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族群政治、原生傾向與接受跨國
移入人口的態度
Welcome to Taiwan?: Ethnic Politics, Nativism
and Acceptance Attitudes toward Immigrants
國立台北大學社會系碩士
簡康妮
Connie Chien
M. A., Department of Sociology,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國立台北大學社會系教授
蔡明璋
Ming-Chang Tsai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Sociology,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
兩位作者同等貢獻，作者序為抽籤決定。
** 簡康妮，台北大學社會系碩士；蔡明璋，台北大學社會系教授。聯絡資訊：蔡明璋，國 立台北大學社會系，新北市三峽區大學路 151 號。Email: [email protected]，Tel: 02-86741111 #67064。
歡迎光臨？：族群政治、原生傾向與接受跨國
移入人口的態度
簡康妮 國立台北大學社會系碩士 蔡明璋 國立台北大學社會系教授中文摘要
本研究探討影響台灣民眾對跨國移入人口態度的因素，檢驗族群政治 與原生傾向兩種觀點的假設。族群政治的分析角度強調「台」與「中」的 區隔，而原生傾向的理論強調的則是外人與內團體的分辨。所使用的資料 為 2003 年第 4 期第 4 次「台灣地區社會變遷基本調查」國家認同組。迴歸 分析主要發現如下：族群政治觀點所提出的族群背景，相較於政黨偏好與 統獨立場，對移入人口的負向態度有較明顯的相關。原生傾向包括族主義、 愛國主義及保護主義三個因素，有不同程度的作用。保護主義傾向越強者， 越希望移入人口減少，對其觀感亦偏向負面，其共變度高於另外兩個因素。 並非每種內團體或原生傾向都會導致排外，族群與社會認同理論各有一些 重要的因素可以用於了解某些台灣民眾不願意向外來移民說「歡迎光臨台 灣！」。 關鍵字：原生傾向、族群政治、對移民的態度、台灣壹、導論
在全球化的影響之下，國與國的界線變得模糊，跨國界的地理流動頻繁， 台灣也經驗了外國移入人口增加的趨勢。許多鄰近國家的人民到台灣從事短期 工作，或因為婚姻關係定居，使台灣自 1990 年代初期以來，外籍人口數目因而 快速攀升。據政府統計，自 1987 年 1 月至 2011 年底止，外籍與大陸籍配偶人 數累計達 44.4 萬，前者約佔 33.1%，後者則約佔 66.9%。回顧過去婚姻移民的 移入統計，最主要的尖峰期是在 2000 年至 2003 年之間，每年來自中國以及東 南亞的女性配偶 3 萬人與本國男性結婚（蔡明璋等，2007：11）。目前，緩慢 增加仍是基本的趨勢。 外籍勞工人數，截至 2011 年底，約有 42.6 萬。獲得有效聘僱許可的外國 專業人員數量亦有 2.7 萬。上述數據顯示台灣的移入人口是以外籍／大陸籍配 偶、低階技術外籍勞工為主。這些統計比起陳水扁政府當時的數字，並未有大 量的增加。在 2008 年底，大陸籍配偶與外籍配偶人數合計為 41.3 萬人，外籍 勞工人數為 36.5 萬人，外國專業人員有 2.8 萬。政權的轉移並未影響致使婚姻 移民與外國專業人口大幅增加，但外籍勞工的增長幅度頗大。外籍勞工中的看 護工，在 2006 年至 2011 年間幾近以每年 1 萬人的數目在增加中，一般是反映 照顧人力的普遍需求，這是比較值得注意的現況。外籍勞工的主要來源依序是 印尼、泰國、菲律賓、越南， 從 2001 年以來，這樣的分配沒有太大的變動。 台灣學界並不缺乏關於婚姻移民或外籍勞工來台動機或生活經驗的研究（曾 嬿芬，2007），反而是有關民眾對移入人口反應及其影響因素的態度研究，尚 有待進一步探究。近年來與此相關的研究主題，集中於對女性婚姻移民的看法， 如陳志柔和于德林（2005）發現政治態度影響對外來配偶取得公民權的看法， 伊慶春和章英華（2006）主張社會接觸和政治傾向兩項因素，對跨族群通婚的 社會距離感有顯著影響力。Tsai（2011）比較勞力市場與族群政治兩個模型對不 同國家來源的婚姻移民態度的解釋力。這些開發性的研究指出族群之間的差別， 以及重要的政治傾向（特別是統獨立場）和接受中國與外籍配偶的相關程度。 但這些研究仍未觸及一些與內團體理論更為直接相關的價值因素，而這個領域 1 以上統計來自勞委會職訓局以及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的網站。的主要理論均指出這個方面的因素具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在這個方面脈絡下， 本文企圖由原生傾向（nativism）的角度切入，指出台灣民眾對外來人口的接受 度與這項特定的價值立場存有密切相關。 原生傾向的基本涵意是對少數族群的外國連帶所產生的一種敵意，這樣的 負面態度反映的是，多數團體對所本身抱持的文化、語言或是習慣所構成的傳
統，認為具有明確的優越性，進而排斥、逼迫外來人口到社會邊緣的位置（Hub-er, Lopez, et al., 2008; Jenson, 2009）。原生傾向與內團體認同理論的觀點密切相
關。人們傾向將社會團體區分為內團體（in-group）、外團體（out-group），並 以自身所屬或認同的團體來定義自己是誰，給予內團體正面的自我認同、或優 越感，對外團體則產生貶抑看法（Tajfel and Turner, 1979, 1986）。基於原生傾 向與內團體偏好（in-group favoritism）的假設，延伸而來的問題是，假如民眾 對台灣所抱持的光榮感與優越感越強烈、對內認同的傾向越明顯，是否越容易 引發對移入人口的反感？相對於台灣民眾的族群政治立場，本研究試圖解析， 民眾對原生傾向所形成的政治價值觀，是否會產生更緊密的關連？或者這兩種 因素皆對民眾態度產生明顯的作用?台灣以往的相關研究著重在以族群關係 （「台」與「中」）來探討支持跨國移入人口的支持度（陳志柔和于德林， 2005；Tsai, 2011；蔡明璋，2011），忽略了另一個「內」對「外」的區隔性想 法，本文同時分析這兩種假設，指出不同來源的移入人口的支持或不支持態度， 分別與這兩種不同的想法有密切相關。指出這種差異，是本文的重要貢獻。
貳、理論與假設
一、族群政治、原生傾向與排外態度
個人的政治理念或價值觀，與特定公共政策的想法之間存有密切的關係。 在這個脈絡下，社會科學研究者持續地檢視支持或反對移民立場的相關因素。 就個人的政治價值這個方向的研究而言，國外研究著重在政治意識型態光譜中 自由派與保守派的差別。一般而言，偏向保守這一端者，比較反對人口移入 （Epenshade and Hempstead, 1996; Chandler and Tsai, 2001）。在許多歐洲國家的右 翼 政 黨 中，「反 移 民」是 主 要 的 政 治 論 述 與 政 策 目 標。例 如，Zaslove （2004）的研究發現，奧地利與義大利的極右派政黨經常強調移民會對民眾形 成威脅，將犯罪、藥物濫用等偏差行為與之連結，並且認為移民對本地民眾的 生計、稅收、福利資源、文化等面向會產生不良影響。另一方面也指責左翼政 黨放任移民威脅家園，而主張應緊縮移民政策。不同政治意識型態者，對移民 政策的態度持有迥異的立場。Semyonov, et al.（2006）從這個取向出發，分析 歐洲國家跨 12 年的一般受訪者的調查資料，他們利用多層次 歸模型同時分析 個人與國家層次的因素，指出左派與右派的意識型態，相對於基本的社經地位 的因素，在反外國人的態度上，具有相當顯著的影響；另外，非歐盟出身的外 國人口的比例，亦增加了反外的傾向。Bilodeau and Fadol（2011）利用澳洲的 全國性樣本，但不同方式的操作左右派的傾向（在 0-10 的量表上的自我認 定），亦獲致相似的發現，同時，非英語系的移民在地方選區的人口數，亦激 發反移民的態度。
相較於西方研究者慣常援用的這些左右派政黨偏好／依附及自由／保守的 政治價值觀，以台灣而言，族群背景、政黨偏好與統獨立場對移民態度的影響 是目前這方面研究的主要焦點。（Tsai, 2011; Tsai and Chang, 2010）以族群政治 （ethnic politics）來統稱這個取向的研究觀點，呼應 Esman（1987, 1997）的論 點─公共政策的想法（不論是精英或一般大眾）不是基於工具效用的想像、或 是基於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而是受到族群的分割、動員與想像的共同利益所 影響，並據此以要求其族群在經濟、社會地位與決策要求可以獲得滿足。族群 政治的取向指出民眾對政治想法與政策偏好，與其族群身分在社會結構中所定 位、衍伸出來的特殊立場有密切的關係。相關的研究可以放在這個族群政治的 觀點下來理解與串連。例如，陳志柔和于德林（2005）探討對外來配偶來台移 民政策的態度，包括是否分別贊成大陸籍配偶、東南亞籍配偶取得身分證及公 民權，研究結果發現，偏向泛綠政黨者，較反對政策對大陸籍配偶開放。支持 台灣獨立者，對於大陸籍配偶和東南亞籍配偶，都持政策緊縮的態度；相對地， 贊成兩岸統一者則認為都應該開放。Tsai（2011）分析擴及到歐美富裕國家的外 籍配偶，他的分析指標包括了公民權，工作權以及健保的使用，他的發現指出 族群政治不是一般性的因素，針對來自中國外配，族群背景（福佬人，或所謂
的「本省人」）與政治立場（支持民進黨與台灣獨立）會有較強的反應。伊慶 春和章英華（2006）研究民眾對於兒子娶外籍媳婦（包括大陸籍、東南亞華僑、 越南籍、其他東南亞籍等四類）的社會距離時發現，支持兩岸統一者，與大陸 籍配偶或東南亞籍華僑之間的社會距離較小（章英華和伊慶春，2006）。 上述 這些研究可以放在台灣族群政治的基本假設上理解：世居台灣的「福佬人」， 在戰後經驗了外來的族群與政權（國民黨）的統治，發展出所謂的台灣民族主 義，企圖在身分與國家建構上，與中國人有更為清楚的區隔（Meisner, 1963; Mendel, 1970）。這種族群身分區隔，以及衍生的族群想像和衝突，在台籍菁英 中較為明顯，王甫昌（2008）認為在一般群眾或新世代中，受到國民黨嚴格的 思想教育的影響，台灣本土意識所提出的國家定位（主權獨立相對於統一）或 族籍平等（本省或外省族群誰是相對弱勢）的議題與質疑，在 1980 年代以前， 並未在一般民眾中形成具有說服力的論述。不過，這樣的區隔性身分持續地運 作、傳散，在比較近的相關研究，可以發現族群在相關議題上的差異，例如閩 南籍對民進黨的支持以及獨立建國的興趣，已然成為一個重要的影響因子（王 甫昌，1998；徐火炎，2002）。Tsai and Chang（2010）最近的研究也提供一項 有趣的發現，在評估自己前往中國工作的可能性時（假設機會允許），外省籍 與國民黨的支持者，明顯高過閩南語及客家族群。 從族群背景與相關的政治偏好的取向出發，或許可以了解不同台灣的族群 群體對來自中國的移民的支持態度。在面對更多、來源更複雜的移民或客工時， 這種身分區隔的解釋力有時而窮。後者的情境直接反映的是內部社會成員面對 外來陌生人，這種「內」相對於「外」的認知分類，與立基於省籍差異的對立， 可以是不相重疊的。而這也可以解釋，在陳志柔和于德林（2005）和 Tsai （2011）與蔡明璋（2011）的研究中，族群與政治依附的變項，對於中國婚姻 2 蔡明璋（2011）使用較適合的社會接觸指標，認為社會距離與接觸的效用不是很明顯。 接觸假設的成立，需要一些社會情境條件的配合，包括團體間的平等性互動規範的形成 等，這些條件因素在台灣的發展尚未成熟。 3 從族群身分出發的觀察方式，著重在台灣不同族群之間互動的歷史經驗，判斷族群利益 如何實現，而其所產生的排斥態度，主要的對象是針對來自中國的移民。但這些排他性 具有擴散的傾向，經驗研究亦顯示及於東南亞婚姻移民或客工，但力道已有所消減（Tsai, 2011）。
移民的限制呈現比較強的影響，卻對於來自其他地區（東南亞與其他國家）的 移民，則表現出較弱的相關。這意謂了當所謂的外來人口指涉更廣泛的來源國 時，基於省籍族群的考量因素在解釋上有其限制。國外文獻在分析移民支持度 時，建議援引內外團體的互動關係理論作為一般性的分析架構，一種表現「我 們」（不論族群背景一致對外）與「他者」（非特定身分的外來人口）區分的 想法（Langman, 2006）。基於這個理由，本文試圖提出一個重要的因素─原生 傾向。它與族群政治觀點有所不同，較不涉過去的歷史，而是強調一種個人出 於賦與性的身分特質而採用一種負面的態度，區別、看待身邊周遭的陌生人。 對外來族群的負向態度的早期研究可溯至 William Sumner（1906），他觀察團 體之間的關係時發現，對內團體的認同感會導致對外團體的輕視、厭惡甚至攻 擊，並將這個現象稱為種族中心主義（Billiet, et al., 2003; Coenders and
Schee-pers, 2004）。這個認同理論主張，排斥外團體的態度和對內團體的偏好有關。
當人們遭遇、進而比較內團體與外團體時，傾向放大內團體的正向特質及外團 體的負向特質，以維持對社會身分的認同（Lee and Ottati, 2002; Tajfel and Turner,
1979, 1986; Druckman, 1994）。西方社會的研究發現，族群中心主義延伸出來
的對外來團體、甚或是外國的關係與牽連，均產生敵視的態度，形成所謂的本 土傾向，對於外來人口採取負向、敵意的態度（Simcox, 1997; Fetzer, 2000a）。 原生傾向在指涉較高層次的國家認同時，概念上應區分幾個重要的向度。
Sullivan, et al.（1992）指出每個人對國家偏愛的認知與表達方式各不相同，這
種對原生身分的偏愛並不是單面向的概念。在理論及實證上，以往的研究主張 區 分 出 愛 國 主 義（Patriotism）及 國 族 主 義（Nationalism）兩 種 不 同 的 情 感 （Conover and Feldman, 1987; Kosterman and Feshbach, 1989; Sidanius, et al., 1997;
Mummendey et al., 2001; Li and Brewer, 2004）。愛國主義情感是指對國家所懷
有的光榮感與歸屬感（Bar-Tal and Staub, 1997），國族主義情感是以相像的同 源、同文化的原生社會群體作為基礎，衍生出來國族單一化傾向，對於自己的 族群與傳統有明顯的優越感，甚至及於國際主導權的渴望（Kosterman and
Fes-hbach, 1989; Mummendey et al., 2001; Smith, 2010）。這兩個情感本質上有差異，
但是因為兩者皆含有對國家正向認同的成分，因此經驗層次上彼此是呈正相關。 一個重要的相異之處，是對少數群體與外團體的看法：國族主義態度傾向於貶
低外團體（Kosterman and Feshbach, 1989），持愛國主義態度者，由於不直接涉 及對其他團體的主觀判斷，則採取較寬容的態度（Druckman, 1994; Karasawa,
2002; de Figueiredo and Elkins, 2003; Blank and Schmidt, 2003; Schatz and Staub, 1997）。 有別於（但相關）前述對國家所表達的情感認同面向，本文再提出原生傾 向的另一個向度─保護主義。從經濟政策分析的觀點，保護主義是指在與「外 國」交易時，制定的貿易、關稅與其他的政策應對前者加以限制，以照顧「本 國」的經濟利益。保護主義的支持者認為這麼做，才是服膺「公平貿易」的精 神。廣義而言，保護主義也及於文化與社會交流的議題，例如，外國的文化霸 權一直是文化政策討論的一環。即使經貿往來與文化交流有助於在地社會整合 至世界經濟中，人們仍然認為其他國家對本地經濟的影響和控制力量可能會增 強，擔心本土產業喪失經濟競爭力、文化特色消失，因此傾向於縮減跨國交流， 認為自己的經濟利益或本土文化，在外國影響力受到適當的抑制時，才能有更 佳的發展（Baughn and Buchanan, 2001）。保護主義對在地經濟利益或生產的優 先考量，對外來的產品或文物則主張加以設限，這亦是在原生價值觀的「內外 區分」的大架構下的一個反映面向。可以預期持保護主義的政策立場者，傾向 於對外來事物抱持著懷疑的態度，既不信任外來人口，對外國文化也比較排斥， 但會贊成增加對移民的限制（Quillian, 1995）。
二、研究假設
基於上述的討論，我們提出了兩個主要的假設： 族群政治的假設：福佬 人、支持民進黨與支持台灣獨立想法者，對移入人口的支持態度較低。 原生 傾向／內團體偏好的假設：國族主義、愛國主義、保護主義傾向愈高者，對移 入人口的支持態度愈低。 在進行資料分析之前，本研究提出三個注意事項。第一，我們關注的原生 傾向應視為一個一般性的價值取向，而對外來人口的支持，可以看做是較為特 定的政策立場，這兩者之間的共變關係，是本文試圖檢視的；第二，本文並不 企圖使用因果概念思考假設的變項關係，事實上，我們使用的調查資料所提供 的，是橫斷面的資料，以探究變項相關角度來詮釋經驗分析的發現是比較適當的。第三，雖然以往的相關研究特別重視外來人口中的某一類別（例如婚姻移 民），因為資料的限制，我們未能就當前多個移民或移工群體進行個別分析， 這樣的限制有必要事先提出。底下我們說明研究程序的進行與經驗資料的分析。
參、研究方法
本研究採用由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執行的第 4 期第 4 次「台灣社會變 遷基本調查」國家認同組的調查資料進行量化分析。選取這份資料進行分析的 原因，主要是因為該次調查問及對外來人口整體的看法，也包含了對國家的認 同程度、光榮感，及對全球化現象的好惡等議題。這項調查自 2003 年 8 月開始 進行，一共抽取了 4391 個樣本，最後實際完成訪談者有 2016 位，完訪率為 46%，如扣除確定受訪者不在戶籍地及身心障礙無法與之溝通的預選樣本，則 完訪率為 55%（章英華和傅仰止，2004）。一、依變項
1. 移入人口數量增減 欲了解台灣民眾對非本國人排斥與否，可從對目前移入人口數量是否滿意 來判斷接納程度。本研究以社會變遷調查問卷題目「您認為目前來台灣居住的 外來人口應該要增加還是減少？」測量對外來人口數量的看法，這題所謂的「外 來人口」，指的是「沒有我國國籍者，如外勞、外籍新娘等」。選項重新編碼 為 1 = 大幅減少（34.5%）、2 = 減少一些（31.9%）、3 = 維持現狀或無法決定 （29.1%）、4 = 增加一些（3.3%）、5 = 大幅增加（1.1%）。數值越高者，表示 越能接受較多人移居台灣。由比例分布來看，認為移入人口應減少者（66.4%） 遠多於認為應該增加者（4.4%），顯示民眾對更多的移入人口，有明顯保留的 態度。主張增加的想法，僅有少數人，反映著當時社會輿論的普遍想法。在這 樣的態度氛圍下，要減少多少，或維特現狀（少許增加），成為本文要去抓取 的變異度。 2. 移入人口影響 第 2 個依變項是移入人口會對社會造成何種影響的主觀看法，原題目為「社會上許多人對來台灣居住的外來人口，有不同的看法。請問您同不同意下面的 說法？ 會使治安變差； 會使本國失業人口增加； 政府花太多錢在幫助外 來人口； 對台灣的經濟有幫助； 會帶來新的想法和文化」。選項經重新編 碼為 1 = 非常不同意，到 5 = 非常同意。在 3 種負面影響中（前 3 個題項），擔 心移入人口會造成台灣失業率上升的平均分數最高（3.93），表示民眾相當在 意在勞動市場中本地勞工工作機會可能被移入人口排擠的問題。在兩種正面影 響中（後兩題），認為移入人口可以為台灣帶來新文化與想法的平均數較高 （3.33），同意移入人口對國家經濟有好處者平均數比較低（2.91）。台灣社會 大眾雖然傾向同意移入人口能充實本地文化，但是經濟威脅感仍存在。
二、自變項
1. 族群、政黨偏好與統獨立場 本文以族群身分、政黨傾向及統獨立場為指標，檢視個人的族群背景和政 治特徵的影響（陳志柔和于德林，2005；Tsai, 2011）。族群身分方面，以受訪 者父親族群身分為歸類基礎，依問卷上區分的大陸各省市（12.8%）、台灣閩南 人（69.2%）、台灣客家人（15.2%）、台灣原住民（2.8%）4 類製做一組虛擬 變項，將「大陸各省市」作為參考組。 在政黨傾向部份，題目詢問受訪者是否有支持某一政黨，選項有國民黨、 民進黨、親民黨、台聯、新黨、建國黨、其他、泛藍、泛綠、有支持政黨但不 願意回答、都沒有或都支持。針對選擇後四個選項者，則再追問較偏向哪個政 黨。本文綜合政黨支持及偏好的結果，最後將選擇國民黨、親民黨、新黨者併 為「泛藍」（34.2%），都沒有或都支持者歸為「中立」（39.5%），支持民進 黨、台聯、建國黨則併為「泛綠」（26.3%）。操作時將「泛藍」視為參考組， 其餘兩類製成虛擬變項。 關於統獨立場的測量，則採用調查問卷中的題目「對於未來台灣與中國大 陸的關係，有人主張台灣獨立，也有人主張與大陸統一。請問您比較贊成哪一 種主張？」，選項包括「儘快宣布獨立」、「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者」、 「永遠維持現狀」、「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儘快與大陸統一」。選 擇前兩個選項者，將之歸類為「支持獨立」（40.3%）；贊成第三個選項者，歸為「支 持 維 持 現 狀」（34.6%）；勾 選 後 兩 個 選 項 者，歸 為「支 持 統 一」 （25.1%）。操作上以「支持統一」作為參考組，另外兩類做成虛擬變數。 2. 國族主義、愛國主義、保護主義 國族主義包括 3 個問題，內容主要是測量受訪者的優越感與國族單一化的 想法，分別是「請問您同不同意如果全世界其他國家的人都像『我們國家的人』 那樣，這個世界會更好？」和「請問您同不同意一般來說，我們的國家比大多 數的國家都好？」，以及有關於對傳統文化重視程度的題目「請問您同不同意 風俗習慣和傳統跟我們不一樣的人，不可能成為我們真正的同胞？」。這 3 個 題目均涉及對外團體或一般性的來自外國的「他者」的懷疑或貶抑，反映原生 傾向的主要意涵。 這 3 個問項編碼為從 5 = 非常同意，到 1 = 非常不同意。
O’Rourke and Sinnott（2006）用前兩個題目作為愛國主義的測量指標，這
樣的操作忽略了愛國主義所著重的對國家的依附感及歸屬感，而非優越感或單 純化，我們測量工具是選取下列四個概念上契合的題目：「請問您對台灣的感 情強不強烈？」（選項編碼為 4 = 很有感情，到 1 = 完全沒感情）；「身為我國 的國民，您是不是感到光榮呢？」（4 = 非常光榮，到 1 = 一點也不光榮）；「如 果要成為我們真正的同胞，您覺得在感情上認同我們的國家重不重要？」（4 = 非常重要，到 1 = 一點也不重要）；「請問您同不同意全世界的國家中，我最 想當的是我們這個國家的公民？」（5 = 非常同意，到 1 = 非常不同意）。 保護主義包含的 5 個問題都涉及對台灣經濟利益與文化優先性的在意程度， 題目為：「請問您同不同意我們應該禁止外國人在我國購買土地？」、「為了 保護我國的經濟，我們應該限制其他國家的產品進口？」、「外國大公司對台 灣本地公司的傷害越來越大？」，「我國的電視應該優先播放我國的影片和節 目？」、以及「國外的電影、音樂、和書籍對我們的本土文化有傷害？」。相 關研究亦單獨使用「限制進口」這個題目測量貿易政策偏好（Mayda and Rodrik,
2005; Scheve and Slaughter, 2001a），我們動用的是一組相當完整的指標。五題
4 原生傾向的諸面向暗示外來族群的負面特質被放大，或許這個元素應直接納入測量的工 具中加以適當的操作。例如詢問受訪者對於國內為數較多的特定外來群體的負面特性的 想法。可惜的是我們使用的資料沒有進行這方面的操作，本文所使用的測量工具因而強 調自己的內團體的正面特質。
計分方式皆為 1 = 非常不同意，到 5 = 非常同意。
我們對這 3 組題目（國族主義 3 題、愛國主義 4 題、保護主義 5 題）進行 驗證性因素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所獲得的結果顯示（請看表
2），我們的概念化與資料的之間切合度亦相當理想，所有的三個因素的各負荷 量均達顯著水準。雖然少數的指標的係數值相對較低（如「風俗習慣和傳統跟 我們不一樣的人，不可能成為我們真正的同胞」，與「感情上認同我們的國家 重不重要」這兩題）。幾個重要的模型適合度指標也顯示很好的適配（RMSEA 頗低（.059）；CD 亦趨近於 1）（Kline, 2005）。我們將以上三個不同的面向 的題目分別轉成 Z 分數後，再加總成為新變項。分數愈高者，國族主義、愛國 主義、保護主義傾向愈強。 表 1 三個原生傾向的驗檢性因素分析 題項 F1 國族主義 F2 愛國主義 F2 保護主義 世界國民模範 .725 比多數國家好 .511 排斥異文化人口為同胞 .294 對台灣感情強度 .400 國民光榮程度 .635 感情認同重要性 .208 最想當本國公民 .666 禁止外國人買地 .386 限制產品進口 .480 外商傷害本地 .368 本地影音優先 .609 外國文化傷害 .378 因素間的相關係數（F1,F2） = .513;（F1,F3） = .550;（F2,F3） = .394
Model 2= 379.58（d.f. = 51）; RMSEA = .059; CFI = .858; SRMS = .049; Overall Coefficient of
Determination = .923.
註：所有的因素負荷係數與因素間的相關係數之 p 值均 < .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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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控制變項
本研究對下列的人口社經地位特徵的可能影響進行適當的控制（基本統計 列於表 2）。 1. 性別：本樣本中男性與女性的比例相近，男性稍多，佔了全體樣本的 52%。性別虛擬變項是以「男性」為參考組。 2. 年齡：按照受訪者實際年齡進行操作，平均年齡為 43.4 歲。 3. 居住區域：原始問卷資料依據受訪者所在區域（羅啟宏，1992）， 簡 化居住地區為「鄉鎮」、「省轄市」、「台北市」、「高雄市」，共計 四類，區域虛擬變項操作時，是以「台北市」為參考組。我們預期，較 都市化的民眾，對外來的人口與異質性，會有較高的容忍度（Wirth, 1938；傅仰止和伊慶春，1994）。 4. 教育程度：市場區隔理論認為，外來移民以較低的工資與本地工作者競 爭有限的工作，造成族群化的區隔勞力市場，經濟位置較居劣勢者，受 到的威脅較大，傾向採取較為反對的立場（Bonacich, 1972; Scheve andSlaughter, 2001b）。這個理論是針對大量的「經濟移民」湧入而提出來 的假說，但是台灣是否也符合這樣的背景，容後討論。目前，我們先以 這個論點來引入它所強調的重要變項加以控制：教育（人力資本）與經 濟地位。在教育方面，以受訪者勾選的選項區分為 3 個層次的教育程度： 「國中及以下」，「高中職」；與「大專及以上」。「國中及以下」設 為參考組，另外兩組製作成虛擬變項。 5. 經濟地位：本研究考慮受訪者的收入與職業這兩因素，在個人「月收入」 的測量方面，按照原問卷問題選項的收入區間，取其中位數重新編碼。 在將近 28%受訪者表示沒有收入的情況下，個人平均月收入為 2.48 萬。 應有收入但沒有回答者，我們另以一個虛擬變項代表，以觀察這個缺失 資料的群體在各項態度上有無特異之處，亦作為控制之用。在職業位置 變項方面，本研究採用「國際標準職業分類」（International Standard 6 調查地區分布請見《第 4 期第 4 次社會變遷基本調查計畫執行報告》（2004）附錄 5， 頁 377~380。
Classification of Occupations, ISCO）之職業編碼資料， 由最高至最低區 分為八個階級，依序是「大資本家」、「小資本家」、「自雇」、「專 業管理類」、「專業非管理類」、「半專業類」、「事務與服務類」與 「低階技術」作成一套虛擬變項。基本變項統計請看表 2。 表 2 變項描述統計 變項名稱 組別 % 平均數 標準差 依變項 對外團體看法 移入人口數量增減 大幅減少 34.5 減少一些 31.9 維持現狀 29.1 增加一些 3.3 大幅增加 1.1 移入人口影響 負面影響 治安變差 3.52 .98 失業人口增加 3.93 .88 花太多錢幫助 3.36 .98 正面影響 益於國家經濟 2.91 .96 帶來新文化 3.33 .96 解釋變項 族群與政治特徵 族群 大陸各省市 12.4 台灣閩南 69.5 ■ 7 細項分類請見《第 4 期第 4 次社會變遷基本調查計畫執行報告》（2004）附錄 9，頁 390-399。
變項名稱 組別 % 平均數 標準差 台灣客家 15.3 台灣原住民 2.8 政黨傾向 泛藍 34.2 泛綠 26.3 中立 39.5 統獨立場 獨立 40.3 維持現狀 34.6 統一 25.1 原生傾向 國族主義 國民模範 3.01 .99 比多數國家好 3.52 .89 排斥異文化人口 2.52 .93 愛國主義 對台灣感情強度 3.12 .74 國民光榮程度 3.28 .84 感情認同重要性 3.49 .69 最想當本國公民 3.97 .83 保護主義 禁止外國人買地 3.25 1.03 限制產品進口 3.23 1.07 外商傷害本地 3.20 .95 本地影音優先 3.37 1.01 外國文化傷害 2.83 .97
變項名稱 組別 % 平均數 標準差 控制變項 性別 女性 48.0 男性 52.0 年齡 43.37 16.91 居住區域 台北市 12.6 各類鄉鎮 69.5 省轄市 11.7 高雄市 6.3 教育程度 國中及以下 40.8 高中職 27.0 大專及以上 32.1 經濟地位 個人月收入 2.48 3.17 職業位置 大資本家 1.0 小資本家 3.3 自雇 8.9 專業管理類 1.9 專業非管理類 4.5 半專業類 10.2 事務與服務類 13.8 低階技術 20.0 失業 5.8 其他 30.6
肆、結果與分析
表 3 檢驗台灣民眾移入人口數量相關之假設。由於「對移入人口數量的意 見」屬於順序尺度，故以順序邏輯迴歸（ordered-logistic regression）估計各自 變項的作用。在控制變項方面，女性比較不贊成移入人口到台灣，年齡較長者， 也越希望移入人口的數目能夠減少。居住在鄉鎮地區者，和住在台北市者相比， 偏向認為移入人口數目應該減少。教育程度為大專及以上者，與國中及以下者 相比之下，較願意接納較多的移入人口，原因可能在於，教育程度比較高的人 在勞動市場中比較不受到外來人口的影響，尤其是這裏所指涉的來自東南亞的 外勞與外藉配偶（後者來自中國最多）。這個結果與市場區隔理論的預期相同。 不過，另一個可能的解釋是，在教育過程中，個人接收到更多自由平等的價值 觀（Jackman and Muha, 1984），因此對移入者的接受度比較高。亦即，教育程 度不應狹窄地視為是人力資本的表現。在經濟地位與收入變項方面，收入越高 者，傾向接納較多移入人口，經濟狀況較佳的人由於不需要和移入人口競爭， 所以比較不在意他們可能帶來的衝擊；而較低技術或失業人口，面對願意接受 較低薪資、較差的工作環境的移民，感到有可能被取代的威脅，較傾向不支持 移入人口（Bonacich, 1972; Tsai, 2011）。在職業位置方面，從事半專業、事務 與服務類的工作者，與低階技術工作者相較之下，更支持移入人數增加。兩類 資本家的表現亦呈較不支持的傾向，但也許由於群體樣本較小，與低階技術者 的差異未達顯著水準。這些結果與勞動市場競爭假設有頗大的出入（Fetzer,2000b; Mayda, 2006; O’Rourke and Sinnott, 2006; Tsai, 2011）。但是，我們從台
灣所得到的效應，特別是不同職業技術群體的差距不是那麼顯著。同時，失業 者並未特別不支持外來人口的增加，這與國外的相關研究結果不同（Semyonov
et al., 2006; Bilodeau and Fadol, 2011）。失業者的失業歸因，不必然是將焦點放
在外來人口上，事實上一些研究也指出，在台灣的外來人口有一大部分是女性 婚姻移民，至目前為止，她們在勞動力市場上參與有限，失業者不會特別認為 她們構成一個明顯的競爭對象（Tsai, 2011），因而失業這個因素，或說是職業 位置的整個影響是頗為有限的。
表 3 贊成移入人口數量增加：順序邏輯迴歸的估計 贊成移入數量增加 控制變項 女性（男 = 0） -.214* 年齡 -.013** 居住地區（台北市 = 0） 鄉鎮 -.387** 省轄市 -.190 高雄市 -.301 教育程度（國中及以下 = 0） 高中職 .217 大專及以上 .543** 經濟地位 個人月收入 .049** 收入插補（非插補 = 0） .771 職業位置（低階技術 = 0） 大資本家 -.324 小資本家 -.290 自雇 -.699*** 專業管理 -.244 專業非管理 -.444 半專業 -.189 事務與服務 -.157 失業 -.412 其他 -.548*** 族群政治 族群（大陸各省市 = 0） 閩南籍 -.417** 客家籍 -.319 原住民 -.633* 政黨傾向（泛藍 = 0） 泛綠 .051 中立 .099 ■
贊成移入數量增加 統獨立場（統一 = 0） 獨立 -.149 維持現狀 -.168 國族主義 -.004 愛國主義 -.002 保護主義 -.125*** 起始值 1 -1.958 起始值 2 -.392 起始值 3 1.990 起始值 4 3.426 N 1702 Model 2 296.75*** Pseudo R2 .069 * p < .05, ** p < .01, *** p < .001 在族群與個人政治特徵變項部分，具閩南籍或原住民族群身分者，和出身 大陸各省市籍貫者相比，都更希望移入台灣的人數下降。但是政黨因素頗弱。 國族主義或愛國主義都在單獨進入方程式時，均未呈現出顯著的相關（未顯示 於表中）。相對的，保護主義的共變度非常顯著，保護主義態度越強者，愈贊 成移入人口數目應減些少。我們檢查了自變項的相關情況，顯示保護主義可以 視為是一個獨立的共變因子，不受線性重疊的干擾。 表 4 呈現的是對移入人口三個可能負面作用之多元迴歸分析結果。對移入 人口的可能負向作用的三個依變項，彼此的零序相關頗高（.28～.44 之間）， 可能存有一個潛在的變項影響受訪者的回答方式，造成同期性的相關（contem-poraneous correlation），這個隱藏在背後的資訊，是我們使用的預測變項中未 能納入控制的。統計學者建議（Zeller, 1962），在迴歸估計時，可以將這三個 8 表 3 所使用的樣本數較低，是因為個人政治特徵與三個政治意識型態上未回答人數較多。 我們試著以多重插補法複製五套資料重新估計，得到的結果與表 3 相似，因此認為，遺 漏值是接近隨機的情況，不致影響我們的估計與結論。限於篇幅因素，不列出多重插補 資料所得的結果（有興趣的讀者可以與作者聯絡取得）。
表 4 對移入人口負向看法之多元迴歸分析：SUR 迴歸的估計 犯罪增加 失業率上升 幫助給得過多 控制變項 女性（男 = 0） .109* .035 .170* 年齡 .004* -.003 -.006* 居住地區（台北市 = 0） 鄉鎮 -.038 .031 .107 省轄市 -.222* -.139 -.038 高雄市 -.048 -.076 .171 教育程度（國中及以下 = 0） 高中職 -.017 -.056 .020 大專及以上 -.100 -.226* -.083 經濟地位 個人月收入 .001 -.018* -.016 收入插補（非插補 = 0） .213 .117 .105 職業位置（低階技術 = 0） 大資本家 -.072 -.694* -.147 小資本家 .216 .033 .200 自雇 .104 .005 .058 專業管理 -.190 -.129 -.109 專業非管理 -.159 -.031 -.042 半專業 -.011 -.048 -.087 事務與服務 -.057 .029 -.008 失業 -.052 -.162 -.119 其他 -.059 -.130* -.045 族群政治 族群（大陸各省市 = 0） 閩南籍 .194* -.004 .154* 客家籍 .141 .021 .171 原住民 -.005 .068 .335* 政黨傾向（泛藍 = 0） 泛綠 -.030 -.055 -.118 中立 .019 -.063 -.110* ■
犯罪增加 失業率上升 幫助給得過多 統獨立場（統一 = 0） 獨立 .039 .002 -.010 維持現狀 .006 .061 .021 國族主義 .019 愛國主義 .014* 保護主義 .093* .080* .078* 常數 3.250 4.271 3.496 N 1698 1698 1698 Model 2 281.9 301.2 196.4 R2 .141 .150 .104 / Breusch-Pagan test 2(df) .301/487.579 (3) * p < .05, ** p < .01, *** p < .001 依變項的估計式視為同一群組，同時將三者的殘差項的相關納入估計參數的資 訊中，形成所謂「似不相關迴歸」（seemingly uncorrelated regression，簡稱
SUR）的估計，這種一般化的最小平方方法提供的估計值，較各模型分開處理 的最小平方方法更有效率，特別是殘差相關更高的情況下。我們就這些相關進 行的所有檢定（Breusch-Pagan test），亦達到顯著的水準，我們使用這個估計 方法是適當的。 在犯罪增加的想法上，一般而言，女性比男性更傾向認為移入人口會帶來 不利的影響，較年長者亦有相似的想法。學歷、收入、職業地位的影響並不大。 在族群政治因素方面，閩南籍背景者，和屬於大陸各省省籍者相比較，對移入 人口會增高犯罪率，有較負面的看法，或許是與大眾媒體對假結婚的女性移入 人口從事色情行業的大量報導有關。政黨偏好與統獨立場亦不顯著。比較國族 主義、愛國主義與保護主義三種政治意識的因素時，我們發現，僅有保護主義 顯示密切的關係：保護主義價值傾向愈強者，愈認為移入人口帶來這方面的負 面影響。 第二欄估計關於失業率的想法。少數的控制變項，特別是與人力資本與經 濟資源有關變項，其係數達到顯著負向水準：高教育者與經濟地位上相對較有
利的大資本家，不認為外來人口增加會導致失業率上升，這些結果大致是市場 區隔理論的預測（Tsai, 2011）。但是族群政治的幾個因素，均未呈現明顯的作 用。愛國主義與保護主義則有正向的相關，後者的顯著水準頗強。第三欄檢測 政府是否給予外移人口過多幫助想法的相關因素。除了性別與年齡之外，其他 的控制變項均未能分出民眾之間的差異。族群背景的影響頗明顯，相較於大陸 籍者，除了閩南籍與原住民外，泛綠政黨偏好或統獨立場亦無預效力。我們發 現僅有保護主義達到顯著水準，另外兩個原生傾向態度則不具預測力。 表 5 呈現移入人口正面作用的迴歸分析結果。女性或是年齡越大者，都越 傾向不同意移入人口會帶來正面影響。居住在鄉鎮或是高雄市者，在與台北市 居民相比之下，偏向不同意對台灣有益這樣的想法。教育程度因素也有顯著影 響，學歷為大專以上者，對移入人口的正向態度更加明顯。收入與經濟邊緣性 變項完全沒有顯著，對於「有益經濟」這一項，經濟地位較高者並未如勞動市 場競爭假設所言，有較明顯的接納態度；但是對於「充實文化」而言，較佳職 業位置者，有較為正向的態度。「自雇者」雖不支持移民人數的增加（如前文 所述），但是在這些社會政策的議題上，這個依靠自有的有限資產的階級，並 未一致的表現夠強的意見（與低階技術者比較）。這個結果也再度削弱了市場 區隔理論的預測力。 表 5 對移入人口正向看法之多元迴歸分析：SUR 迴歸的估計 有益經濟 充實文化 控制變項 女性（男 = 0） -.171* -.033 年齡 -.005* -.011* 居住地區（台北市 = 0） 鄉鎮 -.255* -.230* 省轄市 -.049 -.162 高雄市 -.336* -.162 ■ 9 似不相關迴歸的方法建議自變項在各方程式上有所差異，否則結果將等同於最小平方法 （Cameron and Trivedi, 2005）。因此，我們將原生傾向的三個指標未達顯著水準者不放 入最後的分析中，以獲得較佳的估計。
有益經濟 充實文化 教育程度（國中及以下 = 0） 高中職 .199* .063 大專及以上 .274* .229* 經濟地位 個人月收入 .005 .003 收入插補（非插補 = 0） -.695* .094 職業位置（低階技術 = 0） 大資本家 .102 .511* 小資本家 .122 .240 自雇 -.105 .059 專業管理 -.197 .094 專業非管理 -.023 .228 半專業 -.014 .183* 事務與服務 -.053 .206* 失業 -.171 .240* 其他 -.048 .129 族群政治 族群（大陸各省市 = 0） 閩南籍 -.164* -.116 客家籍 -.033 -.125 原住民 -.161 -.315* 政黨傾向（泛藍 = 0） 泛綠 -.039 .102 中立 -.077 .001 統獨立場（統一 = 0） 獨立 -.137* -.082 維持現狀 -.125* -.058 國族主義 .024* 愛國主義 .020* 保護主義 -.031* 常數 3.563 3.931
有益經濟 充實文化 N 1703 1703 Model 2 201.4 198.1 R2 .105 .104 / Breusch-Pagan test 2(df) .240/98.391(1) * p < .05, ** p < .01, *** p < .001 族群政治相關的各個變項，作用並不一致，支持台灣獨立或維持現狀者， 和同意兩岸統一者相比，對移入人口「有益台灣經濟」，持著偏向負面的看法， 原因應該在於，支持台獨者對中國大陸較排斥，關心資本外流的問題（Tsai and Chang, 2010），可能連帶影響到他們對移入人口的經濟影響力的不利看法 （Tsai, 2011）。不過，我們亦發現，族群政治與「充實文化」的想法的相關極 低，僅有原住民群體持負面的意見，達到顯著水準。比較而言，外來人口可能 的犯罪與使用較多的本地公共資源（例如便宜的健保），是民間持續關心的社 會議題，在這裏族群容易表現不同的想法；而移民有益經濟或充實文化，相對 的，不是當下社會爭論的核心，族群的差異若有的話亦可能是很低的。這些是 另一種暫時性的解釋，有待未來研究的進一步澄清。 保護主義較強的民眾，明顯地不認為外來人有益台灣經濟。國族主義與愛 國主義則無顯著的相關。在充實文化方面，愛國主義傾向較明顯者，越認為外 來文化有助於文化的充實。這項發現倒不意外，因為愛國主義基本上不是一種 排外的傾向。
伍、結論與討論
根據內團體理論的主張，對內團體的偏好與對外團體的排斥是有關聯的， 本研究從這個論點出發，探討台灣一般民眾對外來人口增加的態度。本文研究 顯示，族群政治的影響相當值得重視，特別是「族群」本身─而非政黨偏好或 政治立場（偏藍偏綠或統獨立場，亦參考附錄），是主要的因素，影響著是否 歡迎外來人口的態度。這個細微的區分具有重要的意義，亦即，統一或獨立立 場 涉 及 的，比 較 是 針 對 特 定 的 外 來 群 體，特 別 是 來 自 中 國 的 人 口（Tsai,2011）。這種「中」、「台」（或是「本」（省）、「外」（省））的區隔， 應只是解釋模型的一種，其解釋對象也主要是適用於來自中國的婚姻移民。而 本研究的分析對象，為更廣泛多樣的「移入人口」或「外來人口」，並不是只 有牽涉到特定地區的中國移住民，因此，統獨與政黨偏好的作用不很明顯。 我們分析的三項與國家作為內團體相關的態度，亦非有全然一致的作用。 保護主義的想法的確不利於接受外來人口，但是國族主義與愛國主義的作用不 明顯，這個差異亦顯示，民族國家，特別是國家主權的元素做為想像社群的元 素，儘管是非常重要的身分定位問題 ，但它與外來人口的接受與拒斥並沒有 直接的關聯。在台灣，國族態度與愛國主義的價值，即使是一個強大的價值體 系，但它們並未與排斥外來人口連接在一起。內團體的認同態度未必會與排外 產生關聯。此項結果不符合社會認同理論的說法，因為並不是每一種對內團體 的認同都會造成排外傾向。我們的發現與西方研究或跨國樣本研究的結果強調 的國族主義意識的排外效果顯然不同（Kunovich, 2009; O’Rourke and Sinnott,
2006）。我們認為原因是內團體認同的性質與種類有別，而各國所面對的外團 體亦迥然而異。西歐國家所面對的東歐與非洲裔移民，與台灣經驗的中國與東 南亞移民，產生不同的族群互動 （Pettigrew, 1998），限於研究旨趣，我們不進 一步分析這些情境的細節。這些不同的類型構造成的族群團體互動情境，致使 類似題目測量出來的國族意識，在排斥移民的態度上，會產生不同的反應。 值得注意的，反而是一種保護主義的想法，思慮外國進口的產品或文化有 不良的影響，延伸出不歡迎跨國移入人口的一致態度。在某些情況下，團體之 間所呈現出來的的確是競爭關係，本研究的證據指出，當民眾對台灣的經濟與 文化，發展出較強的保護主義態度時，對移入人口的排斥確實是顯而易見的。 在這個層面上，對外來事物的偏執想法，與不歡迎外來人口密切相關。同時， 跨國移入人口的增加與否作為一個公共的議題，也涉及到台灣人口密度與容量 的考量，一般人民的反應可以相當明確。而對跨國移入人口的負面影響，如本 10
值得注意的是 Sullivan and Lowe（2010）質疑「主權獨立」的倡議想法是否是民進黨最 主要的行動意識。他們以內容分析的方法，仔細地拆解陳水扁主政期間的論述，發現台 灣認同和民主成就在民進黨的政策想法中更常提及。在這個意義下，民進黨內圍的支持 者，或較外圍的聽眾，也許並不是那麼執著於一定要與中國切割。這個觀點多少亦有助 說明民族國家想像的預測力不如預期高的情況。
文所援引的依變項-犯罪增加或是失業率上升，估計的結果相對較不是那麼理 想，或許是反對跨國移入人口的民眾，容易在這些當下已經討論熱烈的社會問 題上，給予更偏執的歸因（這兩個問題的平均是較為偏高），因而產生較大誤 差，不利於以同樣模型（族群政治或原生傾向的預測因素）進行估計。 總的來說，本文所提的兩個解釋觀點，各有擅場。台籍閩南人明確地不歡 迎外來人口，一方面需要追溯較早的族群互動，亦即這個族群的民族主義在戰 後的發展，明顯地是針對當時由中國移入的人口（特別是戰後來自中國的國民 黨政權與移民）（Mendel, 1970; Meisner, 1963），這個歷史脈絡是重要的背景 因素。這個族群偏好的自主與自治，在身分認同、民主體制與權利想法上，是 與中國人（或中國制度）有所區別，認為這種「台」相對於「中」的差別的維 持，符合其族群利益，亦可能構成原生傾向的重要元素。本研究的調查資料顯 示這樣的傾向仍持續著，但並不表示在其他層面的行為（例如各層級的投票） 亦可以複製出這種二分類屬的想法與行為模式。進一步的經驗分析這個持續性 的過程，確定其範圍，有助於我們解釋對外團體的想法，不過這已超出本文的 研究範圍了。也許更應注意的是，保護主義作為一種「內」與「外」的想法， 是有更大的潛在影響。台灣民眾對跨國移入者不想說出「歡迎光臨」這樣的熱 情招呼，與之有更大的相關性。衡量本文所呈現的諸證據，原生傾向的論點在 理解外團體的接受度是可以參照的思考架構。 本研究的限制與建議。 本研究關注的主要是民眾的內團體或原生傾向， 如何影響對「移入人口」的想法。在測量原生傾向概念時，無法完整涵蓋各個 概念中的所有面向，僅能以有限的題目分別量測保護主義態度、愛國主義態度 及國族主義態度，為本研究的缺失之一。 由於某些調查題目的語意不夠明確， 例如測量國族主義的其中一道題目為「請問您同不同意全世界的國家中，我最 想當的是我們這個國家的公民？」由於沒有明確指出「台灣」，所以每位受訪 者或許會對於題目中的「我們這個國家」有不同的解讀，進而影響作答。在這 個情況下，也許會誤判民眾真正的態度，對於本研究的品質也必然會有影響。 在測量「對移入人口態度」時，若是題目能夠細緻一些可能會更好，如詢問 受訪者對於東南亞籍人士、大陸籍人士、歐美籍人士的個別態度，因為民眾對 於不同地區的移入人口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如此一來，就可以相互比較，獲
得比較詳細的研究結果。 以往的研究提出很多影響「對移入人口態度」的因 素。除了原生傾向因素之外，本研究僅能就一般性的個人經濟條件與政治傾向 進行分析，相關因素尚可以更細緻的概念化與測量，例如所參與的生產部門的 比較利益的高低（Mayda and Rodrik, 2005; Scheve and Slaughter, 2001a）。 邊 緣性地位亦可包括屬於文化屬性的少數群體（語言使用與宗教），有別於經濟、 性別等方面為弱勢者。主觀的經濟自我利益不在本文的分析範圍，對移民帶來 經濟威脅的在乎程度，相對剝奪感強烈與否，也可加以探究，以便對照主客觀 因素的作用。 移民在居住鄰近區域的分布密集度、與移民接觸的經驗多寡， 也值得用較完善的研究設計來估量其效果（Fetzer, 2000b）。 最後，本文分析 資料的時間點，落在跨國婚姻移民來到台灣的最盛時期，急促的大量移入不利 於一般民眾以同理心的方式看待仲介媒合的跨國嫁娶，民眾的態度也就呈現頗 高的拒斥傾向。在經過十年後，這樣的表現是否仍然持續，是否接觸的機會增 加，接受跨國移入人口的態度也隨著提高（蔡明璋，2011），目前僅有一些初 步的證據，亦值得未來研究的關注。
附錄
族群政治可能透過國族主義等意識機制而影響對外來人口的接受度。這個 間接的關係可能存在，可以再加以檢視。附錄表 1 針對族群背景與政治立場的 可能作用，以 SUR 迴歸方法進行估計，因為這幾個因素彼此相關，我們也同時 控制人口與社經背景的共變效應。在背景因素與經濟地位的控制因素中，比較 值得注意的是，高教育者在國族主義與保護主義上，與最低教育群體的差異， 前者表現出較為自由的傾向，同時，也有較高的愛國主義的表現。教育與原生 傾向的相關，顯然是頗為複雜的，但這個議題已超出本文的討論範圍。我們較 關注的一項發現是，國族主義傾向較明顯的的是在閩南族群（相對於外省族 群），這項發現也許不是出人意表。同時，贊成台灣獨立者，或是主張維持現 況者，也表現了比較明顯的國族主義。愛國主義與政黨偏好的關係較強─泛綠 的支持者對作為台灣的國民，表達了較高的光榮感。但是，族群背景與統獨立 場的作用則不強。在保護主義方面，我們發現客家籍與支持台灣獨立者，有較明顯的的傾向。初步的分析發現，政黨的因素並不是重要的解釋因素，因此不 放入這裏的估計中（請看註 9 的說明)）。在正文的分析中，保護主義對外來人 口的排斥傾向較明顯，在這裡我們發現一個可以注意的間接效應。由於獨立的 態度並無直接效果（除了「有益經濟」的負向作用之外，請見表 3 至表 5）， 整體而言，它的「總影響」的力道並不強。 附錄一 國族主義、愛國主義與保護主義的相關因素：SUR 迴歸的估計 國族主義 愛國主義 保護主義 控制變項 女性（男 = 0） -.113 .090 .282 年齡 .022* .047* .026* 居住地區（台北市 = 0） 鄉鎮 .182 .130 .222 省轄市 -.149 -.050 .000 高雄市 -.148 .337 -.092 教育程度（國中及以下 = 0） 高中職 -.493* .611* -.463* 大專及以上 -.657* .399* -1.126* 經濟地位 個人月收入 -.020 .049* -.025 收入插補（非插補 = 0） .188 -1.738* -.839 職業位置（低階技術 = 0） 大資本家 -1.020* .302 -1.556* 小資本家 .097 .280 .119 自雇 .030 .636* .079 專業管理 -.069 .901 -1.294* 專業非管理 -.301 .051 -.494 半專業 -.251 .370 .076 事務與服務 -.203 .333 -.079 失業 .256 .631* .353 其他 -.010 .128 -.107 ■
國族主義 愛國主義 保護主義 族群政治 族群（大陸各省市 = 0） 閩南籍 .324* -.099 客家籍 .284 .616* 原住民 .568 .707 政黨傾向（泛藍 = 0） 泛綠 .060 .638* 中立 -.244* -.101 統獨立場（統一 = 0） 獨立 .331* .604* 維持現狀 .365* .284 常數 -.929 -2.869 -1.089 N 1703 1703 1703 Model 2 251.6 183.1 221.8 R2 .129 .097 .116 / Breusch-Pagan test 2(df) .185/188.542(3) * p < .05, ** p < .01, *** p <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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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come to Taiwan?: Ethnic Politics, Nativ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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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ie Chien
M. A., Department of Sociology,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Ming-Chang Tsai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Sociology,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paper investigates the influences in attitudes toward immigrants in Ta-iwan by testing the factors proposed by both ethnic politics and nativism theories. The ethnic politics theory stresses the contrast between the Taiwanese and Chin-ese origins, while the idea of nativism focuses on the differentiation of in-group members and all Others. Several hypotheses are derived from the two perspec-tives for empirical testing. Using the data of Taiwan Social Change Survey that were collected in 2003, this study finds that the ethnic background associates more closely with antipathy toward immigrants of various origins, while party preference and pro-Taiwan independence account only for that toward Chinese immigrants. Among three factors measuring nativism, protectionism exerts stron-g effect, whereas nationalism and patriotism have only slistron-ght influence. Not all in-group or nativist orientations associate with anti-immigration attitudes among Ta-iwanese. This study contributes to identifying factors that help understand certain Taiwanese’ unwillingness to greeting immigrants with a warm “welcome to Ta-iw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