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盟的加盟？論苗栗地區房屋仲介業的勞資範疇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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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Development Studies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加盟的加盟？. 治政論苗栗地區房屋仲介業的勞資範疇大立 ‧ 國. 學. Franchisee or Employee? A Study of the Scope of. ‧. Labor Relation in Real Estate Brokerage Industry in Miaoli. n. Ch. 徐禹錚. en. hi. g cHsu Yu-Cheng. er. io. sit. y. Nat. al. i n U. v. 指導教授：王振寰博士 Advisor: Jenn-Hwan Wang, Ph.D.. 中華民國一〇五年八月 Augus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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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誌謝首先感謝本文所有的受訪者，基於保護立場而無法在此公開你們的姓名，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們願意成為這個研究的主角，讓我有機會來完成這篇論文。感謝指導教授王振寰老師，在我展開研究的初期就一直給予支持、指點方向。或許我在老師眼中，算是個很叛逆的學生，但是他對我卻非常包容，感謝他願意順應我的性格給予指導，並給我十足的信任和自由發揮的空間，讓我能盡情地去探索我熱愛的課題。回過頭看這段師生緣分，實在妙不可言，老師不僅僅是針對本論文提供了可貴的學術意見，他和師母李玉瑛女士，在待人處事方面對我的無形教導，更是受用一生的禮物。. 政治大. 感謝碩班導師魏玫娟老師，忙碌之餘仍時常關心我的狀況。此外，她在王老師病假期間，也擔任我的代理指導教授及口試委員。因為這個特別的緣分與. 立. 老師有較為深入的接觸，我因此感受到她認真、細膩且平易近人的一面。再一. ‧ 國. 學. 次感謝老師以貴人之姿出現，讓我論文的最後一哩路走得平穩順遂。感謝我的口試委員謝國雄老師，在新竹清華大學交換期間，修過老師一門. ‧. 「資本主義發展史」的課，跟隨老師進入文本的世界，討論、激辯與深沉的思考貫穿整門課程，讓我至今印象深刻，也是受到這門課的刺激，引我半路出家. y. Nat. 進入社會學的領域。在寫作的過程中，我與老師的著作有許多對話，也因為這. er. io. 到的無價寶藏。. sit. 個因緣，得以貼近老師的思想，近距離的感受他做學問的態度，是我從中收穫. al. n. v i n Ch 「為什麼」讓我去思考，老師的提問都非常犀利而且關鍵，但當我回過頭來看 engchi U. 感謝鄭力軒老師，他在審查及口試的過程中持續地丟出一些很有意思的. 如何回答老師那些「為什麼」時，其實已是在逼我把自己的論點講清楚的地方上來用功。感謝鄭老師的意見，這是使我論文進步的重要動力。此外，我還要謝謝在北京清華大學交換期間的導師沈原教授，受他呵護照顧甚多，我相當慶幸自己能成為他的導生。老師不僅讓我到他的課堂旁聽，還引薦我認識潘毅老師及她的「破土工作室」團隊、羅家德老師及他們的「大柵欄」團隊，期間甚至邀我加入他與學生們的例行會議，在「沈爺師門」下受老師及師兄姐們很多照顧，他們也針對我的論文給予相當具有啓發性的建議。因為有沈老師的幫助，我得與這群非常優秀的師生們互動滿載而歸，在北京清華期間的學習，將會是我最好的回憶之一。感謝東吳大學政治系的謝政諭老師，在他的帶領下我有幸參加第一屆「兩岸青年社會科學學術論壇」，使得本文部分的研究成果得有發表之處，同時也. i.

(6) 感謝主辦單位給我特獎的殊榮。此論壇當時在上海的華東政法大學舉行，會上得到何明升、黃秀端及王輝煌老師等誠摯的寫作建議，使我獲益良多。感謝鄭文彬老師，老師於我就好像父親一樣。他常與我針砭時事外，也熱心地和我討論論文的方向。過程中他教導我如何觀察這個世界，並與我分享他的一些人生的經驗與觀點。而我也在他的教學上，看到了真正的人本教育。感謝國發所辦適時地提醒我修業規則等等，特別是學姐在我提口試前，還曾答應親自協助我訂正論文的格式及錯別字。因為有所辦幫助，我才能順利完成學業，感激不盡。過去在中國大陸研究中心與老師例行會議的因緣結識，在我撰寫論文的過程中曾經給予各種幫助跟鼓勵的：李青倩秘書、姜懿綋學姐、范碩銘學長，其中我要特別感謝吳翰有學長，他樸實的意見總是化解我許多焦慮。另外，在研. 政治大. 究所修業期間，與我分享過他們過去撰寫碩論經驗、為我加油打氣的王槐仁學長、施奕任學長、殷瑞宏學長，以及國發所的同學們，也在此致上我的謝意。. 立. 特別感謝台大社會所的江可捷學姐，她在我論文都還尚未成形前，就非常. ‧ 國. 學. 慷慨地將一批書籍借給我參考且不問歸期，還說「就當自己的書用吧」，謝謝她用很實際的方式來為我加油。另外，還要感謝一位素未謀面卻也以書會友的. ‧. 陳鴻麟先生，謝謝他用這麼特別的方式給我這個晚輩鼓勵。. 感謝高中就認識到現在的兩位朋友，律雅跟孟蓉。孟蓉雖然在德國學習音. y. Nat. 樂但是她對我關心，看似遠在天邊其實近在眼前，很謝謝她。律雅則以各種方. io. sit. 式幫助我成長提升的益友。還有雅勻，能跟她一起談天說地，是最歡樂的時刻。. er. 感謝我的家人，特別是我的奶奶、爸爸、媽媽和小姑姑、姑丈，謝謝你們. al. n. v i n Ch 感謝宗岳，我最忠實的聽眾。謝謝你的鼓勵，我才能勇敢地做我自己。希 engchi U. 讓我的求學之路走得安穩無憂，無以回報，謹以此論文獻給你們。望以後回到政大，還能感受與你一起走過風雨走廊時的溫度。感謝. 本師釋迦牟尼佛，三千多年前您慈悲遺留世間的教法，不僅是我靈. 感的源泉，更是我至誠皈命奉行的智慧準則。寫論文真不容易，一開始它觸碰我各種能力的極限，但我把它視作是種自我挑戰。現在當我回頭看時，收穫早已不在於這個論文本身，而是我在撰寫的過程中，對自我了解的提升、思考技術的長進，乃至於改變我看世界的方式，這才追求這個學位對我而言最大的意義。研究所讀了四年，在嚴重被懷疑是隻米蟲之際，終於完成論文寫作。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撰寫近十萬字，在各地間思考遊走，期間待過三間學校、轉換過四個城市，流連無數間咖啡店。感謝，一直堅持到最後的自己。 2016/8/9, 於甜宅. ii.

(7) 摘要近三十年來，新經濟的邏輯正在改變雇傭關係，隨之越來越多的工作以「勞不勞、資不資」的樣態出現，房屋仲介業的「高專」即是一例。本文採取文獻分析法與田野調查法進行研究，旨在透過回答「加盟的加盟」在苗栗地區房仲業界的精確意涵，進而對新仲介時期高專營業員與公司間勞資範疇的混同進行探討。本文針對房仲業的發展史、制度性安排及勞動過程進行深入分析，研究結果發現，儘管房仲業營業員主觀認知自己與公司之間是「承攬關係」或「加盟關係」，但實際上他們極有可能是「雇傭關係」；也因此，前述房仲高專營業員跟公司為「加盟的加盟」的關係之說法並不成立。其中，房仲業的「網絡」是. 政治大. 關鍵；對營業員而言，網絡是其賴以為生的「生產工具」，但它同時也是公司所有擁有的「資本」。此處「生產工具」與「資本」的概念不完全等同於馬克. 立. 思的定義，而這正是房仲業勞資範疇混同的根源：網絡看似是營業員交換訊息. ‧ 國. 學. 下必然會形成的結果，但營業員和公司都沒有實質擁有此「生產工具」，且公司實際上也沒有投資創造此「資本」，不過公司卻享有控制生產過程的權利。. ‧. 造成這種情況的主要原因在於，國家對於房仲業勞資範疇介入的方式僅僅規範了「人必歸業，業必歸會」的框架，使得公司在一開始就佔據了控制位置，同. y. Nat. 時這也是讓《勞基法》對高專營業員的保護實際上難以發揮作用的主因。本文. io. sit. 透過剖析高專營業員與其所屬公司之「加盟的加盟」關係，除了讓我們重新理. n. al. er. 解「生產工具」及「資本」這兩個勞資關係研究的重要概念外，也達到還原高專營業員真實勞動處境的目的。. Ch. engchi. i n U. v. 關鍵詞：同意、生產工具、資本、網絡、勞資關係、房仲業. iii.

(8) Abstract In the past three decades, the logic of new economics has blurred the boundary between the labor and the capital, making it difficult to define the condition of some jobholders. Real estate broker is a good example in hand. Against this background and using the real estate brokerage industry as its case, this study aims to probe the cause of the blurred scope of labor relation through answering the following question: is the real estate broker an employee hired by or a franchisee of real estate agency? The analysis of this study focuses on the period after the Real Estate Broking Management Act passed and implemented. The methods of the documentary analysis. 政治大. and in-depth interview are employed for this study. After a brief historic account for the formation of relationship between real estate brokers and their agencies, the thesis. 立. discusses the 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s and the labor process in this industry. It is. ‧ 國. 學. found that while real estate brokers generally consider their relationship with their agencies as “the same as franchise” or contracting, evidences suggested that it is more. ‧. likely to be employer-employee relationship. The crux of the problem lies in the network among brokers. For brokers, network is their ‘means of production’ whilst it. sit. y. Nat. is a form of capital for real estate agency. What should be noted though is that, different from how they are originally defined by Marx, brokers do not own the. io. er. network; neither do their agencies invest in the creation of the network despite that. al. n. v i n C through legal regulation is the keyhforeunderstanding this blurred labor relations. The ngchi U they exercise a certain degree of control over the labor process. State intervention. regulation stipulates that “real estate brokers must join companies, and companies must join guilds.” and grants real estate agency a dominant position in the network. This is also the main reason why although Labor Standards Act has applied to real estate brokerage industry, it barely protects the rights of brokers. The finding of this study not only provides us with a chance to understand the meanings of ‘means of production’ and ‘capital’ in different context, but also contributes to the debate about the labor regime where real estate brokers work. Key Words: consent, means of production, capital, network, labor relations, real estate brokerage industry. iv.

(9) 目錄第一章緒論 ………………..………………………………...……..p.1 一、研究緣起…………………………………………………………..……….1 二、文獻檢閱………………………………………………………………..….2 （一）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本質………………………………….......…2 （二）從「志願性服從」到「純勞動意識」……………………..…….5 （三）勞資範疇的模糊與分化…………………………………………...8. 政治大三、研究問題與目的………………………………………………………….12 立. （四）台灣「勞不勞、資不資」的相關研究…………………………...9. ‧ 國. 學. 四、研究方法………………………………………………………………….13 五、章節安排………………………………………………………………….15. ‧. 第二章台灣房地產仲介業發展史………………………………..p.17. y. Nat. io. sit. 一、苗栗地區房仲業的基本圖像…………………………………………….17. n. al. er. （一）個案概述……………………………………………………….....17. i n U. v. （二）定義「苗栗地區」………………………………………..…..….18. Ch. engchi. （三）苗栗地區房仲業的薪獎安排方式………………………..……...19 二、簡史……………………………………………………………………….22 （一）傳統掮客期：1950~1970………………………………...………22 （二）仲介雛形期：1970~1985………………………………..……….23 （三）仲介發展期：1985~2015…………………………………..…….25 三、房仲營業員從業性質的變化…………………………………………….29 四、薪獎安排方式的演變…………………………………………………….31. 第三章房仲業中的制度性安排……………………..……………p.33 一、綁在地上的事業………………………………………………………….33 v.

(10) 二、房仲業的流動方式：「升級」…………………..…………………..…...35 （一）被規約的外部流動路線……………………………………..…...35 （二）房仲業中的創業因素………………………………………..…...38 三、勞健保：可被選擇的義務……………………………………………….42 四、佣收的稅目？…………………………………………………………….44 （一）「五號領薪水」…………………..…………..………………...…44 （二）稅務層次上的「互利共生」………………………..…...…..…..47 五、小結……………………………………………………………………….48. 第四章高專營業員的勞動過程……………………....…………p.49. 政治大. 一、賴以為生的網絡………………………………………………………….49. 立. （一）什麼是開發？………………………………………………..….. 50. ‧ 國. 學. （二）要如何銷售？…………………………………………...………..53 （三）房仲業網絡的運作機制………………………………….....……56. ‧. 二、公司控制的根源………………………………………………………….58. sit. y. Nat. （一）公司壟斷進出網絡的決定權……………..…………..……….....58. io. er. （二）特約代書制度………………………..…………………....……...64 三、秩序的形成與繁衍……………………………………………………….69. n. al. Ch. i n U. v. （一）自我與他者………………………………………………..……...69. engchi. （二）風險認知的建構…………………………………………....…….73 四、小結……………………………………………………………………….75. 第五章解析「加盟的加盟」……………………………….…….p.76 一、苗栗地區房仲業的經營形態…………………………………………….76 （一）自營多於加盟…………………………………………………….76 （二）較為平等的自願加盟…………………………………………….77 二、不對等的兩個「加盟」………………………………………………….79 （一）主觀認知與客觀事實的落差…………………………...…..……79 （二）極度市場導向的薪資制度………………………………...…..…82. vi.

(11) 三、「加盟的加盟」的場域…………………………………………………...84 （一）房仲業中的衝突類型………………………………………..…...84 （二）「五五對分」的來源與意義……………………………....……...87 （三）「互利」「共生」作為前提與條件………………………..…..….88 四、小結……………………………………………………………………….90. 第六章結論………………………………………..…….………...p.92 一、研究發現………………………………………………………………….92 二、對其他研究者………………………………………………………..…...94. 政治大. 三、對本文報導人………………………………………………………….....96. 立. 參考文獻…………………………………………..…..………..…...p.100. ‧ 國. 學. 附錄……………………………………………………………….…p.106. ‧. 附錄一. 不動產經紀業統計資訊…………………………………………...106. sit. y. Nat. 附錄二訪談大綱…………………………………………………………...108. io. er. 附錄三薪資指數…………………………………………………………...110 附錄四. 受訪者基本資料表………………………………………………...111. 附錄五. 地政士作業流程表………………………………………………...113. n. al. Ch. engchi. vii. i n U. v.

(12) 圖表目錄圖 2-1 「苗栗地區」為苗栗縣區域行政圖中的灰色區塊………………..…...19 圖 2-2 1975~2013 不動產業薪資指數變化……………………….…………….29 圖 2-3 房仲業薪獎安排方式的演變……………………………….……………31 圖 3-1 房仲業與其他相關行業之關係圖...................................................38 圖 3-2 H 公司薪水條之樣式………………………….………………………..44 圖 4-1 房地產仲介流程圖……………………………………………………….49 圖 4-2 成交方式一：自開自銷………………………………………………….52. 政治大成交方式三：甲開乙銷，甲乙分屬 AB 兩不同公司…………………..52 立. 圖 4-3 成交方式二：甲開乙銷，甲乙屬同一公司…………………………….52 圖 4-4. ‧ 國. 學. 圖 4-5 「中人──代書」的關係………………………………………….........66 圖 4-6 「營業員──地政士」的關係……………………………………........66. ‧. 圖 5-1 高專營業員「勞動力──勞動」的轉換過程………………………….83 表 1-3 受訪者來源……………………………………………………………….14. y. Nat. sit. 表 2-1 房仲營業員收入試算表………………………………………………….21. n. al. er. io. 表 2-2 1987~1990 國內大型房仲買賣房屋總金額變化表……………………25. i n U. v. 表 2-3 1993 年國內大型仲介業者薪獎制度一覽表……………………………27. Ch. engchi. 表 3-1 苗栗地區房仲業中的創業因素………………………………………….41 表 3-2 「薪資」發放方式與名義對於雇傭關係之認定……………………….45 表 5-1 全國爭議件數統計表…………………………………………………….85 表 5-2 全國裁判案由次數統計表……………………………………………….86 表 5-3 「加盟的加盟」的前提與條件………………………………………….89. viii.

(13) 第一章緒論一、研究緣起. 這篇論文緣起於我的生命經驗。因為與這個行業特殊的緣分，進而使我有了貼近這群房仲營業員的機會，我從他們身上看到問題，而最終我也將以此研究來回答屬於我們生命經驗裡共同的疑問。一般以為「房屋仲介」這個行業，進入門檻低、工作時間彈性自由、收入好似沒有上限，可以「自己做自己的老闆」。重要的是，它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了現代勞動形式越趨多變且難辨的特色。. 立. 政治大. 關於現代勞動形式的特色，萊奇(R. Reich)認為，現今的社會已經離開十九. ‧ 國. 學. 世紀中期以來大規模生產下的雇佣制度──固定工資且被長期雇用。由於近三十年來科技、資訊與運輸等科技的進步，提供了消費者更多的選擇機會，在賣. ‧. 方收入變得越來越不可預期的情況下，引發勞雇關係發生根本的改變，漸漸地走進一個人與人簽約去做特定工作的時代，而呈現出以下特色：「員工的收入. y. Nat. 越來越依賴利潤分成等業績指標、工作與家庭的界限漸趨模糊以及逐漸擴大的. er. io. sit. 貧富差距。簡言之，新經濟的邏輯正改變雇佣關係。」（萊奇, 2002:108）. al. n. v i n Ch 關係變得漸趨模糊，會引發什麼現象呢？是什麼造成了這樣的模糊？它又是如 engchi U 用萊奇的話來看「房仲營業員」這個職業，正是個最好的例子。而當勞雇. 何具體的表現在營業員日常的工作中呢？正當我思考著這個問題時，恰好聽到. 某房仲品牌加盟店的一位高專1營業員 Z 先生2，向我透露他想離職的念頭。而他對公司的若干抱怨，也引我步上了這段解惑之旅：我覺得我就是「靠行」啊！可是老闆不會這麼認為，他覺得我們就是他的「員工」。可是講難聽一點，我又不是領他的薪水，今天如果我們業務都沒成交，公司有好分嗎？！還管東管西，規定一大堆 …… （紀錄 , 2014/2/4）. 1 2. 我稍後會解釋這些專有名詞的意思。詳見 p.20。 Z 是我之前在某房仲公司擔任工讀生時的同事，他是少數出社會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房屋仲介。入行三年後，決定轉做保全。. 1.

(14) 我們先不論上述這段抱怨內容的真實性與語者的代表性，但它確實指出了房仲業中，高專營業員與公司間非屬傳統雇傭關係的事實。其中「靠行」則是語者對於自己與公司關係的想像。我們在此也先不討論營業員與公司究竟是什麼關係，光是聽 Z 這段話，就讓不免讓人產生幾個疑惑：他為什麼會這麼覺得自己是「靠行」的呢？是不是所有的營業員都跟他一樣，覺得公司「管東管西」把自己當「員工」呢？如果不是的話，那麼房仲營業員與公司間的衝突什麼時候會出現呢？由於研究本身就是田野與文獻反覆對話的過程，因此在開展本文一系列的研究問題及試圖提出解釋前，必須先將對田野現象的提問化作理論的謎題 (originating puzzle)，而轉化的第一步就是要深入地掌握相關的學科知識，包含. 政治大. 「加盟的加盟」在具體研究中可能的意涵為何，以及前人是怎麼定義它出現的前提與條件，進而了解勞資範疇的形成與混同。. 二、文獻檢閱. 學. ‧ 國. 立. ‧. 當代台灣有關勞動過程意識形態前提與條件的研究中，影響最深遠的有謝. y. Nat. 國雄所著之《純勞動》（1997），欲瞭解他是如何走到這一步來的，就必須看他. io. sit. 如何與前人對話。從謝氏開始向前追溯，可以發現到勞動過程意識形態在布若. er. 威(M. Burawoy) 後成為勞動研究中很重要的一環，尤其是他的兩本經典著作. al. n. v i n Ch 理論的轉折性貢獻。而本文也將以布若威與謝國雄為主要的對話對象。再向前 engchi U. 《製造甘願》（1979）及《生產的政治》（1985）更是奠定了布若威對勞動過程追溯，到布雷弗曼(H. Braverman) 及馬克思(K. Marx) 的分析，他們對於勞動過程的研究儘管看似屬於微觀層次，但其實都試圖對資本主義本質與出路提出的宏觀解答，透過他們了思路，除了能夠貼近那些自由穿梭於宏觀與微觀之間的心智品質，也讓我們看到資本主義運作的多層次。. （一）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本質追本溯源，當代資本主義生產過程與勞動關係的研究來自馬克思《資本論》的卷一。馬克思所提出的商品拜物教(fetishism)以及剩餘價值(surplus value) 之說，是他對資本主義分析的兩個重點。他並指出資本主義勞動過程是剩餘價值生產與占用的所在。剩餘價值指的是剝削自勞動者勞動價值中的利潤，亦即. 2.

(15) 勞動價值和工資之間的差額。更準確地說則是：勞動者創造的被資產階級無償占用的勞動(labor)。馬克思認為，資本家剝奪了工人的生產工具並且控制生產過程，所以工人只有出賣勞動力(labor power)以換取生存資料，而資本家則透過高壓手段控制勞動力，從中獲取剝削自工人剩餘價值的利潤。剩餘價值之說背後，隱含馬克思對於勞動力商品的理解：勞動力商品在流通場域的買賣效應會引出並且構成生產過程的特殊性質。這個流通場域的「規則」是：第一、勞動力的所有者必須是「自由人」，擁有自身勞動力的支配權。第二、由於普羅化(proletarianization)，工人除了自己的勞動力以外一無所有，不得不靠出賣勞動力來維持生活。在這個流通「規則」下，勞動力所有者不但必然會出賣勞動力商品，而且他的策略會是一點一點的賣（這意味著不會. 政治大. 發生勞動力商品所有權的移轉，以區隔封建主義與資本主義）。且勞動力商品的價值有其底限，即工人必須達到可使其勞動力生產與再生產的最低生活資料. 立. 的價值（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因為勞動力商品不像其他商品，如果賣不出. ‧ 國. 學. 去，工人將處於失業狀態，這是一種殘酷的自然必然性。而資本家消費勞動力商品則展現出監督勞動過程以及占有勞動成果的兩個特色。（馬克思與恩格斯. ‧. 著、吳家駟譯, 1990:189-200）. y. Nat. 由於勞動力作為商品進入流通領域，它與貨幣間的物物等價交換，並不能. io. sit. 創造出剩餘價值。而勞動力商品不同一般商品，它的流通價值與使用價值並不. er. 會相等，意味著剩餘價值為源自生產過程中勞動能力創造出超過自身的價值。. al. n. v i n Ch 現，透過市場轉為利潤。所以說資本主義的生產過程，必須要在貨幣轉化為資 engchi U. （馬克思與恩格斯著、吳家駟譯, 1990:211）而剩餘勞動以剩餘價值的形式出本且勞動力成為商品，兩個條件同時俱足時才會出現。. 那資本家何以能夠無償地占用剩餘價值呢？馬克思的分析指出，是透過於以下三種掩飾機制：商品拜物教、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性質以及工資形式。（謝國雄, 2013:4）後兩種掩飾機制都可與商品拜物教連結起來，具體的說，商品拜物教是後兩機制與其本身的充要條件。資本主義下，勞動力以商品形式出現與買賣，是透過商品拜物教來達成，其主要意涵為：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係，透過一般等價形式，被呈現為物物交換的關係。商品間的等價交換掩飾了勞動的不等價交換，為其作用所在。（馬克思與恩格斯著、吳家駟譯, 1990:87111）就「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性質」，簡言之就是建立在勞動力商品化及資本家對生產資料跟生產過程的掌控，此兩條件之上，這使資本家得以自然地占用. 3.

(16) 剩餘價值。而「工資形式」簡言之，則彷彿給付所有勞動（包含維生勞動與剩餘勞動），不但掩蓋了資本主義對剩餘價值的占用，也催生了資本在生產過程中的霸權地位。馬克思以後，關於資本主義生產過程與勞動關係的研究沈寂許久，直到布雷弗曼《勞動與壟斷資本》3（1966）一書出版，重新闡釋了馬克思勞動過程理論。此書是布雷弗曼針對二十世紀白領工作者如何淪為藍領工人的地步，對當時資本主義體制所進行的檢討，隨後布雷弗曼又提出「構想與執行分離(the separation of the conception and execution)」。而此作為勞動過程指導原則的立論是則來自對泰勒(F.W. Taylor) 科學管理的批評，就布雷弗曼看來，在泰勒式的生產方式下，由於資本家所消費的勞動力轉化為勞動的過程中具有不確定性，. 政治大. 使得資本家對勞動者的控制成為必要，因此在他的分析中，分工是資本家控制的手段，將勞動過程拆解再透過「去技術化(de-skilling)」的過程讓工人的勞動. 立. 產生退化(degradation)，以達到掌控整個生產過程的目的。將工人技術與勞動過. ‧ 國. 學. 程抽離，亦即把工作分為「勞心」與「勞力」兩種以及追求效率至上的執行方式，就可以將勞動剩餘價值壓榨程度推到極致。（布雷弗曼著、谷風出版社編. ‧. 輯部譯, 1988:53-58）. y. Nat. 儘管布雷弗曼認為，他那個時候的資本主義已經進入壟斷時期，而提出. io. sit. 「構想與執行分離」試圖區隔自己與馬克思分析的競爭資本主義時期。但由於. er. 馬克思、布雷弗曼兩者對於勞動過程的分析，都將工人視為客觀的存在，欠缺. al. n. v i n Ch 力量的崛起，以及工人在福利國家基本生活保障下，是什麼力量驅動了他們投 engchi U. 對勞動主體性（勞工意識與抵抗）關切4，一來無法解釋壟斷資本主義時期工會. 入生產。（林宗弘, 2005:33、吳育仁, 2011:9-10）二來正如布若威對他的批評：「布雷弗曼未能認識到泰勒式管理的極端主張與實踐經驗的巨大落差，因而誤解了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本質，勞動者徹底地去技術化，將無法隱晦剩餘價. 3. Baran & Sweezy 合著之 Monopoly Capital 一書探討 1950 至 1970 年間，美國經濟成長減緩、壟斷加劇、資本積累出現金融化等現象背後的原因，並提出一套具有創建的系統性論述：「剩餘(surplus)的生產與吸收」問題是如何成為美國整體經濟和社會秩序底層的運作邏輯。他們將此時期稱作資本主義發展史上的壟斷時期。而在布雷弗曼《勞動與壟斷資本》一書的序言中，Sweezy 寫道：「布雷弗曼的著作試圖系統探討壟斷資本主義時期特有的各種技術變化和工人階級的組成（與分化）所造成的影響，正彌補了 Monopoly Capital 對於勾勒社會結構圖像上的不足。」 4 「工人當然也很清楚雇主引進大量生產的用意。面對科學管理和其變形不斷地被引進工廠中，不論是工會主導或是工人自發地抗爭皆層出不窮。根據 David Montgomery 的研究，在科學管理概念開始流行後，工人們之間也開始互相傳閱泰勒所寫的關於科學管理的文章，以瞭解老闆的企圖。」（轉引自：張晉芬, 2011:123）. 4.

(17) 值，而導致階級衝突加劇。」（布若威著、林宗弘等譯, 2005:149-157）故布若威在《製造甘願》一書中指出，他認為「同時隱晦與取得剩餘價值 (simultaneously obscuring and securing of surplus value)」（前揭書:156）才是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本質，對此工人不可能完全去技術化或掌握技術，否則將危及剩餘價值的隱晦或萃取，也證明了他的說法比「構想與執行分離」更能有效區辨競爭與壟斷資本主義兩個時期。（謝國雄, 1997:8）而布若威指稱「同時取得並隱晦剩餘價值」作為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本質，是基植在他對資本主義社會一般性概念的特殊理解之上。其中一個重要的貢獻在於他從「生產關係(relations of production)」中區分出了「生產中的關係 (relations in production)」與「生產時的關係(production relations)」。生產關係，. 政治大. 指的是針對剩餘價值所發生的剝削關係。布若威認為，勞動過程是由兩種分析上有別，但是實際上難以區分的關係面向所組成：生產中的關係與生產時的關. 立. 係。生產中的關係，指的是勞動過程中所產生的種種社會關係，例如同仁、上. （二）從「志願性服從」到「純勞動意識」. Nat. y. ‧. ‧ 國. 著、林宗弘等譯, 2005:130-131、林宗弘, 2005:33-34）. 學. 司與下屬關係。它不僅製造是同意的機制，也同時掩飾了剩餘價值。（布若威. sit. 布若威對於勞動過程理論的第二個貢獻在於指出「威嚇(coercion)」與「甘. er. io. 願(consent)5」並存的概念，用以回應當時的工人何以無法形成一個可與資本利. al. n. v i n Ch 主義的結構性衝突與對立，在工作場所中未必會呈現你死我活的零和遊戲；相 engchi U 益對立的階級、工人何以主動參與對他們不利的生產活動。在特定條件下資本. 反的，勞雇雙方的利益可以經由工作現場制度安排與運作得到調和。（謝國雄, 1997:7-11）布若威遂進一步問：是什麼機制製造了工人的甘願？是什麼掩蓋了資本主義暴力的本質？進而得到「志願性服從(voluntary servitude)」，主要乃是透過三種調節生產政治的機制製造出來：「趕工遊戲(making out)」、「內部勞動市場(internal labor market)」與「內部國家(internal state)」。在趕工競賽效果確保並掩飾了剩餘價值的萃取（布若威著、林宗弘等譯, 2005:226-234），進而提供了遊戲得以再生產的條件。依據王星（2012）的整理分述如下：. 5. 在《製造甘願》的譯序中，林宗弘（2005:59-61）提到 consent 這個概念的模糊之處：布若威在原著中亦經常在「同意」、「默許」、「服從」、「共識」此三四個意義中打轉。在譯著中 consent 一詞為求意思完整，亦有數個譯法：包括得到布若威本人默認的「同意」、柯志明教授建議的「甘願」以及謝國雄教授建議的「志願性服從」。. 5.

(18) 「趕工遊戲，是指資本主義生產的現場，工人互相競賽趕工，以達到生產任務的配額，進而塑造工人之間衝突與合作的一種『廠房文化』：工人透過生產過程及對生產工具駕馭，獲得了自主的經驗。也使得工廠中的上下衝突被轉變為工人之間的衝突，事實上掩蔽了工人間產生共同階級的可能。也因此，趕工競賽一方掩飾了資本主義生產關係。在此過程中，生產時的技術關係重新同時界定了生產時的社會關係，分散了勞資衝突，產生了同意。」「內部勞動市場，是指工廠內等級分劃的職務結構以及空缺職位的制度化安排。「內部勞動市場」的配合主要是透過公平且合理的競賽遊戲規則以及利益誘導，讓工人願意主動配合，而讓『內部勞動市場』得以維繫。布若威認為，內部勞動市場的存在，不僅促進了工人在廠間流動，培養了工人競爭性個. 政治大. 人主義，有同時降低了工人與管理階層間的衝突。」. 立. 「內部國家，為工廠內的國家政體形式，亦即在工廠企業層次上，組織、. ‧ 國. 學. 轉換或壓制生產時的關係所引發的鬥爭制度。在布若威的田野當中，他發現工會性質的轉變，由於不罷工的承諾與採取會員制、收會費的方式，讓工會失去. ‧. 了應有的活力。有趣的是管理階層很快地意識到，維持一個合法的工會，不但能使工人在工作現場累積怨憤轉移到工會會場，緩解了勞資直接衝突，同時，. y. Nat. 保證不中斷生產為條件下的集體協商，也重組創造了工會與工廠間基於企業生. er. io. sit. 存的共同利益。」. al. n. v i n Ch 內部勞動市場與內部國家這三種制度性設計製造出了志願性服從所致。然而， engchi U. 儘管布若威認為工人之所以順服於不利他們的制度，乃是因為趕工遊戲、. 謝國雄《純勞動》一書探討台灣製造業中的勞資關係，卻發現工人雖志願順服於現有的勞動體制，可是這套體制中卻看不見工會、內部升遷機制，而且工作單調重複一點都不像遊戲。布若威的說法顯然無法解釋他的個案。於是他延續布若威的命題再提問：是什麼生產的台灣製造業的志願性服從，而它又帶來什麼樣的意識形態效果？在考察台灣外包制度中的小頭家、家庭代工以及成衣廠的件工後，他的回答是：名為計件制、實為計時制的薪資制度安排下會形成一種「做件意識」，進而帶來四種意識形態效應：「擬似小頭家意識」、「純勞動意識」、「虛擬自由意識」以及「件工混淆的階級意識」。「擬似小頭家意識」是在計件制實際運行的過程中，工人不把自己視作雇工，而把自己當成小頭家，具體表現在風險自負、截長補短與自助自控上。. 6.

(19) （謝國雄, 2005:115）「虛擬的自由意識」指的是件工看似可以自己彈性調配工作的時間跟時數，但實際上他並沒有這樣的自主權。（前揭書:117-118）而「純勞動意識」則是推動上述兩種意識的底層邏輯，它指的是勞動成果(labor)的市場化，而非勞動力(labor power)本身。勞動者以一種極度市場化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勞動成果，而不將自己視為是勞動力的販賣者。謝國雄認為這是台灣資本主義發展很重要的特色。（前揭書:77, 116）「件工混淆的階級意識」指的則是，件工以薪資制度區辨受僱者，並辨識彼此對生產的貢獻。（前揭書:118）回顧《純勞動》中對勞動研究的幾個貢獻，亦是打造「純勞動」、台灣勞雇關係的重要立基：第一、志願性服從的運作不一定要在內部勞動市場、國家介入勞動力再生產或是生產現場的趕工遊戲中才會出現，薪資制度的安排（如. 政治大. 計件制）也可以帶來志願性服從，這點可與布若威的發現做對照。第二、計件制度的運作本身會影響雇傭關係的認定，這點與馬克思認為雇傭關係是給定的. 立. 假設不同。第三、「純勞動意識」作為一種志願性服從，在不同情況下會有不. ‧ 國. 學. 同強度的表現，謝國雄進一步指出承平時期與職災事件發生時的差異，為「純勞動意識」出現的前提與條件。第四、謝國雄吸收了布若威對勞動體制6的分類. ‧. 框架，但指出較接近台灣的非「市場專制(market despotism) 7」，實際上則是國家缺席所導致雇主專制的「專制市場(despotic marketism)8」，這個新分類更深層. y. Nat. sit. io. 勞動研究學者早期皆使用「工廠體制(factory regime)」一詞，但是隨著被研究個案不再限於製造業的工廠，於是出現較為廣義且普遍被使用的「勞動體制(labor regime)」一詞。「勞動體制」根據布若威（1985）的定義：「指的是規範整體生產過程的制度，包含兩個部分，一是生產的政治性規範工具，另一個部分指的是勞動過程所形塑的政治及意識型態效應，勞動過程裡的制度性安排會形塑勞動者的勞動主體意識。」在 The Politics of Production (Burawoy, 1985)一書中，布若威指出構成工廠體制的四個要素：勞動過程、市場競爭、勞動力再生產以及國家干預。並依據國家對於工廠體制介入的方式（直接：國家設定了勞雇衝突的行為規範與解決的方式／間接：國家僅保障市場關係與勞工在工廠間的自由流動）以及工廠規範性工具（如生產過程的薪資制度、工作規則、獎懲及升遷制度等）與國家規範性工具間的關係（如黨部、工會與管理階層間的關係等）是分離或融合，區分出以下四種類型：工廠性規範工具與國家規範工具間的關係分離融合直接霸權式科層式專制國家對工廠體制介入的方式間接市場專制集體自治資料來源：Burawoy(1985:12)。在現今資本主義的各種勞動體制中，我們已經很難再找到絕對的專制或者純粹的霸權。謝國雄在《純勞動》一書的結論指出台灣的勞動體制為「專制市場」，指的是由於國家缺席，資方隨意搞而衍生出不良的勞動力市場，工人被迫接受，故稱它為專制體制。此處的「專制」是一種結果，而真正的起支配作用的原因是「勞動力的極度商品化」，所以重點在於「市場」。而謝認為，以其為底藴的專制體制，是台灣整體勞動環境的特色。所以有別於布若威的「市場專制」，指的是因為產品市場競爭激烈、利潤微薄，導致以威嚇為主的專制體制。很明顯的，兩者所指的「市場」不同，布若威指的市場是產品市場，而謝國雄指的則是勞動力市場。. n. al. er. 6. 7. 8. Ch. engchi. 7. i n U. v.

(20) 的意義不僅在於為台灣勞動體制作一定性，而在於這個體制中的「市場」不只限於產品市場，而涉及了人肉市場、法律市場與「互相觀」。第五、「專制」與「共識」得以結合的原因在於：承平時期的掩蓋機制，是由勞動力極端商品化的做件意識而來。而糾紛發生時共識破裂，則靠基本社會文化規範（「道義」、「互相」）來掩飾，以進入人肉市場解決爭議。. （三）勞資範疇的模糊與分化延續〈黑手變頭家〉（1990）與《純勞動》（1997），純勞動意識是計件制所帶來的意識形態效果且有掩飾剩餘價值的作用；而「黑手變頭家」則是資本家用來懷柔工人的方式，它不但阻礙勞動階級的形成，也製造了對既有資本主. 政治大. 義體系認同的共識效果。（謝國雄, 1990:51-52）僅管布若威認為資本主義剩餘價值的萃取與掩飾，背後有勞與資為清晰分化兩個範疇的預設，但在《港都百. 立. 工圖》（2013）中謝卻問：勞資關係中是不是只有「勞」跟「資」而已？（謝. ‧ 國. 學. 國雄, 2013:64）因為不論是計件制度所帶來的「純勞動」意識亦或「黑手變頭家」，亦或保險業務員、超商加盟主、靠行的貨運司機，乃至於本文研究的房. ‧. 仲營業員等，都讓我們看到台灣許多行業勞資範疇未必呈現固定二分而是模糊難辨的情況。而在《港都百工圖》中，謝國雄透過不同行業傳統勞資範疇的生. y. Nat. 存變化史，得到兩個重要的訊息：第一、勞資範疇是會變化的，當今資本主義. io. sit. 呈現的二分或固定可能只是特定時期的現象。第二、進入西方模型的勞資範疇. n. al. er. 並非必然的：有符合西方模型的（皮鞋業、鐵路貨物搬運業）、未曾西方過的. i n U. v. （派報業、電影辯士業）及逆轉西方模型（計程車業）的案例。（前揭書:140143）. Ch. engchi. 其中，他在港都的鐵路貨物搬運業中看到「勞雇用資」及倒用資本拜物教9 的狀況（謝國雄, 2013:111, 141）；在計程車業中看到勞資關係的發展由典型的雇傭關係，朝向自營作業與合作社的方向發展，中間出現「勞不勞、資不資」的擬「倩」收租關係。（前揭書:125, 141）; 在派報業中看到由於〈勞動基準法〉的介入及受法令內部矛盾的影響，派報業的勞資關係由抽佣金的多層次承攬關係，最終走向為「公司」（派報工人）與公司間的關係。（前揭書:141）在美麗島工廠中因為績效獎金這種類似「做分的」的設計，勞資雙方分別提供生產要素、合作生產，然後依據一定比例分配生產的成果，使得勞工與頭家間宛 9. 意味著勞方與資方是真正的對等，雙方都有可能以同等的機會雇用對方，亦即資本主義有其他的可能，在鐵路貨物搬運業的案例中，即以人的組合的勞務合作社取代資金組合的公司來運用生產工具。（謝國雄,2013: 91, 111）. 8.

(21) 若合夥關係。（前揭書:381）我們也看到雖然派報業、計程車業的案例中勞資範疇都尚不明確，但是由於國家的介入，卻讓剩餘價值的萃取變得透明。這就是台灣的特色所在。探討台灣勞資範疇的生成與變化何以如此多樣，最深層的詮釋還是要回到商品拜物教的討論上。透過港都的案例，謝國雄帶我們從新理解了商品拜物教的呈現方式為：「結構力量10 」與「行動11 」的互構12 。從而讓港都個案中呈現出對剩餘價值的看穿成為可能，且進一步的指出，台灣工人看穿剩餘價值的作為，是安置在擁抱與支持剩餘價值的軌道中。（前揭書:413）之所以可能乃是因為「看穿與擁抱商品拜物教」只是結構力量與行動互構的其中一種形式。. （四）台灣「勞不勞、資不資」的相關研究. 政治大. 在進行這部分文獻的回顧之前，我想先區隔傳統製造業與服務業本質上的. 立. 差異。傳統的勞動研究都是以製造業為基礎。在製造業中勞資關係是既定而且. ‧ 國. 學. 清晰的。然而在 1970 年代以來的勞動力彈性化的趨勢下，企業使用非典型雇用(atypical employment)人員的狀況已越來越普遍（林佳和, 2010、柯志哲,. ‧. 2008、Kalleberg, 2000），Tilly C.（1996）認為非典型雇用的發展帶來服務業的興起。而張晉芬（2011:379）也指出台灣服務業中人力彈性運用的比例高於其. y. Nat. 他行業。過去的研究亦顯示，這些非典型雇用人員與資方的關係多呈現「勞不. io. sit. 勞、資不資 13 」的樣態，而他們努力都在於致力揭露看似模糊的勞資關係背. n. al. er. 後，其實存在著勞動力徹底被商品化的邏輯。所以在進入分析之前，需先點出. i n U. v. 服務業的特殊之處。製造業與服務業在行業性質上主要有兩點不同：. Ch. engchi. 第一，相較於製造業工廠中的工人有固定的內容、空間與勞動時間，但這些在服務業中都是不確定的。關於房仲業的特殊性質，鄭津津就指出房仲營業員在工時，由於提供服務的地點與往往不是事業單位的營業場所，需要常在各 10 11. 12. 13. 結構力量有三種呈現樣態：「現身」、「隱身」與「變身」。（前揭書:441-446）作為中介的行動，融合過去學科知識可以劃分為光譜中的四組：「順服」、「將順服安置在異議軌道上」、「檯面上順服／檯面下反抗」、「異議」。（前揭書:430-438）而其中介於順服與異議間的行動，會以三種樣態呈現：「順理、勢、法鬥爭」。（前揭書:445）結構力量與行動的四種互構方式，區分出了現象層次上的中間場域：「外顯可見的互構」、「行動與結構力量相隔，但對其做工」、「隱而不顯得互構」以及「結構力量與行動相隔」。由於不再是「結構力量／行動」的二分，故在此書中謝國雄以「大迴路」稱之。（前揭書:446-456）此處使用謝國雄（前揭書:444）對「勞不勞，資不資」的定義。他指出「勞不勞，資不資」是一種呈現樣態，透過兩種機制完成：一是範疇分明但實踐上帶來了「異位」（勞認同資，資認同勞）或者「流動」（勞變成資），二是勞資範疇模糊，如建教生等，最後帶來了自我否定的效應。. 9.

(22) 地跑業務，所以工時難以計算。另一方面，為配合客戶投入較長的工作時間，乃因收入是以業績獎金為主（鄭津津, 1999:55），即便房仲業已納入《勞基法》，但由於這個行業的工作性質等因素，實際上《勞基法》的保護也很難發揮作用。第二，傳統的製造業中，勞動的生產與消費是分屬不同領域，工人無需面對消費者，故「有做有錢、沒做沒錢」。但在服務業中服務本身就是商品，「勞動力不僅就是(is)勞動成果」（謝國雄, 2014:422）且服務的提供者不但需要直接面對消費者外，他還必須自負交易自身服務成敗與否的成本，變成「有做不一定會有錢、沒做一定沒錢」。. 政治大. 另一個也須先作說明的是，本文針對房仲業勞動研究的檢閱成果。由於國內目前與房仲業勞動相關專書籍文獻甚少，即使有，也多集中在房仲業經營要. 立. 素、服務品質、加盟制度以及網路聯賣制(Multiple Listening Service, MLS)對去. ‧ 國. 學. 中介化影響的討論。比較完整介紹房仲業從業人員勞動權益的是陳鈺賢（2008）的碩士論文，這也是目前我看到對房仲業制度的資料鋪陳最豐富的一. ‧. 篇，但他關心的是房仲業中佣金制度、經營形態對勞動權益的影響，顯然與我關心房仲業勞資範疇何以模糊有所不同。有鑒於目前幾乎沒有房仲業勞動狀況. y. Nat. 的文獻，我決定修改檢閱策略為「勞不勞、資不資」的相關研究上，並且了解. er. io. sit. 這些研究是如何處理他們個案中「共識」的生產與破裂。. al. n. v i n Ch 是問：是什麼原因導致客運業的勞資衝突不斷？他發現，客運業中超時駕駛乃 engchi U. 郭政憲（2006）在台灣長途客運業的案例中，眼看罷工事件不斷上演，於. 是常態，業者透過相對較高的獎金吸引駕駛員服從這套遊戲規則。其中「低底薪、高獎金」的薪資安排方式會衍生出數項「去勞動化」的機制，包括：「工作的本能」、「排班的雙重彈性」、「想像的自由」及「虛妄的權力對抗」。（前揭書:55-61）這點與謝國雄指出計件制帶來四個意識形態的發現相當類似。當然也就可以推論，共識的形成、再製與強化仍然是透過這些機制交互作用來達成。然而，郭政憲這篇主要的貢獻在於他指出：共識的生產與破裂其實是一體的兩面。「計件制」的薪資安排不僅生產了共識，同時是導致共識破裂的主因，用他的話說：「異議正是共識產製的空間」（前揭書:61）。他不以承平時期或糾紛時期區隔，透過解析長途客運駕駛對於「低底薪、高獎金」的主觀感受中仍看到了共識破裂的因素。長途客運駕駛之所以一再地、以不同形式罷工，正是這種「有恃無恐」使然的。. 10.

(23) 黃欣宜（2012）探討美髮業的勞動景況時，看到了美髮業「建教合作生」、學徒（助理）等被苛扣薪資的狀況，但她發現被苛扣薪資卻未必會引發他們強烈的不滿，「即使勞動者知道是不合理的勞動條件，有些卻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些則不以為意。」（前揭書:46）她於是問：在美髮業中什麼是使得勞資關係真正破裂的一擊？面對美髮業的薪資待遇與社會保險都不完善，即便資方遊走在法律邊緣，勞方也未必會因資方的違法行徑而選擇退出遊戲，普遍勞方都默許了這類情況的發生，甚至還會反過來為資方「自圓其說」。反倒是「情義」、「非工具理性」等勞工與資方在生產過程中所產生的情感連結才是關鍵所在，唯有當這層信任關係被徹底破壞的情況下，勞資關係才會真正勢不兩立。（前揭書:47-48）她的發現其實也跟謝國雄「道義觀」、「互相觀」的作用很類似，只是她帶我們看到了共識破裂會發生在其他場域的可能。. 政治大. 連詩雅（2005）筆下的保險業務員與房仲營業員性質上非常類似，她指出. 立. 保險營業員的自由、自主意識是源自銷售計件制，這點與謝國雄的發現相似，. ‧ 國. 學. 但因為行業性質的不同，故得以修正製造業與保險銷售計件制所帶來的意識形態效果。連詩雅此篇論文的主要貢獻在於：她指出台灣壽險業的銷售勞動體制. ‧. 為「市場霸權」14。就我的理解，「市場霸權」其實是「市場專制」與「霸權」的混合15，連結兩者的關鍵在於計件制。是壽險業的薪資制度極度市場導向，. y. Nat. 卻沒有讓業務員感受到雇主的專制，反而形成公平與自由競爭的志願性服從的. er. io. 2008:267）. sit. 效果，也就是勞資雙方都服膺於市場，並安排彼此運作的關係。（謝國雄編,. al. n. v i n Ch 吳偉立（2007）則以台灣零售業為個案指出，加盟總店利用加盟主想創業 engchi U. 的心理，讓加盟主拿出資金開店，而加盟主在勞動過程中因為對門市管理的認. 知與第一線面對銷售現場的經驗，而產生「頭家意識」。吳偉立剖析零售業加 14. 「市場霸權」的定義：「當雇主將市場壓力透過某些制度轉嫁到勞動者身上時，過程本身即是雇主對工人專制窄制形式之一，但藉由勞動過程的制度安排，勞動者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勞動力暴露在市場的風險中，而且還形成了某種志願性服從。」（連詩雅, 2005:121-122） 15 此處的「專制」源自兩個面向，第一個是資方單向設計的薪資制度，第二是公司以「市場機制」作為考核業務生產力的機制。依照她的分析來看，壽險業中的「計件制」是主軸，連結了布若威的「市場專制」跟謝國雄的「專制市場」：公司採用計件制的因，是產品市場競爭激烈所致，而採用了計件制的果，則呈現出勞動力市場的惡劣情況。因跟果兩個面向都呈現出專制，所以嚴格說來，壽險業的銷售勞動體制的本質是專制的，只是它的專制的實質內涵比較複雜一些。而壽險營業員面對如此專制體制而不反抗的原因，連詩雅的回答也同時指向布若威的三個形成共識的機制（趕工遊戲、內部勞動力市場、內部國家），以及謝國雄「計件制」所產生的做件意識、工作現場的經驗，造就志願性服從的效果。這邊她指稱的「霸權」仍然是複合的，而且仍然存在因果關係，即：「計件制」本身不僅就會生產出共識，還會對調節生產政治機制產生重大的影響，而進一步決定壽險業內部勞動力市場以及內部國家的樣態。所以我認為它的核心仍是「專制市場」。. 11.

(24) 盟店種類型的生產關係發現，加盟主並未實質擁有生產工具，也沒有店的實質所有權，而僅僅是加盟總部回收資金與吸收人事費用的金主，此處「頭家意識」掩蓋了他們儘是「工頭」的事實。（前揭書:98）也就是說，加盟主在加盟時雖然有「資本」投入，但是此處的資本已不再是傳統馬克思定義的資本，吳偉立發現零售業連鎖加盟的例子中仍然發生了剩餘價值的掩飾與萃取，只是在他的個案中「資本」被顛倒成了掩飾的機制，而非構成資本家的要件。本研究中高專營業員指稱自己與公司的關係為「加盟的加盟」，後文可以深入的去比較分析「加盟的加盟」與吳偉立發現加盟主「頭家意識」的實質意涵有否異同。上述幾篇碩士論文的個案都不是傳統的製造業，但他們仍然在個別研究的. 政治大. 行業看到勞動過程中的意識形態效果，並在這個理論進程中找到他們個別的定位與貢獻：郭政憲透過長途客運罷工事件重新檢視了共識出現的前提與條件、. 立. 黃欣宜在美髮業中看到「法律介入」並非共識破裂的場域以及文化的作用、吳. ‧ 國. 學. 偉立指出了零售業加盟體制中掩飾機制的來源的其他可能、連詩雅則點出台灣壽險業銷售勞動的體制類型。而本文的貢獻，大體上會比較接近吳偉立，不同. ‧. 的是他帶我們從零售業加盟的個案重新理解「資本」這個概念，而我則希望透過分析房仲業的勞資範疇，讓我們對於「生產工具」及「資本」的概念有不一. er. io. sit. y. Nat. 樣的理解。. n. a l 三、研究問題與目的 i v n Ch U engchi. 2014 上半年，我開始投入前導調查，進而在苗栗地區的房仲業中看到一個特殊的現象：高專營業員普遍都不會直接了當的承認或是否認自己就是公司的員工，甚至多數時候他們會做出「自己才是自己的老闆」這種「勞不勞、資不資」的宣稱。他們稱自己與公司間的關係為「互利共生」，而加盟店裡的高專營業員也時以「加盟的加盟」（加盟店的高專營業員將自己與公司的關係，比擬為加盟店與加盟總公司間的關係）稱之。若將「加盟的加盟」乃至「互利共生」假設為一種頭家意識的展現，那麼問題便可以寫成：「加盟的加盟」其精確的意涵為何？它成立的前提與條件為何？而透過文獻檢閱，本文研究問題得以與社會學的基本議題產生聯結而轉化為：高專營業員和公司究竟是什麼關係？是什麼造成了房仲業勞資範疇的模糊？. 12.

(25) 在我們一步步的釐清「加盟的加盟」究竟是什麼的同時，也達到本研究其一目的，在於戳破高專營業員口中「加盟的加盟」這種美好的比擬，顛覆一般對於這個職業的想像，並且指出他們真實的處境。當然，一個研究不可能觸及房仲業中所有問題的面相，因此我的研究對象狹義而言不包含「高專制」以外的從業人員；也無法討論到整個房仲業的發展過程，而是著眼在〈不動產經紀業管理條例〉通過之後的「新仲介時期」。而為了分析「加盟的加盟」其精確意涵，我將參照前人的研究途徑，以下幾個論題次第分析：台灣房仲業的歷史變遷、制度性安排、高專營業員的勞動過程，最後則是綜合回答什麼是「加盟的加盟」。最終我希望透過此個案，不僅是讓大家對服務業中勞資範疇如何模糊更加了解，也對於「網絡」可以被重新概念化為勞資關係中的關鍵要素，做出綿薄的貢獻。. 立. 政治大四、研究方法. ‧ 國. 學. 由於前述我的研究途徑有數個方面，歷史變遷部分需要透過次級資料的蒐. ‧. 集與分析，其他的則須透過訪談與觀察等方式取得研究資料。考量單一方法無法涵蓋所有主題，故採取以下二種研究方法：文獻分析法(documentary analysis). io. sit. y. Nat. 及田野調查法(field research)16。. er. 我透過歷史次級資料的蒐集與分析，作為第二章的撰寫材料。此處主要是. al. n. v i n Ch 現今日的樣態。儘管這些資料的來源非常有限，且片片斷斷不甚完整，但能夠 engchi U. 想要透過掌握歷史脈絡，來說明高專營業員乃至他們與公司的關係，為何會呈把握資料還是可以分成以下幾個部分：一、刊物類：目前政大圖書館僅有相關且保存完整的是《房屋市場月刊》17，此刊自民國 62 年 7 月的創刊號開始讀到民國 84 年。二、年鑑類：與房仲業直接相關的為《台灣地區房地產產業年鑑》(Taiwan Real Estate Almanac, 以下簡稱 TREA)18，此年鑑自 1996 年讀到 16. 「田野調查法」被定義為：「研究人們日常的生活模式。田野工作者進入他人的世界，直接學習有關他們如何生、如何說話與行動，以及為何他們感到迷惑和痛苦。」（潘明宏、陳志瑋譯, 2003:345） 17 《房屋市場月刊》是由太平洋房屋編輯出版，有關不動產業訊息的雜誌。內容相當廣泛從建築業、代銷業到仲介業的景氣、法規、發展概況、廣告評論等。本刊歷經數次易名，總號第 1~98 期：房屋市場月刊。第 99~175 期：臺灣房屋市場。第 176~217 期：太聯房屋市場。第 218～241 期：房屋市場。第 242~253 期：房屋月刊。自第 254 期（民 85 年 1 月）起：房屋與生活。其中，此刊也數次因房地產市場景氣太差，而短暫休刊。 18 《台灣地區房地產產業年鑑》（TREA）自 1996~2005 每年都還有專文介紹房屋仲介業的發展概況，這也是我最主要使用的部分。但 2006 年以後就停刊了。. 13.

(26) 2013 年。另尚有《連鎖店年鑑》 19 ，但筆者在窮盡一切方法後，最終只得到 1995~1997 及 2000~2001 共五期的資料。三、新聞剪報類：透過關鍵字搜尋的方式在「聯合知識庫」（包含中央社、中國時報、工商時報、經濟日報、聯合報）中找到可用資訊共 34 筆。本文也採取為質化研究中經常被使用的田野調查法。2014 年我初入田野，便開始對我所見所聞以民族誌(ethnography)的方法加以紀錄，並一直以第三人身份觀察營業員的勞動過程及工作的日常。而為了進一步分析「加盟的加盟」究竟是什麼，我也開始採用深度訪談的方式取得資料，我針對高專營業員如何看待自身的勞動以及自己公司的關係來設計問題。訪談的期間為 2014 年 3 月至 11 月。訪談對象的挑選上，是以苗栗房仲業中的高專營業員為主，另以高專. 政治大. 房仲公司的管理階層或店東作為對照。由於房仲營業員的敏銳度高且時間上較難掌握，所以我選擇從自有人脈開始約訪，成功訪得 4 位。再透過他們層層的. 立. 引介後「滾雪球抽樣(snowball sampling)」20又訪得 10 位。其餘的訪談，為避免. ‧ 國. 學. 滾雪球相互介紹所使致的樣本代表性缺失，則改為利用網路關鍵字搜尋以及抄寫路邊看板的方式，蒐集到 116 筆潛在受訪者的手機號碼，自製成一冊「約訪. ‧. 電話簿」後，再刻意根據他們所屬公司的類型來進行分層抽樣：自營店、加盟店各選 5 間，每間店再隨機抽取 3 位，共 30 位進行約訪後，成功訪得 10 位。. y. Nat. 而 24 位受訪者中，有些人接受了我一次以上的訪問。未正式訪談的對象則不. n. al. er. io. sit. 列表中。受訪者來源參見【表 1-1】，受訪者基本資料詳見【附錄四】。. 【表 1-1】受訪者來源. Ch. e n g 滾雪球 chi. 自有人脈. i n U. v. 隨機. 總計. 營業員. 4. 7. 5. 16. 店長或店東. 0. 3. 5. 8. 總計. 4. 10. 10. 24. 由於起先我並未設定訪談總人數，一直訪問到 20 位左右時，受訪者的回答已出現重複、飽和的狀況，於是我決定不再進行總人數上的擴增，之後將以重複訪談的方式深耕關鍵個案，取得新資料。 19. 《連鎖店年鑑》主要提了供近十年來，房屋仲介業連鎖店（直營與加盟）的家數統計資訊。「『滾雪球抽樣法』屬於非概率抽樣法(non-probability sampling)之一，適用於母體成員不易尋找或難以親近，透過已知的人去搜集資料，請他們介紹或聯繫周遭的人或適合接受訪問的案主，這樣產生的樣本不一定會具有代表性，不過卻俱有探索性的目的。」（林秀雲譯, 2013）. 20. 14.

(27) 還有一點需要特別說明，本研究採用的訪談法為「半結構式訪談法(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 21. 」。由於本文的受訪者們警覺性較高、草根性強、教育程. 度偏低等特性，故制式的訪談方式並不適合他們，有鑒於提供問卷或者訪談大綱會嚴重影響他們的回答以及受訪意願，所以我還是以「聊天」的方式再慢慢引導受訪者進行開放性的主題陳述。而擬定訪談大綱主要提供筆者使用，以利訪談中提醒本文的核心提問，訪談綱要詳見【附錄二】。此外，徵得同意全程錄音並繕打成逐字稿的方式，僅止於 2014/11/1 前的訪談。22之後為快速抓到訪談重點，就僅有錄音，再以筆記方式紀錄受訪者所陳述的內容。最後是編碼規則，基本上是根據受訪者所屬階層分為兩類：高專營業員含經紀人及其他虛無職級者為 A 類；高專房仲公司管理階層、店東、股東等屬於. 政治大. B 類。此外每間公司都會有一個英文代號，再冠上依公司類型所做的區分，自營店是「D」、加盟店為「F」。單一數字謹表示序號。受訪一次以上者以. 立. 「(1),(2),(3)……」表示次數。所以若直接援引受訪者，表示如：（訪談, FH-. ‧ 國. 學. A1(1)-1），內容以標楷體呈現，若話帶內出現粗體或括號、新細明體，則表示為「筆者按」；若本文僅使用受訪者提供的概念、資訊而非原文援引，則省略. ‧. 「訪談」，表示如：（DB-B8-1）；若是引用田野紀錄則僅標示日期，表示如：（紀錄, yyyy/mm/dd）。. er. io. sit. y. Nat. 五、章節安排. al. n. v i n Ch 本章先是進行文獻檢閱，再說明本文研究問題與目的，並擬定研究方式 engchi U. 後，接下來是簡單的介紹本篇論文的架構。. 21. 22. 訪談方式有三種：「結構式(structured)」、「非結構式(unstructured)」兩種。其中，非結構式訪談又稱非標準化訪問。它不像結構式訪談，使用訪問表格及事先決定好訪問程序。它具有頗高的彈性與自由，訪員可視情境和受訪者的性質，改變訪問問題的內容、順序及其用語。有時，訪員為了鼓勵受訪者自由表達其意見，僅以少許問題導引會談的方向，因此受訪者常在不知覺正接受訪問的情況下，全盤托出自己的想法，而無所隱瞞。（資料來源：國家教育研究院，雙語詞彙、學術名詞暨辭書資訊網，http://terms.naer.edu.tw/detail/1307145/）其中，非結構式的訪談，又分「無控制」與「半控制」兩種，其中「非結構、半控制」的類型也被稱作「半結構式(semi-structured)」訪談。根據陳曉宜的整理，半結構訪談的特點是：「一、有一定的主題，提問的結構雖然鬆散，但仍有重點和焦點，不是漫無邊際的。二、訪問前擬定訪談大綱或訪談要點，但所提問的問題可以在訪談中隨時邊談邊形成，提問的方式和順序也可依受訪者的回答隨時提出，有相當彈性。三、訪談者不需使用特定文字或語意進行訪問，但訪問過程以受訪者的回答為主。」（陳曉宜, 2006:31）由於本研究的訪談逐字稿字總數約 9 萬，共 108 頁，為精簡本文總頁數，所以不列進附錄。需要查看者，請與筆者聯繫。. 15.

(28) 第二章，將對本研究的個案先做定位。再以時間為軸，縱向分析五十年來台灣房仲業的發展史。本章的撰寫目的在於，指出現今房仲業的「勞」「資」樣態何以如此呈現。其中包含幾條軸線：房仲營業員的從業性質、薪獎安排的方式、組織形態以及市場類型的演變等，此章是後續章節的重要基礎。第三章，我們將透過以下幾個一般認定雇傭關係是否存在的法律要件來看客觀上高專營業員與公司究竟是什麼關係，包含：入行後的教育訓練、房仲業的流動方式、勞健保的安排以及高專營業員佣金收入的認定。而本文透過這幾個主題的分析顯示，現今高專營業員與公司的勞資範疇，尚呈現混沌不明狀態，但若屏除「被個別化的勞資關係」的影響因素，他們之間極有可能被認定為「雇傭關係」。. 政治大. 第四章，本文將進入房仲營業員的勞動過程與工作現場，勾勒〈不動產經. 立. 紀業管理條例〉通過之後房仲業內部網絡的運作機制，過程中我們將看到營業. ‧ 國. 學. 員的事業生命是如何緊緊的與內部網絡連結在一起，以至於他們害怕脫離網絡。此外我也將說明，「加入網絡」與「加入公司」是如何被劃上等號的，以. ‧. 及公司如何透過特約代書制度、壟斷進入網絡的決定權等方式控制營業員的勞動過程，同時使得新秩序在網絡內部繁衍，進而高專營業員更加認同公司的存. io. sit. y. Nat. 在。. er. 第五章，將專章來回答何謂「加盟的加盟」。首先，本文將分別說明前面. al. n. v i n Ch 「加盟的加盟」個別的意涵。再者，也將立基於受訪者們的主觀認知，進一步 engchi U. 的「加盟」、後面的「加盟」以及被組合起來藉以表達營業員與公司關係的指出他們未看見的真實：「加盟的加盟」何以不成立。最後，則是對「加盟的加盟」的來源及其場域進行分析。第六章，總結本文的發現，最後則是將發現回歸到其他研究者以及本文的報導人上，並且簡述此研究對我而言的意義跟啓發。.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