化時調和中西文化用，如「中体西用」。 到民國唯熊十力首作「体用論」以新唯識論為基礎，對体用思想模式有了新的發 揮。 其他思想家對体用有何看法，如張載在《正蒙、正當篇》中謂 r 禮運云者， 語其達也;禮器云者，語其成也。達與成，体與用之道合。合体與用，大人之事 備矣。 J 羅欽順在《困知記附錄，答歐陽少司成崇一》中謂 r 蓋天性之真乃其 本体，明覺自然乃其妙用;天性正於受生之初，明覺發於既生之後;有体必有用， 而用不可以為体也。」吳廷棟(與曾國藩同時)在《拙修集、致方宗誠書》中謂: 「嘗謂世無無体之用，亦無無用之体。有用而無体，其用只是詐偽;有体而無用， 其体必多缺陷。知体用一源，則所當致力者，宜知所先後矣。」 孟子曾謂「側隱之心，仁之端也~有人認為仁、性也;側隱、情也。因此主張性是体，情是用，性情即是体用之關係。 5熊十力在《新唯識論、轉變》文
中有更精彩的詮釋 r 我以為所謂 ，固然是不可直揭的，但不妨即用顯体，因 為体，是要顯現為無量無邊的功用的。用，是有相狀詐現的，是千差萬別的。所 以体不可說，而用卻可說。用，就是体的顯現，體，就是用的體。無體即無用， 離開元無體。所以從用上解析明白，即可以顯示用的本體。」以上說法很明顯地 可以看出體中有用、用中有體，即體即用，即用即體，亦即互為體用的正反辯證 關係。 若以正反辯證的光譜圖(圖一)觀之，在直線光譜上，左右兩極相對且互為 正反，皆顯為用，其正中處即是體，是為動之核心主軸，要承受正反兩極相盪之 力最強，色譜最濃，處於兩極之正與反，動力最弱，色譜最淡。若把直線光譜轉 成圓形光譜圖(圖二) ，則更能正確認知體用的正反辯證關係;若把前述二圖統 合觀之，從最小的太極本體，到最大的宇宙整體皆可了然其中。 總之，舉凡自然法則與現象，或是人事心性，概念吉詞，或是思考推理、方 法理則，或是情意信念、價值抉擇(含道德、美感與宗教)等的真理探尋，皆不 離正反論證的體用說道理的規範，同時也能做為建構「利害學」的方法工具，並 能正確指出其豐富的內涵以及所追求的目的與理想。 5 見朱熹{吉吾類、卷五) ，朱子又指出体用- ìJ，l(、也，自理而觀，貝1) :理為体， 象為用，而理中有象，是一源也。見〈文集、答何叔京書) 086
I 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利害學的建構研究 黃人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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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用) (圖一)正反論證光譜直線圖(資料來源:自繪) (用) (用) (用) (用) (圖二)正反論證光譜圓形圖(資料來源:自繪) (三)研究架構 本研究架構分成下列五個層次:1
.起點與背景:研究條件與設計。2
.方法與基礎:包含利害的辯證分析、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利害的價值規範 三項。三民主義學報第 22 期: 2001 年 9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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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涵與指標:包含利害的人性分析及其價值規範、利害的人倫分析及其 價值規範、利害的人道分析及其價值規範與利害的人權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等四項。4
.體系架構:建構利害學的體系。5
.目標:理想與評價。 依據上述五個層次之設計，建立本文研究架構流程圖如下圖三) 層次 起點 研究條件 與 可 背景 與設計 方法 與 利害的 利害的 利害的 ←刊 基礎 價值規範人文分析
辯證分析 內 i函 利害的人 利害的人 利害的人利害的人
••|
與 權分析與 道分析與 倫分析與 性分析與|
指標 價值規範 價值規範 價值規範 價值規範|
體系 利害的 ←刊 無構 體系無構 目標 理想與評斷 ~ 圖三: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研究無構流程圖(作者自繪) 三、研究範團與限制 本研究主要屬人文學範圍，亦可歸屬哲學領域，內容主要涉及人性學、人倫 學(倫理學)、人道學(道德學)以及人權學(政治哲學)四部分，外加價值哲 學(不合神學與美學)。然而人性、人倫與人道三者內容本質皆與道德哲學有關， 本文在研究取向上儘量著重其差異處，又本文的研究背景兼採歷史哲學、文化哲88
1"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利害學的建構研究 黃人傑 學與社會哲學三者的交集，並藉以突顯研究主題的特殊性。在研究方法上，採用 正反論證的體用辯證法，意即將西方康德的正反論證與黑格爾的辯證法與熊十力 體用說的觀念加以綜合而成「正反論證的體用辯證法」。綜上所述，本文撰寫綱要(目次)如下: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問題來源與價值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架構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第四節 文獻分析與指標 第二章 利害的辯證分析 第一節 利害的體用辯證分析 第二節 利害的時空辯證分析 第三節 利害的質量辯證分析 第四節 利害的學術辯證分析 第三章 利害的人文分析 第一節 利害研究與人文關係 第二節 利害研究與人文價值 第三節 利害的人文分析架構 第四節 利害的人文分析指標 第四章 利害的價值規範 第一節 利害的價值辯證 第二節 利害的價值思維 第三節 利害的價值判斷 第四節 利害的價值抉擇 第五章 利害的人性分析與價值規範 第一節 人性本善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二節 人性本惡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三節 非善非惡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四節 即善即惡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六章 利害的人倫分析與價值規範 第一節 人倫的親疏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二節 人倫的遠近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三節 人倫的尊卑分析及其價值規範三民主義學報第 22 期: 2001 年 9 月 的 第四節 人倫的貴體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七章 利害的人道分析與價值規範 第一節 人道的個性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二節 人遁的群性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三節 人遁的私德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四節 人遁的公德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八章 利害的人權分析與價值規範
第一節
道德人權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二節 政治人權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三節 經濟人權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四節 社會人權分析及其價值規範 第九章 不iJ害學的體系建構 第一節 利害學的基礎 第二節 利害學的方法 第三節 利害學的知識 第四節 利害學的目的 第十章 結論-理想與評價 第節 破除利害的負面傷害 第二節 拓展利害的正面功能 第三節 謀求人類心性的和諧 第四節 實踐人文關懷的理想 本文研究有以下的困難及其限制所在，說明如次: (一)截至目前為止，在學術界很少有關「利害 4 兩字的專題研究，甚至根本沒有 所謂的可iJ害學 4 一詞，因此很少有直接的文獻資料可資應用參考，此是本研究 所遭遇的第一個限制和困難。 (二)何謂利害學 7 能否建構利害學?以及如何建構利害學 7 皆無先人前例可 循，也無固定的研究程序或客觀的學術規範可資應用遵循，這是面臨的第二個困 難與限制 o (三)本研究係從人類心性作為研究基礎，並依據人類對生命的意義、價值與目 的，及其生命發展的追求，作為研究的起點與判準，其性質偏重人文哲學，但其 範圍與應用，卻很難加以限制，是故本文的研究內涵無法滿足各種需求。換吉之， 任何人皆可能隨時會遭遇各種輕重鰻急的利害關係，但是並無一定的處理模式，90
，-利害」的人文分析與價值規範:利害學的建構研究 黃人傑 而令所有人皆取其利避其害，特別是人際間的糾紛，有如依事實證據行事的法 官，必須尋法理情去判斷，並需事先認清是非、對錯或善意、好壞，但是卻很難 做到申枉申縱，確保人類公理之維護與正義之實踐。 (四)任何人以及任何事，皆可用單向的利害觀點與態度加以應對處置，往往容易 濫用負面的利害關係，擴大負面的影響力與傷害，因而抹煞正面的利害思維，減 損自我節制與約束的力量與功效，致使雙向的利害思維易被扭曲誤導，反而促成 不正當的同流合污，或是助長敵意與惡門，對多數善良的人民與社會深具破壞作 用。最後致使身陷利害衝突之困境的人，很難獲得正面的教育效果。一般人無意 中易被負面的利害思考與判斷所箱絆，再怎麼不喜歡也得遷就現實，顧不得真理 與理想，委曲求全就是屈服於利害挑戰的最佳寫照，以致正面的利害道理很難彰 顯。研究利害學很容易助長負面的影響力，正面的道理不易制服其負面的侵擾， 產生研究價值上的困境與誤差。 利害的觀念最容易支配與影響一個人的行為抉擇，並且打破道德思維與倫 理規範。在利害對立、矛盾或衝突之時，最容易形成另一套負面的價值思維與判 斷;所謂負面通指不利於多數人的權益而吉，或是受害的正方而吉。換吉之，不 正常的社會與人群容易滋生不正常的利害關係，其不正常的利害關係反倒容易促 成某些不正之人的團結，因而阻礙一個正常社會的進步、安定與發展。 四、文獻分析與指標 若是站在利害對立的二個極端來看，互為正反的極左或極右，無論個人或 群體都會面臨生死存亡的考驗與挑戰。姑且不論個人與群體之間的互動關係，或 是孰輕孰重的爭議，有關這些問題的討論，古今中外的歷史皆有豐富的文獻資 料，可資參考研究應用。特別是面對戰爭或爭奪權勢地盤之時，更有講述不完的 故事與情節，無不以利害關係見真章，若是暫時能夠擺脫對象與立場之限制，直 接去思考背後的共同問題，都會論及成敗。 因此，一般人凡是所作所為遭遇成敗關鍵時，都會以助其成者為利，致其 敗者為害。但是，如何才算是真正的成敗與利害，這個層次的道理才是值得我們 去探究，澄清這些問題的資料，將深入歷史哲學、文化哲學與道德哲學之中。從 人本的立場來看，更需與人性、人倫、人道、人權的觀點密切結合。若需跳脫現 實的拘限，或許有人更要以超越的宗教境界來度化以解利害糾纏之厄，亦即以超 人文思想的立場來關照之。 若是有人以講求衛生、營養的知識，視作利害學加以論斷應用，似乎一點三民主義學報第 22 期: 2001 年 9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