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俠傳》及其流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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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在職專班一○三學年度第一學期碩士學位論文. 指導教授：高桂惠. 政治大. 學《劍俠傳》及其流衍研究. ‧. ‧ 國. 立. 教授.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伍慧美. 中華民國一○三年十一月. v.

(2) 致謝在歷經無數個焦慮不安、自我懷疑的寫作論文時刻，我經常會跟一旁也埋首在書堆的先生戲言說：「論文的致謝詞我要感謝誰誰誰，還要留一頁給你。」而終於在可以提筆寫作致謝文的這一刻，我才發現感謝的話真的是說不盡。一開始念研究所是由於家人的鼓勵，以及想在日復一日的教學生涯中注入活水，在修習研究所的過程中，感謝修課老師們用心的教導，讓我不僅得到重拾書本的快樂，也重溫了當學生時最純粹美好的時光，並且認識了許多也是身兼二職令人敬佩的同學，這些都讓我在學術及工作上得以有不同的啟發。很感謝我的指導教授高桂惠老師，在我隻身到中文所修課時，桂惠老師願意照顧我、指導我。從討論研究方向、研究計畫、論文綱要到論文撰寫的過程，桂惠老師一直都是如此細心、用心地指導我，同時也關心著我的工作及生活，讓我備感溫暖。也感謝口考委員楊清惠老師以及林桂如老師，您們寶貴的建議及殷切地提點，讓我的論文得以更完善。學校同事的體諒及鼓勵，讓我在工作上無後顧之憂。還有身旁朋友們的陪伴及催促，尤其要感謝津羽，從討論研究方向到校稿，她都是這麼用心地陪我討論，釐清我的盲點。.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在這漫長的論文寫作過程中，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家人做我最有力的後盾，爸媽、公婆的鼓勵，以及生活上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我能安心地念書。還有景傑，謝謝你從男友這個身分一路陪伴我，到現在你已成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謝謝你不厭其煩的陪我再三琢磨論文，謝謝你不求回報地幫我打點生活上的點點滴滴，謝謝你在我沮喪時不斷地給予我鼓勵和安慰，謝謝你總是把我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Ch. engchi. i n U. v. 未來，我期許自己能永遠抱持著當初完成這本論文的毅力，帶著感謝的心，迎向下一段嶄新的人生！.

(3) 《劍俠傳》及其流衍研究摘要本論文擬從《劍俠傳》出發，並比較根據《劍俠傳》故事改寫而成的任熊的《卅三劍客圖》與金庸的〈越女劍〉、〈卅三劍客圖〉，從文字／圖像、文言／白話、讀／看／談之間，對以「劍俠」為主題的小說創作做完整的探究，以及梳理明代以來劍俠類故事的發展與《劍俠傳》的價值與影響。本論文分為五章，第一章為緒論，第五章為結論。第二章為「劍俠故事群之編作者生命歷程」，本章擬從時代觀其個人，再從個人觀其作品，由此一脈絡考察三位編作者的創作背景及動機。 . 政治大第三章為「劍俠故事群之流變與承衍」則是專注在《劍俠傳》做為一個劍俠立短篇小說專集，探討其版本、故事，以及同類型小說的編輯與出版問題，意圖藉. ‧ 國. 學. 此探討同類型小說再製的原因與影響。 . ‧. 第四章「劍俠故事群之文本風景」將討論焦點回到本研究的重點，即《劍俠傳》、《卅三劍客圖》、〈卅三劍客圖〉三者之間如何從文到圖，又由圖回文的過程。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4) 《劍俠傳》及其流衍研究第一章緒論…………………………………………………………………………………………1 . 第二章劍俠故事群之編作者生命歷程………………………….………………….11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世變與文風…………………………………………………………………………………11 編作者群之學殖與文壇形塑………………………………………………………19 劍俠故事群之序跋及創作現象………………………………………………….31 . . 政治大. 第三章劍俠故事群之流變與承衍…………………………………….……………….41 . 立. . ‧ 國. ‧. . 學. 第一節《劍俠傳》的版本流變………………………………………………………………….41 第二節《劍俠傳》的文本分析………………………………………………………………….51 第三節《劍俠傳》的衍生作品…..……………………………………………………………..65 . 第四章劍俠故事群之文本風景…………………………………………….…………..91 . sit. y. Nat. n. al. er. io. 第一節從文到圖：《劍俠傳》與《卅三劍客圖》…………………………………………….91 第二節由圖回文：任熊《卅三劍客圖》與金庸〈卅三劍客圖〉……................131 第三節由圖而文：〈趙處女〉與〈越女劍〉………………………………………………….143 . Ch. engchi. i n U. v. 第五章結論…………………………………………………………………………….………..149 參考書目……………………………………………………….…………………………………..153 .

(5) 附表目錄表一：任熊傳世四種版畫比較………………………………………………………………………40 表二：臺灣地區館藏《劍俠傳》版本……………………………………………………………....46 表三：《劍俠傳》篇數分類………………………………………………….……………………………47 表四：《劍俠傳》三十三篇本篇名與編排順序………………….…………………………….47 表五：《劍俠傳》十一篇本比較………………………………………….……………………………48 表六：《劍俠傳》十二篇本比較………………………………………….……………………………49 表七：《劍俠傳》主角身分比較………………………………………….……………………………59 表八：《劍俠傳》主角武藝比較………………………………………….……………………………60 表九：《劍俠傳》主角行為比較………………………………………….……………………………63 表十：鄒之麟《女俠傳》…………………………………………………………………………………..76 表十一：鄭觀應《續劍俠傳》……………………………………………….…………………………..77 表十二：胡汝才《劍俠》…………………………………………………………………………………..82 表十三：《劍俠傳》與《卅三劍客圖》各篇故事篇名比較……………………………….127 表十四：《卅三劍客圖》與《劍俠傳》主角比較…………………………………………......127 . 立. ‧. ‧ 國. 學. io. sit. y. Nat. n. al. er. . 政治大. Ch. engchi. i n U. v.

(6) 《劍俠傳》及其流衍研究第一章緒論一、研究動機及研究目的武藝高強、急人所難，一向是俠給人的印象，而俠的形象其實從先秦至現代有多次轉變，最早對俠定義的是韓非的〈五蠹篇〉：「儒以文亂法，俠以武犯禁」 1 ，韓非認為「俠」用暴力破壞禁令，與學者、言談者、患御者與商工之民，並列為國家的蠹蟲。到了漢代的司馬遷則是第一個肯定「俠」行徑的人：「今游俠，其行雖不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其行必果，已諾必誠，不愛其軀，赴士之阸困。」 2 司馬遷並從眾多的「俠客」中釐劃出「游俠」這個範疇，盛讚「俠」的品行：一諾千金、忠於知己，司馬遷由個人的生命體驗，為俠訂立不同於先秦時期的正面形象。後來班固在《漢書》中也設有〈游俠傳〉，班固基於官方立場，將游俠視為社會的亂源，直斥司馬遷「序遊俠則退處士而進姦雄。」3漢代政府也嚴加抑制，在漢景帝誅殺游俠後，游俠之風逐漸衰微，不只是「自《後漢書》迄《明史》都無游俠列傳。」4到《清史稿》亦無為俠立傳。俠的角色雖然從正史退位，但是在民間，俠的形象與內涵卻是越來越豐富，尤其是在小說方面對俠的刻畫更為深刻多元。.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小說到了唐代，「敘述婉轉，文詞華艷，與六朝枝粗陳梗概者較，演進之跡甚明。」5唐人開始有意識的創作小說，並且將自身情感投射在其中。學者針對唐代小說依題材分為歷史、俠義、愛情、志怪四類，在俠義類中，出現一批擁有奇能異術之人，他們或為報答主人之恩，或為路見不平而行俠，這些俠會飛天神行、變換形軀，身分隱密又獨來獨往，《太平廣記》將其收錄為豪俠類。6宋人所編《太平廣記》匯集晉至宋初的俠義小說，是最早以「俠」為類的小說總集。到了宋代也才開始有第一部俠義小說的專門著作，是宋人吳淑的《江淮異人錄》，此書正如魯迅所說：「皆傳當時俠客術士及道流，行事大率詭怪。」7而由書名及收錄的故事可知吳淑僅將俠義行為視為「異人」而非「俠」。. Ch. engchi. i n U. v. 到了明代秦淮寓客著《綠牕女史》中有〈節俠部〉8，明代馮夢龍編纂的《喻                                                        . 1 2 3 4 5 6. 7 8. . （清）王先慎，《韓非子集解》（北京：中華書局，2006），頁 449。（漢）司馬遷，《史記．游俠列傳》（北京：中華書局，1987），冊 10，卷 124，頁 3181。（漢）班固，《漢書》（北京：中華書局，1987），冊九，頁 2738。孫鐵剛，〈秦漢時代士和俠的式微〉，《國立台灣大學歷史學系學報》，第 2 期，1975。魯迅，《中國小說史略》（台北：風雲時代出版社，2010），頁 89。《太平廣記》第 193 卷至 196 卷為豪俠類，共收錄 25 篇唐、五代至宋代豪俠類故事。（宋）李昉等編，（北京：中華書局，2003），冊 4，頁 1445 至頁 1473。魯迅，《中國小說史略》（台北：風雲時代，2010），頁 122。《綠牕女史》第 9 卷節俠部設有〈義烈〉、〈節烈〉、〈義俠〉、〈劍俠〉四類，〈劍俠〉類收〈紅 1 .

(7) 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恆言》三部短篇小說中，也有收錄若干篇俠義作品，如〈李汧公窮抵遇俠客〉、〈楊謙之客舫遇僧俠〉，不過依然只是零星的單篇作品，其後馮夢龍又編纂了《情史》，選錄歷代筆記小說中有關愛情的故事，其中收錄〈情俠類〉三十六篇，故事主角的共通點都是勇敢追求所愛、不畏強權。《劍俠傳》則是最早專門以「劍俠」為名的小說專著，所收錄的故事皆為歷代的俠客，以奇異武術打抱不平之事。在《劍俠傳》之後有明代徐廣《二俠傳》，所謂「二俠」指「取男子之磔然於忠孝，女子錚然於節義。」9此書收錄歷代正史與小說中的男女俠。明人鄒之麟的《女俠傳》則是選自《劍俠傳》中的女俠故事再加以增益，這是第一本專輯女性俠義故事的文言小說。10另外明代周詩雅編《續劍俠傳》，採錄春秋至元代史傳雜書中的俠義事蹟，清代胡汝才的《劍俠》、鄭官應的《續劍俠傳》，皆收錄文言的劍俠小說。從《二俠傳》、《女俠傳》到明清的《續劍俠傳》，可以說皆是受了《劍俠傳》的影響，加以《劍俠傳》繼承唐傳奇中俠義題材，由此可見《劍俠傳》在俠義題材的小說類型中佔有承先啟後的重要地位。. 立. 政治大. ‧ 國. 學. 但是關於《劍俠傳》的作者有不同說法，版本也極為紛雜，筆者目前在台灣可見的版本共有十四種，出版時間橫跨明、清、近代，每種版本收錄故事的篇數及順序不一，也代表《劍俠傳》在當時頗為盛行才會一再更改版本。11而《劍俠. ‧. 傳》之後又有續作出現，這種單一文本經過多次版本的改編與類似作品的出版，是否代表時人對此類題材有較高的興趣？《劍俠傳》不只引起文人和民眾的注意，更吸引清代畫家任熊於咸豐六年（1856）依據《劍俠傳》文本繪製而成《卅三劍客圖》，人物形貌不一，經由木刻家蔡照初刻板印行後廣泛流傳，咸豐九年的版本更加入趙之謙對每幅圖像的題詞。到了近代，還有被視為新派武俠作家代表人物金庸，將《劍俠傳》中的〈趙處女〉故事改編成白話武俠小說〈越女劍〉， 12 其餘三十二篇故事則改寫成語體文，並加入故事源流考證及個人評價。.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基於「俠」主題從韓非、司馬遷以來經常被討論，明清的劍俠類小說更是興盛，筆者好奇的是，為何不同時空背景的創作者，會不約而同一再對「俠義」類故事進行蒐集與改寫，從文言小說集《劍俠傳》到版畫《卅三劍客圖》，再到近人金庸改編的〈越女劍〉與白話版本的〈卅三劍客圖〉，編作者所預設的讀者和背後的創作與改編的動機又有何異同？而其所處的時代、個人生命歷程、思想情致又對創作與改編造成那些影響？另一方面，不同的改寫方式是否已預設了讀者？對於讀者來說又有哪些意義？面對不同的版本、內容，讀者的閱讀動機是否                                                                                                                                                             線〉、〈聶隱娘〉、〈賈人妻〉、〈三鬟女子〉、〈車中女子〉五篇故事。（明）秦淮寓客，收於《明淸善本小說叢刊初編》，（台北：天一出版社，1985），第二輯。 9 寧稼雨，《中國文言小說總目提要》（山東：齊魯書社，1996），頁 247。 10 （明）鄒之麟，《女俠傳》，收於《五朝小說・明人百家小說》，明心遠堂刊本。 11 相關討論請見本論文第三章第三節〈《劍俠傳》的衍生作品〉。 12 金庸，《俠客行》（台北：遠流，2004），冊二，頁 702 至頁 913。 2 .

(8) 相同？讀者又能藉由閱讀滿足那些需求？再者，文本選錄的標準為何？明清時期《劍俠傳》各版本及其續作選輯的標準、動機有何異同？其次是任熊、金庸在繪製、改編《劍俠傳》時，與個人的其他作品創作方式、風格差異的原因為何？再來對於「俠義」類故事不同的改寫，文本間的呼應關係為何？在創作中又透露出編作者的哪些思考和創作觀，改編的內容與《劍俠傳》有什麼異同？此外作者一方面是前文本的讀者，一方面也是新文本的創作者，在讀者與作者雙重身分的交融下，編作者的創作隱含著前文本的哪些蹤跡？或是對前文本的回應及不同的反思呢？作品中所呈現的俠義精神又是什麼？由於故事是流動性的，情節與人物個性會隨著故事發展而改變，以此吸引讀者目光，但是圖畫只能選取故事其中一個片段，《卅三劍客圖》做為一部改編自《劍俠傳》的畫冊，筆者亦好奇任熊將《劍俠傳》的故事逐篇繪製成圖，數百字的故事被濃縮成一幅圖畫、一句題詞，任熊與趙之謙又是如何選取故事中的特定畫面？而任熊又是如何呈現？. 立. 政治大. ‧ 國. 學. 二、文獻檢討與述評. ‧. 為了進行上述的動機所引發的研究，有必要對於《劍俠傳》、《卅三劍客圖》、〈卅三劍客圖〉的研究有進一步的了解，因此分為「俠的成因與發展研究」、「劍. （一）俠的成因與發展研究. al. er. io. sit. y. Nat. 俠小說發展研究」、「《劍俠傳》及其衍生作品相關研究」等三部分進行文獻檢討與述評。. n. v i n Ch 由於本論文以「俠」為出發點，勢必得先對「俠」這一概念作釐清，林志達 engchi U 《唐人俠義小說》從史籍中韓非、司馬遷、班固的說法，歸納俠的特徵與行事風格，並針對唐人俠義小說的主題、結構、人物、語言做分析，不過林志達將刺客混同於俠，俠定義之一為「未有意氣用武妄殺人」。13劉若愚《中國之俠》則將歸納出八種俠的信念：助人為樂、公正、自由、忠于知己、勇敢、誠實、愛惜名譽、慷慨輕財。14侯建《中國小說比較研究》指出「俠指氣質，武俠指俠客動不動要揮拳拔劍，游俠指其缺乏安土重遷的遊蕩脾氣。」15崔奉源的《中國古典短篇俠義小說研究》一書指出的俠的八種特質也多與司馬遷的游俠特徵相似。16由上述前人研究來看，「俠」的形象多為正面，還要有高超武藝。                                                         13 14 15 16. . 林志達，《唐人俠義小說研究》（輔仁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86），頁 8。（美）劉若愚，《中國之俠》（上海：三聯出版社，1991），頁 4 至頁 5。侯建，《中國小說比較研究》（台北：東大出版社，1983），頁 178。崔奉源，《中國古典短篇俠義小說研究》（台北：聯經出版社，1986），頁 19 至頁 20。 3 .

(9) 在討論「俠」的成因研究中，鄭春元的《俠客史》指出各個朝代的俠類型與行為，把對俠的崇拜視為消極心理。17與鄭春元不同見解的是龔鵬程在《大俠》指出這是因為有關俠的記載，雜揉著歷史與想像，讓俠漸漸美化。18楊清惠的《從原始劍俠到仙俠－古典小說中「劍俠」形象及其轉變》一文，由小說發展過程中考證歷史之俠與文學之俠的不同，找出最原初的俠及俠義精神的轉變。19汪聚應的《唐代俠風與文學》，從唐代的社會文化背景來看唐代俠風的演變。20還有劉瑛的《唐代傳奇研究》，以社會科學觀點研究唐代傳奇的成長背景、源流、體裁及其演變、文學價值。21 （二）劍俠小說發展研究在了解「俠」的分類、定義及成因後，還要針對唐至明清「劍俠」小說的發展做梳理，如羅立群的〈中國古代劍俠小說的發展與文化特質〉、〈古代小說中劍俠形象的歷史與文化探源〉、〈論明清劍俠小說中的情節模式〉，以及李宜芳的〈唐代劍俠形象的道教意涵－以《太平廣記》文本為中心〉，都有對「劍俠」小說的主題作探討，並且將道教與劍俠的形成做連結。22另外陳平原的《千古文人俠客.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夢》則將唐宋傳奇中的俠客武功分為技擊、道術與藥物。23龔鵬程在《大俠》中則更具體地區分劍俠的六種行為特徵與性格，將唐代劍俠的奇異武功視為戲法與幻術，並區分豪俠與劍俠的差異。楊清惠的《從原始劍俠到仙俠－古典小說中「劍俠」形象及其轉變》，從文學與歷史中的「俠」定位不同做論述，並將「劍俠」視為「俠」類型之一，探討中國古典小說中從劍俠到仙俠的演變。. sit. y. Nat. io. al. er. （三）《劍俠傳》及其衍生作品相關研究. n. 目前學界對於「俠」小說的研究成果頗為豐富，卻鮮少有專門討論《劍俠傳》的研究，張志合〈劍俠傳成書與作者考辨〉，針對余嘉錫認為《劍俠傳》作者為王世貞做辯駁，張志合認為王世貞應為纂輯者而非作者，24袁良駿的〈《劍俠傳》和《續劍俠傳》〉在比較兩本文言短篇小說的思想、藝術成就，25王雪晴的〈從《劍俠傳》看唐宋女性觀的差異〉一文，針對《劍俠傳》中的女俠部分做唐宋女. Ch. engchi. i n U. v.                                                         17. 鄭春元，《俠客史》（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9），頁 284。龔鵬程，《大俠》（台北：風雲時代出版社，2007），頁 17。 19 楊清惠，《從原始劍俠到仙俠－古典小說中「劍俠」形象及其轉變》（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8）。 20 汪聚應，《唐代俠風與文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 21 劉瑛，《唐代傳奇研究》（台北：聯經出版社，1994）。 22 羅立群，〈中國古代劍俠小說的發展與文化特質〉，《文藝研究》，第 12 期，2007；羅立群，〈古代小說中劍俠形象的歷史與文化探源〉，《文學遺產》，第 3 期，2009；羅立群，〈論明清劍俠小說中的情節模式〉，《明清小說研究》，第 4 期，2011；李宜芳，〈唐代劍俠形象的道教意涵－以《太平廣記》文本為中心〉，《北台國文學報》，第 2 期，2005。 23 陳平原，《千古文人俠客夢》（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9）。 24 張志合，〈劍俠傳成書與作者考辨〉，《南京師範大學》，第 4 期，1989。 25 袁良駿，〈《劍俠傳》和《續劍俠傳》〉，《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第 1 期，2007。 4 18.

(10) 性觀比較。26上述論文對《劍俠傳》的探討都不夠全面，未能細緻討論《劍俠傳》所有故事，也未深入探討《劍俠傳》故事的情節、人物、主題，以及《劍俠傳》的價值與影響。其次是任熊依據《劍俠傳》繪製成版畫作品《卅三劍客圖》，但大部分的研究並未細究《卅三劍客圖》的每幅圖像與題詞，以及和《劍俠傳》之間的關係，而是就其作者與作品風格為主，如周金冠的《任熊評傳》27、馬季戈的《海派中堅：任氏家族》28皆對於任熊的繪畫風格及生平、畫作進行詳盡的考察。朱琳〈淺談西方繪畫對任熊繪畫風格的影響〉、洪麗婭〈淺談任熊的繪畫〉、周金冠〈任熊與海派繪畫世俗性的發展〉等研究則是就做為海上畫派領袖的任熊，其整體繪畫風格，以及畫風受西方影響的部分進行研究。29另外，《卅三劍客圖》的題詞是由清代畫家趙之謙所作，但是前賢對於趙之謙的研究，多著眼於趙之謙的畫風，如林進忠〈趙之謙的繪畫研創理念淺探〉、李志宏〈海派繪畫與趙之謙影響〉30，並沒有針對趙之謙為何創作《卅三劍客圖》題詞，以及題詞的內容、思想作探究。. 立. 政治大. ‧ 國. 學. 至於根據《卅三劍客圖》創作《越女劍》與故事解說的金庸，相關研究則多以其十四部作品做討論，經常忽略附錄在《俠客行》之後的短篇小說〈越女劍〉，也沒有專門篇討論金庸所改編的語體文版本〈卅三劍客圖〉。. ‧. 綜上所述，在考察前人的研究之後，可以發現學界對於傳統中國文學和歷史上「俠」的定義十分完整，但歷史的俠與文學的俠是否有著不同？而文學的俠和圖像的俠又是否能一貫？現有研究幾無結合文字與圖像討論俠概念，亦無針對《劍俠傳》、《卅三劍客圖》、〈卅三劍客圖〉作完整的統整與探究。. er. io. sit. y. Nat. al. n. 若結合上段研究動機和回顧，整體而言，本論文擬從《劍俠傳》出發，並比較根據《劍俠傳》故事改寫而成的任熊的《卅三劍客圖》與金庸的〈越女劍〉、〈卅三劍客圖〉，從文字／圖像、文言／白話、讀／看／談之間，探討以下幾點：第一，編作者所處的時代、個人生命歷程、思想情致、編選方式及改編動機，對作品造成何種影響；第二，探究文本的表現／呼應方式，觀察故事在被敘述時，從文字到圖像，再從圖像回到文字，在文字與圖像之間穿梭的過程；第三，在對《劍俠傳》不同的詮釋方式中，透露出任熊、金庸的何種價值觀、歷史觀；第四，讀者對劍俠故事群的接受方式，以及劍俠故事群之傳播、《劍俠傳》的影響；第五，. Ch. engchi. i n U. v.                                                         26. 王雪晴，〈從《劍俠傳》看唐宋女性觀的差異〉，《承德民族師專學報》，第 27 卷，第 1 期，2007。周金冠，《任熊評傳》（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10）。 28 馬季戈，《海派中堅：任氏家族》（台北：石頭出版社 2010）。 29 朱琳，〈淺談西方繪畫對任熊繪畫風格的影響〉，《青年文學家》，第 11 期，2010；洪麗婭，〈淺談任熊的繪畫〉，《東方博物》，第 2 期，2007；周金冠，〈任熊與海派繪畫世俗性的發展〉，《故宮博物院院刊》，第 2 期，2000。 30 林進忠，〈趙之謙的繪畫研創理念淺探〉，《藝術學報》，第 66 期，2000；李志宏，〈海派繪畫與趙之謙影響〉，《山東科技大學學報》，第 7 卷，第 3 期，2005。 27. 5 .

(11) 討論《劍俠傳》的成書過程中蘊含的明代社會對於俠精神的繼承，再與任熊所繪《卅三劍客圖》，以及金庸改編的語體文版本比較選錄原則，探討從明代、清代到現代對俠定義的異同。因此本論文期望透過爬梳文字到圖象改寫的過程，以《劍俠傳》為主，加上改編而成的圖像版《卅三劍客圖》，以及語體文版本的〈卅三劍客圖〉，對以「劍俠」為主題的小說創作做完整的探究，達到文字／圖像的呼應，今／古的對話，以及梳理明代以來劍俠類故事的發展與《劍俠傳》的價值與影響。三、研究方法本研究所指俠義類小說範圍，即以明清的文言小說中，以「俠」為主題的小說，以及作者在內容中有明確指出某一人物為「俠」，或是小說人物在精神、行為上有「俠義」特質者。而所指編作者則為小說編者和作者之總稱，即大部分的小說非一人創作，而是搜集編輯，但亦有如金庸和任熊之改編及創作之作者，因. 立. 政治大. ‧ 國. er. io. sit. y. Nat. 1. 版本探討. ‧. （一）文本. 學. 此合稱為編作者。本研究針對《劍俠傳》、《卅三劍客圖》、〈卅三劍客圖〉三者之間的流衍問題進行討論，在研究方法上便著重於文本與編作者的問題，強調文本與編作者的連結，文本牽涉到版本流變、作品衍生，以及文本風景的議題，編作者則注意從時代背景到編作者主體的影響。. 由於本論文想探討的是《劍俠傳》在明清之際文言俠義小說的重要性，以及在《劍俠傳》之後衍生的任熊《卅三劍客圖》、金庸〈越女劍〉與〈卅三劍客圖〉之間的承衍關係，藉此探討從明代、清代到現代的俠義觀念。因此首先針對明、清以來不同版本的《劍俠傳》做比較，探討不同年代、不同出版者的版本，在篇名、篇目順序及內容上的差異，了解《劍俠傳》出版的演變過程，以及編者考證。. n. al. Ch. engchi. i n U. v. 本論文所採用的《劍俠傳》版本，採用收錄於明代吳琯所編的《古今逸史》的版本為主；31任熊《卅三劍客圖》則採用周金冠《任熊評傳》中翻印自咸豐九年的版本；32金庸白話版〈卅三劍客圖〉則以金庸「新修版」作品為主。33                                                         31. 明清時期的《劍俠傳》有許多版本，有關《劍俠傳》版本的相關討論，請見本論文第三章第一節〈《劍俠傳》的版本流變〉。 32 周金冠考證《卅三劍客圖》一書有咸豐五年、七年、九年三個版本，其中只有咸豐九年的版本搭配趙之謙的贊詞，雖然〈賈人妻〉、〈俠婦人〉、〈解洵婦〉三圖圖文次序有誤，但是《任熊評傳》已將其修正，因此本論文為討論《卅三劍客圖》圖像與贊詞的問題，便採用此版本。有關於三圖圖文次序問題，亦可見陳玟婷，〈任熊版畫研究〉，《書畫藝術學刊》，第 8 期，2010。 33 金庸的武俠小說一開始是在報紙或周刊上發行，後來經過金庸的修訂集結成冊出版，共有三 6 .

(12) 2. 文本風景34 在作品討論方面，《劍俠傳》是蒐集歷代的俠義故事，任熊與金庸在閱讀後，加入個人的理解產生繪圖本及語體文本的《卅三劍客圖》。王世貞的選錄、任熊與金庸的改編必然都與自身的閱讀理解有關連，在創作過程也會與前文本有所呼應，一個文本不只是作者與文本的單一關係，任何一個文本皆非憑空產生，作家在創作過程必定加入個人的前理解，文本的意義就在與其他文本交互參照、交互指涉的過程中產生，作品上也將顯現出個人生命情境與時空背景的互文關係。因此首先要對《劍俠傳》故事內容進行分類及統整，比較人物、情節、武藝、主題，了解《劍俠傳》中是如何透過身分、形貌、行俠過程、結局等塑造人物，並從《太平廣記．豪俠》未選錄在《劍俠傳》的故事，探討《劍俠傳》的取材標準。其次是將《劍俠傳》與任熊《卅三劍客圖》所選取的故事畫面，對於所著重的情節異同作比較，從圖象中人物的姿勢神情、造型做分析，比較任熊所著重的重點與《劍俠傳》故事的異同，並探討《卅三劍客圖》中的贊詞與各篇圖像關係。最後以今人金庸改編的〈越女劍〉與〈卅三劍客圖〉，探討對《劍俠傳》的改寫及呼應，分析金庸的〈卅三劍客圖〉的翻譯、評論、考證方式，與《劍俠傳》的異同，以及所顯現出的金庸歷史觀、俠義觀、價值觀。再從金庸的「世紀新修版」中，每一部小說最後都有自敘說明創作及修改動機，對於武俠小說的期許，以及影響自己的創作的因素等，探討金庸隨著生命歷程不同的所發展的俠義觀。.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3. 劍俠故事群的接受與傳播. n. al. er. io. 明清時期士人由於科舉壓力與城市發展，「尚俠」成為明清士人的一種文化。儒和俠有了交集關係，但是明清時期的俠，是否加入明清時期特有的市井之氣，或是融合為「仙俠」36，又如何表現在王世貞的選輯、任熊的繪畫中呢？再者便是從明清時期《劍俠傳》之後的一系列的作品群出發，探討這些文言小說集的選材方式與《劍俠傳》有何異同，從篇章選擇、分類方式到創作動機上，又呈現出作者的何種俠義觀念？藉由探討《劍俠傳》後的文言俠義小說選集，了解《劍俠傳》在明清之際的重要性及承衍關係。 35. Ch. engchi. i n U. v.                                                                                                                                                             種版本，本論文採用的是金庸自 1999 年至 2006 年間所修訂的「世紀新修版」，也是目前可見最新的版本。 34 「文本風景」一詞引用自鄭毓瑜，《文本風景－自我與空間的相互定義》一書，鄭毓瑜融合歷史、地理、哲學，以及城市空間、園林到國族視域，並結合醫療、身體等議題，為古典文學注入不同的研究方式。本論文也希冀能結合作者背景、生平、學殖等，討論文本的產生原因，以及文本間互相呼應的關係，因此以本論文第四章以〈劍俠故事群之文本風景〉為主題，討論文本中所呈現出的編作者俠義觀念。 35 王鴻泰，〈俠少之游：明清士人的城市交游與尚俠風氣〉《中國的城市生活》（台北：聯經出版社，2005），頁 102。 36 本論文「仙俠」一詞採用楊清惠說法。轉引自楊清惠，《從原始劍俠到仙俠－古典小說中「劍俠」形象及其轉變》，頁 68 至頁 70。 7 .

(13) （二）作者法國學者埃斯卡皮認為「所有文學活動都是以作家、書籍及讀者三方面的參與為前提。」37透過作家的創作、作品的產生以及讀者的接受，作家創作時「都會意識到一個讀者群眾」38，也就是所謂的預設讀者，而讀者的意見也會影響作者的創作方向，出版作品的出版商則是「夾身在作者的主張與讀者群眾的索求之間」39，因此文學不再只是單向活動，而是形成一個雙向的交流圈。圍繞著文本產生了作者和讀者的交互作用，因此針對《劍俠傳》、《卅三劍客圖》、〈卅三劍客圖〉與編作者王世貞、任熊、金庸的關係，也是本論文討論方向之一。在編作者討論方面，首先從時代背景討論，王世貞所處的嘉靖、隆慶、萬曆年間，正是明代政局產生劇烈變動的時期，任熊所處的道光、咸豐時代，歷經鴉片戰爭與太平天國之亂，金庸年輕時經歷過中日戰爭，在文化大革命時金庸所籌辦的《明報》還遭受左派打擊，三個編作者雖然分屬明、清、現代三個時代，但是在時代背景上卻都面臨政治與社會局勢的動盪不安，這對於編作者的思想及作品有何影響？表現在對《劍俠傳》的編輯、繪畫及改寫上，又有何異同之處？又因為文學創作與社會密不可分，王世貞、任熊與金庸所處時代雖然動亂，但經濟.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非常發達，尤其是出版業上更是蓬勃發展，尊狂尚異的明代與經世致用清代社會，以及世界觀改變中的現代社會，又如何影響王世貞、任熊與金庸的想法，進而體現在作品中呢？. n. al. er. io. sit. y. Nat. 其次是編作者的家世與生平，王世貞與金庸皆為書香世家，家族中屢屢有中舉與任官職者，但兩人的生命也都遭遇了巨變。王世貞一生都在宦海中起伏，父親還被誣陷入獄；金庸則是幼年時家道一夕中落，其後又經喪母之痛，兩人也都蘊含著儒家的涵養，筆者想探討這些人生的歷程對於他們的寫作方式有何影響，而任熊幼年喪父後，就在蘇州、上海、杭州間輾轉鬻畫維生，這些經歷及城市又給了任熊那些創作養分？另外是梳理三位編作者的交友網絡、學術流派。王世貞曾歷任刑部主事、河南按察司副使、南京大理寺卿等，官至南京刑部尚書，又身為「後七子」領袖，不管是在政壇或文壇皆有一定的影響力，這些經歷對於《劍俠傳》的創作有何影響？而任熊畫風受到多重影響，主要是學習明末陳洪綬畫風，也有學習揚州八怪、八大山人、徐渭，另外也承繼著波臣畫風。40筆者希望從中探討對任熊創作《卅三劍客圖》影響。另外金庸與當代其他武俠作家的寫作風格又有何異同？金庸的武俠作品又受到哪些影響呢？. Ch. engchi. i n U. v. 再從編作者在作品上的自序，以王世貞的〈劍俠傳小序〉、金庸在三種版本                                                         37. （法）侯伯．埃斯卡皮（Robert Escarpit），《文學社會學》（台北：遠流，1990），頁 3。（法）侯伯．埃斯卡皮，《文學社會學》，頁 121。 39 （法）侯伯．埃斯卡皮，《文學社會學》，頁 79。 40 轉引自陳傳席，《中國古版畫》（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2007），頁 4 至頁 5；馬季戈，《海派中堅：任氏家族》，頁 84 至頁 85。 8 38.

(14) 的〈卅三劍客圖〉敘言，直接探討編作者創作動機。而任熊雖然未在《卅三劍客圖》作序，但其友王齡在《卅三劍客圖》序有談及任熊創作原因，另外從任熊傳世的四種版畫：《列仙酒牌》、《卅三劍客圖》、《於越先賢像傳贊》、《高士傳》，均有任熊自己或友人的序，也可由此了解任熊創作動機，深入探討劍俠故事群編作者的創作理念。最後則從讀者層面看，王世貞家族以儒為業，多在朝廷任官職，既屬於文人圈，又與朝廷官員相關；任熊自幼從父叔習畫，處在文化圈中，又與商業圈密不可分；金庸的創作則是為了報社銷售，三人由於身分及創作背景的不同，所吸收的讀者層面自然也不同，筆者想進一步研究讀者在面對文言小說《劍俠傳》、圖像版《卅三劍客圖》，以及現代武俠小說〈越女劍〉，和加入個人評價與考證的白話版〈卅三劍客圖〉，在閱讀時可能會產生哪些不同的感受。而版型、字體、形式的不同，對讀者來說又有哪些影響，不同的讀者又有哪些閱讀動機及要求？與當世的環境、風氣有何關聯？. 立. 四、章節安排. 政治大. ‧ 國. 學. 本論文分為五章，第一章為緒論，第五章為結論，以下介紹第二、三、四章。. ‧. 第二章為「劍俠故事群之編作者生命歷程」，本章擬從時代觀其個人，再從個人觀其作品，由此一脈絡考察三位編作者的創作背景及動機。因此第一節「世變與文風」比較三位編作者的所處的時代背景，以及當時的社會風貌、經濟發展及思想，思考在外患、內憂、政治紛擾，但經濟與文化活絡發展的矛盾時代，三位編作者如何凝結出作品。第二節「編作者群之學殖與文壇形塑」便將視角從社會轉到編作者本身，不只是編作者間家世背景與生長環境的比較，也探索師承淵源和交友網絡，藉此微觀探討三位編作者的創作背景，以了解俠義觀念的形成因素。第三節為「劍俠故事群之序跋及創作現象」，編作者生活於社會，結合其人生歷練的種種，創作而成的作品，涵括前兩節的內容，再從編作者在作品上的自序，探討創作動機，深入探討劍俠故事群編作者的創作理念。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第三章為「劍俠故事群之流變與承衍」則是專注在《劍俠傳》做為一個劍俠短篇小說專集，探討其版本、故事，以及同類型小說的編輯與出版問題，意圖藉此探討同類型小說再製的原因與影響。因此第一節「《劍俠傳》的版本流變」即是就筆者所見十四種《劍俠傳》的版本進行比較，探討不同年代、不同機關所印行的版本，在篇名、篇目順序及內容上的差異，了解《劍俠傳》出版的演變過程，探討取材的標準。第二節「《劍俠傳》的文本分析」針對《劍俠傳》所收錄的故事進行細部分析，了解《劍俠傳》中是如何透過身分、武藝、行為等要素塑造人物，探索《劍俠傳》所反映的俠義精神與故事收錄的標準。第三節「《劍俠傳》的衍生作品」則是討論《劍俠傳》之後衍生出的同類型小說，如《女俠傳》、《續 9 .

(15) 劍俠傳》、《劍俠》等，都屬於劍俠短篇小說專集，本節便是梳理這些小說與《劍俠傳》本身的連結，從蒐錄篇章、分類方式、取材異同、故事內容進行比較，探討《劍俠傳》在俠義題材小說類型中的影響以及承衍關係，並分析《劍俠傳》之後的文言短篇俠義小說選錄標準、動機及差異。藉此了解《劍俠傳》在明清之際的重要性及承衍關係。。第四章「劍俠故事群之文本風景」將討論焦點回到本研究的重點，即《劍俠傳》、《卅三劍客圖》、〈卅三劍客圖〉三者之間如何從文到圖，又由圖回文的過程。第一節「從文到圖：《劍俠傳》與《卅三劍客圖》」，將《劍俠傳》的文字與《卅三劍客圖》的畫面，對於其所著重的情節異同作比較，從圖像中人物的姿勢神情、造型做分析，比較任熊所著重的重點與《劍俠傳》故事的異同，並探討《卅三劍客圖》中的題詞與各篇圖像關係。第二節「由圖回文：任熊《卅三劍客圖》與金庸〈卅三劍客圖〉」，則以今人金庸改編的〈卅三劍客圖〉，探討對《劍俠傳》的改寫及呼應方式解題及評論，分析金庸對於〈卅三劍客圖〉的翻譯、評論、考證方式，與《劍俠傳》的異同，以及所顯現出的金庸寫作觀、政治觀、價值觀。第三節「由圖而文：〈趙處女〉與〈越女劍〉」，則是聚焦在金庸唯一改寫《卅三劍客圖》的故事－《越女劍》，此篇可說是劍俠故事穿梭於圖文之間的過程中，最後完成的一篇結構完整的劍俠故事。.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透過上述討論方式，本研究期待能夠從《劍俠傳》、《卅三劍客圖》、〈卅三劍客圖〉在文本內容與形式的轉化與繼承過程中，梳理中國俠義精神在文本中的體現。同時能藉此具體觀察同一題材的文本，從文字到圖像，再從圖像回復到文字的改造與演變。.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10 . i n U. v.

(16) 第二章劍俠故事群之編作者生命歷程在進入《劍俠傳》文本的討論之前，應從其編作者本身著手，探討編作者之所以收集這些劍俠小說並且叢集成書的動機。然而，每一個人都是時代與社會的一個小單元，其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社會複雜的結構性因素，編輯的動機也許是基礎於社會背景的影響，或者圍繞著編作者本身的經歷，如家庭與個人。因此本章欲從《劍俠傳》的三位編作者王世貞、任熊、金庸的身處時代與社會，到其家庭、人際網絡、個人，以至於其作品，以考察其編輯與改編《劍俠傳》的動機。. 第一節世變與文風. 政治大. 《劍俠傳》的編輯者王世貞生於明世宗嘉靖五年（西元 1526 年），卒於明神宗萬曆十八年（西元 1590 年），一生所經歷明中期的嘉靖、隆慶、萬曆三朝，正是被明清史學家認為是明代社會歷經一大變化的時代，許多社會與國家的情況都改變了。而任熊出生於清道光三年（西元 1823 年），卒於清咸豐七年（西元 1857 年），此時期也是被李鴻章稱為「三千餘年一大變局」的重要時代。1金庸則是生. 立. ‧ 國. 學. ‧. 於民國十三年（西元 1924 年），一生至今經歷了北伐、剿共、抗戰、國共內戰，以及全球化的世界，其所身處時代較前二者更為複雜。然而，三位編作者經歷的時代簡單來說有著外患威脅、內亂頻仍、政治混亂、社會繁榮、文化發展等五個共同點，這些共同點之間既矛盾卻又同時存在，本節便分別介紹這些共同點，並且探討這些時代因素對於編作者在編輯與改編《劍俠傳》動機的遠因。. n. al. er. io. sit. y. Nat. 一、外患威脅. Ch. engchi. i n U. v. 明代有所謂「南倭北虜」之說，北虜指的是蒙古，南倭則是倭寇。遭明太祖驅逐後返回北方的蒙古，並未因此消失，而是分成韃靼與瓦剌兩部，成為明朝政府長久以來的北邊外患。明太祖有鑒於此，便在長城沿線佈署重兵，明成祖則將中央政府移往北方，奠都北京，為的就是防範北邊的威脅，在明英宗時期爆發出土木堡之變，明英宗甚至被瓦剌擄走。歷經南北雙方長時間的對峙後，由於韃靼與瓦剌之間的衝突，削弱了彼此的實力，對於明朝政府的威脅也逐漸減弱。但是隨著時間的變遷，北面的政治局勢有所變化，南方也逐漸萌生出另一個外來威脅，便是由日本落魄武士與沿海海盜所組成的倭寇。倭寇的組成分子複雜，毫無組織，多次襲擊東南沿海，但政府軍隊並無法將之徹底剿滅，而是斷斷續續地騷擾著沿海的城市。王世貞的時代正處於北虜的威脅減弱，南倭勢力逐漸增強                                                         1. （清）李鴻章，《李文忠公奏稿》，收於《續修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冊 506，卷 19，頁 473。 11 .

(17) 的時期，而其家鄉與遭到倭寇侵擾之處不遠，嘉靖三十三年（1554），王世貞二十九歲時，倭寇大舉侵犯東南沿海，「浙東、西，江南、北，濱海數千里，同時告警。」、「縱橫來往，若入無人之境。」2倭寇連年的侵擾，使沿海居民飽受蹂躪，雖然王世貞並未明確指出家鄉的倭亂對其創作動機是否有著顯著的影響，但此背景可能是當地士人尚武風氣的起因之一。3 晚清可說是面對著千年以來未有之大變局，道光二十年（1840），在任熊十八歲那年，爆發了中英鴉片戰爭，最後簽訂的南京條約中，中國必須割讓香港，並且開放中國五處港口通商。外國列強以武力強行開港，要求中國向世界開放並與諸國通商。通商的同時，除了東西雙方在商業的交流之外，資訊與文化也隨之匯合，激發出另一種面貌。面對這些刺激的第一線，尤其是上海，原本只是一個小漁村，但開港之後，憑恃著己身處於長江三角洲的頂點，據有地利之便，迅速成為接受西方文化的門戶。而圍繞著長江三角洲的各個城市，也面對著不少外國勢力的衝突與角力，身處其中的民眾與任熊看在眼裡，自然對於外來威脅十分深刻。.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到了近代則是在大戰之後以及全球化的影響下，國際之間的交流日益增加，尤其當時仍是由英國政府管轄下的香港，更是國際貿易的中繼點，在資訊流通與外來文化的衝擊更是明顯。此時雖說無實質上的「外患」問題，但是在國際外交上，中國在美蘇冷戰對峙之中，以及與蘇聯之間關係的分合，也可視為一種外來的隱憂。. y. Nat. sit. n. al. er. io. 2014 年 8 月金庸出版的新書《明窗小札 1963》，收錄的是金庸在 1962 年 12 月 1 日開始，直至 1968 年 10 月 30 日之間，金庸在《明報》上所發表的政論，有國際政局分析和時評，涉及經濟與政治，還有全球格局相關的內容，是金庸第一本政論文集，內容包含：「中國大陸的經濟和社會；香港的中英關於九龍城寨的糾紛；蘇聯社會的專制和強權；中蘇的論戰和歷史的紛爭；美國的內政和外交；美蘇的冷戰和對峙；古巴的導彈危機；亞洲各國的外援和內困；越南的動蕩與危機；中印邊境的衝突；西歐國家之間的合縱連橫；東歐的求變和困境；以及共產陣營中的分裂和派系。」4由此可見金庸對國內外時局的敏感，尤其是因為美蘇冷戰的關係，隨時都有再度爆發世界大戰的可能性，因此即使國際上發生的大事，可能與中國或香港無關，但也可能是刺激金庸創作的因素之一。而金庸做為報業人士，不僅在相關資訊的掌握上較一般民眾為便，對此局勢的敏感性也應該更為強烈。. Ch. engchi. i n U. v.                                                         2. 有關倭寇資料，參考《明史》及《中國通史》。（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北京：中華書局， 1974），冊 27，卷 210，頁 8341 至頁 8358。傅樂成，《中國通史》（台北：大中國圖書，2001），冊下，頁 640 至頁 646。 3 王鴻泰，〈倭刀與俠士：明代倭亂與江南士人的武俠風尚〉，《漢學研究》，30 卷，第 3 期，2012。頁 63 至頁 98。 4 金庸網，http://www.jinyong.com/，2014.8.22 查詢。 12 .

(18) 二、內亂頻仍明代自太祖立國之後，國內時有紛亂。太祖分封諸子為地方藩王，做為中央政府的屏藩，而藩王手中同時握有兵權。有明一代就發生了三次大規模的藩王叛亂，三次叛亂後，政府皆大幅度削弱地方藩王的力量，不僅失去王府的軍事權、人事權、財政權，也無法任意離開領地，或是與其他藩王聯絡。如此限制便使得後代藩王一方面受到政府供養，一方面沒有實權，部分藩王便醉心於編輯與出版文化事業。5在藩王無法叛亂的同時，因為社會經濟的發展，以及各種複雜的因素，嘉靖之後地方民變與奴變時而發生，地方治安仍舊無法穩定。清代在康熙時期平定三藩、收復臺灣後，社會長期穩定。但是在乾隆之後便開始有著零星的教亂，甚至在道光時期引發了太平天國之亂，影響時間與地區之廣，非有清一代其他內亂所及。太平天國動亂時期，影響最深的就是江南地區，不僅是江寧被太平天國做為首都天京，被視為江南文化重鎮的蘇州也被長期圍困，甚至是清軍位處長江下游兩岸的江南大營，更歷經多次激戰而二度被太平軍攻破又收復。長期的混戰，其他地區固然有損，但全國經濟與文化中心的江南地區可說是受創最深，任熊生處的時代及創作的時間亦正是太平軍為禍最烈之時。.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到了近代，延續著清末以來的社會動盪，北伐、中原會戰、剿共，抗戰之後又是國共內戰。而香港在英國的治理下，並沒有如明清時期一般混亂的社會秩序，而是進入秩序相對穩定的社會。其中雖有零星的遊行與抗爭，但多為勞工爭取權益的訴求，並非大規模流血的事件。然而，雖說如此，但中國在 1949 年後的國內局勢亦牽動著香港，其中尤以文化大革命影響最大，金庸在文化大革命時期，金庸與《明報》都受到香港左派的攻擊，甚至遭受暗殺的威脅。而 1962 年五月開始，中國大陸移民大量偷渡湧入香港，造成香港極大的社會問題，影響所及，香港各報章雜誌都以大篇幅報導五月「人潮」事件，《明報》更是首當其衝，在社評上大聲疾呼香港政府正視並處理非法移民的問題，金庸在 1964 年《明報》社論寫著：「我們決定刊登『五月人潮』的消息，金庸內心難道不怕嗎？難道不想到自己安危和妻子兒女嗎？老實說是怕的，也是很有顧慮的，知道這是一條充滿著荊棘的艱難道路。但一個人一生只能死一次，總不能讓以後的歲月永遠在慚愧和羞恥之中度過。」6金庸把生死置之度外，以民眾的需求為主，使得《明報》從 1959 年創刊後「市民消遣性小報」的性質，慢慢轉變為以社評、政論為主的報紙。.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5. 陳清慧，《明代藩府刻書研究》（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3），頁 9 至頁 11，尤其是頁 17 至頁 21 談文化表現部分。 6 張圭陽，《金庸與《明報》》（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頁 76。 13 .

(19) 三、政治混亂明初以來政治局勢即已混亂，太祖誅殺功臣、成祖叛變奪位，英宗時又爆發土木堡之變，形成一大政治危機。武宗不理朝政，膝下無子，崩後迎世宗即位，隨即引發「大禮議」事件。明世宗即位之初，堅持要尊生父興獻王為皇考，反對的朝臣或被停俸，或遭罷黜，或遭逮捕下獄，甚至有遭杖責致死。7世宗以高壓鞏固君權，經此變動，益加剛愎自用，後又崇奉道教，在宮中建醮、服食丹藥，以追求長生不老之術，群臣以善青詞者見用，從嘉靖二十九年開始，世宗長年不上朝處理政事，由嚴嵩父子把持朝政二十年之久。到了穆宗與神宗即位之初，因為有張居正輔政，吏治大為整頓，加上開放海上貿易等措施，明朝進入短暫的中興時期，而萬曆十年，張居正逝世後，神宗親政卻沉溺於酒色，並且聚斂錢財，萬曆十四年後，神宗開始不上朝達三十年之久，神宗「不視朝，不御講筵，不親郊廟，不批答章疏，中外缺官亦不補。」8對於國事置之不理，王世貞初入仕途之際，本是充滿雄心壯志要報效國家，但歷經家難及眼見國政衰頹，王世貞也漸漸對國家失望，並且淡出仕途。.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相對於明代在政治上的混亂，清代皇帝以外族入主中原，歷代皇帝均能勤政，因此並無前代之權臣、宦官、外戚干政的問題。道光與咸豐時期雖然社會混亂，再加上外國勢力入侵，內憂外患兩相交煎之際，但朝廷疲於應付，卻也無如前朝一般的政治問題，最多就是長期以來滿漢官員在政治地位上有所落差，往往是滿主漢輔。. sit. y. Nat. n. al. er. io. 到了近代雖然相對於清代而言已無嚴重的內憂與外患問題，但政治上卻極為混亂，金庸雖然身處香港，但早年歷經民國時期的內憂外患與政治紛擾，到香港後又眼見中國共產黨在政治上的鬥爭與在社會上掀起的各種「改造」運動，雖然身處於相對穩定的香港，但心中也不免受到中國政治局勢的影響。. Ch. engchi. i n U. v. 四、社會繁榮相對於上列的外患、內憂、政治上的各種混亂與衝擊，明代社會的經濟可說是呈現不同的景象。根據現有研究指出，明代的社會風氣出現由儉入奢的轉變，其轉變期隨著地域的不同而有所差別。社會風氣的轉變基礎於社會經濟的發展，而明代社會經濟之所以能夠發展，一方面由於海外貿易及文化交流頻繁，另一方面是手工業的發達，紡織、印刷、造船、煉鐵等技術進步，經濟大為蓬勃發展。王世貞是江蘇太倉人，太倉所處的江南自唐宋以來即是全國經濟重地，到了明朝相繼出現許多大都市，「明初南京人口曾達到百萬，蘇州則吳閶至楓橋，列市二                                                         7. （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冊 2，卷 17，頁 219。. 8. 孟森，《明清史講義》（台北：里仁書局，1982），頁 261。 14 . .

(20) 十里。」9江南到了明代中後期，不僅經濟發展到達顛峰，其生活消費上也是極為多樣化，在各種器物的設計與品味上成為全國流行時尚的領頭羊。10而此時刻印、書畫、通俗文學等，更是大力發展。清初雖然歷經明清鼎革時期的各種動亂，各地經濟遭受嚴重破壞。但是由於明末經濟基礎的穩固，因此清代社會經濟很快又重新復甦。再加上政治與社會秩序長期穩定，同時沒有重大外患，又配合著各種經濟政策，因此在康熙、雍正、乾隆時期社會經濟大幅度地成長，而道光、咸豐時期因為對外開港，國內市場的開放，以及外國租界的建立，任熊身處的江南社會在經濟上更是蓬勃發展。任熊自十六歲（道光十八年）父親去世後，因為家境貧困，弟妹年幼，任熊必須負擔家計，在鴉片戰爭爆發後，任熊輾轉流連於寧波、杭州、蘇州、上海等經濟發展的大城市，此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任熊都在這些城市中鬻畫維生，直到三十歲（咸豐三年）才回到故鄉蕭山，任熊一生中有大半時間都在大城市中生活，這些大城市在五口通商後更顯繁榮，也因此任熊的繪畫在文人風格外還加入市民的世俗性。. 立. 政治大. al. er. io. sit. y. Nat. 五、文化發展. ‧. ‧ 國. 學. 近代的香港被譽為「東方之珠」，其做為中國東南的經濟轉運站，擁有著對外貿易的優勢，因此經濟發展上更為富裕。而金庸年幼時所生活的江南地區，更是延續著明清以來的繁榮。三位編作者雖然身處不同的時代，但其生活的地區都是全國經濟最盛的精華地帶，同時也是文化發展最具指標性的地區，對其進行文學與藝術創作上來說，實有其先天上的優勢。. n. 社會經濟的穩定發展下，文化便有發展的基礎。雖然如同前段所述，明代身處外患威脅、內亂頻仍、政治混亂的局勢，但是明代政府對於刻書業採取開放且寬鬆的政策，政府不僅容許私刻，還廢除了書籍田器稅。11由於刻書業可減免賦稅，於是刻書業工人增多，刻書成本自然下降，刻書業也大量興起。小說的出版與閱讀風氣興盛之下，明代小說總集的編選再度復興，這種現象的出現起因於大量專題總集的編纂與出版，而這也與當時的社會時代有著密切的關係。. Ch. engchi. i n U. v. 明代社會經濟與商業發展十分興盛，隨之而起的自然是民眾的娛樂消費生活，小說、戲曲、民間歌謠亦相繼發達。當時社會上流傳著「賣典籍不如賣時文，賣時文不如賣小說」的說法。書商見有利可圖，自然是大量刻印小說，有的書籍如                                                         9. 10 11. 劉天振，《明清江南城市商業出版與文化傳播》（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頁 4。巫仁恕，《品味奢華：晚明的消費社會與士大夫》（北京：中華書局，2008），頁 295 至頁 296。明太祖元年「除書籍田器稅，民間逋負免徵。」（清）張廷玉等撰，《明史》，冊 1，卷 2，頁. 21。 15 .

(21) 《劍俠傳》因為暢銷，更是反覆刻印。明清時期的刻書業十分發達，一方面是因為市民需要休閒娛樂，另一方面則是繁榮的經濟所帶動的勞動人口增加，刻書成本下降，印刷技術的提升讓生產效率提高，使得明清時期的刻書業不管是官刻、家刻、坊刻都極為興盛，一般認為，明清的江蘇以蘇州、常州和金陵為刻書中心。 12 而江蘇也是王世貞出生地，江南地區文化發達，不管是因應科舉考試的參考書籍，或是科學類著作，還是文學書籍，都非常耀眼。而明代士人在科舉壓力下，為了追求嶄新的人生價值及出路，改採「逸脫」的人生觀，將「俠遊」作為新的人生志向，而明清商業城市的發展，更是刺激士人交遊活動的盛行。13陳寶良指出明代王陽明提倡心學後，王陽明「任俠」之氣也影響著後學，所以明代士人大多崇尚俠義之舉，擁有豪爽之氣，將儒與俠合流，士人趨於俠客化，14除了思想上的原因外，倭寇的侵擾也是明代士人尚俠的原因，據王鴻泰研究，由於嘉靖以來倭寇之亂，地方官紳開始講求武術，招募能武善鬥的豪俠，再加上士人在科舉上失利，所以棄文從武之人大有所在，而也有一些士人開始談兵論武，讓自己成為文武兼修的「新型士人」。15.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王世貞就曾在自己的作品中讚許過二位「新型士人」，一是〈陳大夫傳〉，陳大夫「十歲工屬文」，可惜在科舉總是失利，不過陳大夫不因此消沉，反而慷慨高歌：「男子當從六郡良家兒，跨鐵裲襠，坐生馬駒，以右手挾單于，左手磨墨盾鼻書露布。」16科舉的挫折讓士人另闢蹊徑，加上倭寇擾邊，士人的報國壯志也被激起。. sit. y. Nat. n. al. er. io. 另一篇是〈嘉隆江湖大俠〉，記載泰州學派何心隱見到巡撫王之垣後不肯跪拜，甚至大呼：「君安敢殺我，亦安能殺我，殺我者張某也。」，張某指的是明朝萬曆時期首輔張居正，何心隱直言反對張居正的政策，後來何心隱在萬曆七年被捕入獄，何心隱身受鞭笞百餘下，「乾笑而已」，王世貞寫何心隱入獄後，「門人涕泣而進酒食，亦一笑而已。」17何心隱不懼權勢、不屈不撓的風骨，讓王世貞稱之為「俠」。. Ch. engchi. i n U. v. 明清時期的士人以商業城市的發展作為基石，加以倭寇侵擾，士人習武風盛，同時也藉由放蕩不羈的遊樂生活型態擺脫科舉壓力，「俠」成了明清時期士人共                                                         12. 葉樹聲、余敏輝，《明清江南私人刻書史略》(合肥：安徽大學出版社，2000)，頁 2。王鴻泰，〈俠之少遊－明清士人的城市交遊與尚俠風氣〉，收於李孝悌編，《中國的城市生活》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3)，頁 101 至頁 147。 14 陳寶良，〈明代知識人群體與俠盜關係考論－兼論儒、俠、盜之辨及其互動〉，《西南大學學報》，第 2 期，2011。 15 王鴻泰，〈倭刀與俠士－明代倭亂衝擊下江南士人的武俠風尚〉。 16 （明）王世貞，《弇州續稿．陳大夫傳》，收錄於《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 1983），冊 1283，卷 75，頁 100 至頁 101。 17 （明）王世貞，《弇州史料後集．嘉隆江湖大俠》，收錄於《四庫禁燬書叢刊》（北京：北京出版社，2000），冊 49，卷 35，頁 704。 16 13.

(22) 同的文化內涵之一，表現於文學作品上則如《水滸傳》、《三俠五義》、融入公案的武俠小說《施公案》，以及言情武俠小說《兒女英雄傳》等，《劍俠傳》就在這樣尚俠的背景下產生。除了明代政府的支持出版業外，明代的印刷技術更精進，明代隆慶至萬曆年間，流行橫輕豎重、字形方正、整齊均勻的字體，當時稱為宋體字，廣泛應用於版刻，讓印刷能快速複製並提高效率，《劍俠傳》最早出現的版本是明隆慶三年的履謙子刻本，此版本也是使用當時流行的宋體字，可以知道明代印刷業的發達，想必對於《劍俠傳》的出版有一定的影響力。印刷術的發達與出版的盛行，隨之而來的就是藏書風氣的發展。明清江南地區是中國藏書量極為豐富的地區，藏書風氣盛行、藏書家多、藏書量也大，劉天振指出藏書家對江南出版市場的貢獻有三：聚書、刻書以及成為大眾文化生產開發的資源寶庫，18藏書家除了蒐集各地的珍本秘笈，也樂於將蒐羅到的書籍重新刊刻發行，有些藏書家則是將文獻重新編輯，再以叢書的形式刊刻，也因此明代流行抄錄舊作、彙編小說的風氣。這樣的風氣則反映在各種明代小說彙編的叢書上，《劍俠傳》這類型短篇小說總集便被編纂出版，其內容也不停被重刊與重編，不僅代表著《劍俠傳》的盛行，更反映出這種小說彙編風氣的發展。.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到了清代，在文化高度發展的同時，在清初仍有文字獄這種打壓文人反動思想的政策，查禁了不少出版書籍，但其查禁的對象除了反清復明的政治問題之外，主要還是以淫詞小說為主，如《金瓶梅》、《西廂記》，或是鼓勵群眾造反的《水滸傳》等。但《劍俠傳》從未受到各種查禁行動的波及，反而是吸取文化發展的養分，透過任熊的手筆，以《卅三劍客圖》的圖像形式展現在世人眼前。.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i n U. v. 任熊被稱為是海派畫家的創始人，19海派畫家的形成背景是清中後期時，國力衰危，西方列強在中國廣設租界及通商港口，上海成為通商口岸，是中國海陸運輸的重心，上海這個新的經濟重鎮，吸引大量富商巨賈、退隱官僚的移入，帶來了更龐大的商業機會，在這種背景下，也吸引大批藝術家聚集於上海，一時間使上海成為了東南地區畫壇的中心，後世遂以「海派」稱之。20. engchi. 這些海派畫家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創作風格，相同之處在於他們都是以賣書鬻畫維生。一般來說，以賣賣維生的藝術家，免不了會為了迎合世俗需要，而讓畫風沾染商業氣息，為了適應市場需求，畫風也要符合大眾口味，「反映現實生活，適合市民欣賞趣味及俗世生活需求的題材成為表現的主題；活潑、熱烈、濃郁、明快的風格風行一時」21所以不同於傳統的山水畫，與現實生活貼近的人物畫、                                                         18 19 20 21. . 劉天振，《明清江南城市商業出版與文化傳播》，頁 8 至頁 12。周金冠，《任熊評傳》（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10），頁 3。馬季戈，《海派中堅：任氏家族》（台北：石頭出版，2010），頁 28 至頁 29。陳野，《浙江繪畫史》（杭州：杭州出版社，2005），頁 377。 17 .

(23) 花鳥畫成為創作主流，海派畫家在畫風上共同的特色多為畫面鮮豔生動、濃麗繽紛、線條粗獷，內容通俗化、趣味化。22而任熊的《卅三劍客圖》中的俠，大多是身分卑微的平凡人物，這也切合了海派畫家世俗化的題材，同時任熊也有傳統儒生詩詞書畫的養分，這些經歷也讓任熊的畫作同時具有世俗性跟文人性。而金庸在出版自由的現代香港社會，白手辦報，並且連載武俠小說以招攬讀者訂報，不僅是在現代社會發展出的報紙制度下所能達到的成果，也是文化高度發達的社會才能孕育出來的傑作。綜合以上五點可知，圍繞著《劍俠傳》的三位編作者，明代的王世貞、清代的任熊、現代的金庸，在其生活的時代背景之中，都有著共同的元素，而這些元素之間是既矛盾又共存。外患與內憂的交互煎熬，再加上眼見政治的紛擾不休，做為一個有志之士，心中難免會有一些抱負與不滿，希望能找到抒發的窗口。另一方面，社會經濟與文化發展相互影響，提供了三位編作者一個創作與出版的先天條件，也許是這些令人不滿的現實情況激發出內心的抱負，或是藉此想像出一群俠客能在虛構的作品中替天行道，滿足自己行俠仗義的幻想。更甚者是能夠透過宣揚劍俠故事，希望有能力的人能效法這些劍俠，讓幻想成為實際，小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大者為國為民，死而後已。如果不是這樣的時代背景刺激著編作者，也許即使編作者們有著文字與繪畫上的才能，可能也不會採用劍俠的題材；又或許如果不是這樣的先天條件能使《劍俠傳》在創作與出版上更加便利，編作者也許最後是有志難伸。因此即使這五點元素是正反兩面互相矛盾的，但也正是因為相互並存，才能調和出《劍俠傳》，也正因為清代與現代也同樣有著這五種元素，使得《劍俠傳》的衍生作品能夠面世。.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22. . 李萬才，《海上畫派》（長青：吉林美術，2002），頁 171 至頁 177。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