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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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華語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Perfective Aspect in Chinese and Korean. 指導教授：指導教授：鄧守信博士研究生：梁芝秀撰中華民國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六月九十八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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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中文摘要關鍵字：關鍵字：「了」、完成時態、句末助詞、事件模組、漢韓對比我們人們的動作、行為、事件的發生及其發展過程及變化，都具有時間性，即它們都處在時間軸上運作。以某一時刻為準從外部觀察整個事件的發生時間與說話者的說話時間之間的關係為時制（tense）；在時間軸上，針對所發生的事件處於何種狀態並觀察其內部的時間結構為時態（aspect）。印歐語的時間表現偏於時制，現代漢語的時間表現則偏於時態。漢語的時態分成完成態和非完成態,前者表示包括起始、過程、結束在內的一個完整的事件，其內部結構是不可分界的，漢語的完成時態「了」就屬於此語法範疇；後者表示一個事件的內部結構，是一個過程，屬於此語法範疇的是習慣、進行態等。現代漢語完成時態「了」在實際語言的使用上是出現頻率相當高的語法標記。但對以華語為非母語的學習者而言，漢語完成時態「了」的用法難以掌握。尤其韓籍學習者把它當做過去時制的標記，因而無法深入了解漢語完成時態「了」在時態範疇上的各項功能及角色。本論文根據鄧守信(1973a)對兩個不同角色的「了」研究基礎，分析“了１”與“了２”在句法上的區別及與其他語法點的搭配限制，進而分析漢語完成時態“了１”與不同語義屬性的動詞搭配和在不同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及語義特徵。漢語完成時態“了１”最主要功能為可以指涉事件（event）的“端點（boundary）”，即給事件賦予界限性質，若受到數量詞所提供的有界範圍，更加明確地表示動作的完成。我們認為完成時態“了１”與事件發生的時間有關，它的時間指向為過去，但在連動句中的“了１”與動作或事件發生的事件無關，只能表示事件發生的前後次序。句末助詞“了２”表示事態改變，但需要背景知識且對說話者當前所處的狀態進行對比，才能獲得此語義。“了２”的另一個功能為出現新的情況，但我們把它的語義延伸到新的消息，此功能涉及到語用層次，於是韓籍學習者難以習得。本文的第四章進行漢韓完成態語義的對比分析，以了解韓籍學習者習得完成態“了１”時的難點在何處。最後，透過教材的檢視，提出在教學上如何排序它的各項功能才能夠提高韓籍學習者習得漢語完成時態「了」的教學效果。. i.

(4)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Perfective Aspect in Chinese and Korean Abstract Keywords：perfective aspect、sentence particle、event module、comparative analysis、le The Chinese belongs to isolating language, its tense is expressed by time words, word order. On the contrary, The Korean is one kind of agglutinative language, its tense is mainly expressed by pre-final endings. A systematic study had been done on the tense in Korean, but in Chinese the study of the aspect in more developmental than the tense and the expressions of the tense are not systematic. The Korean students can not understand what aspect is, especially the perfective aspect “le” of Chinese . They think the past tense of Korean to be equal to the perfective aspect of Chinese, therefore they often make errors when they use it. So I want to comparison between the past tense that is expressed by the morpheme “-었(eoss)-”of Korean and the past event that is expressed by perfective aspect “了(le)” of Chinese. In the semantics, Perfective aspect “ 了 (le)” of Chinese to express completion of occurrence of an event, but sometimes it also to express the sequence of events, this function is irrelevant to tense or aspect. Sentence particle “了(le)” to express change of status or new situation, and it often to appear in conversation, so it has the pragmatic function. They have different function in semantics and syntax, but Korean students can not grasp distinguish between Perfective aspect “了(le)” and sentence particle “了(le)”. I think that they need some help to understand the function of perfective aspect “了(le)” in semantics and syntax. In this paper, I discussed about the semantics function of “了(le)” and then base on that to proceed comparative analysis in Chinese “了(le)” and Korean “-었(eoss)-”. Finally, I proposed pedagogical grammar of perfective aspect “了(le)” for Korean students.. ii.

(5) 目錄目錄. ⅲ. 表目錄圖目錄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第二節研究目的第三節研究架構. ⅴ ⅵ 1 1 1 2. 第二章文獻探討第一節時制（tense）一、英語的時制二、漢語的時制. 3 3 4 5. （１）無時制論（２）時制與時態混合論第二節時態（aspect）一、二、三、四、. Comrie Li & Thompson 陳平龔千炎. 6 7 10 10 11 11 12. 第三節現代漢語的完成態第三章現代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分析第一節「了 1」與「了２」的區分第二節完成態「了 1」的語義分析一、完成態「了 1」的完結性二、完成態「了 1」與事件模組. 12 15 15 18 19 21. 三、完成態「了 1」的有界性. 23. 四、完成態「了 1」的時間指向五、完成態「了 1」與事件關係（１）完成態“了 1”與活動事件（２）完成態“了 1”與完結事件（３）完成態“了 1”與達成事件（４）完成態“了 1”與狀態事件六、小結. 28 32. 第三節句末助詞「了 2」的語義分析一、句末助詞「了 2」的事態改變二、句末助詞「了 2」的新事態三、句末助詞「了 2」的時間指向. iii. 33 34 34 35 36 36 37 40 42.

(6) 四、小結. 44. 第四章韓語語素“었(eoss)”的語義及對比分析第一節韓語語素“었(eoss)”的語義分析一、韓語的時制二、韓語的完了相（１）（２）. 結果狀態的完了相終結的完了相. 三、韓語語素“었(eoss)”的語義分析四、小結第二節.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 45 47 47 49 50 54 55 59 60. 一、“了 1”與“었(eoss)”的對比分析二、“了 1”與“-고 나서(go naseo)” 的對比分析三、“了 2”與“-아지다/되다(ajida/doeda)” 的對比分析四、“了 2”與“new situation” 的對比分析. 60 62 64 68. 五、“了 2”與“-어 있다(eo issda)” 的對比分析六、雙了句與“-어 오다(eo oda)”的對比分析七、小結. 70. 第五章完成時態「了」之教學語法第一節完成時態「了」的結構困難度第二節完成時態「了」的語義困難度. 72 75 77 78 80. 第三節完成時態「了」的教學排序－以韓籍學習者為例第四節現有的教材之整理及檢視第六章結論參考文獻. 82 84 89 90. Ⅳ.

(7) 表目錄表表. 一二. 「了１」與「了２」的區別事件模組（event module）的基本要素. 18 21. 表表表表. 三四五六. 事件模組（event module）的語義屬性動詞三分與語法特動詞三分與語義屬性「事件」與「活動」的不同之處. 22 25 26 28. 表表表表. 七八九十. Vendler 四種事件的語義特徵完成態「了」在事件中的語義韓語的時制標記韓語的動作相標記. 33 36 49 50. 表表表. 十一十二十三. 事態改變的「了２」與韓語語法標記完成態「了」的結構困難度及難度等級完成態「了」的語義困難度及難度等級. 67 79 80. 表表表. 十四十五十六. 完成態「了」的教學排序－以韓籍學習者為例－鄧守信對完成態「了」的教學排序《實用視聽華語》：完成態「了」的教學排序. 83 83 84. v.

(8)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圖目錄圖. 一. 龔千炎（1995）的事件結構圖. 12. vi.

(9) 第一章緒論.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第一節研究動機世界各國的語言都有時間的概念，但其表達的語言形式都不盡相同。英語有時制（tense）與時態（aspect）兩個語法範疇；漢語只有時態（aspect）的語法範疇，沒有時制（tense）的語法範疇。韓語的語法系統裡，也有時制（tense）與時態（aspect）兩個範疇，但韓籍學習者從小開始授課時，只聽到時制（tense）的三分系統（過去、現在、未來），因而大多數韓籍學習者不太了解時態（aspect）的語法範疇，筆者也不例外。對韓籍學習者而言，已經完成的事件要用過去的概念來接受，未完成的事件則要用現在或未來的概念來表現，因此會出現如下的病句：（1）＊我很高興了。（2）＊我決定了去中國大陸留學。（3）＊在中國我們常常一起喝酒了。. 漢語和韓語是屬於不同體系的語言，但它們的系統裡都有完成時態 (perfective)，代表漢語完成時態的語法標記有「了」與「過」，尤其漢語的時體助詞「了」的用法及使用上的限制相當複雜，因而至今很多學者對此研究相當豐富，也獲得相當的成果。但對外漢語教學界仍然無法解決各國學生們對完成時態「了」的偏誤，也無法提出適當的教學策略。因此本文以漢語完成時態「了」的語義分析為基礎，對「了」的各項語義角色進行漢韓對比分析，掌握韓籍學習者的難點，且檢視現有的教材對此的教學排序是否恰當，最終提出適合韓籍學習者的教學排序，以求「了」的教學獲得更好的成果。漢語語法點的教學得具備各國學習者的針對性，即本論文的教學對象為韓國學習者，他們是從何種角度來解釋並吸收此語法點的用法等，需要進一步地探討，對於對外漢語教學有著重要的實用價值。. 第二節研究目的漢語中的完成時態「了」歷來是外國學生學漢語的難點，韓籍學習者習得「了」時，出現的偏誤率相當高，是因為韓籍學習者把「了」的語義對應到韓語表示過去時制的「-었(eoss)-」。相當多數的韓籍教師在教學時，為了解釋的方便，採取一對一對應的方式來解釋「了」的用法，所以韓籍學習. 1.

(10) 者認為漢語的時體助詞「了」的語義完全等於韓語語素「-었(eoss)-」的語義。不過，我們研究發現漢語完成時態「了」有很嚴格的句法搭配限制，加上針對語義對應方面，韓語呈現出相當多的補助動詞或連接詞來解釋「了」的各項語義功能。因此，我們認為韓籍學習者必須解析清楚它在句法上、語義上的各項複雜功能，進而重新檢視現有的教材對「了」的排序是否恰當，而提出適合韓籍學習者的教學排序，以助韓籍學習者對漢語完成時態「了」的習得。. 第三節研究架構本論文共分六章。第一章：研究動機、研究目的、研究架構。根據完成時態「了」的語義分析，並進行漢語－韓語完成時態的對比分析，並進一步分析適合韓籍學習者的教學排序，最終提出對韓籍學習者學習漢語完成體的有效教學方針。第二章：文獻探討根據學者們對完成時態「了」為時制範疇或者時態範疇之觀點出發，整理出各位學者們的理論與主張，並且提出本文對它的定義及範疇的見解。第三章：現代漢語完成時態「了」的語義分析針對漢語完成時態「了」的各項語義功能進行全面探討。「了」有兩個語法功能：一是表示動作完成或結束的完成態「了１」；另一個是表示事態改變的句末助詞「了２」。針對這兩個語法功能深入探討在句法上的不同及各項語義功能。第四章：韓語「-었(eoss)-」語義分析及漢韓對比根據第三章完成時態「了」的語義分析，進行漢韓對比分析。韓語語素「-었(eoss)-」是否對應到「了」的語義功能，並分析「了」的各項語義功能在韓語如何呈現，進而摸索適合韓籍學習者的教學排序。第五章：完成時態「了」之教學排序本章試圖提出適合韓籍學習者的完成時態「了」之教學排序。根據現有的教材檢視，為韓籍學習者提出具有針對性和規律性的教學排序。第六章：結論總結本論文的研究內容，且指出本研究的限制與未盡之處。. 2.

(11) 第二章文獻探討. 第二章文獻探討本篇論文主要討論現代漢語的時態（aspect）語法範疇中的完成時態，並分析及整理前人對完成時態的定義，導出本論文對現代漢語完成時態的看法，進而基於此看法進行漢語－韓語完成時態的對比分析，並進一步分析適合韓籍學習者的教學排序，最終提出對韓籍學習者學習漢語完成體的有效教學方針。漢語學界對「了」的語義解釋為“動作的完成”，但它在句子裡的位置或與前後其他成分之間的關係等，其真正的含意有所不同。如果我們忽略此語義及結構上的特殊性，而用單一的解釋“動作的完成”來涵蓋「了」的複雜用法，恐怕永遠都解決不了學習者對「了」的偏誤現象。為了理解完成時態「了」的正確用法，必須了解時制與時態的概念，若不做好此基礎功夫，就無法理解完成時態「了」的用法。本章基本上以 Comrie 的時制（tense）與時態（aspect）的定義為基礎，再分析現代漢語的時制與時態的定義，並進一步分析現代漢語完成時態「了」的錯綜複雜的用法。根據毛海燕（1999）的研究結果顯示，韓籍學習者學習漢語時所出現的各種偏誤現象當中，完成時態「了」的偏誤次數是最多的，而且偏誤類型也相當複雜。對韓籍學習者而言，把現代漢語時態範疇中的完成時態「了」當作“過去時”的時制範疇，這就是產生此種偏誤現象的最主要原因，而且完成時態「了」缺乏語法上的規則性，卻具有相當的靈活性與複雜性，因而以華語為非母語的學習者很難掌握它的正確用法。因此，我們認為分析完成時態「了」在句法上、語義上具有何種特殊功能之前，應先從時制與時態的概念出發，整理出漢語學界對完成時態「了」的見解。. 第一節時制（）時制（tense）陳平（1988）認為現代漢語時間系統的主要三個部分為時相（phase）、時制（tense）、時態（aspect），而下如下的定義：一，句子的時相（phase）結構，體現句子純命題意義內在的時間特徵，主要由謂語動詞的詞彙意義所決定，其他句子成分的詞彙意義也起着重要的選擇和制約作用，其中賓語和補語所起的作用尤其顯著。二，句子的時制（tense）結構，指示情狀發生的時間，表現為該時間與說話時間或另一參照時間在時間軸上的相對位置。三，句子的時態（aspect）結構，表現情狀在某一時刻所處的特定狀態。事件（event）的發生並及發展變化，人們的動作行為，都具有時間性，即它們都處在時間軸上運作。以某一時刻為準從外部觀察整個事件的發生時間與說話者的說話時間之間的關係為時制（tense）。這裡的某一時刻就是所. 3.

(12) 謂的參照時間（reference time），我們在談話中，一般都以講話時間（即講話的瞬間）為參照時間。如果事件發生在講話的同時，這表示現在時；若事件發生在講話之前，這表示過去時；若事件發生在講話之後，這表示將來時。 Comrie 把上述那種以講話時間為參照時間的時制（tense）稱為“絕對時制（absolute tense）”。有時句中所述的事件不止一個，而且其中的一個事件（事件Ａ）並不是跟講話時間發生關係，而跟另一個事件（事件Ｂ）的發生時間產生關係。這時，事件Ａ的時制只有參照事件Ｂ的時制才能確定。Comrie 把這種以另一事件的發生時間為參照時間的時制（tense）稱為“相對時制（relative tense）”。. 一、英語的時制英語的時制在時間概念表達的方法上，各民族語言呈現出不同的特點，有的側重詞彙手段（如現代漢語），有的側重語法手段（如俄語），有的兩種方法共用（如英語）。時制就是語言系統中存在的一個語法子系統，屬於語法範疇。每種語言都可以通過一定的手段表達時制（tense）意義。現代漢語雖然沒有印歐語中表示時制的狹義形態變化，但是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得到有效的補償。具體來說，有些語言採用的是詞形變化手段和句法手段；有些語言採用的則是詞彙手段。屈折語（inflectional language）主要通過動詞形態變化來表示時制範疇，如英語是通過動詞的屈折形態來區分“現在時”和“過去時”的對立，也就是說從結構來看，英語動詞僅在兩種時制（tense）上面發生屈折變化，即現在時和過去時，比如：write／wrote；learn／learned；see／saw；go／went。英語的“將來時”依靠助動詞 will 來表示，所以有些學者認為英語時制的語法範疇只有現在時和過去時。英語的將來時制是目前仍然爭議中的問題，但不是本文的主要探討對象，需另題討論。英語的時制之所以已經達到了語法化的程度標準，是因為它的屈折變化具有規則性，當然也有不規則變化動詞（如 go／went），但整體來看，可以說具有規則性，如過去時的屈折手段是－ed，現在時的第三人稱單數形式是－es 等。英語中的時制形態手段具有“強制性”，句子一旦決定使用過去時制，那麼過去時的形態標記就強制性地成為句子的標記。例如：（4）He dances and moves about a lot. （5）A girl at work said she worked at Woolworths.. 根據語言類型學（typological study）的分類，韓語與日語屬於黏着語（agglutinative language），即它們是透過動詞黏着形態來區分“現在時”和. 4.

(13) 第二章文獻探討. “過去時”的對立，如먹다（吃）／먹었다（吃了）；수영하다（游泳）／ 수영했다（游泳了）；食べる／食べた；泳ぐ／泳いた。韓語學者高永根（1981）認為，韓語沒有時制的語法範疇，有如漢語那樣，韓語也是通過詞彙手段（如：昨天、明天等）來表示它的時間性，所以不能說具有時制範疇。韓語的時制也受到歐美的研究理論影響，所以一直以來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過去、現在、將來”的三分時制論，但從 1970 年代開始韓語研究者們重新考察韓語的時制結構，發現韓語的時制可以分成“過去與非過去”：表示過去的動詞黏着語素為“-었(eoss) -”，所以不管句子成分中有無時間成分的出現，只要看句子的謂語是否包含此過去標記“-었(eoss)-”的語素就知道此句子所述的時間是否為過去 1 時。韓語的現在時可以表示現在與將來時間，例如：（6）오늘은 일요일이다. 今天是星期日。（7）내일은 월요일이다. 明天是星期一。（8）어제는 토요일이었다. 昨天是星期六。. 即韓語的時制，在句法上可以分為“過去”與“非過去”；在語義上可以表示過去、現在、將來時間。總之，世界上大多數語言在表示時制（tense）方面都有共性：一、以動詞為表示時制的核心；二、所有語言都有表示現在、過去和將來的方式；三、大多數語言以絕對時制（absolute tense）為主要的時制表現形式，所以這些語言大多有“過去、現在”的語法形式的對立。. 二、漢語的時制漢語的時制漢語與印歐語都以說話的時間為基點（絕對時）從外部觀察整個事件發生的時間，所以都有“過去”、“現在”、“將來” 等的時間概念，但它們的表現方式卻不盡相同。漢語基本上使用動詞以外的時間詞語表示時間概 1. 我們認為對“-었(eoss)-”的語法範疇及語義屬性，在韓語學界仍然有很多爭議，有關此問題的詳細討論，請參照本論文的第四章。. 5.

(14) 念，即採取詞彙手段；印歐語則應用動詞本身的形態變化來表示，即採取語法手段。王力（1943）認為漢語是“著重事情所經過時間的長短，及是否開始或完成，不甚追究其在何時發生”，因此漢語是無時制系統的語言。呂叔湘（1942）也指出漢語的時間觀念依靠時間詞來表示，而“動相（即一個動作的過程中的各種階段）”主要依靠一些意義虛化的限制詞（如“將”、 “方”、“已”等）和專門起語法作用、近於詞尾的詞（如“了”、“着” 等）來表示。高名凱（1948）對現代漢語有時制範疇的觀點進行了嚴密分析並加以徹底的否定，而且指出現代漢語沒有表示時間的語法形式，即現代漢語不存在“時制”而有“時態”。自從以來，現代漢語有關時制與時態的爭論漸趨激烈和深入。此爭論主要有以下兩個觀點發展：（1）無時制論（時態論）。（2）時制與時態混合論。. （１）無時制論王力（1943）、呂叔湘（1942）等認為現代漢語中不存在時制的語法範疇，現代漢語的時間概念不像英語那樣通過動詞的屈折變化來表現，而以詞彙手段（時間副詞、時間名詞、時間短語等）來表達。支持此種觀點的學者，往往以“了”可以用在表示過去、現在及將來的時間概念中作為證據。海外學者以 Comrie、Smith 為代表，國內以高名凱、王力、朱德熙、龔千炎、戴耀晶為代表。如龔千炎（1991）指出現代漢語的時間詞語是純粹的詞彙成分，毫未虛化，因此應該說現代漢語並不具備表達時制的語法成分系統，也就是尚未形成“時制（tense）” 的語法範疇。從語言表達上看，這些時間詞語的作用在於提供事件發生的時間背景，劃定事件發生的時間座標，即事件發生於何時。支持現代漢語“無時制論”的學者們通常用助詞“了”的用法來證明此觀點。朱德熙（1982）認為，現代漢語中的“了、着、過”是表示時態（aspect）意義的語言成分，不是表示時制（tense）意義的語言成分。重要的理據之一就是，“了”可以用在表示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意義的句子中，不能根據說話時間來定位。例如：“楊彩蝶下了課”這個事件可以出現在下面三個句子中： (9). 楊彩蝶昨天下了課去玩電腦遊戲。（了：表示“過去”）. (10) 楊彩蝶現在下了課去玩電腦遊戲。（了：表示“現在”） (11) 楊彩蝶明天下了課去玩電腦遊戲。（了：表示“將來”）. 6.

(15) 第二章文獻探討. 以說話時間為參照，上述三個句子的時間意義分別是過去、現在、將來， “了”字都可以出現。這可證明，現在漢語中“了”在時間語義上表現出來不是時制（tense）的特點，而是時態（aspect）的特點。總之，我們認為時制（tense）是動詞的形態變化或者其他語法上的標記來呈現的語法範疇，所以時制（tense）具備語法上的系統性及規則性，不過現代漢語不存在表示過去、現在、將來的有規則性的語法成分，而由時間詞語來擔當時制的角色。這就意味着現代漢語的時制是屬於詞彙範疇，不是語法範疇。. （２）時制與時態混合論支持此理論的學者們認為現代漢語的時制（tense）與時態（aspect）綜合在一個虛詞之上，即時態標記同時也是時制標記。雅洪托夫（1959）對現代漢語的時間範疇進行了深入的探討。他指出現代漢語的時間範疇不是純粹意義的時間範疇，而是由於附加的時態意義以及部分能願的細微意思複雜了時間範疇。現代漢語動詞的時，和許多其他語言動詞的時一樣，是混合的體－時範疇。自從雅洪托夫（1959）認為現代漢語動詞的時制是一種“混合的體－時”的範疇以來，呼應此種觀點的學者還有張濟卿（1998）、李鐵根（2002）等，他們對現代漢語動詞後的助詞進行個別的描寫和語義解釋。他們認為現代漢語中“了、着、過”等的助詞，不僅表示時制，而且表示時態，沒有輕重之分。張濟卿和李鐵根的重點在“時”。李鐵根（2002）採用已然、未然、絕對時、相對時的分析方法，對“了、着、過”的表時功能進行研究。“了、着、過”體現的是一種混合範疇，既表時，也表體，沒有基本和次要之分，但卻可以分開來進行研究。當句中有時間參照點的時候（說話時間－絕對參照點；其他時間參照點－相對參照點），“了、着、過” 則起着相應的時間表達功能（絕對時制和相對時制）；當“了、着、過”所出現的句子用來說明一種道理，具有“泛時”的性質時，也即“了、着、過” 缺乏時間參照點時，他們表時的功能就無法呈現，只表示“體（態）”。張濟卿（1998）則認為漢語有十五種時制，並認為漢語的時制建立在“將來” 與“非將來”的對立之上，時制的判別要依靠時間詞語、動詞的類型劃分以及如何排除將來時等。在現代漢語的時制研究方面，上述兩位學者的觀點較有代表性，不過他們的研究觀點往往會遇到困境，我們從此一一檢討他們論點的困境。張濟卿（1998）考察了現代漢語的時體結構，並提出漢語中共有 15 類. 7.

(16) 2. 的時體形式。所謂時體形式，就是指既包含有時制意義又包含體意義的形式，因為漢語中的體總是跟時制結合在一起的。例如 (12) 我寫了一封信。. 這樣一種語言形式，她稱之為“過去完成時”，因為它既有“過去”的時制意義，又有“完成”的體意義。張濟卿把動相和時制混淆不清。他根據動詞的語義特徵來判定時制，而不是根據事件時間與說話時刻的關係。張濟卿認為“句子有的表示狀態，有的表示反覆性動作，他們都屬於非完整體事態或狀態，因此既可有過去時或將來時，又可有現在時”，例如“我認識他”、“他常來看我”等。除了動詞語義特徵之外，張濟卿還根據句子所表達的客觀語義內容來判斷時制，而不是根據語法形式本身。例如： (13) 他在老王家遇見小李。 (14) 他獲得一筆獎學金。. 張濟卿認為，上例的句子儘管沒有任何時間標記，也沒有任何上下文可參考，但是以漢語為母語的人都能憑自己的直覺作出判斷，上面的三句講的都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應該屬於“過去”的時制範疇。他的解釋方式是首先肯定它們是非將來時的句子，因為如果是將來時的話，應該說成： (15) 他將在老王家遇見小李。 (16) 他將獲得一筆獎學金。. 其次，它們又不是現在時，因為它們表示的都是一次性動作，一次性動作除了進行／持續體的動作之外，是不可能有現在時的。既然這些句子並不具備進行／持續體形式，當然只可能是過去時的句子。我們應該質疑張濟卿所主張的十五種時制是否具有時制範疇的系統性，此說法除了讓人感到眼花撩亂之外，其系統性也讓人感到懷疑。張濟卿的時制是建立在“將來與非將來”對立的基礎上，主張用“排除法”來確定現代漢語句子的時制。因為漢語中只有將來時的句子才肯定有時間標誌，過去時和現在時的句子則不一定有時間標誌。而且這些時制並不建立在過去、現在、將來的不同形態上，而建立在不同的動詞類性以及時態的次範疇上。我們提及過屈折語的時制，特別是英語的時制建立在現在時與過去時的 2. 張濟卿的 15 類時體形式為：一般現在時、一般過去時、一般將來時、過去完成時、過去經歷時、現在完成時、將來展望時、過去起始時、現在起始時、過去進行時、現在進行時、將來進行時、過去持續時、現在持續時和將來持續時。. 8.

(17) 第二章文獻探討. 對立上，句子是現在時制還是過去時制，看動詞的形態變化就知道，即從形態變化的角度來看，只存在過去時與現在時的語法範疇，並沒有將來時的語法範疇。英語的“將來時”是助動詞 will 來表示，這可說英語的“將來時” 屬於詞彙範疇。從現代漢語無時制論的角度來看，現代漢語的過去、現在、將來的時間概念都是在同一個平面上用詞彙成分來表示。再者，“將來”的概念本身屬於時間範疇的成分很少，而屬於表達行為者意向、意志的情態詞彙意義更多，如現代漢語中“要、會、能”等詞彙成分，可以在句中單獨出現，表示說話者的欲望、企圖或者能力等，表示時間意義相對極少。李鐵根（2002）採用已然、未然、絕對時、相對時來分析“了、着、過”，由此造成了把時間概念等同於時制的問題。這是因為已然、未然、絕對時和相對時並不是“了、着、過”的語法屬性和功能的體現，而是由事件本身所體現出的時間概念或邏輯事理決定的。從李鐵根的分析中還可以推論，“相對時”概念的體現，也是由動詞或事件本身決定的，與“了、着、過”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李鐵根考察的是事理邏輯順序，即動作之間的先後順序是句子所表達的事件前後關係，而不是句法上的時制。例如： (17) 昨天吃了晚飯我給你打過一個電話。 (18) 明天吃了晚飯我給你打一個電話。. 上例的兩個句子，可以說一個事件含兩個動作。根據戴浩一的分析，現代漢語的句法遵照時間順序原則（PTS），而由此安排內部結構成分，往往是先發生的事情先講，後發生的事情後講。按照這一思路，上面兩個句子的 “了”不能說行使了“相對前時”的功能，而是兩個動作哪個排序在前，就是先行的動作。 (19) 昨天給你打過電話我才吃了晚飯。. 我們透過例句（19）把“吃晚飯”和“打電話”的動作顛倒過來，也能確認漢語的句法遵照時間順序的原則。例句（19）表示“打電話”的動作發生在“吃晚飯”的動作之前，因此，現代漢語的時間順序原則（PTS）決定了動作發生的先後順序，時間指示詞“昨天”、“明天”等則指示了事件的時間，而“了”和“過”本身並不具備“相對時”的功能。從上述簡單的回顧中不難看出，現代漢語是否存在時制的問題至今爭論不斷，而且有相當多的學者支持“現代漢語無時制論”的觀點，因為很多問題從時制角度無法得到滿意的解答，很多語法現象無法通過時制得到恰當的解釋。如果把“了”等作為時制標記教授給外國學生，學生就會傾向於在所. 9.

(18) 有表達過去事件句子的謂語後使用“了”。但實際上，“了、着、過”等語法標記可以進入過去、現在、將來的時間概念中。而且，有些漢語動詞類別，比如能願動詞（應該、想、可以等）、心理狀態動詞（希望、認為、打算等）後面不能接“了”。如果把“了”以時制標記教授的話，尤其是韓籍學習者，會造成大量的偏誤現象，因為“了”可對應到韓語語素 “ -었(eoss)- ” ， “ -었(eoss)- ” 表示事件發生在說話之前且 “-었(eoss)-”與任何動詞都能搭配，因而導致韓籍學習者把“了”加在任何具有過去時間語境的動詞後。. 第二節時態（）時態（aspect）一般認為印歐語的時間表現偏於時制，在三時（過去、現在、將來）的基礎上建立表時系統，即時制（tense）的重點在於事件發生的時間是否先於、同於、後於說話時間，所以可以說具有客觀性的特徵；現代漢語的時間表現則偏於時態（aspect），即在時間軸上，針對所發生的事件的內部狀況進行階段性的觀察，此事件處於何種狀態就是用時態（aspect）來表達，如事件是完整的還是非完整的、開始的還是進行的、結束的還是經歷的等等。所以時態（aspect）則反映說話者對事件內部時間的不同的觀察方式，即受到說話者觀察角度的影響，可說具有主觀性的特徵。同一個客觀事件，可以採用不同的“時態”形式來表現其不同階段的特徵，比如對於“他看電視”這樣一個句子，如果着眼於整體性，那麼該事件可以表述為： (20) 他看了一小時電視。. 如果不關注動作的內在起止界限，只截取動作過程當中某個局部情狀，那麼可以表述為： (21) 他正在看電視。. 所以說話者對“時態”有一定的選擇性。“時態”與說話者觀察和關注的側重點有很大關係，即對動作過程中不同階段的界限特徵（整體性／局部性）加以選擇。. 一、Comrie Comrie（1976）認為“時態”是一個情境（situation）的內在時間結構，即說話者以不同的觀察方式看待一個情境的內在時間結構3。他把時態分成 3. Aspects are different ways of viewing the internal constituency of a situation. Comrie,B.(1976:3). 10.

(19) 第二章文獻探討. 完成態（perfective）和非完成態（imperfective），前者的語義是在情境之外看待這個情境，而不牽涉到語境的內在結構，簡單而言，就是有開始、過程及終結的完整情境，被視為一個整體的情境，不可分解的情境。現代漢語的時態助詞“了、過”就屬於此完整態的語法範疇；後者的語義是從語境內看待這個語境，與語境的內在結構相當密切，簡單而言，是一個情境的過程，沒有終結點。屬於此非完整態的是習慣、進行態、非進行態。本文基本上同意 Comrie 對時態的定義。. 二、Li & Thompson Li and Thompson（1981）認為時貌並不是情況發生時間與談話時間之間的時間關係，而是指情況本身如何從其內在結構加以了解。他舉下例加以說明： (22) Rosco was reading when I came in. （我進來的時候，Rosco 在念書）. 他指出雖然兩個事件都以過去式表示，但了解方式不同。第二個動詞複合式涉及事件的全部（即說話者的“進來”），而不涉及其內在的結構。整個事件被了解為單一而不可分解的整體。如果語言有特殊的動詞形式把事件了解為一個整體時，這種形式所表示的就是完成（perfective）時貌。在現代漢語裡，完成時貌的記號是“了”。但第一個動詞複合式“was reading”並不指 Rosco“閱讀”之事件的整體，而是明白地指涉“閱讀”的內在結構：既不涉及事件的開始，也不涉及事件的結束，而是涉及事件的持續。表示這種“進行－持續”的時貌稱為未完成（imperfective）的時貌，又稱作持續貌（durative）。現代漢語未完成的持續標記有“在”和“着”。. 三、陳平陳平（1988）認為時態是觀察有關情狀（situation）的種種方式，指示情態所處的特定狀態。對於相同的情狀，可以有形形色色的觀察角度。因此，在討論時態類型時，首先要判明分類的標準和層次，在這樣的前提下確定具體時態在整個時態系統中的地位。發話人從時間軸上各個情狀的表現角度着眼，可以對其內部時相（phase）結構不加分析而把它表現為一個整體性的情狀，也可以把它表現為一個正處於持續狀態或進行過程之中的情狀。我們將前者稱為完全態（perfective），後者為不完全態（imperfective）。. 11.

(20) 陳平還指出發話人可以從情狀的各個發展階段着眼，在表現情態本身所呈現的存在方式中，以事件的起始點為界可以分成兩個大類：未然態和已然態。若以事件的終結點為界，說話者所表現的情狀到達終結點以前所處的各個階段，可以用時態助詞“了、着、起來、下去”等來表現。若其情狀達到終結點以後所呈現的各種狀態，可以用“了、來着、過”等來表現。. 四、龔千炎龔千炎（1995）給時態下的定義是：表現事件（event）處於某一階段的特定狀態。時態的觀察角度可以是各種各樣的，既可以從事件發生前觀察，也可以從事件過程中的各個階段觀察，還可以從事件完成後觀察等等。例如下圖的 A、B、C、D、E 各點都可以作為觀察的點：． A. ． B. ． C. ． D. ． E. 事件圖一龔千炎(1995)的事件結構圖. 如果從 A 點觀察，事件處於未然態；從 B 點觀察，事件處於起始態；從 C 點觀察，事件處於進行態或持續態；從 D 點觀察，事件處於終結態既完成態；從 E 點觀察，事件處於經歷態。綜合上述內容，學者們對時態（aspect）的定義具有共性：時態的焦點在於事件的變化或移動過程的內部時間結構，簡單而言，一個事件是否處於開始、進行、持續、結束狀態，從說話者對此事件的主觀觀點着眼，以時態標記來呈現。時態並不牽涉說話時間與事件發生的時間之間在時間軸上的位置，而是事件的變化或移動過程如何展開，其內部時間結構視為一個整體是完成態（perfective）；其內部時間結構細分為很多場面，而呈現出其中一個場面的話，為非完成態（imperfective）。Comrie 和 Li and Thompson 都指出現代漢語中的事態助詞“了”就屬於完成態標記。. 第三節現代漢語的完成態完成態（perfective）把一個事件的內部時間結構視為一個整體。現代漢語“了”就是代表完成態的語法標記。現代漢語語法學者對完成態“了”的定義與用法具有不同的意見，有關此問題的細節我們在第三章詳細討論。. 12.

(21) 第二章文獻探討. 各種不同語言對完成態（perfective）具有不同的解釋，比如韓語也常常發生過去時制與完成態混淆不清的情況，但對非完成態（imperfective）並無此現象。完成態常常指一個動作行為的完成，適合此概念的英語不是 “complete”而是“completed”。雖然這兩個詞彙看起來很相似，但從時態的角度而言，這兩者之間存在着很重要的意義上的區別：完成態指的是包含開始、過程、終結在內的一個完整的“complete”事件，如果用“completed” 此用語來表達，則太強調一個事件的終結點。我們要注意的是，完成態並不是比一個事件的任何一個部分更強調一個事件的終結點，而是把一個事件的全部視為一個單一的整體。若完成態與非完成態的表達形式方面進行對比，完成態更明顯地呈現一個事件的完成。因為非完成態指示進行、持續的事件，完成態則指示有結束、終結點的事件。完成態與一個事件的內在時間結構無關，也不直接表示其事件的內在時間結構，所以只要一個事件的全部被視為一個單一事件全部，那麼可以用完成態來表達。比如，需要相當時間的持續事件或一個事件的內部包含幾個局面的情況都可以用完成態。但，完成態的語法形式也不能直接關連到此事件的內在時間結構，是因為完成態的形式無法很明確地指示。它們之間的關連性，可與動詞有關的詞義或者時態相對的語言成分來形成。所以完成態可以表示一個事件的持續性（duration）。（23）罷工持續了五天。. 此例句證明現代漢語的完成態“了”可以與一段持續的時間搭配。另外，大部分的語言都有完成態與非完成態形式上的區別。完成態形式除了表示一個事件的終結之外，某些動詞的完成態形式，特別是狀態動詞的完成態形式，實際上用於表現一個事件的開始、起動的意思。比如，現代漢語中表示狀態的謂語，它與完成態語法標記結合，並指涉開始、起動的意思。例如：（24）他高。（25）他高了。. 這裡的完成態“了”並不表示一個事件的完成，而是表示一個事件的開始、起動。Comrie 還指出一個事件的開始、起動，指的不是一個狀態就是進入一個狀態，而解釋為一個事件的開始、起動或一個狀態，其決定在於上下文而非動詞。例如：“know”無法表達進行態，即不能用在一個描述狀態的情境裡。. 13.

(22) （26）＊He’s knowing what’s happening.. 但“realize”卻可以進入一個新狀況的情境裡，也可以用於進行態。（27）He’s slowly realizing what’s happening.. 一個情境的持續性（durative）與瞬間性（punctual）及終結點（telic）都與時態有關。瞬間的情境，其時間是不會持續的，也沒有內在的時間結構，所以瞬間性和非完成態無法相容。換句話說，一個情境是瞬間的，它一定以完成態形式來表示，例如：“下雨了”、“他咳嗽了”，這裡的“了”表示一個新情境的開始，即指“變化”，從沒下雨到下雨，從沒咳嗽到咳嗽。但，完成態與非完成態的最主要區別就是一個情境有否終結點（telic）的特徵。所謂的有終結點（telic），指的是一個情境最後一定導向一個確切的終結點，即一定有內部的自然終結點。非完成態是一個情境的過程，沒有終結點，一定與一個情境的內在時間結構有關。其語法形式表現在習慣與進行與非進行的語境中。我們值得注意的是，或許動詞本身是否具有固有的終結點（telic 或 atelic）的特徵，但根據它與句子的何種成分結合，會影響到全句的時態。我們根據上述的理論及分析結果，獲得“了”代表漢語完成時態的語法標記。針對完成時態“了”在句中所扮演的角色及各項語義功能，我們在第三章詳細探討。. 14.

(23) 第三章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分析. 第三章漢語完成態「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分析對以華語為非母語的漢語學習者而言，學習漢語的難點之一就是完成態「了」的用法。現代漢語學界把「了」看作完成態（perfective）的意見比較多，而相當多的學者支持現代漢語並無時制（tense）範疇的理論。如果以華語為非母語的漢語學習者，他們的母語系統裡有時制（tense）也有時態（aspect）兩個語法範疇的話，他們把漢語的完成態「了」看作表示過去的過去時制。但值得注意的是，漢語的完成態「了」與印歐語的過去時制作用並不相同，所以很多外籍學習者常常犯錯「了」的用法。因此，本章從教學的立場著手，並深入探討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特徵，進而重新解析完成態「了」的各種用法，以便讓外籍學習者更易懂此語法功能。. 第一節「了 1」與「了 2」的區別 4. 現代漢語以句法位置區分就有兩個“了” ：一個出現在句中而跟隨動詞後面，我們通常稱為完成態“了”或動態助詞“了”（簡稱“了１”）；另一個出現在句末，我們稱為句尾“了” 或句末助詞“了”（簡稱“了２”）。（1）我買了１三張票。（2）這道題我會做了２。. 我們基本上同意在句法層次上區分兩個“了”，但由於有些句子以動詞結尾，於是出現“了１”與“了２”重疊的現象。有關在句法上出現的此種現象，盧英順（1991、2005）提出五種方法並區別“了１”和“了２”。其五種方法為（a）還原法、（b）鑑定字法、（c）變換法、（d）添加法、（e）刪除法。但對以華語為非母語的外籍學習者而言，難以把握應該用哪一種方法去判別它們之間的不同，且盧（1991）所提出的（b）鑑定字法和（d）添加法基本上採取同樣道理，根本不需要分開來談。根據盧（1991:277）的分析，此兩種方法的重點，在於與漢語否定副詞「沒有」或「不」能夠同現的話，則是“了２”；若不能同現的話，則是“了１”。例如：（3）a. 他跌倒了１。. 4. 龔千炎(2000) 漢語的時相時制時態。各個學者對“了”的語法名稱如下：王力(1943)-完成貌;呂叔湘(1944)-既事相;高名凱(1948)和趙元任(1968)-完成態;劉月華等(1996)-動態助詞和語氣詞；劉勳寧(1988)-詞尾“了”和句尾“了”。每位學者選用的名稱都不同，但語法意義大致上相同。本文採用完成態“了１”與句末助詞“了２”的用語。. 15.

(24)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b. ＊他沒（有）跌倒了。 c. 他沒（有）跌倒。 d. ＊他不跌倒了。（4）a. 他病了１。 b. ?他沒（有）病了。 c. 他沒（有）病。 d. ＊他不病了。（5）a. 她哭了２。 b. ＊她沒（有）哭了。 c. 她不哭了。 d. 她還沒（有）哭。. 我們透過上述的例句可知，有如盧（1991）的方法和解釋，看起來在教學上能提供簡單明瞭的判別標準，但實際上過於籠統，且其論證無法立足。完成態“了”的兩種不同功能與否定副詞「沒有」和「不」之間的關係並非盧英順所提出的那麼單純。例如，（5）b 句是不合語法，按照盧（1991）的解釋，它與“沒有”否定詞同現，應該合乎語法才對，但實際上並不如此。我們不同意盧（1991）的分析，如此無系統、過於籠統的解釋，對初級學習者造成很危險的偏誤現象，加上也無法掌握現代漢語否定詞的用法。我們認為漢語動詞與否定詞「不」和「沒有」在用法上有很大的不同:「沒有」用於客觀敘述並否定動作或狀態已經發生，限於指過去和現在，不能指將來；「不」用於主觀意願，否定狀態的存在，可指過去、現在和將來。令我們注意的是，完成態“了１”用「沒有」來否定時，肯定句裡的“了１”得刪除，在否定句裡不能同現。（5）句的“了”表示“change of status”或“new situation”，此“了”也無法受到「沒有」的否定，若要讓它變成合乎語法的句子，就得加上“還（yet）”而省去肯定句裡的“了”。王士元（1965）提出將“完成式的了”分析為“有”的變體，因而“了”字句的否定是以 “沒有”代替，而可省去“了”。對此，鄧守信（1973a）舉如下的例句而否認王士元的論點。（6）a. 他沒(有)閉着眼睛。 b. ＊我閉着了眼睛。. 16.

(25) 第三章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分析. （7）a. 對不起，我昨天沒能來。 b. ＊對不起，我昨天能了來。. 如果王士元（1965）的假設是對的話，鄧守信所舉的例句中的肯定句都能復原“了”，且合乎語法才對，但在實際語言的使用情況下（6）b 和（7） b 都不合語法的句子。透過鄧守信的分析，我們發現有如（6）、（7）句的“了” 肯定句與“沒有”否定句無法互相代替的現象，由此可知，王士元的論點有很多缺點。鄧守信將 “ 了１ ” 稱為 “ perfective aspect le ” ，表示完成（ accomplished, completed, perfected ）；而將 “ 了２ ” 稱為 “ inchoative aspect le”，表示新事態（change of status, new situation）的出現。（8）他買了一本書。（9）他知道那個消息了。（10）他賣了他的車子了。. （8）句中的“了”表示“完成”，且“了１”涉及到說話之前發生的某種事件，所以它不能與“現在”或“常常”的時間詞語同現，例如：*他現在看了書、*他常常寫了信，所以如果沒有出現明確的時間詞語的話，（8）中的“了”表示過去。與此不同，（9）句中的“了”表示新事態、新情況的出現，且它可以與現在時間詞語連用。如果沒有特別指明時間的話，那就表示說話者說話時所發生的事態改變。“了１”與“了２”可以在同一個句子中一起出現，如（10）。（10）表示動作的完成，同時發生或進入新的事態。有時候會出現以動詞結尾，且加上“了”的句子，如：我跑了、我死了、鞋子小了等等。鄧守信提出與狀態動詞連用的“了”表示新時態；與動作動詞或變化動詞連用的“了”表示動作完成或，表示動作完成且同時發生或進入新事態。完成態“了”的兩種不同功能最顯著的區別，在於它們與否定副詞連用時所產生的語法限制。鄧守信對此結構的分析做得非常徹底。（11）a. 他吃了 1 飯。 b. 他沒（有）吃飯。（12）a. 我愛他了 2。 b. 我不愛他了。 c. 我還不愛他。. 17.

(26)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d. ＊我沒（有）愛他了。（13）a. 他吃了 1 飯了 2。 b. 他還沒（有）吃飯。 c. ＊他沒（有）吃飯了。. 透過鄧的分析，我們可以知道“了２”不接受“沒有”否定句，而且注意看的話，“了２”的否定句必須要“還”字來支撐才能合乎語法。因為“了２”包含“發生（come about）”或“實現（come to pass）”的語義，所以如果要否定它的話，它的語義則表示“還沒發生（it has not yet come about）” 或“還沒實現”，所以需要“還”的輔助。（11）a 的否定句就是（11）b，也可以省去“了１”；（12）a 的否定句也可以是（12）b，也可以是（12）c，這就得看上下文才能做出明確的解釋。（13）a 的否定句就是（13）b，也可以說“他沒有吃飯”，但“了２”不能與“沒有”同現。再者，“了１”不能與狀態動詞同現，有如“＊我漂亮了。”或“＊我乖了。” “了２”的話，它不能與標示特定事件的動作動詞同現，有如“＊我看今天的報紙了。”。我們把“了１”與“了２”在句法上顯示不同限制，可以整理如下：表. 一. 「了１」與「了２」的區別了２. 了１. Change of status or New situation ＊動作動詞（non-generic）. 了１＋了２動作完成同時發生或進入新事態. 語義. Completion of occurrence of an event. 動詞的制約. ＊狀態動詞. 否定形式. 沒（有）. 不. 還沒（有）. 與否定詞是否同現. 【－】. 【＋】. 【－】. 我們認為鄧如此的分析，對教學上有很大的幫助。對學習一定程度的外籍學習者而言，學習完成態“了”的基本語義之後，除了句法上的位置不同之外，難以了解“了１”與“了２”的否定形式。在教學上能夠運用鄧所提出的“了１”與“了２”不同之處，我們更容易掌握完成態“了”在句法上的特徵。. 第二節完成態「完成態「了１」的語義分析. 18.

(27) 第三章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分析. 一、完成態“ 完成態“了１”的完結性一般華語教材都把“了１”解釋為“動作的完成”，“完成”的意思是一個動作的整體，而且包括動作行為的結束在內，所以很多以華語為非母語的漢語學習者誤以為“完成”的意義包含動作的必然結束，但“了１”本身並不意味着動作的必然結束。對韓籍學習者而言，這是真正了解“了１”的語法功能之前，先產生概念上的誤解，並被誤導習得“了１”用法的途徑。劉勳寧（1988）指出如果用“完成”來解釋“了１”用法的話，“V＋完”的語義比“V＋了１”更適合。例如：（14）吃完才覺得有點兒香味。（15）吃了才覺得有點兒香味。（16）你說完沒有？（17）你說了沒有？. 根據劉的解釋，（14）句是強調完成整個動作，即實現“吃”這個動作會有一個結束點；（15）句則指實現“吃”這個動作，但（15）句的着眼點顯然不在結束點。它只是表達用眼睛看時，並不感覺到這道菜有那麼香味，但吃了之後，才感覺到它的香味，所以這句裡的“了１”反而表示“吃”這個動作的發生。再來，（16）句詢問的是你要說的話是否說完，即結束的意思；（17）句則詢問的是你是否執行“說”的這個動作。因此，劉勳寧（1988）舉上述例子並把“了１”的語法意義概括為“實現”，把“了１”叫做“實現體”的標記。他指出“實現”是就動作是否成為事實而言，“完成”是就動作的過程是否結束而言。王還（1990）卻不同意他的意見，王還指出“完成” 和“實現”其實是一致的，要注意的是區分動詞的屬性為狀態和動作。動作可以完成或實現，而狀態不能。狀態卻往往是動作完成後的結果。我們同意王還的觀點，有如“吃”、“看”等的動作動詞和“胖”、“瘦”、“熱”、 “冷”等的狀態動詞，它們的語義屬性是不同的。我們在 3.1.1 節討論過，狀態動詞不能與“了１”同時出現。但我們實際語言的使用上可以說“我胖了兩公斤”、“菜都冷了”等的句子。為何產生如此的現象呢？這得看狀態動詞的屬性，狀態動詞有兩種：一種是性質狀態動詞（strictly state），如 “quiet”、“polite”、“brave”等；另一種是固有狀態動詞（inherently state），如“fat”、“long”、“red”等。只有後者才能與“了１”結合，而轉換成變化動詞（process verbs）。我們認為劉（1988）的例句局限於一小部分的動作動詞，也不能說動詞全面性的探討。我們試圖從時態（aspect）與時相（phase）的角度分析，反駁劉（1988）. 19.

(28)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的見解。時相（phase）是在於時態搭配下所產生的語法範疇，其語言成分通常出現於動詞之後，時態的語言成分之前；其所表示的語法意義是揭示動詞的時間結構。與時態的差別是，時態（aspect）指涉的是事件的內在時間結構，換句話說，時態與一個事件有關，時相與一個動作有關。莊舒文（2002）指出“完”分為“完１”與“完２”：“完１”表示動作的完成、結束，指的是動作的時間結構，是時相（phase）標記；當“完”表示一個動作的結果時，指的是動作使得受事者產生終止的結果、處置的結果，是結果補語，稱之為“完２”。於是，“完２”與時間無關。例如：（18）我們笑完了。（19）錢，我都用完了。. 例句（18）的“完”指的是動作的完成，即是指動作在時間軸上的終點， “笑”這個動作結束了，所以可以說“完１”；而（19）句的“完”指的是 “用”讓錢沒有了，即是動作使受事者產生了一個終止的結果，所以可以說 “完２”。由此可知，時相範疇中的“完１”有動作完成、結束的語義，時態範疇中的“了１”也有動作完成、結束的意義。但我們得注意這兩者之間的不同之處，例如：（20）a. 我洗完了。 b. ＊我洗完。（21）a. 我事情忙完了。 b. ＊我事情忙完。. 例句（20）a、（21）a 的“完”表示動作的完成或結束，但（20）b、（21） b 句不合語法，證明“了”存在的必要性，即沒有“了”就不能指涉一個事件（event）的完結。我們認為劉（1988）所提出的例句中的“完”指的不是時相（phase）的“完１”而是表示處置的結果，即結果補語的“完２”。如果我們可以把這些句子轉換成“把字句”的話，該“完”表示的“處置的結果”語義更加明顯。我們把劉（1988）所提出的例句轉換成“把字句”，例如：（14′）他把菜吃完了，才覺得有點香味。（15′）？他把菜吃了，才覺得有點香味。（16′）他把話說完了。（17′）？他把話說了。. 20.

(29) 第三章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分析. 我們把例句（14）、（15）轉換成“把字句”後發現，（14′）、（16′）都合乎語法，且這裡的“完”都表示使得賓語被處置後的結果。我們可以證明劉（1988）的分析停留在一個表面上的詞彙語義層次，他忽略了在句法上的限制及其他語言成份給句子的影響。. 二、完成態“ ）完成態“了１”與事件模組（與事件模組（event module）胡裕樹與范曉（1995）提出動詞後“了１”的三個主要語義內容：（a）動態性、（b）完整性、（c）現實性。我們在分析完成態時，對此三項語義內容中，引人注目的是（a）動態性。因為它反映事件（events）的變化性質，指出事件在某個階段（起始、持續、終結）出現了變化，並不注重於事件過程的動作性。動態（dynamic）是相對於靜態（static）而言的，兩者的基本區別在於動態反映在時間軸上的變化，動態的句子表達的是事件在時間軸上的變化；靜態不反映在時間軸上的變化，靜態的句子表達的是恆定事件，即表示靜止的持續狀態。動態事件的核心在於動詞，也就是說，動詞表達的概念是“事件（events）”。其內容涉及事件的參與者、事件的執行方式、事件進行的時間長短和地點等等。但是通常一個句子所表達的事件內容，可能只是完整事件的一部分，由動詞及其論元及附加成分所表示的語義成分結合而成。句子所能表達的事件內容及方式主要是受核心動詞限制的。張麗麗、陳克健、黃居仁（2000）的研究發現，動詞所能表達的事件類型（event types）主要由五種基本事件模組（event module）組成，即各種不同事件類型都是由這五種基本事件模組組合而成的。事件模組的五個基本要素為：端點（Boundary）、過程（Process）、階段（Stage）、狀態（State）、瞬時（Punctuality）。表. 二. 標記． ////////. 事件模組（event module）的基本要素事件的基本要素. 描寫. 端點（Boundary）. 此事件模組包含「開端」及「終點」。. 過程（Process）. 指能夠持續進行的動作，但不表示完整的事件類型。在一般語言學著作中，通常把此事件用 activity 來表示。. ^^^^^. 階段（Stage）. 指包含狀態改變、具有階段性的事件形態。階段則包含一連串不同或者一連串相接續的狀態。. 狀態（State）. 指持續不改變的事件。. 21.

(30)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 瞬時（Punctuality）指該事件只存在於一個時間點上，不能搭配持續的時段。. 根據他們的研究，一個動詞的事件類型是它所能表達的事件形態（situation types）的總合，而在語句中的事件形態是，動詞搭配角色或附加成分後所能表示的個別的事件呈現。因此，一個動詞所能表現的事件形態往往是多樣的。例如，“他在建房子”可以指一個過程「////////」，“這房子建了五年了還沒建好”也可以同時指出該過程的開端「．////////」，也可以同時指出該過程的終點「////////．」，如“這間房子建於民國 51 年”。他們如此的研究及分析架構，對動詞本身的語義及事件發展過程的分析提供很有益的標準。動詞是在時間軸上運作，所以若在句中不受任何其他成分的影響之下，分析它本身的語義所表示的形態是這五個基本要素其中之一。例如，“旅行”、“開會” 、“搬家”等，這些都是動作動詞，若用他們的標記來呈現，都是一個過程（process）「////////」。我們只能知道這些動詞的核心語義，卻無法猜測將來它所結合的事件如何發展。我們從這些動詞上搭配完成態“了”，例如，“他去旅行了”、“開會了” 、“搬家了”，我們就發現此事件的發展經過，例如，“他去旅行了”，可以呈現出「． ////////」，也表示該事件的開端。“搬家了”的情形剛好與此相反，雖然同樣出現完成態“了”，但此句卻表示事件的終端，可以呈現出「////////．」的標記形態。我們透過他們的研究發現，現代漢語的完成態“了”可以指涉事件的 “端點（Boundary）”。例如，“下雨了” 可以呈現出「．////////」，“下降了” 可以呈現出「．^^^^^」，“我懂了” 可以呈現出「．───」，“他知道了那個消息” 可以呈現出「／．」等等。我們認為他們如此的分類，仔細觀察的話，不難發現他們所提出的事件的“端點（Boundary）”是給其他四個基本要素賦予界限（bounded）性質，並現代漢語完成態“了”扮演此角色。我們對事件模組的五個要素整理出它們的語義屬性：表. 三. 事件模組的語義屬性. 事件模組. 持續性. 終結性. 進行態「在」. 動詞分類. 端點（boundary）. 【－】. 【＋】. 【－】. n/a. 【＋】. 【－】. 【＋】. 過程（process）. Sample. 散步、搬家動作動詞. 階段（stage）. 【＋】. 【－】. 【＋】. 狀態. 【＋】. 【－】. 【－】. 22. 上昇、下降狀態動詞. 累、懂、瘦.

(31) 第三章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分析. （state）瞬時【－】（punctuality）. 【＋】. 【－】. 變化動詞. 出發、畢業. 我們所謂的事件，在時間軸上的發展過程中，任意取一個分點（subinterval），都與別的分點結構不同，即這意味着具有動態性質的事件有異質性（heterogeneity）。與此相反，與別的分點結構相同，即這意味着具有靜態性質的事件有均質性（homogeneity）。完成態“了１”不是表現事件的動作性或非均質特徵，而是主要指明某一個變化點，靜態性沒有此變化點，只有持續段。此特徵在以狀態動詞作謂語的句子裡可以看得較為清楚。“知道”是一個狀態動詞，一般不能與完成態“了１”結合，因為它不反映變化，具有均質的時間結構。例如：（22）他知道自己的病情。. 但是，如果加了完成態“了１”後，句子的靜態性就會發生變化，具有「．」的結構，從“不知道”進入“知道”的變化點。（23）他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上述句子中的“了１”都指明了進入某一靜態的變化點，從而帶上了某種動態的性質。屈承熹（2004）也舉“認識”的狀態動詞（state verbs）來說明“了１”給事件賦予動態性質的功能。（24）我認識這個人。（25）我昨天晚上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屈承熹指出（25）句並不表示一個靜態的情況，而是表示一件動態的事件；也就是說，它說的是昨天晚上發生了這回事，而不是昨天晚上存在着這麼一個情況。（24）例句表示的事件模組是「」，（25）句則表示「．」，此變化其實不是動詞本身具有的意義，而是“了１”帶來了事件結構上的某種變化，也可以說“了１”給此事件賦予一個開端或終點的端點（Boundary）的性質。換句話說，“了１”的出現，對事件的時間發展更加明確。. 三、完成態“ 完成態“了１”的有界性 John I.Saeed（1997）把動詞分成兩大類：動態動詞（dynamic verbs）和靜態動詞（stative verbs）。我們觀察這兩類動詞的性質，可以發現靜態動詞的內部是非常穩定的，也沒有內部的階段性，所以不會發生任何變化。說話. 23.

(32)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者也並不表示此狀態的開始或結束。例如：（26）Mary loved to drive sports car. （27）Mary learnd to drive sports car.. （26）句的“love”是靜態動詞，它並不顯示任何變化，也在時間軸上無法知道此狀態何時開始或何時結束。不過，（27）句的情況有所不同，（27）句的“learn”是動態動詞，表示以前不會開車到現在會開車的情形，所以其內部有階段性，即在內部過程中會發生變化，且說話者的焦點在於最終階段。動態動詞（dynamic verbs）具有三項語義特徵：（a）持續性（durative）、（b）瞬間性（punctual）、（c）界限性（telic／atelic）。所謂持續性，指有些情況或某一過程是否持續一段時間；所謂瞬間性，指某一事件瞬間發生，瞬間結束。例如：（28）John slept. （29）John coughed.. 所謂界限性（telic／atelic），指其過程是否具有內部自然終結點，telic （有人稱為“有界”）表示其過程的結束點，而很明確地顯示其界限，但 atelic 並不顯示它的界限，它的界限是很模糊的。我們通過例句的比較更清楚地了解他們的不同。（30）Harry built a raft. （31）Harry gazed at the sea.. 像“built”的動態動詞具有 telic 性質，所以有時候認為有“結果”意義。不過，重要的是雖然同一個動詞，不管它本身是否具有 telic 或 atelic 的性質，受到句中其他成分的影響，並顯示不同性質。例如：（32）a. Fred was running.. (atelic). b. Fred was running in the London Marathon. （33）a. Harry was singing songs. b. Harry was singing a song.. (telic). (atelic) (telic). 雖然同一個動詞，但它受到句中有界（bounded）成分的影響，而顯示不同的性質。而且 telic 和 atelic 的不同直接反映在時態（aspect）上，具有 telic 性質的動詞與英語的完成態或過去時結合，就顯示“完成、結束（completion）”的意義；但與進行態結合，卻沒有此意義。. 24.

(33) 第三章漢語完成態「了」的語義分析. （34）a. Mary painted my portrait. b. Mary has painted my portrait. （35）a. Mary was painting my portrait.. 鄧守信（1974b）將現代漢語動詞分成三類：（1）動作動詞（Action Verbs）、（2）狀態動詞（State Verbs）、（3）變化動詞（Process Verbs）。例如：表. 四. 動詞三分與語法特徵. 動詞分類. Sample. 把字句. 動作動詞. 狀態動詞. 變化動詞. （action verbs）. （state verbs）. （process verbs）. transitive 賣、殺、吃、洗、. intransitive transitive 哭、飛、怕、像、坐、玩、懂、愛、. 燒、切. 跑、休息. 知道. intransitive transitive intransitive 胖、美、破（洞）、敗、死、大、小、發（財）、逃、掉、累、慢輸（錢）開、完. 【＋】. 【－】. 【－】. 「不」或「沒（有）」. 「不」. 「沒（有）」. 完成態「了」. 【＋】. 【－】. 【＋】. 進行態「在」. 【＋】. 【－】. 【－】. 否定. 鄧指出狀態動詞的屬性為“quality or condition”。例如，“我決定學中文”與“＊我決定知道中文” ；“學”這個動作是說話者自願要去實現的，即主事者可以操控該動作，但“知道”是說話者去實現“學”的動作之後，所產生的一種結果狀態，也無法操控該動作。變化動詞表示從一種狀態轉變成另一種狀態，例如“破了一個洞”。除此之外，大部分的動詞都屬於動作動詞。基本上，這三種動詞中，除了狀態動詞之外，動作動詞與變化動詞都能夠與完成態“了１”結合並出現在句中或句尾。不過，有些狀態動詞可以與完成態“了１”結合，有些狀態動詞卻不能與完成態“了１”結合。例如，（36）＊他會了走路。（37）＊他喜歡了張小姐。（38）他高了三寸。（39）他胖了兩公斤。. 上述例句中的動詞都是同一屬性的狀態動詞，但為何有如此不同的句法. 25.

(34) 完成時態的漢韓對比分析與教學. 限制呢？這得看狀態動詞固有的性質，狀態動詞有兩種：性質狀態動詞（strictly state）與固有狀態動詞（inherently state）。例如，“quiet”、 “polite” 、“brave”等是屬於“性質狀態動詞 ”；另一種“fat”、 “long” 、“red”等是屬於“固有狀態動詞”。這兩者最大的區別在於，與完成態“了１”結合後，能否轉換成一個“變化動詞（process verbs）”。（36）句的“會”和（37）句的“喜歡”都不能夠轉換成“變化動詞（process verbs）”，所以不能與“了１”同現，也不具有 telic 的性質。能夠轉換成變化動詞的固有狀態動詞，受到句中的完成態及數量詞的影響，雖然不具有持續性，但可以具有終結點（telic）的性質。動作動詞本身的語義就不具有終結點（telic）的性質。例如，“寫”、“站” 、“走”等，我們不給它們一個目標，它們永遠無法具有此有界的性質。（40）a. ＊我寫信。 b. ？我寫了信。 c.. 我寫了一封信。. 現代漢語中，（40）a 是不合語法的。（40）a 句所表示的事件是無界限的，不知何時開始何時結束，也沒有任何目標或過程。（40）b 句至少看到 “了１”的出現，就知道此事件有一個終點。我們在 3.1.3 討論過完成態“了１”具有端點（Boundary）的性質，也給句子賦予完結性。但，（40）c 句除了“了１”之外，還加上有一個很明確的目標“一封”，我們更加易於了解此句子所表達的事件的完整性。我們上述的解釋整理出如下：表. 五. 動詞三分與語義屬性 Durative 【＋】. Telic 【－】. 完成態「了」. 動作動詞. Static 【－】. 狀態動詞. 【＋】. 【＋】. n/a. 【±】. 變化動詞. 【－】. 【－】. 【＋】. 【＋】. 【＋】. 我們不難發現，完成態“了１”給動作動詞賦予有界(bounded)的性質，但也不能說只有“了１”才能給動作動詞賦予有界(bounded)的性質。因為除了完成態“了１”之外，其他的語法成分也能夠給動作動詞賦予 bound 的性質，例如“我寫完一份報告”也可表示此事件的終止點。所以，我們只能說完成態“了１”就是最能表現出此有界性（bound）的特徵。趙元任（1968）早有發現“了１”具有有界性的特徵而提出“了１”必不可少的句型：「動詞＋了１＋數量＋賓語」，如“我交了一個外國朋友”。這個句型的“了１”是絕不能忽略的，因為這裡的“了１”扮演有內部自然終結點的虛擬事件轉變為有實際終結點的實際事件的角色，如“交一個朋友；交了一個朋友”、“吃一個蘋果；吃了一個蘋果”等。“交一個朋友”、“吃一個蘋果”都有一個.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