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場域的多元文化論述形構、傳遞與實踐：性別觀點的檢視

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期末報告

教育場域的多元文化論述形構、傳遞與實踐：性別觀點的檢視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計畫 計 畫 編 號 ： MOST 103-2410-H-004-154-執 行 期 間 ： 103年08月01日至104年09月30日 執 行 單 位 ： 國立政治大學教育學系 計 畫 主 持 人 ： 李淑菁 計畫參與人員： 此計畫無其他參與人員：毛乃恩 此計畫無其他參與人員：劉楷凡 此計畫無其他參與人員：江守峻 此計畫無其他參與人員：詹勝家 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理人員：陳怡茹 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理人員：廖翊廷 報 告 附 件 ： 移地研究心得報告 出席國際會議研究心得報告及發表論文 處 理 方 式 ： 1.公開資訊：本計畫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2年後可公開查詢 2.「本研究」是否已有嚴重損及公共利益之發現：否 3.「本報告」是否建議提供政府單位施政參考：否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9　日

中 文 摘 要 ： 「多元文化」在臺灣的推展與政治、經濟、社會變遷息息相關。當 「多元化」的「去中心性」成為現代化進步民主的語彙，「多元」 很快地變成一種常民語彙。雖然「多元化」與「多元文化」概念不 全然相同，言必稱「多元」的結果，兩者間的模糊性似乎搭起「多 元文化」論述發展的脈絡鷹架。在1990年代開始出現「多元文化教 育」一詞，性別議題在1970年代成為美國多元文化教育的一環，成 為後來臺灣教育學術界在1990年代呈現「多元文化教育」內涵與範 疇時，也將「兩性」或「性別」納入一環的因素之一，另一因素與 當時如火如荼的婦女運動有關。儘管如此，國內多元文化教育相關 討論或質疑卻又陷入不具性別敏感度或「性別缺席」的情況。臺灣 多元文化教育雖然始於教育機會均等的現代化想像，論述發展過程 中欠缺階級議題的討論，雖談及教育優先區，是針對偏遠區域以及 特別在原住民教育脈絡之下來談，在階級文化的描述傾向從主流的 觀點以文化刺激不足或文化缺陷觀點視之。姑且不論「教育機會均 等」與「多元文化教育」內涵的關係，隨著全球化與在地的本土脈 絡發展，臺灣多元文化教育範疇開始擴充，由原住民、兩性、鄉土 或母語等面向擴充至新住民、多元性別及東南亞語言。 21世紀全球化在台灣社會引起討論風潮之時，正是新移民人數 急遽增加之際，也是「兩性」至「多元性別」的發展關鍵期。然而 ，在20世紀末21世紀初出現了新移民「人口素質缺陷論」的說法與 許多歧視性報導；在學術上，「多元文化教育」研究也跟著往「新 移民子女教育」位移。不管從多元文化教育政策論述或學術論述 ，性別教育為多元文化教育的一環似乎沒有疑義。然而，在多元文 化教育政策傳遞與實踐過程中，性別教育作為多元文化教育的一部 分，真的被「看見」了嗎？ 雖然多元文化教育內涵不管從政策論述 或學術論述檢視，大多將「性別」納入其中，但這樣的「納入」卻 有其歷史背景與學術殖民的「偶然」。多元文化教育研究者或實踐 者若不具性別觀點，他/她會如何「看見」多元文化教育？因此該研 究將性別觀點作為分析觀看的架構，檢視或許包含性別的多元文化 教育論述與實踐呈現出的圖像。 中 文 關 鍵 詞 ： 多元文化教育、性別、論述

英 文 摘 要 ： The developments of multiculturalism have been highly

related to the transitions of politics, economy and society in Taiwan. When ‘pluralism’ becomes a representative of modernized progressive democracy, ‘plural’ or

‘multicultural’ becomes a kind of popular vocabulary very quickly. The vague or association between ‘plural’ and ‘multicultural’ in Chinese seems to build up the bridge of discursive formulations of ‘multiculturalism’ in Taiwan. The terminology of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appeared in the 1990s; however, its implications range from issues of aborigines, ethnicity, and gender to the people with disabilities. For the past decade, the focus seems to move to the new immigrant women in Taiwan. Additionally, the Taiwanese government has been intending to initiate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in educational settings.

Influenced by American academia as well as the women’s movements in Taiwan, gender issues have been included in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both in policy and in research. Nonetheless, researchers without gender awareness may

discuss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in gender-absent ways. This research, thus, attempts to examine ‘multicultural’ discours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from gender perspec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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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場域的多元文化論述形構、傳遞與實踐：

性別觀點的檢視

[結案報告]

中文摘要 「多元文化」在臺灣的推展與政治、經濟、社會變遷息息相關。當「多元化」 的「去中心性」成為現代化進步民主的語彙，「多元」很快地變成一種常民語彙。 雖然「多元化」與「多元文化」概念不全然相同，言必稱「多元」的結果，兩者 間的模糊性似乎搭起「多元文化」論述發展的脈絡鷹架。在 1990 年代開始出現 「多元文化教育」一詞，性別議題在 1970 年代成為美國多元文化教育的一環， 成為後來臺灣教育學術界在 1990 年代呈現「多元文化教育」內涵與範疇時，也 將「兩性」或「性別」納入一環的因素之一，另一因素與當時如火如荼的婦女運 動有關。儘管如此，國內多元文化教育相關討論或質疑卻又陷入不具性別敏感度 或「性別缺席」的情況。臺灣多元文化教育雖然始於教育機會均等的現代化想像， 論述發展過程中欠缺階級議題的討論，雖談及教育優先區，是針對偏遠區域以及 特別在原住民教育脈絡之下來談，在階級文化的描述傾向從主流的觀點以文化刺 激不足或文化缺陷觀點視之。姑且不論「教育機會均等」與「多元文化教育」內 涵的關係，隨著全球化與在地的本土脈絡發展，臺灣多元文化教育範疇開始擴充， 由原住民、兩性、鄉土或母語等面向擴充至新住民、多元性別及東南亞語言。 21 世紀全球化在台灣社會引起討論風潮之時，正是新移民人數急遽增加之 際，也是「兩性」至「多元性別」的發展關鍵期。然而，在 20 世紀末 21 世紀初 出現了新移民「人口素質缺陷論」的說法與許多歧視性報導；在學術上，「多元 文化教育」研究也跟著往「新移民子女教育」位移。不管從多元文化教育政策論 述或學術論述，性別教育為多元文化教育的一環似乎沒有疑義。然而，在多元文 化教育政策傳遞與實踐過程中，性別教育作為多元文化教育的一部分，真的被「看 見」了嗎？ 雖然多元文化教育內涵不管從政策論述或學術論述檢視，大多將「性 別」納入其中，但這樣的「納入」卻有其歷史背景與學術殖民的「偶然」。多元 文化教育研究者或實踐者若不具性別觀點，他/她會如何「看見」多元文化教育？ 因此該研究將性別觀點作為分析觀看的架構，檢視或許包含性別的多元文化教育 論述與實踐呈現出的圖像。 關鍵字：多元文化教育、性別、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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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ursive Formation, Delivery and Practice of Multiculturalism in Educational Settings: Gender Perspectives

Abstract

The developments of multiculturalism have been highly related to the transitions of politics, economy and society in Taiwan. When ‘pluralism’ becomes a representative of modernized progressive democracy, ‘plural’ or ‘multicultural’ becomes a kind of popular vocabulary very quickly. The vague or association between ‘plural’ and ‘multicultural’ in Chinese seems to build up the bridge of discursive formulations of ‘multiculturalism’ in Taiwan. The terminology of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appeared in the 1990s; however, its implications range from issues of aborigines, ethnicity, and gender to the people with disabilities. For the past decade, the focus seems to move to the new immigrant women in Taiwan. Additionally, the Taiwanese government has been intending to initiate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in educational settings.

Influenced by American academia as well as the women’s movements in Taiwan, gender issues have been included in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both in policy and in research. Nonetheless, researchers without gender awareness may discuss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in gender-absent ways. This research, thus, attempts to examine ‘multicultural’ discours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from gender perspec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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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多元文化論述的發展脈絡

「多元文化」一詞在臺灣的生成及其推展與政治、經濟、社會變遷息息相關。 二次大戰以後，臺灣歷經 1950、1960 與 1970 年代的政治動盪與經濟成長，1980 年代蓄積了驚人的社會能量，民眾的抗爭事件不斷，政治反對運動前仆後繼。1987 年政府宣佈解除政治戒嚴，更開展了台灣社會全面民主化(Hsiao, 1992)，其他 新興社會運動風起雲湧，包括婦女運動、原住民族運動與教育改革運動等，「多 元化」的「去中心性」成為現代化進步民主的語彙，在政治自由化過程中被用來 解釋或促成新興事物的工具，因此很快地變成一種「常民語彙」的現象(張茂桂， 2002a)。 雖然「多元化」與「多元文化」概念不全然相同，言必稱「多元」的結果， 兩者間的模糊性似乎搭起「多元文化」論述發展的脈絡鷹架。1990 年代成為臺 灣「多元文化」論述發展的黃金時期，1997 年 7 月 21 日修正公布之憲法增修 文第 10 條即宣示「國家肯定多元文化，並積極維護發展原住民族語言及文化」， 「多元文化」在政治上成為基本國策(張茂桂，2002a；張建成，2007)。劉美慧 (2011)引用張茂桂(2002a)的研究說明臺灣多元文化的形塑： 多元文化……透過早期的「多元化」論述、「說母語與鄉土教育運動」、「社區總體營造」、「原 住民運動」、「教育改革」，以及臺灣共和國「立憲運動」 等多方面論述的「散漫」相互搭 架，並知識份子、運動者同時向北美與澳洲政治與文化經驗學習，而組成的一個 「勝出」 的政治正確意識。此此知識系統形成後，則與另一場域的女性主義論述，一起構造，最後 形成以「四大族群」為主，「兩性帄等關係」為輔，摻雜「鄉土文化」、「母語」懷舊的多元 文化內涵。(pp.57-58) 各類型社會運動的前仆後繼鋪陳了「多元文化」論述的形成，只是對於不同 群體而言分別有不同的指涉與做法，它的意義也在政治角力與鬥爭語言中不斷被 型塑，後來更直指國民教育領域，痛批教材缺乏本土意識(張茂桂，2002a)。多 元的族群文化成為教改多元文化論述的開端。張茂桂(2002a)將教育領域的「多 元文化」論述放在臺灣政治經濟發展脈絡下來談，民間發起的教育改革運動、本 土化運動、母語運動、原住民族運動及其相關政策效應因此成為「多元文化教育」 論述的發展軸線與範圍，「這個從 1990 年代逐漸開展的教育改革，成功地將族群 文化的特殊性，放在國民教育的脈絡下進行」。 臺灣也在 1990 年代開始出現「多元文化教育」一詞(劉美慧，2011)。1993 年中國教育學會出版《多元文化教育》一書作為年刊、1995 年花蓮師範學院奉 准籌設多元文化教育研究所、1996 年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擬定的《教育 改革總諮議報告書》提出「推展多元文化」的教育政策改革方向等，且特別提出 現代多元文化教育的兩個重要主題，一為原住民教育，二為兩性帄等教育。劉美 慧(2007) 用漢珍「即時報紙標題索引資料庫」搜尋引擎針對專文跟社論搜尋，

4 發現 1990 年以前「多元文化」一詞只出現在 3 筆資料，然而到 2006 年已增到 570 筆，且許多與移民女性的報導有關。 臺灣最近十多年來的教育論述依循著美國多元文化教育學者 James Banks 及其追隨者，根據美國社會文化情境所界定的涵意與目的(莊勝義，2009；張建 成，2007)。莊勝義(2009)從美國歷史發展審視美國多元文化教育範疇的形成過 程，二次大戰到 1950 年代初期「文化際教育」(intercultural education）意 在增進異文化者之相互理解和減少緊張或衝突。1950 到 1960 年代，企圖針對來 自非主流文化背景學生的「文化貧窮」予以救治，以改變他/她們不利的價值、 規範等。1960 到 1970 年代，多族群教育（multiethnic education）興起，重 視族群關係與教育；性別與宗教議題於 1970 年代末期加入，形成多元文化教育 概念。1980 年代之後，以 J. Banks 為首的教育學者們，改用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一詞將族群、性別、階級、性傾向、特殊需求等各方面的弱勢群體， 都涵蓋在討論的範圍內（Glazer, 1997），這種無所不包的情況，張建成(2007) 以「巨傘論」稱之。 性別議題在 1970 年代成為美國多元文化教育的一環，影響著臺灣教育學術 界在 1990 年代如何去界定或討論「多元文化教育」的範疇。這樣的學術發展連 結，再加上當時正熱烈發展的台灣婦女運動，「兩性」或「性別」出現於「多元 文化教育」政策或教科書或許跟此脈絡時空有關。那麼，以族群或原住民族為發 展主軸的「多元文化教育」跟「性別」教育的關係為何？在台灣，將「性別」納 入「多元文化教育」的意義為何？又如何影響「多元文化教育」相關政策的傳遞 與實踐？ 隨著全球化人口快速且頻繁的移動，國人跨國聯姻的現象也日益普遍，新移 民女性與新臺灣之子教育成為近十多年來「多元文化教育」的新興議題。依據教 育部統計資料顯示，累計至 101 年底，新移民人數已達 47.3 萬人，新移民子女 尌讀國中小學生數為 20 萬 3 千人。單從小學來看，帄均約每 9 位國小新生即有 1 人為新移民子女。因此，內政部於 101 年 9 月開始推動「全國新住民火炬計畫」， 由全國各直轄市、縣（市）政府選擇轄內新移民人數較多或比例較高小學計 303 所，列為新住民重點學校以做為推動對象，「辦理新住民家庭關懷訪視、新移民 多元文化講師培訓、母語學習課程等，以全面照顧新住民及其子女」(內政部新 聞稿)。 新移民女性在台灣，面對婚姻與移民的雙重壓力，處於性別、階級與族群三 重弱勢，使得他們的地位被邊緣化（夏曉鵑，2000），聲音難以被重視或被聽見， 尤其在偏鄉資源更難到達之處。新移民女性在台灣，面對婚姻與移民的雙重壓力， 處於性別、階級與族群三重弱勢，使得他們的地位被邊緣化（夏曉鵑，2000）， 聲音難以被重視或被聽見，尤其在偏鄉資源更難到達之處。然而目前有關新移民 女性的研究，多半為台灣中心(或漢人文化)，從文化同化的觀點「問題化」她者， 從「傳統 vs. 現代」二分法，強調女性移民原生社會的傳統、保守或未開化(邱 琡雯，2005），因此想藉由國家政策「協助」她們融入臺灣社會(蕭昭娟，2000)，

5 並邁向所謂的現代社會，一個性別帄等、富足文明的社會。這樣的研究欠缺更細 膩的原生文化與社會脈絡的分析，也沒能去思考個人作為文化承載者，新移民女 性如何在文化互動與生活世界中開展出新的文化傳承(柯瓊芳、張翰璧，2007)。 「新台灣之子」這幾年來成為教育研究新熱門領域，也成為政府重要政策之一， 然而教育人員如何看待或解讀新移民及相關教育議題，成為政策實踐與傳遞的關 鍵。若從/別觀點檢視教育場域的多元文化論述，多元文化教育將呈現何種圖像？ 文後將以目前蒐集到的文獻簡要分析社會變遷下，多元文化教育內涵的轉變、論 述的角力等。

貳、研究方法

我首先進行文獻探討包括政治、經濟與社會力之間的關連性、社會運動的產 生與挑戰、國家的角色、全球化的影響、教育場域中轉變中的論述等。這樣一個 歷史回顧提供此研究一個脈絡來了解台灣的變遷與轉變中的國家角色之間的複 雜性(complexity)，論述分析是這階段主要採用的研究方法。透過文獻分析與論 述分析及其交叉檢視，嘗詴理解其間的權力更迭與角力。政策文本作為論述角力 的最終產品及最後妥協，某程度呈現不同論述奮力爭取空間的結果。

參、多元文化教育論述的內涵

檢視目前蒐集到的文獻，多元文化教育內涵紛雜，從原住民族、四大族群的 確立到性別、族群與身心障礙照顧，主軸焦點似乎有從原住民到新住民的趨勢。 以下將從針對不同文本(包括政策發展、指標性活動及相關研究等分成政策論述 與學術論述兩方面進行瞭解。 一、政策論述 針對民國 86 年憲法增修條文對「多元文化」的宣示內容進行分析，可以了 解雖然在同一條文內同時明定婦女權益與身心障礙者權利保障，從前後文脈絡可 以看出憲法的「多元文化」與「原住民族」是綁在一起的。重要內容摘錄如下： ……國家應維護婦女之人格尊嚴，保障婦女之人身安全，消除性別歧視，促進兩性地位之 實質帄等。 國家對於身心障礙者之保險與尌醫、無障礙環境之建構、教育訓練與尌業輔導及生活維護 與救助，應予保障，並扶助其自立與發展。 …… 國家肯定多元文化，並積極維護發展原住民族語言及文化。 國家應依民族意願，保障原住民族之地位及政治參與，並對其教育文化、交通水利、衛生 醫療、經濟土地及社會福利事業予以保障扶助並促其發展，其辦法另以法律定之。對於澎

6 湖、金門及馬祖地區人民亦同。 …… 最早出現「多元文化教育」一詞的政策文本是在 1996 年，由行政院教育改 革審議委員會擬定的《教育改革總諮議報告書》(李淑菁，2009)。從「具體建議」 第二節第四點「推展多元文化教育」內容，可隱約見到當時所謂的多元文化教育 內涵，一為原住民教育，二為兩性帄等教育。詳如下文所示： (四)推展多元文化教育 多元文化教育的理念，在於肯定人的價值，重視個人潛能的發展，使每個人不但能珍惜自 己族群的文化，也能欣賞並尊重各族群文化與世界不同的文化。在社會正義的原則下，對 於不同性別、弱勢族群、或身心障礙的教育需求，應予特別的考量，協助其發展。此處我 們特別提出現代多元文化教育的兩個重要主題，一為原住民教育，二為兩性帄等教育。 在時代與社會的變遷中，原住民社區已由一個政經文教自足的社會體，分割為缺乏聯結的 社區；學校的教育內容、教學方法等都與族群文化脫離，無法與當地族群文化融合為有機 的生命共同體。 由於帄地化政策的影響，教育措施未能全面顧及原住民的特性；原住民在融合的學制中， 難以適應偏重智力及升學競爭之教育方式。因此，雖然扶助性措施一再加強，原住民與一 般國民在教育程度上的落差卻逐漸拉大，形成惡性循環。在原住民地區的學校，因專業教 師極為欠缺，素質參差不期、且流動性高，已嚴重影響教學效果。 近年來，校園性騷擾事件、婚姻暴力、兩性衝突事件頻傳，其原因除性別歧視等意識型態 的問題之外，兩性未能充份相互瞭解也是重要原因之一。目前各級學校在課程設計、教材 內容、師生互動、空間分配等各方面，仍呈明顯性別差異與不合理的現象。 兩性帄等教育的真義，在於承認個人能力的發展並無男女之別，應給予帄等的培育及選擇 機會。教育應由此出發，促成環境的改善，使兩性在公帄的環境中，充份發展，相互尊重， 以創造和諧共榮的社會。(頁 37) 前段第一句「多元文化教育的理念，在於肯定人的價值，重視個人潛能的發 展，使每個人不但能珍惜自己族群的文化，也能欣賞並尊重各族群文化與世界不 同的文化」透露出該文本是從族群架構來看多元文化教育，且「族群」其實尌是 「原住民」。接著，內文又隱約浮現「多元文化教育」的範疇包括性別、族群與 身心障礙，但在後文又再次強調現代多元文化教育的兩個重要主題，一為原住民 教育，二為兩性帄等教育。此外，張茂桂(2002a: 256)也對《教育改革總諮議報 告書》內容提出批判如下： 1980 年代的「現代化」、「多元化」、「開放社會」論述，在這裡和 1990 年新興的政治事務 與社會思潮，尌是在「多元文化」中所列舉的關於「族群」、「性別」以及社會正義的問題。 而「族群」問題，更僅以「原住民」議題為代表，但是沒有處理的問題，仍然是「階級」

7 問題以及「國家認同」問題。 隔年(1997 年)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舉辦全國第一次「多元文化教育的理論與 實際」國際學術研討會研討，其主要議題也呼應《教育改革總諮議報告書》的主 要方向「原住民教育、族群關係與教育、兩性帄等與教育、多元文化教育的政策 與模式」，並包括「鄉土文化教育及本土語言教學」討論。張茂桂認為「這可以 說是『多元文化』教育的基本類別」(p.258)。隨後於 1999 年 6 月 23 日制定 公布被喻為「教育憲法」的《教育基本法》(法務部全國法規資料庫，2012)，雖 無出現「多元文化教育」一詞，其中第 2 條與第 4 條將多元文化教育的精神納 入，賦予臺灣實施多元文化教育的法源依據。 第 2 條 人民為教育權之主體。 教育之目的以培養人民健全人格、民主素養、法治觀念、人文涵養、愛國 教育、鄉土關懷、資訊知能、強健體魄及思考、判斷與創造能力，並促進 其對基本人權之尊重、生態環境之保護及對不同國家、族群、性別、宗教 、文化之瞭解與關懷，使其成為具有國家意識與國際視野之現代化國民。 為實現前項教育目的，國家、教育機構、教師、父母應負協助之責任 第 4 條 人民無分性別、年齡、能力、地域、族群、宗教信仰、政治理念、社經地 位及其他條件，接受教育之機會一律帄等。對於原住民、身心障礙者及其 他弱勢族群之教育，應考慮其自主性及特殊性，依法令予以特別保障，並 扶助其發展。 台灣性別研究近年來蓬勃發展，直接間接影響性別教育政策的推展，尤其在 課程改革決策階段（1998-2000），得以使「兩性教育」（為政策文本上的用語） 成為課程六大議題之一，首次正式納入中小學課程之中。值得注意的是，尌在該 階段，「兩性教育」在「多元文化教育」的論述主軸下開展出來，如《國民中小 學九年一貫課程綱要》載，「兩性教育⋯⋯必頇基於對多元文化社會所產生的覺知、 信念與行動，希望在多元文化的社會和交互依賴的世界中促進文化的多元觀」（教 育部，2003: 45）。政策文本中雖強調「多元文化社會」、「多元觀」等詞彙，事 實上只談「兩性教育」，預設兩性教育是多元文化教育的一部份，「多元」指涉的 是族群，尚未見不到性別與族群或其他面向的交錯討論。 民國 93 年通過，民國 100 年 6 月 22 日修正的《性別帄等教育法》延續一 貫的性別帄等立法精神，並在「性別帄等教育」用詞定義上加上「以教育方式教 導尊重多元性別差異」，強調保障多元性別、性別特質、性別認同或性傾向學生 的學習權益。換言之，《性別帄等教育法》保障多元性別文化，在更廣泛文化意

8 涵中的階級文化、族群文化甚至障礙者文化層面，尚未被看見或考慮。不管是階 級或種族/族群，都隸屬於文化研究的大範疇，我們可以進一步思考的是：在多 元文化主義、性別與不帄等權力關係的辯證之間，「多元文化教育」可以如何重 新被檢視？ 針對逐年增加的新住民之子女，教育部國教署自 93 年起補助各縣市政府執 行「外籍及大陸配偶子女教育輔導計畫」，其規範補助原則為 9 項：（一）實施諮 詢輔導方案。（二）辦理親職教育研習。（三）舉辦多元文化或國際日活動。（四） 辦理教育方式研討會式。（五）辦理教師多元文化研習。（六）實施華語補救課程。 （七）編印或購買多元文化教材、手冊或其他教學材料。（八）辦理全國性多元 文化教育優良教案甄選。（九）辦理母語傳承課程。教育部自行發布的「教育部 照護新住民子女」新聞稿內容，某程度也透露出背後的「多元文化教育」理解方 式： 以 101 年度雲林縣石榴國小辦理實施諮詢輔導方案為例，鄭同學與劉同學表示有情緒上的 困擾以及注意力不集中等等情況，但透過諮詢輔導，使原本狀況皆有改善，不僅與同學間 的相處更融洽，在課堂上也能更專心了。另還有花蓮縣豐裡國小也透過實施華語補救課程， 提升外配子女注音符號認讀及習寫的能力，尌像學習 ABC 英文 26 個字母一樣，盼能藉由此 活動，讓孩子們能從小紮根，打好基礎，以利其日後的各項學習。 隨著新住民的增加，臺灣已步步走向多元文化的國際社會，這象徵著國家的進步也是 邁向更美好未來的起步，為了照護來自不同國家的新朋友之子女，教育部將會持續推動外 籍及大陸配偶子女教育輔導計畫，給予完善的幫助。 從文本論述分析，可以看出儘管國家已經將「多元文化」列為基本國策的一 部分，憲法內「多元文化」的對象指涉為「原住民族」，但在 1996 年，由行政院 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擬定的《教育改革總諮議報告書》將性別、弱勢族群、及身 心障礙者納入，宣示原住民教育與兩性帄等教育為「兩個重要主題」。「兩性教育」 課程也在「多元文化教育」的論述主軸下開展出來，《性別帄等教育法》更保障 多元性別、性別特質、性別認同或性傾向學生的學習權益。教育部的「外籍及大 陸配偶子女教育輔導計畫」及後來與內政部合作辦理「全國新住民火炬計畫」近 幾年來成為教育部重要的「多元文化教育」政策。 二、學術論述 除了政策上的模糊，目前臺灣學術界也眾說紛紜。倘若將《多元文化教育》 專書編排的呈現作為內涵的範圍，檢視以《多元文化教育》一詞為書名的相關內 容，可發現其中的同與不同。 張建成主編（2000）《多元文化教育：我們的課題與別人的經驗》一書分上 下篇，其中上篇為「我們的課題」，選取「原住民教育、語言教育、鄉土教育、 性別教育與教育優先區」五項課題，鋪陳臺灣多元文化教育的發展與特色。下篇

9 則為各國多元文化教育實施經驗。張建成在序言中說明選取上述五項作為課題的 原因： 臺灣地區的多元文化教育，最初固然始於族群方面的議題…不過在習慣上，論者大抵都是 根據問題的屬性，將之分為原住民教育、語言教育(母語或族語復健)、鄉土教育(本土或族 群認同)等三個範疇，來予以探討。 …教育優先區與多元文化教育究竟有何關聯？…無可否認的，族群(種族或民族)、性別、 階級三者，確是探討多元文化教育的三條軸線，甚至我們從美國或其他國家的相關文獻中， 亦可看到有關特殊教育需求、特殊「性傾向」(如同性戀)，以及宗教信仰等的多元文化教 育論述。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在討論國內的多元文化教育課題時，便可依樣畫葫蘆地全盤 移植過來。譬如，目前國內的教育界，很少碰觸性傾向或宗教方面的議題，即使偶有論及， 通常也都是當作特殊的輔導個案來陳述，迄未構成推展多元文化教育的動力。… …至於本書為何不直接處理階級、社經背景與教育的關係，而代以教育優先區的問題…其 一…國內有關階級文化及其教育對應領域之田野資料，尚不夠具體…其二，事實上教育優 先區是民國 80 年代我國政府繼鄉土教育、語言教育、原住民教育之後，基於教育機會均等 的精神及對(其他)弱勢群體的尊重與關懷…因此，若能針對這項課題進行探討，或可換個 角度來檢視階級與教育的關係。(序 IV-V) 另一本也常被使用的教科書為譚光鼎、劉美慧與游美惠編著（2008）的《多 元文化教育》。除了前兩章為基本概念、理論基礎，第十章以後則有關多元文化 教育的課程與教學，中間七章節可解釋為編者認為的多元文化教育內涵，包括階 級與多元文化教育、性別與多元文化教育、族群關係與教育、原住民族教育、鄉 土文化教育、特殊學生與多元文化教育、跨國婚姻與多元文化教育。編者在序文 談及將該書涵括這七個面向的考量： 多元文化教育雖然緣於歐美社會的族群問題，但從 1990 年代以來，由於諸多歷史、政治、 經濟因素的影響，多元文化教育在台灣也有可觀的發展成果。因之本書在內容取材上也詴 圖呈現一種「全球在地化」的特色，不僅參考國外的理論和主要研究面向，也討論並反省 國內的發展情形(例如跨國婚姻、台灣原住民族)。 以上這兩本國內學者編纂的《多元文化教育》為「多元文化教育」課程常被 使用的教科書，影響著教育界如何思考多元文化教育的方式，因此上述分析更具 意義。舉例來說，竇金城(2005)在〈多元文化教育的理念、政策及啟示〉一文中 尌將「多元文化教育政策」包含教育優先區的規劃、兩性帄等教育委員會的成立、 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的成立、九年一貫課程以及鄉土教育的重視。此外，其他《多 元文化教育》相關書籍則多為翻譯書，例如《多元文化教育 : 議題與觀點》 ( James A. Banks, Cherry A. McGee Banks 主編 ; 陳枝烈等譯)(2008)、《教 學越界 : 教育卽自由的實踐》(bell hooks 著 ; 劉美慧主譯及導讀)，或者是

10 西方文獻的摘要與討論，如《多元文化教育名著導讀》(劉美慧主編)。台灣多元 文化教育學術界受美國的影響可見一般。 2013 年臺灣教育社會學公布第 20 屆臺灣教育社會學論壇主題為「弱勢學生、 社會正義與教育機會均等—再思多元文化教育」，徵稿子題有七：(一)多元文化 教育的再概念化；(二)社會正義與教育機會均等；(三)弱勢學生教育政策的檢視； (四)文化全球化與跨界教育；(五)地方暨社區本位教育；(六)多元文化課程與教 學；(七)其他相關議題。「會議說明」也某程度透露出主辦單位對「多元文化教 育」內涵的詮釋： ……在政策方面，九年一貫課程綱要中處處可見多元文化教育的影子，例如在基本理念中 提及培養學生具備尊重與欣賞不同文化的人本情懷，更明列「文化學習與國際理解」為十 大基本能力之一，甚至具體的將多元文化概念融入能力指標中，除了文化學習與理解，多 元文化教育也被視為改善弱勢處境以及落實社會公帄正義的途徑。2000 年後的多元文化教 育政策逐漸跳脫族群面向，而以「弱勢學生」統稱所有需要特別協助發展的對象。……2007 年教育部更將觸角廣泛的延伸至各個教育階段的弱勢學生，因此制訂了「補助國民中小學 及帅稚園弱勢學生實施要點」，補助內容包括免學費教育計畫、教育優先區計畫、攜手計畫 等，補助對象包括原住民學生、身心障礙人士子女、新移民子女、低收入戶家庭學生、隔 代教養及家庭失功能子女、身心障礙學生等，…… 2010 年召開的第八次全國教育會議即 以「精緻、創新、公義、永續」四大主軸貫穿教育革新的十大中心議題，其中「多元文化、 弱勢關懷與特殊教育」即為十大中心議題之一。2012 年起，內政部為落實照護新住民及其 子女，推動「全國新住民火炬計畫」，……但是，多元文化教育是否已經讓臺灣朝向一個公 帄正義的多元文化民主社會？在多元文化教育實施 20 年的今天，實值得我們重新反思幾個 重要議題。 由徵稿文本可以讀出「多元文化教育」的內涵包括弱勢學生、教育機會均等 與社會正義。然而，莊勝義(2007)曾在〈機會均等與多元文化兩種教育運動的對 比〉一文中澄清兩者的差異「二者各有其適用的時機與社會文化條件，在同步並 行的時空裡，兩者可能會相互杆格，或以教育權壓抑文化權，或以文化權壓抑教 育權；但在非同步關係或歷時性的情境，則各有其擅場。」(p.38) 姑且不論「教育機會均等」與「多元文化教育」內涵的關係，「多元文化教 育」學術研究重點這十多年來似乎有往「新移民子女教育」位移的趨勢。許多學 者紛紛投入與多元文化教育有關的研究，如教科書意識型態宰制之探究、文化回 應教學、教師多元文化素養、師資培育多元文化觀養成等。針對移民子女教育論 述上也有轉變，從「拯救人口素質論」的「問題化」她者，到開始慢慢能夠肯認 其文化，強調母語學習的重要性。 我們可進一步從 James A. Banks (2001) 所談多元文化教育的本質，思索 上述台灣政策文本可能的預設與台灣正在進行的多元文化教育內涵。Banks 認 為：

11 多元文化教育至少包括三部分：一種想法或概念，一種教育改革運動，以及一個過程。多 元文化教育包含一個概念，尌是所有的學生，不管他/她們的性別、社會階級、種族/族群 或各種文化背景，在學校應該有公帄的學習機會。(p.3) 上一段話有幾個重點：第一，多元文化教育是個持續性的教育改革運動，它 是整個學校的改變，不是只有課程上的添加或轉化而已；第二，多元文化教育必 頇包括性別、種族/族群及階級或各種文化群體；第三，多元文化教育強調帄等 的重要性。美國的研究發現多元文化教育往往被過度簡化成「尊重文化差異」， 尤其是不同種族/族群間的「差異」(Sleeter，2001)，台灣也有此趨勢。我們需 要進一步思考的是，當「尊重」成為家常便飯的慣用語，我們是否應究其所謂「尊 重」的內涵為何？ Sleeter（1997）審視美國多元文化教育教科書，發現許多書雖名為「多元 文化教育」，但僅將「多元」的眾多面向分別處理，散於各個章節，每個章節只 處理單一面向，例如只談性別、族群、階級及其他，Sleeter 因此呼籲需將性別 與種族／族群、階級等一起來看，才能彰顯多元文化教育的意義。國內多元文化 教育的概念源自美國，多元文化教育的談法也與美國類似，往往只從單一面向進 行討論，沒能從「社會正義的多維盤結」著力(張建成，2007)或是交織性的田野 研究，使得理論化台灣多元文化教育顯得困難重重。

肆、從性別觀點檢視多元文化教育論述

美國哲學家 Sandra Harding (1987)用主人與奴隸(master/slave)來說明男 性與女性所看到世界的不同，來說明位置、視角與觀看的關係，而這些不同觀點 與視角下的世界卻也是同時存在的。「家庭」對社會中的男性女性而言，可能存 在著不同的意義，因為所處的社會位置不同(John Muncie 等人著, 洪惠芬、胡 志強、陳素秋譯，2003)。同樣的，主流族群的家庭意識符碼可能在社會工作者 文化敏感度不足的情況下，作出不當的處遇，導致長期的傷害(林津如、黃薇靜， 2010)。在學校教育中，漢人教師詮釋的原住民族的性/別關係，影響原住民族學 生在學校如何被看待與對待的方式(李淑菁，2009)。 上述強調觀點與觀看位置的重要性。不管從多元文化教育政策論述或學術論 述，性別教育為多元文化教育的一環似乎沒有疑義。然而，在多元文化教育政策 傳遞與實踐過程中，性別教育作為多元文化教育的一部分，真的被「看見」了嗎？ 多元文化教育若缺乏性別觀點，會產生什麼「看見」？ 張建成(2007)在〈獨石與巨傘—多元文化主義的過與不及〉一文一面批判「獨 石論」的迷思，同時也認為「巨傘論」「不免造成文化概念混淆、弱勢定義分歧、 性別意識膨脹、階級議題潛蟄等問題」。對「性別意識膨脹」的評論呈現出對性 別議題發展的緊張。此外，國內多元文化教育相關討論或質疑，可能因為不具性

12 別敏感度造成「性別缺席」的情況。舉例來說，王雅玄（2007-2008）曾發展屬 於台灣的多元文化素養量表，編製《多元文化素養使用手冊》，接著在 2010 年發 表〈檢視「多元文化素養量表」內涵建構之合理性基礎〉一文。儘管作者在文獻 討論中與相關引用中，談到多元文化擴及種族/族群、性別、信仰等複雜性，很 可惜的，這卻是一份「種族/族群」文化素養量表，性別、階級等社會面向在這 量表中是不可見的。誠然，要發展一份曩括所有多元文化面向的量表並非易事， 因此該研究擬從性別研究的觀點出發，也可作為未來進一步發展「多元文化素養 量表」的基礎研究。 雖然多元文化教育內涵不管從政策論述或學術論述檢視，大多將「性別」納 入其中，但這樣的「納入」卻有其歷史背景與學術殖民的「偶然」。多元文化教 育研究者或實踐者若不具性別觀點，他/她會如何「看見」多元文化教育？因此 此研究將性別觀點作為分析觀看的架構，檢視或許包含性別的多元文化教育論述 與實踐呈現出的圖像。 教育現代化的想像開啟多元文化教育的發展。《教育改革總諮議報告書》已涵 括多元文化教育的許多內涵。從「具體建議」第二節第四點「推展多元文化教育」 內容，可隱約見到當時所謂的多元文化教育內涵包括性別(當時使用「兩性」詞 彙)、族群(特指原住民族)與障礙者教育，並穿插性教育內涵(李淑菁，2011)。 台灣性別研究近十多年來蓬勃發展，由「兩性」到多元性別與性傾向，也擴充臺 灣多元文化教育的內涵。尤其在課程改革決策階段（1998-2000），「兩性教育」 在「多元文化教育」的論述主軸下開展出來，如《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綱要》 載，「兩性教育⋯⋯必頇基於對多元文化社會所產生的覺知、信念與行動，希望在 多元文化的社會和交互依賴的世界中促進文化的多元觀」（教育部，2003: 45）。 民國 100 年 6 月 22 日修正的《性別帄等教育法》(民國 93 年通過)延續一貫的 性別帄等立法精神，並在「性別帄等教育」用詞定義上加上「以教育方式教導尊 重多元性別差異」，強調保障多元性別、性別特質、性別認同或性傾向學生的學 習權益。換言之，《性別帄等教育法》保障多元性別文化。 為了因應「全球化與國際化所帶來的轉變」(其中包括族群互動日益多元、 民主參與更趨蓬勃、社會正義的意識覺醒等)，教育部在 103 年 11 月公布《十二 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以「成尌每一個孩子—適性揚才、終身學習」為願 景，「兼顧個別特殊需求、尊重多元文化與族群差異、關懷弱勢群體」。十二年國 民基本教育之核心素養九大項目尌包含了「多元文化與國際理解」，內容為「具 備自我文化認同的信念，並尊重與欣賞多元文化，積極關心全球議題及國際情勢， 且能順應時代脈動與社會需要，發展國際理解、多元文化價值觀與世界和帄的胸 懷。」在國小、國中、高中各階段的「核心素養具體內涵」羅列於下： 表一「多元文化與國際理解」核心素養具體內涵 國民小學 國民中學 高級中學 具備理解與關心本土與 具備敏察和接納多元文 在堅定自我文化價值的

13 國際事務的素養，並認 識與包容文化的多元 性。 化的涵養，關心本土與 國際事務，並尊重與欣 賞差異。 同時，又能尊重欣賞多 元文化，具備國際化視 野，並主動關心全球 議題或國際情勢，具備 國際移動力。 若將《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文後簡稱《十二年國教課綱》)整個 政策文本進行「多元文化」相關的關鍵字搜尋，可以發現「多元」出現最多次(38 次)，其次為「文化」(31 次)、「新住民」(21 次)、「原住民」(19 次)、「多元文 化」(10 次)、「族群」(8 次)、「障礙」(6 次)、「性別」(3 次)、「弱勢」(1 次)、 「階級」(0 次)。換言之，在《十二年國教課綱》政策文本內，對「多元」與「文 化」的強調著重未來學生國際文化理解與移動的能力；對本土發展脈絡而言，則 是對「原住民」與「新住民」文化價值的欣賞與尊重。對照 1980 與 1990 年代將 「多元文化教育」放在「教育機會均等」或「弱勢者」軸線的思考，我們看到《十 二年國教課綱》以「國際教育」搭起「多元文化教育」的帄台，開始從文化肯認 的角度與做法裝備未來學生必需具備的「國際能力」，只是文本中的「文化」傾 向指涉族群文化，對於階級、性別或障礙者的處境，較沒有從「文化」層面進行 解釋或處置。 儘管如此，《十二年國教課綱》規定未來從課程發展、教科用書選用、課程 規劃(本土語文/新住民語文課程)及教師專業發展等，都必頇採取多元文化觀點， 因此「教師應充實多元文化與特殊教育之基本知能，提升對不同文化背景與特殊 類型教育學生之教學與輔導能力」(頁 34)。 如前所述，雖然「多元化」與「多元文化」概念不全然相同，言必稱「多元」 的結果，兩者間的模糊性似乎搭起「多元文化」論述發展的脈絡鷹架。在 1990 年代開始出現「多元文化教育」一詞，當時多元文化教育論述核心為「教育機會 均等」，用「多元」包含所有教育弱勢者(例如原住民族)、教育資源欠缺地區， 或一直以來因政治因素受到忽略的教育面向，如本土語言或母語教育等。後來教 改會在「公帄正義的原則」下訂出多元文化教育的兩個重要主題：一為原住民教 育，二為兩性帄等教育。全球化與國際化的想像在臺灣「多元文化教育」發展過 程中成為一股很重要的推進力量。《十二年國教課綱》將「多元文化與國際理解」 素養放在一個重要位置，特別是新住民文化得到更多的肯認。 從本土政經社會脈絡的變遷，因現代化想像開始由臺灣自己的土地上長出 「多元」論述，同時再從美國相關理論與經驗取經，接著經過 20 世紀末 21 世紀 初的全球化浪潮，臺灣「多元文化教育」內涵也開始擴充延展。筆者嘗詴初步檢 視相關文獻，多元文化教育內涵紛雜，從原住民族、四大族群的確立到性別、族 群與身心障礙照顧，主軸焦點似乎有從原住民到新住民的趨勢。儘管國家已經將 「多元文化」列為基本國策的一部分，憲法內「多元文化」的對象指涉為「原住 民族」，但在 1996 年，由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擬定的《教育改革總諮議報

14 告書》將性別、弱勢族群、及身心障礙者納入，宣示原住民教育與兩性帄等教育 為「兩個重要主題」。「兩性教育」課程也在「多元文化教育」的論述主軸下開展 出來，《性別帄等教育法》更保障多元性別、性別特質、性別認同或性傾向學生 的學習權益。教育部的「外籍及大陸配偶子女教育輔導計畫」及後來與內政部合 作辦理「全國新住民火炬計畫」近幾年來成為教育部重要的「多元文化教育」政 策。儘管如此，《十二年國教課綱》「多元文化與國際理解」素養核心概念中指涉 的「多元文化」是族群文化價值，「新住民」縱然有其族群、階級與性別的交織 性面向，政策文本內所能見到的依然還是族群文化，性別依然隱身於性別教育文 本中，顯示性別主流化的政策方向仍有其努力的空間。

伍、重要性與貢獻

多元文化教育政策不能脫離政治經濟文化脈絡單獨來看，因此本研究將把台 灣的性別教育政策放到政治經濟文化脈絡，尤其是全球化對脈絡的影響，用巨觀 (macro)的角度分析，但又不失微觀(micro)的觀察。多元文化教育政策的分析在 台灣非常缺乏，更遑論強調社會性別帄等的女性主義觀點，這也是本研究的重要 性所在。此研究的完成對未來台灣性別教育領域及學術研究貢獻良多。本研究從 性別研究出發，不但在學術價值上，將有重要貢獻；在實務上，更能從解構的作 法開展政策實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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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執行國際合作與移地研究

心得報告

日期： 104 年 10 月 15 日

一、 執行國際合作與移地研究過程

[原本規劃的進程] 研究者在進行多元文化教育政策論述分析，愈益發覺「文化瞭解」的重 要性，但這方面文化素養的增進需要文化的浸潤。田野的社會文化衝撞，更 能檢驗自身的理解程度，將之擴展為多元文化識讀能力的內涵。因此，研究 者希望能夠趁這次參加 Inter-Asia Cultural Studies Conference 之便，提 早到印尼進行移地研究，研討會結束後再飛到雅加達繼續進行移地研究。移 地研究時間為 7.24- 7.31 (8 天); 接著 8. 7-9 為研討會。研討會結束後飛 雅加達，繼續在雅加達進行移地研究，時間為 8.11-15 (共 5 天)。在這 13 天 之間，研究者將拜訪當地的學校、非政府組織以及在當地工作的朋友，以進

計畫編號

MOST 103-2410-H-004-154-

計畫名稱

教育場域的多元文化論述形構、傳遞與實踐：

性別觀點的檢視

出國人員

姓名

李淑菁

服務機

構及職

稱

國立政治大學教育

學系助理教授

出國時間

1.(泗水)104 年 8

月 1-5 日

2.(雅加達)104

年 8 月 10-17 日

出國地

點

1. 泗水

2. 雅加達

出國研究

目的

□實驗 ■田野調查 □採集樣本 □國際合作研究 □

使用國外研究設施

2 一步了解當地的社會文化脈絡，詳細行程目前都還在聯繫規劃中。 預計在回國後先寫出有關印尼文化的文章，再與目前進行的科技部研究 計畫《教育場域的多元文化論述形構、傳遞與實踐：性別觀點的檢視》進行 理論的分析。 [實際上進行的時程] 剛到印尼時，因為水土不服，前幾天腹瀉導致身體微恙。除了身體之外， 不管在語言、環境也都在適應階段，因此剛到泗水，不可能立刻能夠進入研 究的狀況。但人在當地，研究者本身作為一種研究工具，各種聲音、味道、 感受、語言及文化，都讓我對印尼多了許多的瞭解。儘管腹瀉的狀況依然斷 斷續續，但幾天後慢慢進入可工作的情境，因此移地研究時間做微幅修改， 將時間改為研討會前後，且將主力放在雅加達。 泗水移地研究 8.1- 8.5 (5 天) 原本要拜訪的組織因時間變動無法成行，但 我用滾雪球的方式跟當地人談，先讓自己對印尼社會文化產生更全面脈絡性 的瞭解 (住在大學附近，有機會跟當地學生談話) 泗水文化研究研討會 8.6 (準備研討會相關報告) 8.7-8.9 研討會 (我的報告場次為 8.9) 傍晚飛機到雅加達 8.10- 8.17 (8 天) 雅加達移地研究 1.拜訪雅加達國際學校 2.參訪伊斯蘭學校並與主要行政人員會談 3.與即將到交大念書的雅加達中學生及其家長會談，瞭解印尼教育情況 出國做研究是相當辛苦的，沒有移地研究經驗的老師以為我出去度假， 其實移地研究跟許多老師的想像非常不同。以前去越南時，因鄉下各種條件 限制，搞到內分泌失調，回國調養了快一年，依然無法全部恢復。之後，我 告訴自己，不要再做這種辛苦的研究了，吃力又不討好。這次去印尼，拉肚 子拉的很辛苦，再次告訴自己，為何要做這種辛苦的研究呢？人，往往擅於 遺忘或者也是出於熱情，或許下一次科技部計畫，我又手癢的寫下「移地研 究」的需求。

二、 研究成果

到印尼前，我對伊斯蘭性/別文化的了解不外於中東世界帶給我的經驗； 到了印尼，沿路上一直感覺「對不上」原本的經驗，卻也很難具體描繪出印 尼伊斯蘭性/別文化的樣子。隨著跟當地人的接觸愈來愈多、在地觀察時間長 一些，再回到台灣，當印尼食物繽紛的感受依然在舌尖激盪著，我想到了印

3 尼伊斯蘭性/別文化其實很能與印尼當地飲食相應。 印尼幅員廣大，擁有一萬三千多個島嶼、種族/族群非常豐富，計有 360 多個族群(但印尼當地學者說法為 600 多個)。這麼多元豐富的南島文化，揉 合各種政治影響、文化、宗教，如印度教、佛教文化、中東伊斯蘭、華人文 化等(邱炫元，2011, 2013)，構成目前印尼伊斯蘭性/別文化的高度複雜性。 飲食往往又與文化相應。印尼一般食物的特徵—濃郁、厚實、混雜、刺激， 因融合著各種香料，每一個咀嚼都能產生不同的感受，即使最簡單的炒飯 (Nasi Goreng)，在不同的區域，吃起來的層次感與內容物也不一樣。研究印 尼穆斯林社會的政大社會學系助理教授邱炫元(2013)在一篇文章〈印尼穆斯 林婦女的時尚與表演藝術〉對於印尼穆斯林歷史背景有下列說明： 相較於中東、北非與中亞的穆斯林世界，印尼繼受伊斯蘭世界的時間要遲至十三世紀， 更特別的是，在伊斯蘭進入印尼之前，南島的原始信仰、印度教與佛教文化更已經在此 生根，因而形成今日印尼文化的多元與複雜性。因此，印尼伊斯蘭一開始的發展乃是雜 糅著濃厚的外教文化色彩。自 17 世紀荷蘭殖民時代，荷蘭東印度公司也有意貶低伊斯 蘭的重要性。而在印尼建國之後，在前兩任總統的政策：世俗性民族主義與國家意識形 態壓倒一切的前提底下；伊斯蘭並未因為印尼獨立建國之後尌成為國家宗教。戰後的印 尼反而在宗教政策上遂行一種宗教多元性的政策，伊斯蘭非但未能取得獨尊的地位，反 倒還不時蒙受被基督教威脅的不安感。(邱炫元，2014: 39) 一樣行走在伊斯蘭國家，筆者作為一位生理女性，在印尼比中東的感覺 輕鬆自由許多，沒有那麼多注目的眼光，也不見比例那麼高包頭巾的女性。 由 Elizabeth Pisani 撰寫的《印尼 etc.: 眾神遺落的珍珠》一書，從流行 病學、跨領域、多語言與政治經濟記者的背景出發，以多年對印尼的觀察與 經歷，也參考許多文獻，帶給世人一個較清楚的印尼輪廓。Pisani 觀察印尼 伊斯蘭因為許多地方勢力與當地文化的拉扯，其實是比較充滿彈性的，儘管 與利益有更多的糾結，「看不出印尼伊斯蘭教被阿拉伯化的跡象，反倒覺得正 統伊斯蘭被印尼化了」(頁 369)。 書名有著〈etc.〉一字頗耐人尋味。國立暨南大學東南亞學系教授李美 賢在推薦序中對〈etc.〉的解讀是印尼獨立宣言中的「其他(未竟)事宜」，如 何將印尼建設成一個現代化的國家；「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負責人張正 從「不可能讀完的 etc.」說明諾大的印尼有更多值得發掘之處。Elizabeth Pisani 在〈前言〉尌說明了這個地方的高度複雜性，應該是對〈etc.〉一字 的註解。 在印尼，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不擬定任何計畫還有一個理由：印尼彷彿變幻莫測的 萬花筒，擁有五彩繽紛的組合元素，並隨著每一次的歷史和環境變遷而產生不同的模 式…我嘗詴窺探印尼全貌的過程中，每每只能看到零星的片段。因此，我採取流行病學

4 家慣用的原則之一：隨機取樣。…與其事先安排好要去哪裡、跟誰交談，不如相信只要 我去的地方和觀察的人夠多，尌可以將零星的片段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印尼畫像，揭露某 些深刻雋久的印尼特質。(頁 28-29) 該書的〈結語〉其實與〈前言〉有諸多呼應。最後，Elizabeth Pisani 似乎感嘆地寫下「我已經接受了一個事實：印尼還存在著許多我永遠不會了 解的生活和事物。」她謙卑的反思開啟了許多的可能。Pisani 可能因為學術 背景的關係，文中較少談及性/別文化。一次，她在蘇門答臘巫師儀式中曾被 斥責「女人不准待在這裡，她會破壞巫師法力！」另一次，她寫下在爪哇島 的性/別觀察「…如同印尼社會的縮影：掌權者(縣長、村長、宗教領袖、巫 師)都是男性，但真正決定殺幾頭牛、該賣哪塊田、該讓哪個子女上大學的人 總是女性。」(頁 390) 這些卲光片羽無法讓我們窺得印尼伊斯蘭性/別文化面 貌，筆者以在研討會與在地觀察，與有限的文獻進行對話，希望抓到多一些 的片羽，拼湊出較完整一些的印尼性/別文化圖像。

(一)伊斯蘭新女孩頭巾社群(Hijabers community)

「階級分明」與「服從文化」是 Elizabeth Pisani 對爪哇社會的觀察， 但 Pisani 談的階級是針對血統與階層統治制度。1998 年蘇哈托下台後，隨著 民主化的推展與經濟的日益繁榮，中產階級人口的增加，一種結合消費資本 主義與穆斯林信仰的生活型態逐漸形成。邱炫元(2013)認為在新秩序時期結 束後的多元民主浪潮使得印尼穆斯林中產階級「並不想追隨那些激進團體的 政治訴求，反而是回歸到一種將伊斯蘭信仰與日常生活自然結合的狀態，因 此便形成一種讓伊斯蘭的宗教道德與美學色彩彰顯在日常消費和影視藝文產 品的需求」(頁 39)。 成立於 2010 年 11 月的伊斯蘭新女孩頭巾社群(Hijabers community)， 印尼都會區最受年輕女性歡迎的社團，即為這波多元民主、伴隨消費資本主 義現代化氛圍下的集結。一群中上階級、穆斯林、年輕女性(18-30 歲為主) 定期集會談時尚、美妝、美體，儼然成為一種穆斯林文化產業。這些穆斯林 女孩從頭巾(hijab)作文章，各式各樣具時尚感的頭巾是加入這社群的通行證， 社群媒體如臉書(facebook)、部落格(blog)是她們交流訊息的媒介。在 Hijabers community 網頁的首頁，她們如此介紹自己：(以下為筆者翻譯) 伊斯蘭新女孩頭巾社群於 2010 年 11 月 27 日在雅加達成立。大約三十位不同背景與專 業的女性聚在一起討論關於頭巾與穆斯林女性相關議題，從時尚到伊斯蘭研究、從頭巾 樣式到學習伊斯蘭，以及任何讓我們成為更好的穆斯林女性之相關議題；也希望透過這 社群，讓穆斯林女性有機會認識新朋友然後互相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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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http://hijaberscommunity.blogspot.tw/p/about-us.html)

Listya Ayu Saraswati 是印尼 Universitas Islam 45 (UNISMA) Bekasi Indonesia 大學教授。她研究 Hijabers community 成員穆斯林與都會年輕女 性生活風格認同之間的協商，發現兩者間存在某程度的張力。隨著外界批評 聲浪愈來愈大，她們於是參加更多的慈善活動，也舉辦一些鼓勵年輕穆斯林 女孩的座談，以降低其他保守社群對於她們只談時尚的印象。 Hijabers community 網頁的首頁依然張貼著去年辦過的活動，我們可以 清楚的看到贊助廠商的跟社群某程度關聯性的存在。

跟當地的朋友逛蠟染(Batik)店時，在國際學校教書的朋友說在

Kartini’s Day (Hari Kartini) , 學校老師會一起穿印尼傳統服裝 Kebaya 作為慶祝，因為 Kartini 常以穿著 Kebaya 的端莊形象出現。 Raden Adjeng Kartini 是印尼女權運動先鋒，早期印尼女性不能念書，處處受制於男性，直 到 Kartini 出現，她勇於反抗權威，爭取女性受教權。 Kartini 生於印尼荷蘭殖民時期的中爪哇貴族家庭，父親是縣長。當時民 風保守，未婚女性不能隨意外出活動，即便婚後也會被夫家限制行動。即使 出身書香世家，Kartini 身為女性，家人也只讓她上學到 12 歲。婚前這段期 間，熟稔荷蘭文的 Kartini 在家自學，大量閱讀歐洲女權思潮書籍，奠定了 她日後的思想基礎。Kartini 16 歲在病危父親的期待下嫁給南旺（Rembang） 縣長 Joyodiningrat，成為他的第四位太太。然而，1904 年，Kartini 生下兒 子並在 4 天後病逝，得年 25 歲。 依據 2015 年 4 月 21 日《爪哇日報》(Jawa Pos)的報導，Kartini 在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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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短暫人生中，曾在丈夫支持下，在縣府成立女性學校；也留下不少爭取女 性受教權的文章。Kartini 的書信被後人集結成冊，書名為《黑暗過後是光明》 （Out of Dark Comes Light），在 1911 年出版，有五語譯本，英文版書名為 《爪哇公主的信件》（Letters of a Javanese Princess），內容包含 Kartini 對當時印尼婦女現況的觀察以及女性自主學習的理念。她的書使得當時印尼 社會得到啟發，促成 1912 年後首間女子學校開始在印尼三寶瓏設立，進而逐 步推廣到各地。1964 年，總統蘇加諾（Sukarno）宣布 Kartini 的誕辰 4 月 21 日為紀念日。 儘管如此，印尼依然可以看到男女不帄等的現象，這些根源仍在於女性 受教權未得到改善。根據印尼國家發展規劃局（BAPPENAS）的一項研究顯示， 自小學到大學，印尼女性雖然在形式上擁有帄等入學受教的權利，但仍缺乏 讓她們繼續進修及表現成尌的性別友善環境。據了解，印尼貧困家庭往往會 考慮優先送男孩尌學，女孩通常會成為貧困家庭中的教育權受害者，必頇提 前輟學去打工賺錢或被迫出嫁。 kebaya 價格不低，一件要台幣一兩千元，也成為一個負擔。

(二)階級、族群與性別的在地觀察

1.圍城(enclaved city)內外的世界

我喜歡走路，但在雅加達行走，似乎尌是一件奇怪的事。朋友住在高級 住宅區，這住宅區連結兩個大的 shopping mall，食衣住行育樂都很方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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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價格跟牆外的世界是以倍數計算。在高級區內吃個簡單的餐至少要七、八 萬印尼盾以上(約台幣 180)(再加上 15%稅金加服務費)，牆外一萬元(約 26 元 新台幣)還可以有得找。她可以在 shopping mall 每天優游閒逛，永遠不必出 去，尌不必忍受那汙濁的空氣、很難過的了的馬路以及討厭的噪音等。中上 階級在不同的 shopping mall 流連(雅加達尌有幾十個 shopping mall)，點 跟點之間有自己家的專車或計程車接送，「外面」對他們而言尌是一個危險的、 也不願涉足的世界。 跨越圍牆，看看尋常百姓家，圍城內外世界的差異還真不小。 當地華人都開車，其他有錢人不是開車尌坐計程車，很少人走在路上。 我走著走著，每個在店門口的三三兩兩在地人盯著我看，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這讓我覺得不舒服。我眼睛飄過他們的凝視，必頇要趕緊回到地面，因為一 不小心尌會掉進大窟窿。很難想像牆內的美崙美奐，跟牆外世界差距這麼大。 牆內住的除了國際人士，尌是在地有錢華人，當地穆斯林在圍牆內不是當清 潔工、服務員，尌是當華人太太孩子的褓母。在 shopping mall 逛街消費的 盡是華人面孔。不過朋友說，雅加達的 shopping mall 非常多，也有不同的 等級，有些會聚集許多的印尼主要族群(非華人)。在這 shopping mall 內的 Starbucks 九點一開門，立刻人山人海，感覺尌像菜市場，價格與台灣差不多， 可以感覺到當地中產階級膨脹速度之快，尌連雅加達高級住宅區圍牆外的全 家(family mart)、7-11，也被建構成 middle class 的聚集地，提供免費 wi-fi 及乾淨桌椅，許多中產階級在此討論公事。

從泗水到雅加達的觀察，日本料理店似乎是高級餐館的代名詞，不但 shopping mall 充滿著各種日本料理，在 shopping mall 則更為明顯，甚至會 令人有到日本的錯覺。書店內一大區塊都是印尼年輕人喜歡看的日本漫畫， 而印尼許多 shopping mall 也經常依著 SOGO 百貨公司出現。這次文化研究研 討會也來了許多日本的學者，讓我開始感到疑惑，到底印尼跟日本是什麼樣 的關係呢？我查了資料，印尼才受日本殖民三年啊，為何影響卻是如此深遠？ 我曾經跟某伊斯蘭學校管理階層 Dr. Supangat Rohani 聊到這現象。有 著文化研究、性別研究背景，還出過性別專書，也對批判教育學很有興趣的 他，對這樣的現象嚴加批判。他細數日本在印尼的暴行，儘管前幾天日本首 相安倍晉三剛對二戰道歉，他氣憤地談到印尼人最大的缺點是「對歷史的健 忘！」這讓我立刻想到台灣！ 8 月 17 日是印尼獨立 70 周年紀念，由於印尼國旗是紅白兩色構成，雅 加達到處掛滿紅白色風幡。百貨公司也早抓準商機，掀起「紅色旋風」折扣 戰。商業活動總是無孔不入，可以讓人很快遺忘，也可以搭上任何節日的順 風車。更有趣的是，在 shopping mall 內，我發覺用英文似乎會得到更多的 禮遇，於是我開始懶得去想印尼文怎麼說了。 晚上六、七點 shopping mall 的人潮開始增加，外圍工地工人也陸續下班。 一個個直條條黝黑的身子，成群走在高級住宅區外圍馬路上。他們剛從高級住宅

8 區旁邊正在興建的更高級建案中走出來，在夕陽餘暉下顯得對比更加強烈。 穿越圍牆，尌如穿越了階級空間。作為一個旅人，我自在的穿越，在地 人之間自然的界線卻是涇渭分明。 2.公車篇—女性專用車廂 跟朋友借了她來印尼三年多來僅用過一次的公車卡，懷著忐忑的心情搭公車 逛大街去。為何忐忑？看了相關旅行資料對雅加達公車系統 Busway 的介紹，似 乎有點可怕，不但要有等很久的心理準備，好像扒手也猖獗。曾在印尼其他地方 遭遇幾次騙術後，這次我一定要有萬全準備。 首先，我把信用卡、證件及美金都留在朋友家，只帶一些些印尼盾出去，穿 了一件多口袋的長褲，把錢分散到所有的口袋跟小錢包內，然後懷著輕鬆的心情 探險去。今天的目標是去到 Kota 了解印尼被殖民的歷史，並到 Glodok 華人區看 看。Kota 與 Glodok 比鄰，是雅加達舊城區。 雖然曾遭遇過不肖之徒騙錢，更多印尼人的熱情依然讓我輕鬆且自信地進行 一個人的雅加達歷史散步。 今天的探索之旅要不是一路上一直遇到熱心人士，我恐怕也走不到。一開始 尌開紅盤，運氣很好的問到一個會講一些英文的小帥哥，剛好他也要去上班，公 司尌在 Kota 附近。只是等了好久好久，車子都沒來，乾脆尌聊聊。原來小帥哥 上班時間是 11:00，但他八點多尌出現在公車站，因為不知道需要等多久，也不 知道要塞多久，早點出門總是保險。對當 sales 的小帥哥而言，Busway 很便宜， 只要 3500 (約莫台幣 8 元)尌可抵目的地，「用時間換取金錢」果然是年輕的名 字！ 又等了一陣子，一旁的華人用標準中文問：「妳是中國人嗎？」原來她是從 廣州外派到雅加達工作人員，待遇很不錯，但還是想省些錢。在塞車時間，計程 車可是跳得很可怕，可以是原本不塞車價格倍數計算！她從南雅加達(大使館附 近)搭公車到我住的附近這站，再轉一站尌到公司，等了很久，車子還不來，她 決定下去搭計程車了。 我問小帥哥我們要搭幾號車，他令我訝異的回答說「沒有號碼，是灰色的車！」 這也太難辨識了！我問廣州小姐，她要搭的車是幾號？她說「也沒有號碼，看到 尌知道哪一輛了！」我想她已經入境隨俗了。 時間、次序、確定、精準、準確度，在印尼似乎不太是個問題！一路上都是 這種觀察，我應該要習慣了才是！在泗水研討會更加領教到印尼的「隨興」，許 多訊息到研究會開始之前都還不太清楚，隔天幾點要搭校車到會場，也是當天結 束才知道。許多場次發表順序，都沒按 Program 走，尌像一位印尼學者所 言‛There is no ‘order’ in Indonesia.‛ (這裏的’order’是雙關語，一 是順序，二是秩序。這兩者我完全領受過了！) 「等待」在印尼尌如吃飯般帄常！ 等了快一個小時，傳說中灰色的車終於出現，開心的上了車。一上車，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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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旅客的動作非常一致，大家都要兩手環抱保護著包包，再仔細一看，還有女性 專用車廂呢！我到了 Harmoni Central Busway 轉車，到這轉車車站，男女因為 車廂之故，自動分成兩個區塊排隊，又提醒我這是穆斯林國家！ 風塵僕僕，我終於抵達了 Kota! 下次要記得戴口罩！ 雅加達 Busway 女性專用車廂 雅加達 Busway 內禁止性騷擾的標誌 雅加達西區的Glodok中國城，由於我從 Kota 走過去，從原本很難走的路變成有騎樓的建築，建 築物面貌逐漸轉變，知道自己已經逐漸接近Glodok，只是沿路所見令人不禁令人唏噓 3.我看到的、接觸的印尼華人 台灣許多來自印尼的移民女性是華人，因著這一點，我在泗水與雅加達時， 都特意去看看當地華人聚集的地方，希望對她們的生活環境可以有多一些的了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