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群網站與社會資本:比利時臺灣移民使用經驗之初探
凃林顯明、廖達琪
摘要
本文運用網路民族誌為方法,藉以回答社群網站的使用經驗對於使用者社會資 本的獲取和累積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本文發現比利時臺灣移民臉書社群網站使用經 驗,對於獲取橋接型與黏結型社會資本有所幫助。在橋接型社會資本方面,臉書社群 網站的使用經驗,有助於比利時臺灣移民獲取和移民生活有關的相關資訊,另外,亦 有超過六成的受訪者有使用臉書社群網站來認識新朋友與人際關係的經驗;然而,在 此項使用行為方面,則有著性別使用上的差異。在黏結型社會資本方面,多數的臺灣 移民透過和母國親友的溝通和互動,獲得了情感的支持和慰藉。而本文也發現,虛擬 社群的規模大小與人數多寡,會進一步地影響到使用者獲得情感支持和社會資本造成 不一樣地影響。 ☉關鍵字:社會資本、社群網站、比利時、臺灣移民、網路民族誌 ☉本文第一作者林顯明為國立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博士候選人,並為比利時魯汶大學社會 文化人類學博士生;第二作者廖達琪為國立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特聘教授。 ☉通訊作者為林顯明,聯絡方式:Email :[email protected];通訊處:804 高雄市鼓 山區蓮海路70號(國立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 ☉收稿日期:2017/06/14 接受日期:2018/08/09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The Social Network Sites usage experiences and Social Capital:
A preliminary study of Taiwanese immigrants in Belgium
Hsien-Ming Lin, Da-Chi Liao
Abstract
As the Internet and Social Network Sites(SNS)are growing rapidly in the last decades, social science researchers are curious about how the internet and social network sites would influence people’s daily life. In this regard, the authors want to know whether these social network sites usage experiences would facilitate the Taiwanese immigrants in Belgium to gain social capital.
The social network sites usage experiences could help the users to acquire the bridging and bonding social capital. More than 80% of the participants in this study indicate that the social network site usage experiences could help them to gain the useful information about migrants’ life. In addition, 60% of the participants reveal that the social network site usage experiences could assist them to meet new people and construct the new interpersonal relations. However, gender differences exist in these usage behaviors.
Furthermore, most of the participants in this study suggest that by utilizing the social network sites for conducting the transnational communications with the families and relatives in Taiwan, the users could obtain the feeling of emotional support. However, the usage experiences of different virtual communities will generate different emotional supports for the users.
☉Keywords: Social capital, social network sites, Belgium, Taiwanese immigrants, netnography
National Sun Yet-sen University and a Ph.D. Student of Social and Cultural Anthropology, KU Leuven. The second author, Da-Chi Liao, is a Distinguished Professor in Institute of Political Science at National Sun Yet-sen University.
☉Corresponding author: Hsien-Ming Lin, e-mail: [email protected], address: No.70, Lianhai Rd., Kaohsiung 804, Taiwan.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壹、前言:網路使用、移民與跨國社會空間
隨著 1990 年代後,資訊與通訊科技(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 ICT)的快速發展及網際網路的日益普及,使得透過電腦輔助(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CMC)進行溝通的模式,逐漸地成為傳統人與人面對面溝通模式外 的另一種重要型式,另外,隨著社群網站(social network sites, SNS)的興起亦顯著 地改變了現代人們的社交方式。根據國際網路使用調查顯示,全球 75 億人當中,有 超過 37 億人(49.6 %)使用網路,比例將近全球人口的一半(Internet World Stats, 2017)。另一方面,根據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公佈的調查報告顯示,2016 年臺灣總體上 網人口數達 1,993 萬人,約佔總人口數的 84.84%、18 至 30 歲的臺灣人上網人口比例 更是高達 100%(財團法人台灣網路資訊中心,2016)。從新興資通訊軟體的使用情 形來看,臺灣人使用社群網站的比例更是高達 96.8%。由上述可見,網際網路和社群 網站已成為現代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資通訊和社交工具,亦成為日常生活中重要的一 部分。 網際網路的興起引起了許多社會科學研究者的關注,其中虛擬的網路世界不僅很 大程度地改變了人們日常溝通方式、亦挑戰了傳統吾人對於社區疆界範圍的看法。傳 統社會中,人與人的互動關係主要是建立在面對面的溝通方式,這種面對面互動的方 式,已有許多研究指出其有助於人們建立彼此之間的信任關係並提供社會支持。另一 方面,若一個社區內的成員,能經常性地面對面互動與溝通,亦可促使社區內成員建 立更豐厚地信任關係,使社區居民之間的利他行為更容易出現,並且能更有效地解決 社區集體行動的問題。然而,網際網路改變了人們對於社區範圍與概念的界定,傳統 社區奠基在一定的地理疆界範圍下,居住在此地理範圍之社區居民也會因為擁有較多 接觸機會,而對社區擁有共同的認同與想像。不同於傳統有地理範圍的實體社區,網 際網路興起後,開始有了虛擬社群(virtual community)的出現,Rheingold(1993) 指出虛擬社群的特性為在一個沒有特定地理疆界範圍的網路平台中,一群主要透過電 腦網路進行溝通的人們,經由線上互動使得彼此之間擁有某種程度的認識、分享知識 和資訊、並且相當程度地彼此關懷,甚至建立起虛擬世界中相互之認同。對此,奠基 於上述所形成的團體即為虛擬社群。另外,有論者認為虛擬社群之人際互動關係,同
時具有傳統社區凝聚情感的功能,可提供成員找尋認同與歸屬感;另一方面,由於虛 擬社群所擁有的匿名性,促使人們可以在隱匿的空間下,更自由地與其他成員建立不 同型態的互動與人際關係。對此,亦有論者認為網際網路所建構的虛擬社群和人際互 動模式,同時具備實體社區與虛擬人際關係的特徵,是一種新的人際互動模式(黃厚 銘,2000;翟本瑞,2004)。 對於移民群體而言,由於網際網路能同時提供人們真實社區與虛擬人際互動的功 能,因此對於離開家鄉居住在其他地方的移民而言,網際網路成為了一個成本更低、 更省時、更方便的溝通與互動方式,並滿足移民欲同時兼顧其與母國和接待國各種不 同人際互動與溝通的需求。對此,網際網路與各類 ICT 設備的發展會對移民群體產生 什麼樣的影響一直以來都是移民研究和社會科學研究者所關切的議題。在交通與資通 訊設備不發達的時代,移民在離開了母國之後便會逐漸地與母國失去聯繫,成為失了 根的移民群體(uprooted migrant)。然而,網際網路與 ICT 設備的進步改善了此一情 形,移民雖然離開了母國的地理疆界,但卻可以透過網際網路、社群網站和即時通訊 軟體等工具的使用,在接待國新生活中與母國的親朋好友保持密切地溝通與聯繫。換 言之,網路與資通訊設備的使用,協助了移民突破地理疆界的限制,促使個人在沒有 疆界限制下,增加人們的數位移動(digital mobility)能力,也改變了過去移民到了接 待國,並擁有新生活後就逐漸地與母國失去聯繫的困境,使移民可以進一步地轉變為 連結性移民(connected migrant)群體(Kissau & Hunger, 2010)。
由此可知,在網際網路和資通訊設備日益進步的當代,移民可以輕易地跨越地 理疆界的障礙,在無地理疆界與限制的數位領土(digital territories)中,藉由數位科 技的使用,在接待國和母國間建立起跨國社會空間(transnational social spaces),並 可在此社會空間中保持密切地跨國互動關係,和維持緊密的跨國人際網絡經營。換言 之,在當代網際網路與資通訊技術的革新下,移民的溝通行為與情感流動得以在跨國 中獲得實踐(transnational practices)的機會;在這裡所謂的跨國社會空間,並非傳統 地理學上所指之地理範疇的概念,而是因為資通訊設備進步下,所建構出的一種跨越 實際地理疆界之想像的共同體。當然在跨國社會空間中,移民不僅可以透過網際網路 和各式通訊設備的使用,與在母國的親朋好友保持聯繫、也因為交通設備的進步使得 移民得以有機會頻繁地往來於母國、接待國乃至於其他第三國之間,並在此空間下進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行持續且快速地訊息交換與情感連結(Faist , 2000;Levitt, 2015)。 網際網路和資通訊設備的使用,不僅已成為當代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也進一步地改變了移民生活樣貌與社會網絡和人際互動關係。對此,有關於新興通訊 媒介,會如何影響到移民之社會網絡建構和人際互動關係的相關文獻探討中,學者多 採用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的理論觀點來進行討論,對此本文亦援引社會資本的概 念作為本文進行分析和探討之理論依據。
貳、文獻回顧:社會資本、社群網站與移民使用經驗
一、社會資本理論
社會資本的理論概念在 1980 年代後,逐漸地受到社會科學中跨領域研究者的重 視,來自不同領域的社會科學研究者將社會資本的概念運用於社會學、政治學、教育 學、人類學、經濟學與移民研究等相關議題上。在此概念日益成熟後,援引社會資本 之觀點,所出版的相關研究成果於 1990 年代以後,幾乎是以幾何級數的方式快速成 長(陳欽春、江明修,2005,pp. 89-95)。即便社會資本的理論概念與相關研究成果 已日益豐碩,但在討論社會資本理論和傳播媒介等議題時,多會從 Putnam 對於美國 公民社會和電視傳播之興起的研究成果出發。 Putnam 將社會資本定義為一種社會組織的特徵,一個富含社會資本的組織特 徵,包括人際網絡成員間彼此的相互信任以及成員彼此間,對於社群規範的遵守; 對此,一個富含社會資本的社會組織,將更能有效地協調行動者之行動藉以提高效率 (Putnam, 1993, p. 35)。Putnam 於 2000 年的研究中,進一步地討論了 1990 年代後新 興傳播媒介的興起(以電視為研究對象),對於美國社會整體社會資本的累積產生什 麼樣的影響。Putnam 發現,由於電視的興起,人們將原本參與各式團體與各類公共活 動的時間拿來觀看電視,因而 Putnam 認為美國人娛樂的私有化進一步壓縮了美國民 眾參與公共事務的時間。由於看電視多半可由個人進行,因此當人們花越多的時間收 看電視,即表示與他人進行社交活動和參與社區公共事務的時間就相對地減少。不僅 使得人們面對面互動機會的減少,也由於人們參與社區事務頻率的降低,也將進一步地影響到社區居民之公共參與和治理品質。因此,Putnam 認為電視的興起是美國社會 資本減少的重要原因之一(Putnam, 2000,pp. 246-250)。從當時 Putnam 對於新興傳 播媒介與社會資本之開創性研究可知,不同傳播媒介確實會對人們的社會互動與網絡 關係,乃至於社會資本的獲取和累積產生不一樣的影響。 雖然目前不同學科對於社會資本概念尚未取得一致性的定義,但多數學者對於 社會資本概念的共識為:社會資本是一種有形或無形的資源,這種資源是鑲嵌在個 體所建構之社會網絡和社會關係當中而來、且這種鑲嵌於個人社會網絡關係的資本 可以提供解決實際生活問題所使用(王中天,2003;林南,2007)。對此,不同的 社會網絡和人際關係類型,會對於人們獲取和累積社會資本有所影響。Granovetter 於 1973 年提出人際關係之強連結(strong ties)與弱連結(weak ties)之網絡類型 區分;Granovetter 以四個標準作為判別人際網絡強弱類型的指標,包括:相處時間 (amount of time)、情緒強度(emotional intensity)、親密度(intimacy)以及互惠度 (reciprocity)。若人際網絡中的成員相處時間長、親密度高、乃至於彼此之間可進一 步形成情緒支持並產生互惠行為,則此類網絡類型即為強連結人際網絡,而該人際網 絡常見於擁有親密關係的親朋好友與家人之人際關係上。相反地,弱連結人際關係類 型則是屬於相處時間較短、親密度低、互惠行為不明顯,且無法進一步建立起情緒支 持關係的人際互動模式。此類型之人際關係成員多屬於日常生活中與吾人較沒有親密 接觸的一般性朋友。從親密關係的程度來看,強連結的人際網絡似乎可以提供個人更 多的資源與訊息、但 Granovetter 的研究則提出了相對地看法,Granovetter 認為由於強 連結人際關係的成員,在日常生活中已與吾人有著密切地互動,因此事實上強連結人 際網絡中的成員所能提供的資訊較為有限,或早已是已知的訊息。相反地,弱連結人 際關係之成員,由於彼此互動頻率與親密度較低,反而較有可能提供吾人在日常生活 中所未能獲得的資訊和資源(Granovetter, 1973)。 由上述可知,強連結之人際關係網絡主要的成員為同質性團體(networks with homogeneous individuals)或親密的家人與朋友。由於強連結人際關係中之成員彼此之 間相處時間較長、親密程度較高,因此成員彼此間較容易建構出「我群」(like me) 的認同、亦使得強連結關係之成員所能提供的關係資源中以情感支持最為明顯,而基 於此類型人際互動關係所累積的社會資本為黏結型社會資本(bonding social capital)。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另一方面,弱連結之人際關係網絡主要的成員,則為異質性團體所建立之人際網絡關 係(networks with heterogeneous individuals),成員身分可能是同事、同學、社區鄰 居或參與相同社會和宗教組織之會員朋友。由於弱連結人際關係網絡成員與強連結網 絡關係相較,其成員彼此間之相處時間較短、互動親密性較低,使得弱連結人際關係 成員彼此之間的向心力與內聚性,較強連結人際關係來的小。順此,弱連結人際關係 成員所能提供的情感支持程度也較小、但受益於弱連結成員多樣化的背景與經驗。因 此,人們可透過多元的弱連結人際關係和互動交流,藉以獲取原本不易取得之新資訊 和觀點。這種透過建立弱連結人際關係,進而獲取新訊息和不同觀點的社會資本類型 為橋接型社會資本(bridging social capital)。另外,當前針對社群網站使用和社會資 本的討論中,多以檢視其社群網站使用經驗是否增加使用者獲取橋接型和黏結型社會 資本為主進行探討,對此,本文延續著當前相關文獻的研究脈絡,藉以探討比利時臺 灣移民之社群網站使用經驗是否進一步有助於其獲取和累積橋接型和黏結型社會資本 (Antheunis, Abeele, & Kanters, 2015)。以下本文將針對當前有關網際網路與社群網 站使用和社會資本關係的相關研究成果,進行梳理與討論。
二、網際網路、社群網站與社會資本
在探討網際網路使用與社會資本之間的關係方面,本文依循 Wellman, Quan-Haase 與 Hampton(2001)的觀點,將網路使用與社會資本之間的關係分成以下兩類觀點進 行梳理與討論: (一)網際網路的使用可補充或有助於社會資本的獲得與累積Quan-Haase, Wellman, Witte 與 Hampton(2002)運用 1998 年北美第一個普遍性 關於網路使用與社會資本之問卷調查進行分析,藉以了解網路使用是增加或是減少人 們的社會接觸、公民參與及社區歸屬感。該文研究發現,網路使用與溝通方式並沒有 取代傳統人際互動方式,其不僅可補充傳統面對面溝通方式之不足,該文亦發現使用 email 次數越多者,在實際生活中與他人之社會互動頻率也愈頻繁。另外,該文也發 現愈常使用網路和朋友溝通者,其參與組織活動的頻率也越高、再次,使用網路時 間越長者,其對網路社群的認同感也越高。有關網路使用與社會資本間的關係,該
文認為總體而言,網際網路的使用經驗與社會資本存在統計上顯著地正相關。 Quan-Haase與 Wellman(2004)的研究再次指出,網際網路的興起提供了吾人更多樣地溝 通方式,例如 email、線上聊天室、部落格、線上通訊軟體等。該文研究發現使用網 路與線上溝通媒介,並未因此降低了使用者在日常生活中和他人進行面對面互動的頻 率,相反地補充了傳統溝通方式的不足。該文指出,即便人們不運用實體方式溝通, 並不意味著吾人就會選擇孤立自己。相反地,網際網路提供了使用者在虛擬世界中更 頻繁地進行人際互動的機會,因此網路使用與社會資本間有著正增強的關係。此外, Hooghe 與 Oser(2015)進一步檢視電視與網路的螢幕效應和社會資本的關係是否有 所不同相同?網際網路的使用是否和收看電視一樣會對社會資本產生負面影響?該文 研究發現,網際網路的使用與觀看電視對使用者獲致社會資本有著不同的影響。由於 觀看電視主要是個人活動、缺乏與他人進行互動和社交的機會,因此不利於社會資本 的獲取與累積,另一方面,雖然網際網路的社交模式不同於傳統面對面的互動關係, 但該文研究發現網際網路的使用者,在網路的虛擬世界中建立了另一種和他人互動的 管道。因此,該文認為觀看電視和社會資本間有著負向關係,但網際網路使用則對社 會資本的獲得與累積有著正面效果。 (二)網際網路的使用會降低社會資本的獲得與累積 Nie(2001)研究認為,網際網路的使用並無法促使人們變得更具有社交能力, 該文發現使用網路後還擁有較高社交性的人,通常是受過教育、收入較高之使用者; 相反地,年紀較大的網路使用者,並無法使其拓展社交網絡。該文認為網路的使用會 減少人們互動與溝通機會,另外也由於網路提供了跨越地理範疇溝通的可能性,使得 使用者減少與家人和當地社區互動的頻率,因此對於網路使用和社會資本間的關係持 負面看法。Nie 與 Hillygus(2002)透過分析網路使用者的紀錄(time diary),藉以 瞭解網路使用時間的長短是否會影響使用者在其他社交活動上所投注的時間。該文研 究發現,如果使用者是在家裡使用網路,將會顯著地影響到使用者與家人和朋友之間 交流與互動的時間;但如果使用者是在工作時間內使用網路,則不會減少和家人與朋 友互動的時間。另外,如果使用者是在週末使用網路,亦會使得使用者減少和家人與 朋友進行活動與社交的時間,但若使用者是在週間使用網路,則不會對於其社交行為 產生負面影響。該文支持網路使用將會對其他社交行為產生替代效果之觀點。換言之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若使用者投注愈多的時間在網路使用上,則其他相關之社交行為將會有被取代的 可能。Kraut 等人(1998)的研究發現上網時間愈長者,由於時間被上網的行為所佔 據,因此將進一步地減少與家人、朋友互動和交流的頻率,另外,越常上網者其參與 社區活動的頻率也愈少。對此,該文將網際網路使用對於社會關係網絡之負面影響稱 為「網路矛盾」(internet paradox)。 由上述文獻梳理可知,網路使用經驗對於吾人之社會資本和人際關係所產生的影 響可能為正面或負面。另一方面,對於移民研究者而言,移民的網際網路使用經驗對 於獲取社會資本和人際關係建立又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以下本文梳理移民研究在 此議題的相關成果與發現。
三、移民、網際網路(社群網站)與社會資本
延續著上述討論,網際網路與社群網站的使用,又會對移民的人際網絡與社會 資本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一直以來都是移民研究學者所關注的議題。對此,在進行相 關文獻之梳理與討論時,研究者認為必須更細緻地檢視移民的網路和社群媒體使用經 驗,會如何地影響到移民使用者,在母國和接待國兩地之社會資本獲取和累積。 Anderson(1992)認為移民的網際網路與社群網站使用經驗,將使得他們越來越 被動於尋求融入接待國的社會與生活,使得移民逐漸地被接待國之社會所邊緣化。 Anderson 認為網際網路提供了移民在網路上一種近似白日夢(daydreams)的連結效 果,使移民滿足於透過網路和母國進行虛擬社會關係之連結。對此,Anderson 所探 討的觀點主要是聚焦在移民網路使用經驗對於其在接待國社會中獲取社會資本的影 響,從這個角度來看,Anderson 認為移民的網路使用行為將會對與使用者在接待國 生活中獲取社會資本產生負面影響。Komito 與 Bates(2009)以都柏林的波蘭移民為 例進行研究,該文研究發現,由於網際網路與社群網站,協助了散居於世界各地之波 蘭移民,與居住在波蘭的親朋好友進行跨地理範圍疆界之線上溝通功能,對此降低了 移民在當地社會建立異質性和弱連結人際網絡的動機與累積社會資本的可能性。對 此,從上述討論可知移民日常生活中的網路和社群網站使用經驗,對於社會資本的獲 取和累積所產生的影響不是單面向地,而是多面向或至少必須將使用行為,可能會對於使用者在母國和接待國獲取社會資本,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劃分出來進行檢視。從該 文可知,對於都柏林的波蘭移民而言,其網路與社群媒體使用經驗,有助於其獲取來 自母國和世界各地波蘭移民親友的情感互動與支持,藉此獲取來自母國的黏結性社會 資本、但該文認為由於波蘭移民將太多時間,運用在進行情感交流和獲取黏結性社 會資本上,因此對於其在接待國生活中獲取橋接性社會資本產生負面影響。Schroottn (2012)研究居住在比利時的巴西移民,研究發現巴西移民在 Orkut 虛擬社群上建立 出線上歸屬感(online togetherness),這個以巴西移民為主的虛擬社群,成為了移民 們可以在此網路虛擬空間發表各類訊息,獲取各類資訊之公共領域。這個以巴西移民 為基礎的虛擬社群,不僅成功地凝聚了其族群認同並建立線上歸屬感,亦在此強烈的 族群認同下,促使比利時巴西移民成功地在接待國社會中獲取來自我群內部之黏結型 社會資本。Keles(2015)以居住在英國倫敦的庫德族移民為研究對象,藉以了解網際 網路與社群網站的使用,是否有助於庫德族在接待國獲取社會資本。該研究發現,透 過網際網路與社群網站的使用,成功地促進了居住在倫敦的庫德族移民,在移民接待 國社會中建立起異質性人際關係,並藉此獲取來自異質性團體成員所提供之橋接型社 會資本、亦有助於庫德族移民獲取來自我群內部的黏結型社會資本。Oh(2016a)以 韓國移民女性在美國之生活經驗為研究主題,探討在美國之接待國社會中韓裔女性最 大之虛擬社 Missy USA 如何成為促進韓國移民在美國的移民生活中,獲取其所缺乏之 有用資訊並協助韓國移民在當地社會獲取黏結型和橋接型社會資本的平台和管道。
一般性網路使用行
為與社會資本獲取
與累積
使用行為與社會資本獲取與累積。
代表文獻有:
Quan-Haase et al. (2002)、Quan-Haase &
Wellman(2002)與Hooghe & Oser(2015)等。
無助於或降低使用者獲取社會資本。
代表文獻有:
Nie(2001)、Nie & Hillygus(2002)、
Kraut et al. (1998)等。
表一:一般性與移民生活之網際網路和社群媒體使用與社會資本的影響
移民網際網絡、社
群媒體使用行為與
社會資本獲取與累
積
母國社會資本的獲
取與累積
正面效果 對於移民使用經驗的探討
上,必須更細緻地探討對
於使用者在母國和移民國
社會中獲取與累積社會資
本所產生的不同影響。
負面效果
接待國社會資本的
獲取與累積
正面效果
負面效果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由上述的文獻梳理與探討可知,在探討網際網路與社群媒體使用經驗對於
社會資本所可能產生之影響時,必須將其進一步地劃分成一般性使用行為和移
民日常生活之使用行為兩大部分來進行探討。在一般性的使用行為方面,大致
上可以劃分成,有助於使用者獲取和累積社會資本,或無助於和降低使用者獲
取和累積社會資本兩大面向。但針對移民日常生活之使用經驗的探討方面,則
必須更細緻地將其劃分成,其對於使用者在母國和接待國社會中,獲取和累積
社會資本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進行探討。換句話說,在移民日常生活中的網際
網路和社群媒體使用經驗,有可能對於使用者在母國和接待國生活中獲取社會
資本,產生不一樣的效果和影響,另外,不同移民群體在其日常生活中的網
路和社群媒體使用經驗亦有所不同,因此不同的使用經驗對於不同的移民群體
獲取和累積社會資本也將會產生不一樣的結果(
Adam & Roncevic, 2003)。對
此,由於實證研究多顯示,社群網站的使用經驗和社會資本的關係,對於不同
移民群體可能產生不一樣的影響,因此值得研究者將此一議題進一步地拓展至
對不同移民群體生活經驗的探討上。本文乃以比利時臺灣移民為研究對象,希
冀透過本文之研究,藉以了解比利時臺灣移民之社群網站使用經驗與社會資本
之間的關係。
本文參考
Oh(2016b)所提之移民社群網站使用與社會資本分析架構作為
本文分析之基礎。
Oh 的研究將移民社群網站的功能主要分成兩大類:(一)
提供社會資源(
social resources),在此所稱的社會資源意旨為社群網站在提
供資訊(
information)上的功能。Oh 認為移民社群網站使用者透過訊息之交
換和互動過程,有助於在不熟識彼此的網路使用者之間增加互動機會、甚至
創造線下(
offline)和實際生活接觸的可能,藉此增加社群網站使用者彼此建
立弱連結和獲取橋接型社會資本的可能。另一方面,
Oh 認為,移民社群網站
還提供了另一種社會功能:提供社會支持(
social supports),在此所謂的社會
支持為社群網站使用者透過發文、回文或私下溝通等方式所表達之情感支持
(
emotional supports)。尤有甚者,社群網站成員彼此間透過發表陪伴型言論
(
companions)和鼓勵型言論(encourages)等,藉以達到成員彼此間情感互
動和相互支持的功能。對此,
Oh 認為,這類情感支持型言論在移民社群網站
中,可進一步提供如強連結關係中的黏結型社會資本的功能,藉以協助移民社
群網站使用者在虛擬社群中獲得情感支持。對此,本文採用
Oh 所提出來之架
構,分析比利時臺灣移民之臉書使用行為,是否有助於使用者獲取社會資源
(
social resources)與社會支持(social supports),作為本文進一步分析和判
斷臉書社群網站使用經驗,是否有助於使用者獲取和累積橋接型和黏結型社會
資本之分析架構與依據。
參、研究方法與分析流程
為了回答本文的研究問題,研究者採取以下之資料蒐集與分析方法,包
括:
一、網路民族誌(
Netnography)
為了觀察並蒐集比利時臺灣移民之網際網路與社群網站使用經驗之資料,
本文選擇以臉書上之虛擬社群「台灣人在比利時(
Taiwanese in Belgium)」
和「台灣媳婦(女婿)
@比利時」作為網路民族誌觀察與資料蒐集的網路田野
地,其中台灣人在比利時的臉書社群會員人數共有
4,113 位、而台灣媳婦(女
婿)
@比利時的社群會員人數為 82 位。作為民族誌研究方法的分支,網路民
族誌依舊保有著民族誌研究方法的重要概念,包括網路民族誌所觀察的對象,
依舊是針對網路上特定的一群人、一個民族、一個文化群體或一個社區等,對
其文化、生活方式、人際網絡、價值觀與行為模式進行觀察與探索。另外,受
到傳統民族誌的影響,運用網路民族誌進行研究時,研究者在資料蒐集的過程
中,必須深入到特定人或群體之網路場域和虛擬世界中進行田野調查和紀錄。
而網路民族誌與傳統民族誌相比,具有不過度介入被研究者生活的優點,對此
網際網路與社群網站的使用者或被研究者,並不會因為研究者在進行網路民族
誌的觀察與資料蒐集,而中斷其網路使用行為,因而減少了研究者可能對於被
研究者之生活與行為模式的影響(
Kozinets, 2010;2012)。但網路民族誌所帶
來的研究便利之處,亦成為許多學者所質疑的地方。網路民族誌是否代表著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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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者僅需隱藏在電腦螢幕後面,進行潛水伕式的觀察就可以了呢?對此,許多
網路民族誌研究者表達不同看法,多數的研究者認為,僅是在網路上進行觀察
與資料蒐集所獲得之資料,不僅可能有所片面和侷限,也無法將網路使用者的
線上(
online)網路使用經驗與其真實的線下(offline)生活經驗加以連結。因
此,建議除了進行線上網路民族誌的觀察外,需進一步配合實際的線上或線下
訪談,補足網路民族誌在觀察與資料蒐集上的不足(唐士哲,
2004;陳志萍,
2008)。而本文亦認同此一觀點,因此本文研究者除了針對使用者之線上網路
使用與發文行為進行觀察外,研究者亦在留學的日常生活中,多次參與由這兩
個臺灣人臉書社群所舉辦的線下活動,藉以彌補僅是透過線上觀察所蒐集之資
料的不足。對此,本文認為線上與線下社會生活無法全然二分,在大多數的情
況下,使用者的線上與現下生活彼此高度重疊且相互影響,因此研究者必須更
細緻地同時透過線上行為的觀察,以及線下使用者社會生活的參與,才能更完
整地觀察和蒐集到完整的研究圖像(
Bowler, 2010)。
另外,將網路民族誌的研究方法運用到本研究時,研究者經歷過兩個不同
的研究方法使用階段:(一)、首先,研究者註冊臉書帳號並申請加入「台灣
人在比利時」和「台灣媳婦(女婿)
@比利時」臉書社群。此一時期研究者大
多數的時間,是透過瀏覽社群網頁中各式各樣的使用者訊息,藉以觀察那一些
帳號為較頻繁使用該臉書社群者,並紀錄臉書社群上的各類的發文、回文和相
關討論資訊。因此,第一階段時研究者主要扮演著線上觀察者的角色,進行資
料的蒐集與線上活動觀察和記錄工作。此時,臉書社群上的使用者,並未能察
覺到研究者的身分和目的,因此不會影響該臉書社群使用者慣常性的使用行
為,也因此第一階段中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間保持著一定地距離,藉以降低研
究者身分被識別出之後可能對於使用者使用行為的影響。(二)、在經過第一
階段的初步觀察和資料蒐集後,研究者大略地可從使用者發文頻率中找到較常
使用之社群使用者帳號。順此,研究者透過臉書即時通訊功能向高頻率的使用
者發放訊息,並在訊息中告知研究者之身分與目的,尋問高頻率使用者接受訪
談的意願。當有使用者回覆願意接受訪談後,研究者旋即安排訪問時間並發送
訪問題綱。此時,研究者的身分就不再僅是線上觀察員,而是透過
Skype 軟體
進行線上訪談與素未謀面之使用者有了第一次的線上接觸。此時,研究者運用
錄音筆記錄下受訪者之使用經驗分享,作為本文分析之用。
二、線上訪談(
Online Interview)
本文採用
Skype 作為線上訪談之研究工具,研究者在經過上一階段的
網路民族誌觀察與紀錄後,針對經常使用
「台灣人在比利時(Taiwanese in
Belgium)」和「台灣媳婦(女婿)@比利時」社群網站之使用者,在取得同
意後進行線上訪談,訪談方式以半結構式(
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進行。
研究者與受訪者依循著本文之問題意識與訪談軸線,受訪者可自在地針對問題
進行回答,藉此可更進一步地讓研究者了解比利時臺灣移民於虛擬社群之線上
(
online)使用行為和線下(offline)真實生活間的互動關係,以及社群網站和
虛擬社群的使用經驗,如何影響到使用者社會資本的累積與人際網絡互動的情
形。此次共計完成
15 位受訪者之半結構式訪談,受惠於線上訪談的即時性與
方便性,因此數位受訪者在接受完第一次訪談後,亦多次接受研究者之線上追
訪,追訪方式包括:
email、message、skype與 line 等。因此,線上訪問總次數
達
27 次。
三、質性資料之分析與步驟
在質性資料分析步驟方面,吾人採取比較分析的態度進行質性資料的閱讀
與歸納,具體的資料分析步驟與過程如下:(
1)首先,作者針對從臉書社群
網站上所下載的發文與回文資料以及透過訪談方式所獲得的訪談逐字稿進行反
覆地沉浸式閱讀,透過來回與多次閱讀的方式,在質性資料中進行段落標記與
編碼(
coding),透過段落標記和編碼找出有助於回答本文研究問題之資料內
容。另外,透過質性資料之標記與編碼過程,讓原本龐雜的質性資料逐漸地建
立起類目系統,以利下一階段之分析和概念化建構的進行。(
2)在上述編碼
的基礎上,研究者更進一步地將不同編碼的質性資料依照內容進行分類,藉此
了解那一些質性編碼資料較能回應本文的研究問題與旨趣,透過將小編碼放置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到更大分類架構的分類化(
categorizing)過程,讓原本為數眾多的編碼資料,
得以更具體地被放入到更大一層的分類和分析概念中。(
3)質性資料在經過
編碼和分類的過程後,接下來研究者針對本文的質性資料進行理論化的歸納過
程,而本文所謂的理論化過程即為透過研究者的詮釋,進一步地讓本文之實證
資料和本文的理論架構進行討論和對話,並從中反思對於理論發展和未來研究
展望的思考與建議。另外,在質性資料的飽和問題上,本研究質性訪談資料蒐
集方面以達理論飽和、不再新增觀點和論述為判斷依據。換句話說,若受訪者
們針對同一個訪談問題已無進一步地提出新觀點時,研究者即會停止針對該題
問題的詢問以及質性訪談的資料蒐集。另一方面,為確保質性資料之可信賴度
(
trustworthiness),本研究除了強調對研究方法、程序與資料分析歷程之完整
陳述、以及針對研究結果進行完善分析與詮釋(
thick descriptions)外。亦邀請
受訪者確認逐字稿內容及論文之分析結果,透過研究對象協助檢核(
member
check)的方式進一步,蒐集地被研究者和受訪者對於本文之分析結果是否符
合其所欲表達之內容和看法,透過此一步驟的執行,研究者可進一步地獲得
被研究者的看法與意見,作為本文進行論文分析時的參考和佐證。另外,本
研究亦透過兩位作者共同針對同一份研究分析結果進行討論的方式執行同儕
討論(
peer review)以增加本文在質性資料之分析與詮釋上的可信賴度(Berg,
2009)。對此,以下為本文線上訪談之受訪者基本資料列表:
編號
訪談時間
訪談長度
居住地點
性別
P1
2017/5/2
45分鐘
根特
男
P2
2017/5/3
73分鐘
布魯塞爾
女
P3
2017/5/3
52分鐘
根特
女
P4
2017/5/4
46分鐘
魯汶
女
P5
2017/5/4
67分鐘
安特衛普
女
P6
2017/5/5
39分鐘
蒙斯
男
P7
2017/5/5
54分鐘
那幕爾
女
P8
2017/5/7
61分鐘
新魯汶
男
P9
2017/5/10
31分鐘
布魯塞爾
女
P10
2017/6/5
56分鐘
魯汶
男
P11
2018/1/4
43分鐘
布魯塞爾
女
P12
2018/1/13
57分鐘
摩爾
女
P13
2018/1/21
33分鐘
新魯汶
男
P14
2018/2/3
46分鐘
列日
男
P15
2018/2/9
39分鐘
梅赫倫
女
表二:受訪者基本資料列表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肆、比利時臺灣移民日常生活中社群網站使用經驗與社會資本
一、社群網站使用經驗與橋接型社會資本
根據本文之分析架構及橋接型社會資本的理論概念,吾人欲了解比利時臺
灣移民使用臉書社群的經驗,是否有助於使用者獲得有用的資訊、擴展異質性
人際關係網絡,乃至於獲取和累積橋接型社會資本。對此,透過研究者在這兩
個臉書社群所進行之網路民族誌田野調查與訪談後發現,這兩個臉書社群具有
協助移民獲取有用資訊的功能,以下為研究者在
2017 年 5 月份之網路田野調
查時所蒐集到的網路發文與田野資料,透過以下資料的呈現,顯示出臉書社群
如何成為海外臺灣移民在日常生活遇到問題時蒐集資訊的地方。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2017 年 5 月 22 日使用者 Touati
1在「台灣人在比利時(Taiwanese in
Belgium)」臉書社群上詢問了有關簽證與居留的相關問題:「…我是台灣護
照抵達比利時
1 個月了,最近我開始申請比利時居留,為什麼辦事人員說我自
申請居留起六個月內都不能離開比利時?連歐盟國家都不能去?…」。該詢問
文發表後,獲得超過
10 位以上使用者的回覆,例如:
Jieh Yen 表示:「因為你辦的是比利時居留。所以,等於是申根簽證已
經不適用了要按照比利時當地長期居留的簽證辦理方法隨時要等警察來查戶
政」。
Keng 針對該問題提出其建議:「我今天剛問到可以申請 return visa,也許
你可以試試看」。
經過上述與眾多回覆者的發文和討論後,發問者
Touati 回應表示:「喔~
了解了,感謝你的回答,那我大概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由上述發問者與回覆者的對話可知,在發問者提出了有關簽證與居留問題
後,其他有相關經驗之社群成員基於個人之經驗進行說明與分享,上述回應者
透過資訊的分析藉以提供發問者有用的相關資訊。另外,從發問者的回覆來
看,其確實在接收到該回覆文後,更清楚地了解到相關的規定與制度規範。順
此可知,當社群上的成員面臨到與實際移民生活相關之問題時,可透過該平台
進行詢問,並希望其他有經驗的成員能提供相關有用的資訊與建議。從上述兩
則發問文及數則回應文的分析可知,當臉書社群的使用者面臨具體之移民問題
時,皆可有效地在此臉書社群上獲得其所需和有用的資訊。除了網路民族誌的
資料分析外,亦有受訪者的訪談內容指出了該臉書社群所具備的社會資源提供
功能,其中資訊提供方面的功能尤其重要。
受訪者
P4 具體說明了,當其面臨困難時,該社群和臉書社群網站使用經
驗如何協助其尋找到有效解決問題之有用資訊:
我自己的親身經驗就是有一次我發生汽車擦撞意外,我就發文在臉書的這
1. 本文為了不讓使用者的真實身分曝光,因此僅隨機地擷取使用者帳號中名子中的某一個字 作為分析時所使用之代碼。個社群當中詢問在比利時該如何處理汽車修繕和保險理賠的問題,很快地也就
有人回應我的問題,對我處理這件事情有直接幫助的訊息(受訪者
P4 訪談資
料)。
除了上述透過網路民族誌所下載之發文資料外,本文受訪者中有
13 位
(
86%)受訪者表示這兩個臉書社群的使用經驗,在其面對比利時移民生活之
實際問題與困難時,具有提供相關資訊、意見與建議的功能;而這些來自於不
同使用者所提供之移民資訊,成為如
Oh 所謂之社會資源的一種。換句話說,
基於本文訪談與網路民族誌調查結果可知,絕大多數的比利時臺灣移民都有從
這兩個臉書社群使用經驗上獲取關於移民生活有用資訊的經驗。對此,從
Oh
的觀點來看,雖然資訊的提供不若物質資源的提供來地顯而易見,但若將社會
資源的概念劃分成有形與無形的社會資源(
invisible social resources),那麼使
用者在社群網站上所獲得之有用資訊即可視為是無形社會資源的一種。因此,
對於居住在海外的臺灣移民而言,臉書社群是一種擷取有用資訊與無形社會資
源的管道,有助於促進移民解決生活問題、協助移民生活品質的改善與提升
(
Oh, 2016a)。
另一方面,運用橋接型社會資本的概念除了檢視社會資源與資訊獲取的面
向外,社群網站是否有助於使用者認識新朋友與建立更多元地異質性人際關係
網絡,亦是另一個重要的問題。但有關臉書社群網站使用經驗是否有助於比利
時臺灣移民建立異質性人際關係的研究發現則較為分歧;其中,在社群網站
與異質性人際關係建立的面向上,則展現出了整體使用經驗與性別使用差異
(
gender differences)的特徵。
從本文網路民族誌和線上訪談所獲得的資料顯示,
15 位受訪者當,有 9
位(
60%)表示其有使用臉書社群網站認識新朋友與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的經
驗。其中受訪者
P7 說明了臉書社群網站如何協助她在移民生活的初期結交新
朋友和建立異質性人際關係。對此,移民比利時那幕爾的臺灣移民
P7 在 2017
年
4 月 11日發文表示:「Hi everyone,我住在 Namur,目前在這裡的幾乎沒看
到什麼亞洲人,很希望有機會認識住附近的台灣朋友!歡迎跟我聯絡喔!」。
這篇發文是否真的有助於發文者結交到其他住在那幕爾的臺灣人,或拓展異質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性人際關係呢?研究者帶著這樣的好奇,進一步地用臉書和發文者
P7 取得聯
繫,並在其同意下進行訪談,藉以了解此一網路使用經驗是否真的有助於其建
立更多元的人際關係網絡。受訪者
P7 表示:
從本文網路民族誌和線上訪談資料顯示,受訪者
P7 透過臉書社群網站的
使用經驗成功地促使
P7 將其原本不認識之人際網絡中的隱性連結關係(latent
ties)得以觸發和激活(activate),並進一步將其轉變成實際生活當中的弱連結
人際關係(
Haythornthwaite, 2002)。另外,受訪者 P5 則在其移民日常生活中
透過招集養菇同好建立線上社群,並將臉書社群網站的使用作為滿足其移民生
活中產品拓銷與商業活動之用,透過舉辦菇類相關之餐食活動,藉以認識更多
愛菇同好和居住在比利時的臺灣移民和華人移民。
另外,受訪者
P5 所成立之養菇臉書社群頁面如圖(一)所示。從整體受
訪者和網路民族誌田野調查所獲得的資料顯示,有六成的比利時臺灣移民皆有
使用臉書社群網站認識新朋友,與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的經驗。雖然,其所
認識的新朋友和異質性人際關係網絡大多還是與受訪者擁有相同或類似族群
(
ethnical)背景的廣義海外華人(overseas Chinese)或臺灣移民(Taiwanese
對我來而言臉書社群網站的使用,對於我一開始移民過來時拓展人際關 係上是有幫助的,我總共透過臉書認識了 1 位香港來的女生以及另外 2 位臺 灣來的女生;而這些人基本上如果不是透過臉書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 他住那裡。(受訪者 P7 訪談資料)。 像我自己用這個臉書平台成立一個「歐洲養菇真有趣」的臉書社群,我 就在臉書上帶領大家養菇,而我主要的對象就是華人和臺灣移民為主。一開 始我是幫大家代購,然後寄送給大家。後來,我就找一天約大家來我家拿香 菇,變成大家聚會這樣;其中大概有 10 幾個跟我年紀和背景相仿的顧客成為 我日常生活中的朋友(受訪者 P5 訪談資料)。immigrants);然而,從 Granovetter(1973)對於若連結的定義來看,這些新
認識的移民群體確實符合互動頻率低以及親密性低等弱連結人際關係之特性。
另外,從本文的資料顯示,有六成的受訪者表示其有使用臉書社群網站結交新
朋友和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的經驗;對此,臉書社群網站的使用經驗,確實協
助了本文受訪之比利時臺灣移民將其人際關係網絡中之隱性連結關係轉換並激
活成為在日常生活中有互動和往來的弱連結人際關係。
然而,雖然總體而言臉書社群網站的使用經驗,協助了本文受訪之比利時
臺灣移民建立更多元之異質性人際關係、但在整體使用經驗下,臉書社群網站
的使用經驗和異質性人際關係建構的議題上,存在著性別使用經驗上的差異。
在性別差異的特性方面,檢視本文所蒐集的相關資料來看,將臉書社群網站作
為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方面有著男性與女性之間的使用經驗差異。本文共有
6
位男性受訪者,其中有
5 位(83%)受訪者表示,其有使用臉書社群網站來認
識新朋友和建立異質性人際關係之使用經驗。受訪者
P14 分享了其使用經驗:
像我基本上用臉書或社群網站在比利時所交的朋友大多數都是來自臺灣 的居多,因為同樣的國籍會有比較類似的經驗,移民來比利時之後,我記得 大概有 20 個人是我從臉書上先知道、認識,然後慢慢變成我日常生活中好朋 友的(受訪者 P14 訪談資料)。圖一:歐洲養菇真有趣之臉書社群頁面
資料來源:歐洲養菇真有趣(2018)。〈歐洲養菇真有趣 臉書頁面〉。 取自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665986206908271/。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相反地,在本文
9 位女性受訪者中,有 5 位(55%)表示其不僅沒有使用
臉書來認識新朋友和建立異質性人際關係的經驗,相關受訪者的回覆展現了女
性使用者在使用臉書作為拓展人際關係之用途上較為謹慎與小心的態度,受訪
者
P2 分享了其經驗與感想:
另外,受訪者
P12 則進一步說明了為什麼其對於使用臉書社群網站來認識
新朋友和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上持比較保留的態度,以及其對於透過社群網站
經營人際關係方面的信任因素考量:
不同於男性使用者的臉書社群網站使用經驗,比利時女性臺灣移民的臉
書社群網站日常使用經驗中,有超過半數的受訪者表示其並沒有使用臉書社
群網站來認識新朋友,或建立異質性人際關係的經驗。然而本文所發現之
性別臉書使用經驗的差異,亦與當前相關研究發現類似,
Mazman 與 Uslule
(
2011)比較男性和女性臉書使用者在維持現有人際關係(maintaining existing
relationships)、學術與專業用途(academic usage)、追蹤動態訊息和活動
(
following agenda)以及認識新朋友(making new relationships)等四項之使用
行為發現,女性使用者使用臉書社群網站的主要使用行為包括維持現有人際關
我覺得認識新朋友的功能還好耶,因為我還是比較習慣從日常生活中先 認識人,然後再加臉書。因為有的時候就是網路上的表現跟本人的感覺會很 不一樣。那我就會覺得,為什麼我要花這麼多時間在網路上跟你聊,然後實 際接觸後又發現你根本不是這種人,我覺得這樣還蠻浪費時間的,那倒不如 我們直接在現實生活中認識,然後再互相加臉書,這樣還比較節省時間跟成 本(受訪者 P2 訪談資料)。 對我來說,虛擬上的人際互動關係,其信任感是比較低的、且情感含量 也是比較少的,所以我比較少運用臉書社群網站主動來認識新朋友或拓展人 際關係(受訪者 P12 訪談資料)。係(
maintaining existing relationships)、學術與專業用途(academic usage)以
及追蹤動態訊息和活動(
following agenda),且這三項臉書社群網站的使用行
為顯著地高於男性的使用頻率。相對下,男性臉書使用行為方面在認識新朋友
(
making new relationships)此項顯著高於女性的使用經驗(Tüfekci , 2008)。
那麼又是什麼原因造成女性臉書社群網站使用者,相較於男性使用者較少使
用臉書社群網站在認識新朋友和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之上呢?對此,
Fallows
(
2005)的調查和研究認為,女性使用者相對於男性而言,必須要考量到更多
的社會壓力以及傳統對於女性角色的期待,使得女性使用臉書社群網站來認識
新朋友和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的比例相較於男性而言顯著較低。
綜合上述討論,在資訊蒐集方面,本文網路田野調查和訪談資料顯示,有
超過八成五的受訪者與觀察對象表示,其臉書社群網站使用經驗有助於其獲取
和移民生活相關的有用資訊。透過在臉書社群發問與移民生活相關的問題,多
數的情況下發問者可以從其他擁有類似經驗之使用者方面獲取解決移民生活問
題的有用資訊。對此,從
oh 的理論觀點來看,比利時臺灣移民的臉書社群網
站使用經驗確實有助於他們獲取有用的資訊和無形的社會資源,並增進使用者
獲取社會資本的可能。另一方面,在認識新朋友和建立異質性弱連結人際關係
方面,共有六成的受訪者表示其有使用臉書社群網站來認識新朋友和建立異質
性人際關係的經驗。雖然,大部分所認識之新朋友的族群身分背景多為泛華人
背景或臺灣移民,但這些人確實是本文受訪者原本所不認識,且必須是透過臉
書社群網站的使用才讓彼此相互認識和連結的機會。對此,臉書社群網站的使
用經驗對於本文絕大多數的受訪者而言,確實有助於他們讓原本之隱性人際關
係促發成日常生活的弱連結人際關係,對此,這樣的使用經驗亦增加了使用者
獲取社會資本的可能。然而,本文更進一步地發現,性別在使用臉書社群網站
來認識新朋友和建立異質性人際關係的使用行為方面,存在著男性與女性使用
者之使用行為差異。男性受訪者中,有超過八成表示,其有透過使用臉書社群
網站來認識新朋友和建立異質性人際關係的經驗、相反地,女性受訪者中超過
五成表示其不僅未有類似的經驗,甚至對於使用社群網站來認識新朋友表達謹
慎與較不信任的態度,對此影響了男性和女性使用者獲取橋接型社會資本的可
能性。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二、社群網站使用經驗與黏結型社會資本
另外,檢視臉書社群網站之使用經驗,是否有助於比利時臺灣移民獲取黏
結型社會資本方面,主要在於檢視臉書社群網站的使用,是否有助於使用者獲
取情感上的支持。對此,本文將比利時臺灣移民之臉書使用行為歸類為「跨國
溝通之日常實踐」與「臉書社群之使用經驗」兩方面來進行探討。首先,在跨
國溝通之日常實踐方面,在
15 位受訪者中,有 14 位(93%)的受訪者表示,
其會使用臉書社群網站和在臺灣的家人及親朋好友維持高頻率的溝通和互動,
並且在與親朋好友溝通與互動的過程中,獲取來自親友的情感支持與精神慰
藉。其中,受訪者
P10 分享了臉書社群網站之即時通訊與視訊功能,如何提供
其溝通和滿足不同情感上的需求:
在資通訊科技日益進步的當代,臉書社群網站的使用並不受到地域與使用
器材的限制,人們不僅可以透過電腦來使用社群媒體、亦可透過手機和其他穿
戴式裝置來使用臉書或其他社群媒體。在手機、平板以及各種穿戴式裝置的協
助下,當前人們幾乎可以隨時隨地的使用社群網站和社群媒體來進行人際關係
之互動與管理;只要在有網路和無線
WIFI 可以連結到的地方,使用者都可以
透過網路的連結,隨時隨地的連結上社群網站,並和其所欲聯絡的聯繫者取得
互動和溝通。對此,不僅突破了地域性的限制,更讓移民生活中從事跨國溝通
的每日生活實踐(
everyday practices of transnational communication in migrants’
因為我可以透過社群網站去跟我的親朋好友聊天呀、打線上電話或視訊 之類的,藉以獲取一些情緒上的、感受上或精神上的一些支持,比如說在愉 快的情況下我可以透過臉書社群網站來跟我的親朋好友進行分享,讓他們知 道我現在愉快的心情、或者是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也會用社群媒體像我 朋友傾訴或聊天,那麼他們也會給我情緒上的支持跟聆聽。有一種,雖然我 人在國外,但我還是能夠感受他們的日常生活,感覺還是一份子的感覺(受 訪者 P10 訪談資料)。
life)變成可能;對此,透過當代手機、網路與 WIFI 所提供之便利的連結性,
移民與其在母國之親朋好友的溝通得以達到即刻連結(
instant connectivity)的
效果(黃厚銘、曹家榮,
2015)。從本文受訪者與研究對象所顯示的臉書社群
網站使用經驗可知,透過在移民日常生活中跨國溝通的每日實踐,以及受益
於網路和
WIFI 所提供的即刻連結效果;使得本文受訪之比利時臺灣移民,即
便已經離開臺灣並移民至比利時,但在溝通行為和情感支持效果上超越了時
空的限制,進一步提供使用者即便身處世界各地都還是有家的感覺(
feeling at
Home worldwide)以及來自家的情感支持和慰藉(Nedelcu, 2012)。順此,比
利時臺灣移民透過高頻率地在其移民日常生活中實踐與臺灣親朋好友的跨國溝
通與情感交流,藉此從中獲取來自臺灣親友在情感上的支持與精神慰藉,增進
了比利時臺灣移民取得黏結型社會資本的可能。
另外,臉書虛擬社群的使用經驗是否有助於比利時臺灣移民獲取情感支持
方面,則呈現了虛擬社群規模影響之差異性。本文具體地針對「台灣人在比利
時(
Taiwanese in Belgium)」和「台灣媳婦(女婿)@比利時」兩個在臉書上
的臺灣人虛擬社群(
Taiwanese ethnical virtual communities)使用經驗進行分析
和探討。由於上述兩個臺灣人臉書虛擬社群大小規模有著很大的差距,前者的
會員人數超過
4000 人,而後者則僅有80餘位,使得這兩個臉書虛擬社群的使
用經驗對於比利時臺灣移民所能提供的情感支持有著不一樣的影響。總體而
言,台灣人在比利時(
Taiwanese in Belgium)臉書社群所能提供的情感支持功
能薄弱、相對下,規模較小的臉書社群台灣媳婦(女婿)
@比利時所能提供之
情感支持與慰藉功能較為明顯。
對此,受訪者
P8 分享了其使用這兩個臉書臺灣人虛擬社群的經驗以及其
在不同規模大小的虛擬社群上之使用策略安排: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對此,受訪者
P8 所分享的觀點與研究者針對台灣人在比利時(Taiwanese
in Belgium)臉書虛擬社群之發文類型所進行之網路民族誌田野調查和發文類
型歸類之發現類似。研究者歸納了該臉書社群上
13 大類的發文類型包括:簽
證與居留、學校申請、租房、打工度假與正式工作、語言學習、電信申請、郵
政事務、銀行開戶、醫生與就醫、交通、法律與稅務、美食與其他(網路民
族誌田野筆記)。從上述
13 類最常發佈在該臉書社群的訊息種類來看與獲致
情感支持相關的訊息並不多見,對此亦使得較大型的臉書臺灣人虛擬社群所
能提供之情感支持與慰藉功能有限。相較下,較小的臉書虛擬社群台灣媳婦
(女婿)
@比利時則較常看到使用者發表與日常生活中喜怒哀樂有關的情緒性
發文,且也較容易獲得其他虛擬社群使用者的具體回應。以下是台灣媳婦(女
婿)
@比利時臉書社群使用者於 2018 年 1 月 27 日所發表之貼文訊息,該訊息
主要是關於該名使用者與其比利時伴侶在生活上和感情上所面臨到的問題。
我覺得社群團體大小當然會影響使用者的發文內容和獲取情感支持的程 度。我覺得小一點的臉書社群比較有可能提供一些情緒上的支持,我也比較 願意在比較小的社群裡面發表一些我的心情或感想。因為小一點的社群成員 彼此有可能比較熟、如果是太大的社群的話,我根本不知道裡面的人是誰, 所以就比較不太可能去分享跟情緒有關的東西。我也比較不會想要在大的社 群裡面尋求情感的支持和慰藉、相反地,我就比較常在比較大的社群裡面發 問一些可能大家都會有經歷過的事情,比如說簽證、租房、找工作這些事 情。因為在比較大的社群裡面,可能會有比較多的人有同樣的經驗,因此在 那邊發文來問,可能會比較容易得到我們所想要的訊息和答案(受訪者 P8 訪 談資料)。該文發表後,此社群
83 位會員中共有 39 位(46%)看過此篇發文,而
在此發文下亦得到了超過
10 篇以上的回覆,其中對於該文之回應包括給予關
心、支持鼓勵、分析和建議等。例如使用者
Emma 回覆並給予鼓勵:「我覺
得不管是哪個地方的人,都會有這種個性的人存在吧!!!你是一個有主見的
人,應該知道怎樣做是對自己最好啊!!!!!加油 」、使用者
ChiaYuan 也
回覆了關心和鼓勵的留言:「心疼白白,你一定要堅持自己的人生規劃,你很
有想法,不要被絆腳石拖住你的人生。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好好處理,注意安
全」。雖然截至目前為止,尚未在同一篇發文中看見發文者是否已經順利的處
理了其所面臨的感情問題,但從該篇發文內容以及十數篇的回覆內容來看,這
個會員人數與規模較小的臉書社群相較於
4000 多人的社群相比,確實會讓使
用者更願意分享其心情感受,另外也因為社群規模較小,在大家較為熟悉的情
況下,發文者也較容易得到其他使用者認真地回覆以及線上的情感支持。對
此,同樣為該臉書社群會員也是此篇貼文回覆者之一的受訪者
P9 表達了其使
圖二:台灣媳婦(女婿)
@比利時虛擬社群之使用者貼文
2 資料來源:台灣媳婦(女婿)@比利時(2018)。〈台灣媳婦(女婿) @比利時 臉書頁面〉。取自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 1705378376397759/。 2. 此貼文內容獲得發文者和相關發文留言者同意後使用。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
用經驗和看法:
從本文受訪者與研究對象之臉書社群使用經驗可知,規模較大、人數較多
的臉書虛擬社群能夠提供給使用者的情感支持效果較小;相反地,規模較小、
人數較少的臉書虛擬社群,較能促進使用者在社群上發表與情緒和情感相關之
訊息,也比較容易在其他使用者的回覆當中獲得文字或動態貼圖的情感支持。
對此,本文的發現與當前相關的研究成果相似,
Lin, Tov 與 Qiu(2014)的研
究和調查發現,人們在社群網站上之情感性言論發表與虛擬社群的大小和成員
互動密度有關。該文研究發現,虛擬社群大小與網路使用者在社群網站上發表
情感性言論的頻率兩者間呈現負相關,相反地,成員互動密度與網路使用者在
社群網站發表情感性言論的頻率則呈現正相關。尤有甚者,虛擬社群成員的人
數與規模大小除了可能會影響到使用者情感性發文與回覆行為外,相關研究亦
顯示,虛擬社群成員人數的多寡會進一步的影響到使用者獲取社會資本的可能
性。
Ellison, Steinfield 與 Lampe(2010)研究發現,社群網站之成員人數在 500
人以下時,隨著成員人數的增加,使用者所能獲取的社會資本也會隨之增加、
但當社群網站成員人數超過
500 人後,使用者所能獲取的社會資本將會隨著人
數的增加而減少。因此,該文認為社群網站和虛擬社群成員人數和使用者獲取
社會資本之間呈現倒
U 字型的曲線關係,而成員人數介於 400 至 500 人是協助
使用者獲取社會資本的最佳人數和規模大小,超過
500 人後使用者所能獲取之
社會資本會開始出現遞減效應(
diminishing returns)。換言之,若成員人數與
規模過大並不利於社群網站使用者獲取社會資本。
我覺得小一點的臉書社群比較有可能提供一些情緒上的支持,或者我也 比較願意在比較小的社群裡面發表一些我的心情、感想什麼的。因為小一點 的社群成員彼此有可能比較熟、如果是太大的社群的話,我根本不知道裡面 的人是誰,所以就比較不太可能去分享那些跟情緒有關的東西(受訪者 P9 訪 談資料)。綜合上述討論,臉書社群媒體的使用經驗是否有助於比利時臺灣移民獲取
情感支持和黏結性社會資本呢?從總體來看,有超過九成的受訪者與研究對象
表示,其透過臉書社群網站所提供的即時通訊功能密集且頻繁地與在母國的家
人和親朋好友保持聯絡和互動,透過文字、視訊、影音與貼圖等社群網站功能
之使用,一方面促進比利時臺灣移民和家人之間的互動和溝通,另一方面受益
於當前網路、
WIFI 和各式穿戴式裝置的發展,得以讓比利時臺灣移民享受社
群網站隨時隨地皆可連結的即刻連結效果,增進其獲取情感支持與依附的可
能。另外,臺灣移民在臉書社群網站上之虛擬社群使用經驗是否能協助於獲取
情感支持與慰藉呢
? 基於本文網路田野調查與訪談資料顯示,虛擬社群成員人
數的多寡與規模大小不僅會影響到使用者發表和回覆情感性貼文的行為與頻
率,另一方面,當虛擬社群成員人數超過
500 人後,其對於使用者獲取社會資
本將會產生負面影響。對此,本文受訪者表示使用台灣媳婦(女婿)
@比利時
之虛擬社群較使用台灣人在比利時的臉書虛擬社群更容易獲取情感支持與慰
藉。由此可知,虛擬社群成員人數的多寡與規模大小對於使用者獲取情感支持
和社會資本有所影響。
伍、結論與討論
本文主要的研究問題為,在比利時臺灣移民日常生活之臉書社群網站使用
經驗中是否有助於其獲取社會資本。對此,本文研究發現在橋接型社會資本方
面,整體而言比利時臺灣移民臉書社群網站使用經驗有助於其獲取橋接型社會
資本,
其中有超過八成的受訪者,有使用臉書社群網站獲取與移民生活相關
之有用資訊的經驗、而在認識新朋友和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方面,亦有六成的
受訪者和研究對象表示,其臉書社群網站使用經驗有助於其認識新朋友和拓展
異質性人際關係。然而,在此一使用行為中,則呈現出性別使用行為的差異,
男性受訪者超過八成有使用臉書社群網站認識新朋友的經驗,然而女性受訪者
則有超過五成表示,其不僅沒有使用臉書社群網站拓展異質性人際關係的經
驗,也對於使用社群網站來結交新朋友和拓展人際關係,表達較為謹慎和不信
The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ocie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