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期中進度報告
一個人造天堂，兩個鴉片的消費文化：十九世紀歐洲與晚清
中國的比較研究(1/2)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94-2412-H-009-003- 執行期間： 94 年 08 月 01 日至 95 年 07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 計畫主持人： 邱德亮 共同主持人： 朱元鴻 報告類型： 精簡報告 處理方式：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30 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
□ 成 果 報 告
□期中進度報告
一個人造天堂，兩個鴉片消費文化：
十九世紀歐洲與晚清中國的比較研究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 94－2412－H－009－003－
執行期間：2005 年 08 月 01 日至 2006 年 07 月 31 日
計畫主持人：邱德亮 助理教授
共同主持人：朱元鴻
教授
計畫參與人員：劉俊希、劉佳旻、梁永怡、林孟賢
成果報告類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繳交)：精簡報告 □完整報告
本成果報告包括以下應繳交之附件：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及發表之論文各一份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書一份
處理方式：除產學合作研究計畫、提升產業技術及人才培育研究計畫、
列管計畫及下列情形者外，得立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二年後可公開
查詢
執行單位：國立交通大學 社會與文化研究所
中
華
民
國
95
年
05
月 20 日
中英文摘要與關鍵字
中文摘要：
本研究計劃嘗試從文化史的取徑，對於曾經在十九世紀歐洲和晚清中國都被為一種「人 造天堂」的鴉片消費進行比較研究。同樣是鴉片消費，兩個世界卻發展出全然不同的文化： 鴉片文學和煙具、煙館的社會－物質文化。吸（中國的鴉片煙）或食（歐洲的鴉片酊）方 式的不同，本身是一系列消費模式所開展出不同意義的文化產物，也是構成其不同意義的 物質條件。做為世界資本主義的重要商品之一，鴉片曾經為這兩個世界的現代性經驗帶來 完全不同的矛盾與命運。十九世紀歐洲，以醫藥的國家論述，將工人家庭常備藥品的鴉片 酊，判定為不合法的藥用濫用；同時，浪漫主義作家藉由它尋求內在經驗的出神，試圖逾 越布爾喬亞社會價值的梏桎，卻成為上流社會炙手可熱的文化產品。而普遍消費的晚清中 國，鴉片如其煙霧燎繞，同時是帝國治理極度頭疼的課題，但又是極度平凡的日常生活用 品：不所不在的煙館是人們社會生活的場所，奢華的煙具更是展示主人身位的好客之道。 本研究執行迄今八個月，主要工作集中在廣泛蒐集相關的史料，尤其是中國方面。另外也 帶領研究小組研讀研究文獻與詮釋理論，企圖從比較觀點提出一些新的敘事架構。英文摘要：
From the comparative studies of cultural history approach, this research project tries to analysis the cultures of opium consumption which was very commune both in Europe of 19th century and in China’sLate Imperialperiod.Onceconsidered asan “artificialparadise”,the common consumption of opium developed two totally different cultures. Smoking in China and Eating(drinking in fact) in Europe, the way of appropriation is itself a culture production and the material condition which determines its culture meanings. As a commodity of world capitalism, the opium brought to this two worlds the different paradoxes and destinies. In 19th Europe, state-medicaldiscourse condemned opiateuse in working classfamiliesasdrug’sabuse,while the romantic writers search the ecstasy of inner experience through it, tries to escape the social constraintsofbourgeoissociety,buttheir“works”becomethepopularcultureproductsin the upper society. The popular use of opium in the Late Imperial China, just as its smoking, was the highly concerning issue of imperial govern, also the extreme ordinary object of everyday life: the everywhere opium dens was the common place of social life, the sumptuous pipe showing the prestigious status is the necessary hospitality. This project realize until now 8 months, the main working concentrates in collecting the historical data as wide as possible, specially the Chinese data, also in studying the research papers and some theories. By a comparative study, we attempt to interprets the culture of opium consumption in a new narrative framework.
關鍵字：
鴉片語藝、品味區判、技術性遺補、快感享用、告解技術、普遍經濟。
Rhetoric of opium, taste distinction, technical supplement, use of pleausure, confession technique, general economy
精簡期中報告內容
前言：
本研究獲國科會補助兩年期的計劃（原申請為三年），迄今執行八個月。鴉片的消費曾 經在十九世紀全世界的共同記憶，不只是中國和歐洲，也在南洋和北美幾個重要城市，環 繞著鴉片或有關它的文化產品已經成為世界文化資產之一。這種世界文化資產包括歐洲的 鴉片文學、中國的煙具和煙館文化、各式各樣以鴉片店為背景的小說或電影，以及透過禁 毒所建立的一系列的反毒文學或建國論述(State-building discourses)，還有透過與鴉片污名 化生產出來諸多東方主義的想像，如 1904 年 St. Louis 萬國博會裡代表中國人形象的抽鴉片 官員。 然而，同樣是鴉片消費十九世紀歐洲（英國與法國）與晚清中國卻展現出兩種不同的 文化。本研究計劃試圖以文化史比較研究，分析曾經被視為人造天堂（Ch. Baudelaire 用語） 或極樂世界(俞蛟用語)的鴉片，如何因著使用方式（吸或食）的不同，也因著歷史際遇的偶 然、社會脈絡的差異以及文化想像的迥異，而生產出兩種截然不同的鴉片消費文化或情懷： 一個是浪漫想像的鴉片文學，另一個則是東亞病夫的代名語。我們試圖還原鴉片消費在ｍ 兩個社會的生活樣貌，勾勒在刻板印象外的豐富意義。 原計劃內容依據以下幾個工作假設進行：一、以社會生活的視角，探測鴉片的消費規 模；二、消費形態和消費情境的社會與文化意義；三、東方／西方異域想像的交錯；四、 鴉片快感享用的文化意義；五、鴉片消費做為「技術性補遺」(technical supplement)的文化 研究。由於這些研究線索涉及廣泛的主題，資料類型包括醫學書藉、文學與藝術作品、官 方或民間的檔案資料、報章雜誌和其他圖像資料。在中國的資料方面，將有系統地檢閱清 代的官方和民間檔案資料、筆記小說、晚清小說、地方志、以及西方人到中國的遊記。 第一年的研究，順應匿名審查委員的建議，集中在以中國方面為主的文獻蒐集。研究 小組以每二週聚會方式，一方面為了訓練研究助理，共同閱讀相關研究文獻（參見文獻探 討部分）；另一方面也透過定期聚會討論設計蒐集資料的方法以及其所面臨問題的解決方 案、也討論收集到資料的性質以及可能的問題（參見研究方法部分）。這份期中報告也將呈 現第一年度進度，亦即依不性質的文獻資料，羅列資料蒐集的結果以及第二年預計工作的 資料與方向（參見參考文獻部分）。 最後，針對這些研究成果做簡要的討論，其重點在檢視前述的工作假設是否有修正的 必要，以及現階段所面臨的困難與問題。研究目的：
中國鴉片消費的歷史敘事，屬於現代性敘事的其中一種：介於國家建構(state-building) 需要而來的民族主義倫理政治敘事，以及殖民帝國主義背景的全球資本主義體系的世界經 濟史敘事之間。兩者不同旨趣的研究也反映在不同地區的研究成果以及鴉片史料的彙整方 式。在中國方面，基於愛國主義的號召，鴉片史料的整理及其研究成果傾向禁毒歷程社會 教育的延續。對於有關鴉片有關的禁令，鴉片毒害的實況記錄以及不同政權（晚清帝國、 國民黨、軍閥和共產黨）下土產鴉片生產、流通、消費有較細緻的描述。而在中國以外的 地區，將鴉片問題放入殖民帝國資本主義進入中國，經濟史和世界史的視野與取徑是其重 要的特性。資料使用的強處在於大量的檔案資料如中國海關報告、Royal Commission onOpium, 北華捷報(North China Herald)和中國叢報(Chinese Repository)，還有大量的外國人在 中國各地遊記的觀察。而近十幾年來，有關鴉片的研究又再引起廣泛的注意：一方面更激 烈突顯上述兩種研究取徑的對立(如 Frank 的 Narcotic Culture 或 Inner Opium War 引起的爭 議)，另一方面，幾本企圖從文化史與物質史的角度希望從不同的視角開展了鴉片研究即有
歷史敘事方式（我們在文獻探討的部分再細談）。
除了有關中國鴉片的研究外，十九世紀歐洲（尤其是英國與法國）則是另一個鴉片消 費重要地區。歐洲鴉片的消費，不只在吸食型態上（飲用的鴉片酊(Laudanum)）與中國不 同，所展現的文化型態亦迥異：從家庭常備的萬能藥到布爾喬亞文人的取樂的飲品，這些 著名的文人如 Coleridge、Thomas de Quency, Aldous Huxley, Charles Baudelaire. 文人的鴉片 作品恰恰是上流社會最時髦的文化產品。 本研究在即有的研究基礎之上，試圖從文化史比較研究十九世紀歐洲鴉片消費與鴉片 文學的生產，對照晚清中國日常生活的大量鴉片消費。我們試圖比較兩個文化如何將鴉片 消費視之為一個問題、關注、憂慮，總之，在兩種文化下如何構成不同的問題意識，造成 不同的問題。
文獻探討：
除了研究計劃本身需要的文獻探討外，本計劃也藉著此培訓助理之研究能力。研究小 組以每兩週開會討論現有關於鴉片的研究文獻，我們經由這些研究文獻探討問其中問題意 識的形成，主要的論點、尋找可參考之史料文獻。總之，透過共同討論，從中學習研究經 驗，進一步訓練研究助尋找可使用的資料以及分析資料的方法。目前為此共閱讀以下的文章或書籍：C. Trocki 的 Opium Empire，鄭揚文的新書 Social life
of Opium，C. Heriot 的《上海妓女》(Belles de Shanghai)，馬克夢(Keith MacMahon)的 The Fall of God of Money 和 « Opium Somking and Modern Subjecitive »；兩本討論英國鴉片消費的文
化研究：V. Berridge 的 Opium and People、B. Milligan 的 Pleasure and Pains，以及兩篇 J. Derrida 的 “RhetoricofDrugs”及“Pharmakon”的文章。以下就以這幾本著作分別討論它們對 本研究的意義(由於馬克夢的 The Fall of God of Money 已於前次研究計劃申請書中討論過， 不再此重覆，僅就他最近發表的文章 Opium Somking and Modern Subjectivity 討論 )：
Carl Trocki 的 Opium Empire 從世界經濟史的角度，探討鴉片在十九世紀世界經濟體係 以及依賴這個體系帝國主義所扮演的角色，已經成為鴉片研究的重要經典。他最引人著目 的兩個論點分別是鴉片繼香料、糖、白銀、茶、咖啡後是整個資本主義世界經纃在十九世 紀主要的經濟來源。因此，根據鴉片貿易在整個世界經濟的收益，他推論若是沒有鴉片貿 易，英國殖民帝國主義是不可能建立起來。進一步他論證，同理若非鴉片貿易整個世界經 濟體係也將無法建立。當然，他有一系列精闢的論證以及豐富的歷史研究支持，這裡不可 避免地減化他這兩個主要論證。然而，再精緻的研究證據，也無法掩飾其論證最簡單而明 顯的弱點：即使沒有鴉片做十九世紀世界經濟貿易的主要商品或貨幣，資本主義永遠可以 找到另一個貿易商品，就像白銀取代香料、糖等商品一樣。因此沒有鴉片貿易，英國殖民 帝國依然可以建立，世界經濟體係仍舊以同樣的方式支配著歐洲以外的其他世界。儘管如 此，C. Trocki 對亞洲從印度洋到中國海的鴉片貿易研究還是非常值得注意，特別是荷蘭人 和英國人如何透過鴉片輸入南洋各國建立起殖民的統治，以及應地域華人社群在十六到十 九世紀政治社會與鴉片的吸食發展有重大的研究貢獻，而他的另一本專論此議題的書：
必須關注的。
另一本被受注目的中國鴉片研究則是鄭揚文的 Social Life of Opium in China。可能是近 年來第一本以物質文化史的角度正視鴉片做為一個獨立自主的歷史，亦即鴉片的歷史不再 是政治史的不得不附帶提的一筆或近代帝國主義經濟入侵的悲慘一頁。鄭揚文以五個時期 勾勒鴉片在中國四百年的消費樣貌，並賦予鴉片先生鮮活的社會生命。社會生命也同時是 不同歷史期環繞著鴉片的社會生活風貌。此書最重要的貢獻之一即這種社會生活，鴉片消 費不再是模糊刻板印象的鐵板一大塊。他從三個面向：歷史進程（從晚明到共產黨建國的）， 地理擴散（從廣州－內府繼而沿海走私到內地廣植）和社會階層的仿效（從宮廷、京師士 大夫，各地官員和士紳到農民和苦力），全面卻細緻地描述鴉片每一個階級的消費以及在不 同社會階級和情境的文化意義。用他的話來說，每一個社會階級對鴉片的使用都重新定義 了它的社會價值及其文化意義：春藥、社交禮儀、財富或特權展示、交換的貨幣、勞動力 的再生劑或女性抗議冤屈的自殺工具等等。 C. Heriot 的《上海妓女》對本研究的旨趣以下兩點：首先，做為鴉片消費最繁盛上海 租界，「鴉片煙館甲天下」，有必要瞭解性工業與鴉片煙業交織成的社會生活場域。其次， 此書研究所使用的研究方法及其檔案史料（特別是法國家檔案館法租界檔案），值得學習如 何建立上海鴉片店的微觀研究：經營方式、運銷分佈、管理監控、訴訟糾紛等，以比較札 實的資料為上海鴉片店做個案研究學習。
有關十九世紀英國鴉片消費最經典的研究應屬 V. Berridge 的Ｏpium and People。也因 為這本書我們第一次認識到鴉片在英國不只是少數幾個文人墨客的文化創造助興之物，而 曾經是一些地區 Fanland 普遍消費的家庭常備萬靈藥。前述本研究申請書計劃內容已提及， 十九世紀中期以後，醫藥專業化的發展，對藥品的管制，讓普遍使用鴉片酊成為一種「濫 用」(abuse)。結合醫療－國家的論述關注於國民健康的公共衛生，最普遍使用鴉片正是維 多利亞社會底層的工人和女人，成為「有問題的階級」(problematic class)。相較於這些社會 底層有礙國家生產力的「濫用」，文人墨客的鴉片癮，即使是明確的宣告鴉片是他們追求享 樂的工具，但因為鴉片文學受到上流社會青睬，是一種符合工作倫理的文化產品，而被接 受進而被仿效。十九世紀英國社會這種同時「妖魔化」鴉片劑的濫用又「浪漫化」鴉片文 學的矛盾，必須加上殖民帝國主義將「鴉片」與「東方」劃上等號的污名化運動。由於同 時期英國本土面對日益深入日常生活的殖民地產品(茶、糖、咖啡等)，東方文化所帶來的影 嚮以及恐懼的文化反抗。在這方面 Barry Milligan 的書：Pleasure and Pains 提供從文學批評 來的視角。作者以十九世紀的英國文學作品中，帝國主義，民族認同，
最後，再提 K. MacMahon 的最近一篇文章：“Opium Smoking and Modern Subjectivity”。 此文延續他前書 The Fall of God of Money 的主要論點，再以文學批評的主體理論(Lacan, Derrda, Deleuze)進而論證，中國晚清鴉片書寫（特別是張昌甲的 « 烟話 »）呈現出某種中國 現代的主體性：離散、去中心化、中西雜柔的主體。馬克夢透過張昌甲的文本，論證鴉片 煙可以是中國人在外來文化（特別是基督教）衝擊下的追尋其認同的主體建構方式。不再 屈從於帝國的主體，而是屈從於消費政權的新現代主體。透過吸鴉片，中國人以煙「槍」 回應西方可怕他者(uncanny other)的到來。馬克夢頗具原創性的詮釋，即使這種現代主體的 建構無異阿 Q 精神的主體詮釋。再說，張昌甲的文本在中國鴉片書寫中非常獨特，我們不 確定立基於他的文本詮釋有多少的有效性？
研究方法
由於本研究計劃牽涉兩種文化的比較研究，兩個社會在鴉片消費所展現的文化意義和 表徵非常不同：十九世紀歐洲，透過鴉片酊的吃食，強調內在經驗的探索，進行追求在文 學創作神秘的靈感。於是，承載鴉片消費的經驗主要是文學作品的的文本，尤其是探索內 在經驗的懺悔文類(confession)。然而在晚清中國，鴉片消費的文化展現方面則完全不在文 學的創作上，而在於物質文化的精緻與繁華以及社會生活的豐富。於是，基於兩種完全不 同的鴉片消費文化，本研究小組必須依不同性質的史料文獻（見參考文獻：二、史料文獻 的分類及附件二），採取不同的研究方法與取徑：對於文學作品（不論歐洲鴉片文學或中國 的晚清小說），文學批評的方法依舊是較能掌握各自社會的文化意義；而對面中國的鴉片消 費，物質文化史和社會生活史的研究取徑可能較呈現其複雜的風貌。當然，我們無法簡單 地以不同文化對援用一種研究方法。例如，馬克夢(Keith MacMahon)在他的 The Fall of Godof Money 即非常精采地以文學批評的方法探討張昌甲的《烟話》和彭養歐的《黑藉冤魂》； V. Berridge 在其 Opium and People 則相當倚重社會史，調查英國 Fans 地區鴉片的普遍性消 費。於是，應該說文化史比較研究不應局限在某一種研究的方法，而是依不同史料素材， 不同的文化地區，不同的社會脈絡，選擇最適合的研究方法。即使如此，本研究的特色， 還是在比較意義上（注意在此強調不同於跨文化的研究取徑(cross-cultural studies)）。 本研究小組第一年的工作，採納審查委員的建議先側重於中國方面的資料蒐集，但也 不排除有關歐洲鴉片研究文獻的閱讀以及初步資料的準備工作。因此，幾位研究助理的工 作基本上以查閱龐大的檔案資料為主： 1. 中國醫藥典籍、《清末民初報刊圖畫集成、續編》和晚清小說（劉俊希）： 就目前的研究以觀，仍以資料搜集為大宗。至今的關注對象主要為，1.鴉片在醫藥典 籍的敘述以及 2.鴉片的日常生活形象。以下則為目前資料搜集報告： 針對第一點，我們可以做一個粗略的分野，也就是以李時珍的《本草綱目》1初刊（1593） 為分水領，其後的醫藥典籍論及鴉片（阿芙蓉）時，已開始大批將助陽事、澀精等有關房 事之效帶入敘述中，所以關於鴉片在醫藥典籍的認識，載明的藥效已不限於《本草綱目》 之前所指的治療瀉痢脫肛不止。就此，我們可以看到一層從「止瀉藥」至「壯陽藥」的過 渡，以及功效認識上的疊加。不過筆者欲強調的是，這層過度意義的解讀是關於鴉片在醫 藥典籍的敘述，而非以此論斷過去鴉片的使用便無壯陽效用，在此僅就所搜集的資料反應 這項觀點。舉例來說，與《本草綱目》成書年代相近但成書較早的《赤水玄珠全集》2（1584） 提到，「鴉片散：治痘當起脹灌膿時，泄瀉不止，諸藥不效者如神」。如此說法仍延續一種 先前止瀉藥的敘述，不過在《張氏醫通》3（1695）則提及，「阿芙蓉（一名阿片，俗名鴉 片) 酸濇溫微毒，…今世服餌少用，惟房中術外用之，誠為濇精助火之首列也」；《續名 醫類案》4（1770）則謂「嘗見男子陰痿者多致無子不可不慮也，惟其求嗣之急易為庸醫之 1 《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鶯粟部--彙考＞ (第一百二十二卷)。 2 引自孫一奎撰（明）,凌天翼點校，1584(1986)，《赤水玄珠全集》，收於《中醫古籍整理叢書》，北京：人民 衛生。頁 1069。 3引自張璐（清），《張氏醫通》，〈本經逢原卷三--穀部〉。 http://biotech.tipo.gov.tw/bin/show_gen.exe?STARTPRO=/kmsdata/iposrh91/bin/oldbk1.pro&template=mdold_view &pre_index=-1# 4引自魏之琇編，1770（1982），《續名醫類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頁 591。
惑，…或以蟾酥阿芙蓉為外助陽事」。此外尚包括《景岳全書》5（1637）所列，內含鴉片 成份，主治「助元陽，補精髓，通血脈，鎮玉池，養龜存精，百戰百勝，待婦人經淨之時， 去膏而泄則可成孕，並治腰膝疼痛，五勞七傷，諸虛百損，半身不遂，膀胱疝氣，帶濁淫 淋，陰痿不舉，無不效者」的「保養元氣膏」等。以上例證展現出對於鴉片認識的轉向， 也就是附加上一層激發性功能的意涵於上。在此同時也意味著，鴉片不再是一味單純用以 治療瀉痢的藥品，相反的，不論這些醫藥典籍對其激發性功能持正面或反面態度，它在典 籍註記的當下業已啟動了做為輔助性享樂的可能。 從第二點鴉片的日常生活形象觀之，這裡尚能分成兩個部分，即文字與圖像。文字以 晚清小說為代表，而圖像則以清末民初大量出現的畫報為主，試圖貼近所謂的日常生活形 象。我們可以輕易察覺，在《九尾龜》與《官場現形記》裡出現了大量的鴉片使用場景， 這些場景多出現在杯觥交錯的交際場合，譬如妓院，而使用者又多為具一定經濟能力的仕 人，呈現某種品味塑造與消閒享樂的追求。換言之，這種品味塑造與消閒享樂的追求突顯 出仕人在經濟資本、文化資本與人際網絡間應對的能力高下，而這層能力的高下又將影響 仕人在官場晉升，或是同儕間文彩比拼的勝負結果。所以，鴉片的使用既連結起享樂，也 橋接起符號鬥爭，它絕非將鴉片等同於禍國殃民便可一語帶過。 此外，我們不難找到與前先談到性享樂的關聯。就小說的敘述來看，鴉片的使用近似 一種調情的樂趣。調情即意味著，其與性享樂的關聯不是一種赤裸、直露的，即刻跨入性 交的過程，反而是一種隱密、迂迴但又有其韻律的。因為遍觀這兩部小說內容，狎妓的過 程開頭經常是奉茶、點煙燈、調煙膏、吸煙，並且是在歷經一整晚行酒令、聽曲的過程後 才進入同枕共眠，而同枕共眠亦未直接挑明即是性交。所以，先前談論過鴉片在醫藥典籍 轉向的激發性功能之效，在妓院這個與性享樂緊鄰的場域展演時，其所發揮的壯陽效果似 乎不是一種即效式地直達性交，而是在與青樓女子互行酒令或一來一往的語對間迂迴完成 性享樂。 圖像的部分則截取自《清末民初報刊圖畫集成》6及《清末民初報刊圖畫集成續編》7。 這兩套叢書提供我們一個貼近宣統年間至民國初期日常生活風景的絕佳機會，亦藉由畫筆 重現我們無法親眼目睹的社會百態。簡言之，這兩套叢書的內容延續十九世紀中期後開始 的反鴉片論述，將種種有關鴉片的醜惡一一具像，並加以嘲諷。但是反覆的對鴉片進行批 判，也再再顯示出鴉片作為一項無處不在的日常生活消費物件的重要性。我們可以看到上 至官宦，下至販夫走卒皆出現在關於鴉片的圖畫新聞中，甚至反諷的是，執行查緝鴉片者 與使用鴉片者皆是同一人，而一般人理解為方外之人的出家人亦登入鴉片使用者之林。此 外，使用鴉片的場合不僅是我們熟悉的妓院、煙館等風月場所或是自宅煙榻，尚延展至戶 外以及併排停於街上，專供路人解癮的流動式黃包車煙座。所以，欲將這種流傳範圍如此 5引自張介賓，《景岳全書》，〈卷之六十四春集--外科鈐古方〉。 http://biotech.tipo.gov.tw/bin/show_gen.exe?STARTPRO=/kmsdata/iposrh91/bin/oldbk1.pro&template=mdold_view &pre_index=-1 6國家圖書館分館編，2003，《清末民初報刊圖畫集成》，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中心。內容包含《點石齋 叢畫》、《詩畫舫》、《海上青樓圖記》、《北清煙報》、《北洋學報》、《時事報圖書雜俎》、《安徽白話報》、《時事 畫報》、《點石齋畫報附錄之閨媛叢錄》、《點石齋畫報附錄之風箏誤傳奇》、《輿論時事報圖畫之繪圖中外小說》、 《輿論時事報圖畫之每日古事畫》、《輿論時事報圖畫之圖畫新聞》、《時事報館戊申全年畫報》、《繪圖騙術奇 談》、《北京白話畫圖日報》。 7國家圖書館分館編，2003，《清末民初報刊圖畫集成續編》，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中心。內容包含《淺 說畫報》、《圖畫日報》、《開通畫報》、《菊儕畫報》、《繪圖雜報選集》、《北京報通俗畫報》、《通俗諧語圖畫》、 《北京畫報》、《順天畫報》、《醒俗淺說報》、《醒華日報》、《京師教育畫報》。
之廣、使用者層級如此之多的消費品完全打入負面論述，可以想見那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 夠完成。其背後關聯的是一連串政治角力、經濟流通以及品味塑造和區判的問題，也唯有 整個局勢有了結構性的改變，鴉片與負面論述的等式才能底定。但是至少我們可從這兩套 叢書看出，所謂的鴉片負面論述於當時仍在建構過程中，而就資料所反應出的日常生活樣 貌，似乎相信這套論述的人仍為少數。 2. 中國地方志叢書（劉佳旻）： 為了尋找並定位出鴉片在十九世紀末期中國分佈與版圖演化的情況，因此選擇地方志做 為重要文獻之一。地方志紀錄各地重要事件，並循年翻修有序，因此透過同一年代的地方 志畫出鎖定年代的鴉片使用記錄以及分布版圖，並將之與其他年代的版圖比較，嘗試畫出 鴉片自十九世紀末以來在中國的散佈軌跡。 地方志的內容包含地方的疆域輿圖、地方重要建設與行政長官政績、以及地方風土民 情簡述、當地物產、重要人物表揚及──如列女貞婦的紀錄等。內容因修纂人與需求不同 而稍有差異，但如風土民情、物產這部份則幾乎都收錄在各種地方志當中，這也是本研究 所要尋找的鴉片文獻重要內容，即鴉片在當時的使用情形以及在日常生活當中的普遍程 度。有些地方志內容還包括地方行政長官與中央的文書往返，在這些文書往返當中有時也 會有關於鴉片氾濫的社會問題或是鴉片進口的關防政策討論，這部分往往可以找到鴉片作 為一個社會問題的部份樣貌。 然而由於地方志種類繁複，並且數目極多，而本研究又試著希望能全面地搜集齊相關 地區地方志的文本，並將之系統化編列出來，因此在這個部份鎖定的地方志文獻是先透過 金恩輝、胡述兆所編《中國地方志總目提要》來先作一系統性的整理。《中國地方志總目提 要》共有三大冊，分區整理各省地方志，以現在的地名佐以清時舊地名來做分類，裡面不 僅包含官修的地方志，也包括一些個人修纂的小志，所收地方志年代亦有遠及宋、元，然 主要以明清時期為最多，因此對於這一部份所要尋找的十九世紀末中國地方志有十分助 益。另外，這一套地方志書目集冊，不僅提供數量繁多的地方志，同時對所有的地方志都 提出摘要式的提要，說明其修纂人之背景以及年代背景，並且簡述地方志所錄內容，也便 於汰選。 因此，首要的工作便是從《中國地方志總目提要》中找到較直接相關的地區，如江蘇、 廣東、福建、浙江等沿海省份等地的地方志，以年代來做第一輪的淘選。汰選的年代鎖定 西元一八○○年前後，約等於當時的嘉慶初年，因此大致的地方志年代就以嘉慶之後作為 挑選出來細翻的文獻，包含嘉慶、道光以降到民國初年修纂的地方志都包含在其中。 如此揀選出來的地方志數量仍然非常龐大，因此將範圍繼續鎖定為十九世紀末中國幾 個沿海重要通商口岸與商港，以及重要河流沿岸的大城市。當時自一八四二年第一次鴉片 戰爭簽訂南京條約之後接連的不平等條約，不僅開放廣州、廈門、福建、寧波、上海為通 商口岸，甚至也開放通商船隻得以溯流航行河流停靠沿岸重鎮，因此不僅是港口，同時也 要將河岸重鎮放在鎖定的城市當中。因此，透過地圖上河流與海域的描繪來辨識哪幾個城 市為需要所定的、可能出現鴉片蹤跡的城市，就變成進一步淘選的過程。 在地方志當中，地圖的描繪方法依年代各有不同，畫出來的圖景也經常有極大差異， 因此，比對地圖也成為翻找地方志文獻的過程當中重要的工作。首先將今昔地圖比對，指 認出過去的山川河流與今日的地景，接著將其地景比對，對照出今昔都仍然重要的城鎮， 將其地方志鎖定出來列為詳細翻找的文獻。如此一來可以將目標更加確立。 目前以此方針對廣東省進行地方誌在地圖比對與地方誌詳目列表已完成，並開始進行翻
閱尋找描述鴉片相關的段落，已翻完同治三年重刊的《廣東通志》裡的風俗志部份與部份 福建地方誌、正在進行《廣東通志稿》的翻閱查找關於鴉片相關的描述。《廣東通志稿》內 部蒐集自道光以來的廣東沿岸海防與中央關防暨通商策之間的衝突與協調，也包含了沿海 縣市衙門呈報地方鴉片造成社會問題如夷錢流通、不被准許進城的洋人在城裡大方行走等 民情描述。 並且，同時也翻找丁世良、趙放主編的《中國地方志民俗匯編》六冊。《中國地方志民 俗匯編》將許多地方志的風俗篇當中的有關民俗生活的描述蒐集成冊，並著重在揀找民俗 慶典、以及日常生活的面向。因此，這一套書並不是包含裡頭所蒐集地方志裏的所有風俗 篇，而是又將風俗篇當中擷取民俗日常的部份。翻找這套書的好處在於，裡頭的鴉片描述 緊貼著常民生活──如婚慶時以鋪幾十張煙席來作為誇富的象徵意義。然而這一套書所包 含的地方志幾乎都未收錄在前述的《中國地方志總目提要》當中，而且其所摘錄的風俗篇 也不盡完全，因此將之視為《中國地方志總目提要》的補充資料。 3. 申報與近代名人日記（林孟賢）： 本人整理的資料主要分兩部分：一、蒐集申報內相關鴉片的資料；二、翻閱中國古代 小說、日記、筆記對鴉片的記載： 我們計畫以上海、廣州等沿海城市著手蒐尋史料，其中上海申報具有相當歷史，且是 當時社會意見交流的公共領域，因此對之進行有系統的整理。我選用的版本是民國五十四 年，學生書局出版之中國史學叢書，全四十本的申報。工作進行方式是逐頁翻尋相關鴉片 的新聞、廣告，於史料副印後將關鍵字(諸如烟、女堂倌等字詞)以螢光筆標明，並於資料上 注明日期(清制與西元並列)，最後按月份將史料編目建檔，以方便資料查找。目前整理的申 報已逾四分之一，從同治十一年始(1872 年)至光緒年間，頁數近萬，按資料性質約可整理 成三大類： 一、 時人對鴉片的議論。鴉片於晚清已成了社會高度關注的議題，於申報上亦常有讀 者對此發表評論，論題或宣揚鴉片烟的弊害，或中國是否種植土產鴉片一事，或女堂倌存 廢問題等等，皆是時人於公共領域留下辯論的重要資料。 二、 鴉片引發的社會問題。鴉片引起社會的高度關注，也反應在社會新聞對其相關報 導上，最明顯的例證當屬吞烟自殺的案例，屢屢見諸於申報。此外像烟鎗失竊等個案也數 度被書寫，足見時人對鴉片引發社會問題的高度聯想。與此伴隨而生的，是大量的戒烟良 方與戒烟藥廣告，如鴉片的社會新聞般密集出現。 三、 對鴉片消費的描述。雖然目前所見的文章對鴉片頗多譴責，但於字裡行間亦記下 了當時鴉片的消費情境，諸如烟館內客人與女堂倌的互動，烟館的裝潢品味等，而申報上 出現多篇以戒烟為題的詩、賦、仿古體戲文，亦提供了另一條理解當時鴉片消費的途逕。 而在古代小說部分，鄭揚文於 The Social Life of Opium in China 一書推論鴉片普及 及禁制約在嘉慶道光年間，因此為了有效尋找小說中關於鴉片的記載，我以《古代小說百 科大辭典》、《中國長篇小說辭典》、《五百種明清小說博覽》、《歷代筆記小說集成》等工具 書所附資料，輔以學者對近代小說的研究，將目力所及的小說書目標記年代，以利參考。 目前已翻閱過的小說有《品花寶鑑》、《鏡花緣》、《上海黑幕一千種》、月月小說系列(文海 出版，計八大冊)等，每有相關鴉片烟的段落即以貼紙附於該頁，方便日後援引。以《品花 寶鑑》為例，裡面大量對吸烟的描述，都發生在一位從廣東赴京的奚十一身上及其友人身 上，這與鄭仰文分析的鴉片傳播路線相當吻合，並更多的勾勒出吸鴉片的生活面貌。 日記部分，著手進行的有《王文韶日記》與《翁同龢日記》，由於兩部日記卷秩甚繁，
記述之事既多且雜，除了王氏日記提及林則徐禁鴉片一事外，目前所得資料不多。在筆記 部分，由於碰到的書目相當多，蒐集到的資料也相對駁雜，因此茲列舉幾條資料作代表： 清代俞正燮(1775-1840)《癸巳類稿 鴉片烟事述》，記載了鴉片於明時是名為「烏香」的東‧ 南亞貢品，此外俞在本文對鴉片的流傳所作的考證，亦有參考的價值。1930 出版的《上海 小志》，作者胡祥瀚於卷八、卷九描述了妓寮、書寓、茶寮、烟館等上海當時的社交場所。 4. 《北華捷報》與海外中國城地方史（梁永怡）： 本計畫第一年的工作目標為大量收集文獻資料與建立書目，本人收集的圖書資料分 為：１.報章雜誌，２.小說，３.晚清西方人在華遊記，４.海外中國城資料；圖像資料則分 為：影像圖片資料又可分：1.清末民初的出版資料，2.在華西方人所攝之照片與西方的出版 圖片；中港台和西方之電影影像。
報章雜誌的部分，目前已經將《北華捷報》8（North China herald and Supreme Court and consular gazette）翻閱至 1869 年的部分。其中有關鴉片的記載多為當時上海每週鴉片的、 產地、進出口量、售價、獲利率等；當時中國政府對鴉片的禁止態度，和中國人對於鴉片 的消費能力和渴望；評論土煙的種植對於進口鴉片的影響。
小說部分，翻閱了《杜聰明與阿片試食官》9，書中記述了當時台灣產製鴉片的情況與
杜聰明博士設立更生院背景與更生院的營運情形。
晚清西方人在華遊記，目前已經鎖定閱讀 G.E Morrison 的 An Australian in China. 海外中國城的部分，主要鎖定在英國倫敦的中國城與美國舊金山與洛杉磯。目前仍在 建構書目之中。 清末民初的出版資料中，本計畫從《點石齋畫報》與《申江勝景圖》10找出一些和鴉 片吸食與消費情況測寫的圖片；從《明信片清末中國》11一書中找到一些由當時在華的英人 拍攝之中國人吸食鴉片的照片；最後也網路上搜尋到一些西方 20 世紀初對於鴉片想像的畫 作。影像資料的部分目前有記述清末鴉片走私買賣的『鬼腳七』12。此外於 93 年出版《百 年煙痕：鴉片煙具遺珍》13中描繪了清末的精緻煙具。
5. 中國叢報(Chinese Repository)、Royal Commission on opium、筆記小說及其他官方檔案 （計劃主持人）
參考文獻
一、 研究文獻：參見附件一。
二、 史料文獻：參見附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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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書局）、《中國文言小說總目提要》（寧稼雨撰）、《續修四庫全書子部小說家和雜 家》、《中國野史集成．清代》（巴蜀書局）、《清代筆記小說類編．烟粉卷》所收錄的 書目交叉比對，列出 1800 年以後的筆記小說清單（如附件二），再逐一閱讀分析，找 出有關鴉片的記錄。以八個月的研究進度，研究小組已經收集 42 種記載鴉片的筆記 小說。這類資料與官方檔案資料不同，亦異於地方志的敘述，筆記小說有助於瞭解士 紳文化階層對鴉片消費的生活狀況以及他們的態度。筆記小說作者通常曾經任官、在 地方政府任職幕友或受過文化教養的文人，他們同時是帝國文化價傎的傳承與傳播 者，又是地方的道德行為與生活風格的被仿效者。 C. 晚清小說：這裡指的晚清小說，並非僅限於清代晚期，而是指 1840-1920 年左右的七 八十年所出版的虛構的通俗小說。這段時期正符合鴉片在中國消費後士紳階層普及到 大眾的歷史過程，最能反映鴉片在日常生活的實際情況。晚清小說在中國文學史上向 來被批評為拙劣模仿，缺乏新意。14做為通俗讀物，晚清小說擔負著改造中國民族精 神的文化工程，其現代化啟蒙的社會教育意謂幾乎成為大部分晚清小說的主調。就如 同十八世紀歐洲盛行的啟蒙敎化小說和十九世紀末期社會寫實小說一樣，為了鋪陳， 佈局政治譴責和社會教寓的主軸，這些小說大量俱細彌遺地以當時人們熟悉的日常生 活場景為其虛構故事的背景。相對於過度關注訓寓的主軸，故事發生的背景反而更能 洩露當時日常生活的真實狀況。因而虛構的故事，卻反映出最真實的社會現況。從這 個觀點，我們發現晚清小說大量有關鴉片消費的描述，除了少數以吸食鴉片為譴責對 象外（如彭養歐的《黑藉冤魂》），大部分煙館同茶館、飯館、妓院、戲院，都視為社 會交流的場所；鴉片煙同茶、水煙、點心一樣，都是之為招待親友必備的社交禮儀物 件。第一年的研究本研究小組先以《鴉片戰爭文學集》（阿英編）、《晚清小說大系》 （廣雅書局）、《中國近代小說史料彙編》（廣文書局）、《月月小說》（上海書店影印）、 《清末民初小說目錄》（齊魯書社）等書目為基礎，建立一張閱讀的清單（附件二： 晚清小說），配合網絡電子化的古典小說的全文檢索，目前已處理將近二十幾種晚清 小說。這類史料的缺憾是成書較晚，幾乎都在 1850 年以後初版，即亦鴉片在中國普 及化後的狀況。 D. 西文文學：參見附件二，西文文學部分。（尚未分析，僅列史料書目。）
E. 日記、傳記和遊記：目前已閱讀的有：王濤日記、Fumeurdel’opium(Claude Farré)、 The Confession of A English Opium Eater(Thomas de Quency)、Opium :Journald’une désintoxication(Jean Cocteau)、Opium(Charles Baudelaire) 。而西人到中國的遊記（見
附件二，尚未分析，僅列找到的史料書目） F. 圖像資料 ：《申江勝景圖》、《點石齋畫報》、《清末民初圖書集成》、《清末民初圖書集 成續編》。 三、 電子資料： 本研究計劃亦善用全文檢索的電子資料庫。此類資料庫特別在大量使用檢索資料時助 益很大。文淵閣四庫全書網絡版、中國大陸各省地方志書目查詢系統、台灣文獻叢刊、中 14 近年王德威在其《被壓抑的現代性》一書，試圖翻轉中國文學史對晚清小說的評價，認為不論摸仿古典小 說經典或援用外國翻譯小說的要素的拙劣手法，可能是對於傳統文學技巧極度泛濫的一種滑稽戲謔(parody)。 王德威從中讀出其現代性的新意與源創性，進一步推論他著名的論證：「沒有晚清，那有五四！」。王德威，《被 壓抑的現代性：晚清小說新論》，台北：麥田，2003。
研院漢籍電子資料庫、清實錄（中研院）、清代經世文編（中研院）、古典小說-開放文學 (http://www.open-lit.com/list.php)；英國文學方面：(hhttttpp::////tthheeffrreeeelliibbrraarryy..ccoomm//))提供大量我們需 要的十九世紀通俗的英文文學作品。
結果與討論
目前本研究所面臨的問題有三，以下分項討論： 首先，我們曾經在中國晚清文學作品裡中，試圖尋找類似於 Thomas de Quency，JeanCoteau或 Claude Farré 的鴉片吃食者表述其內在經驗的「告解文學」。然而，除了前述張昌
甲的《烟話》勉強可稱得上這種告解文學外，我們幾乎沒有找到其他類似的文本。張昌甲 的類告解(para-confession)文本，雖然可以像 K. MacMahon 的詮釋可以是意義豐厚的文本， 是屬於孤立的鴉片吸食表白，並不成為一個文類。其中，所牽涉的是兩個完全不同意義的 「告解」或「自省」的文化認知。我們不確定在中國文學傳統在 1920-30 年代以前，有類 似西方告解的自我技術(self technique of confession)。或許，應該說在中國，鴉片吸食根本 就不是告解的對象（尤其想要大量文人士大夫在嚴峻的刑罰下，依就吸食。），或根本不是 他們關注的問題，而有關鴉片的最燦爛（如果可以用這個字的話）的文化展現，應該在於 器物與煙館的物質文化。因為在我們獲得的資料，特別是晚清小說，精緻煙具和吸食場景 的大量描述，或簡約帶過，或俱細彌遺，但反而是一種普遍冷漠看待的關注。這些資料對 鴉片的描述，不是以有問題的東西來呈現，相反的是一種不成問題的習癖(habitus)。按照 Pierre Bourdieu的說法，習癖是客觀化且內化社會條件下的分類結構，進而條件化主觀分類 人事物的審美感知或感受，社會行動者不自覺地以其社會（階級）位置習慣的分類方法。 以此觀之鴉片消費在中國，至少在 1880 年以前（在英國至少在 1850 以前）仍就是不成問 題的習癖。以此觀之，鴉片在中國的消費，我們可以進一步從品味區判的視角給予新的詮 釋。 其次，當前有關鴉片的中外研究文獻成果豐碩，一方面為本研究提供札實的基礎和可 供對話思考的對象，也使能比較研究成為可能。但是，如何找到一個不同於以往研究的觀 點是目前必須思索的問題。由於目前本研究並沒有發現有研究文獻未曾使用過的史料，因 此史料的特殊性將不會是本研究見長之處。而應該詮釋的觀點上區隔，特別是比較研究的 視野。其中，突破的可能性之一即在於從不同領域的理論之中，尋找詮譯的靈感。除了前 述 J. Derrda 關於 Rhetoric of drugs 和 Pharmakon 的討論外，G. Bataille 有關 General economy 概念的討論或許可以引領我們提出將鴉片消費限定於（世界）經濟史，或政治經濟的社會 史的既定解釋框架，而進更深入詮釋兩個社會裡，不同的文化邏輯。 最後，除了繼續蒐集中國方面的資料外，如今最荊手的還是西方文學作品的分析。透 過這方面資料的詮釋，反覆地與既有的研究文獻辯證，試圖提出一些新的觀點，再與中國 方面的研究心得對比，這也是未來的工作重點。為此，計劃主持人預計分別於 2006 和 2007 年暑假赴巴黎與倫敦, 蒐集有關資料 : 尤其是收藏於法國國家檔案館的上海法租界的檔案, 以及大英圖書館的怡和洋行和東印度公司檔案。 就原訂為期三年，今核定為兩年的研究計劃來說，執行迄今八個月的進度，具體的成 果言之過早。但已排定並正在進行撰寫的論文，包括受邀以《鴉片消費：有問題的習癖》 (Opium consumption: a problematic habitus)為題於 2006 年 11 月 25 –26 曰於東海大學舉行的
2006社會學年會暨國科會研究成果發表會：「走出典範，五十年的台灣社會學」發表，另
附件一
鴉片研究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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