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賢參（Lin, Hsien-Sen）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東亞學系助理教授
日「中」海權發展與釣魚臺爭議
—「安全困境」的觀點*
Sino-Japanese Sea Power/Interest Development and Territorial
Disputes Over the Diaoyutai/Senkaku Islands: An Analysis from a
Security Dilemma Perspective
摘要
日本野田內閣宣示啟動將釣魚臺列嶼列為「國有化」政策後，中國大陸當 局逐步將對抗措施升級，甚至出現海軍艦艇以火控雷達鎖定日本自衛隊機艦事 件 ， 導 致 雙 方 關 係 陷 入 一 觸 即 發 的 緊 張 狀 態 。 美 國 為 嚇 阻 大 陸 採 取 進 一 步 動 作，分別由行政與立法部門再度確認釣魚臺為日美安保條約之適用範圍。由於 此 問 題 不 僅 牽 涉 到 領 土 主 權 ， 還 牽 涉 到 雙 方 的 海 權 發 展 而 難 以 做 出 妥 協 或 讓 步 ， 以 致 在 雙 方 各 自 強 化 安 全 措 施 與 主 權 主 張 的 過 程 中 ， 逐 漸 惡 化 彼 此 間 的 「安全困境」。為緩和「安全困境」，可透過該海域資源的共同開發，為建構 西太平洋海域非排他性的「共同性安全」與「合作性安全」奠定基礎。 關鍵詞：釣魚臺、海權、民主安全之鑽、安全困境、合作性安全 * 本文係接受國科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計畫編號：NSC101-2410-H-003–039)，以及日本國際交流基金壹、前言
2012年7月7日，時任日本首相野田佳彥宣告啟動將釣魚臺列嶼(日本稱為 尖閣諸島)部分島嶼列為「國有化」政策。對此，馬英九總統先後於同年8、9 月間，提出「東海和平倡議」及其推動綱領，呼籲相關各造以和平對話途徑解 決 爭 議 。 另 一 方 面 ， 大 陸 當 局 則 持 續 派 遣 機 艦 進 入 釣 魚 臺 周 邊 海 空 域 宣 示 主 權，並傳出大陸軍機進入日本防空識別區，以及大陸海軍艦艇以火控雷達鎖定 日本海上自衛隊護衛艦與艦載直升機之事件。對此，各國媒體紛紛警告稱，日 「中」雙方在該海域出現軍事衝突的可能性升高。針對日「中」爭議升溫，美 國基於維護日美同盟信賴關係，以及因應大陸崛起之「再平衡」(Rebalance)戰 略考量，分別由行政部門的國務卿、國防部長以及國會參眾兩院通過法案或決 議案，明確地表達釣魚臺屬於日美安保條約防衛範圍，以期嚇阻大陸採取進一 步的強硬措施。以《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Sea，UNCLOS)於1994年生效為契機，日「中」雙方積極整備海洋發展體 制與部署，分別揭櫫發展成為「海洋資源大國」、「海洋強國」的戰略目標。 自2005年以降，大陸逐漸增加其海空軍在東海活動頻率，海軍艦艇更是常態 性地通過釣魚臺周邊海域進出太平洋，讓釣魚臺具有監控、偵蒐其海軍動向的 軍事價值。因此，對大陸而言，釣魚臺問題已不僅只是領土主權與海洋資源之 爭，更關係到其海軍進出太平洋的海洋交通線(Sea Lines of Communication, S L O C s) 之 安 全 確 保 ， 也 因此 而牽 涉 到 大 陸 與 日 美 同 盟 爭 奪 西 太 平 洋 「 制海 權」(sea control)之戰略部署，導致釣魚臺問題更加複雜化。而大陸持續強化 挑戰日本對釣魚臺實效支配之措施，以及日美同盟強化對大陸之嚇阻措施，更 惡化彼此間的「安全困境」(securitydilemma)現象。 在 國 際 社 會 無 政 府 狀 態 下 ( a n a r c h y ) ， 為 政 者 以 強 化 國 家 安 全 為 最 優 先 目 標 ， 乃 古 今 中 外 皆 然 。 但 是 ， 強 化 自 身 的 安 全 ， 將 引 發 潛 在 競 爭 對 手 的 不 安 或 恐 懼 ， 並 採 取 強 化 安 全 的 對 抗 措 施 ， 雙 方 各 自 強 化 安 全 的 結 果 ， 將 使 兩 國 關 係 陷 入 不 穩 定 狀 況 ， 甚 至 引 發 軍 備 競 賽 或 戰 爭 。 古 希 臘 歷 史 學 家 修 昔 提 底 斯 ( T h u c y d i d e s ) 在 其 經 典 鉅 著 「 伯 羅 奔 尼 薩 戰 史 」 ( H i s t o r y o f t h e Peloponnesian War)書中表明:「雅典的力量增強，以及由此引起斯巴達的恐
懼，使得伯羅奔尼薩戰爭變成不可避免」，點出存在有競爭意識、相互不信任 的國家間，各自追求安全的惡性循環結果，反而讓國家陷入更不安全的自相矛 盾現象(paradox)。美國學者赫茲(John Herz)將此現象稱為「安全困境」，並 解釋稱:國家競相強化安全措施的結果，造成彼此間更大的不安，促使各自為因 應最壞的情況而進一步提升安全措施，在此情況下，沒有任何國家可以感到完 全的安全，權力競爭將會接踵而至，並且永無休止。1由此可知，無從推測對手 增強安全的意圖，以及由此衍生的不安或恐懼，乃是引發「安全困境」的重要 原因。此外，如果當某方認定對手增強安全措施，並非只是單純的自我防衛， 而是暗藏貪得無厭的侵略或擴張動機時，將會惡化雙方的安全困境，最終導致 軍 備 競 賽 ， 甚 至 引 爆 武 裝 衝 突 之 自 我 毀 滅 性 結 果 。2以 大 陸 與 日 本 在 釣 魚 臺 主 權爭議為例，由於歷史與地緣政治的關係，日「中」雙方存在著競爭與相互不 信任，大陸方面基於「收復失土主義」(irredentism)與海權發展之現實利益考 量，以維護領土主權為名，挑戰日本對釣魚臺的實效支配，認定日本強化對釣 魚臺防衛乃是過去侵略中國的延續；另一方面，日本則以尖閣諸島為其固有領 土，認定大陸在尖閣諸島周邊海域的舉措，係意圖侵犯日本領土的擴張行為。 近年來，「中」日雙方在釣魚臺周邊海域的相互對抗，以及各自增強以對方為 假想敵的海上力量，即是源自於「安全困境」的驅動。 以下本文將從「安全困境」的觀點，首先檢視日「中」發展海權現況後， 其 次 再 分 析 釣 魚 臺 爭 議 與 雙 方 競 逐 海 權 的 關 連 性 ， 以 及 日 本 將 釣 魚 臺 「 國 有 化」所造成的影響。最後的結語部分，嘗試提出解決釣魚臺紛爭的途徑。至於 本 文 所 稱 之 「 海 權 」 ， 乃 包 括 開 發 與 利 用 海 洋 資 源 / 能 源 之 「 海 洋 權 利 」 ( s e a right/interest)，以及控制與使用海上運輸線的海上力量(包括海軍、海上執法 機關)之「海洋權力」(seapower)。
貳、追求「海洋資源大國」的日本
1990年代以降，為因應《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生效，日本批准該公約並制 定或修改《關於領海及接續水域法》、《關於專屬經濟水域及大陸架法》等與1 John H. Herz, “Idealist Internationalism and the Security Dilemma,” World Politics, Vol. 2,No. 2, 1950,
pp.157-180。
海洋相關的8項法律。同時，學術界有關建構海洋國家之論述，亦呈現出百家 齊鳴之狀態。對於學術界與產業界之政策建言，日本政府也做出回應。2003年 9月，日本國土交通省大臣扇千景撰文稱，日本周邊海域大陸棚蘊藏著價值數 十兆日圓，可以讓日本使用100年以上的錳、鈷、鎳、天然氣等資源，「日本成 為資源大國將不只是夢想」。因此，當時的小泉純一郎內閣表明將傾全力進行 大陸棚界限調查，並且將海洋開發視為「國家百年大計」，為日本追求成為21 世紀海洋資源大國揭開序幕。3 2 0 0 7 年 4 月 2 0 日 ， 在 朝 野 國 會 議 員 共 同 主 導 下 ， 日 本 國 會 通 過 《 海 洋 基 本法》，奠定日本朝向發展「海洋資源大國」之法律基礎。基本法規定，在內 閣官房設置綜合海洋政策本部作為最高決策機關，由首相擔任本部長、內閣官 房長官及新設立海洋政策主管大臣擔任副本部長，全體內閣閣員均為成員。其 次，內閣必須制定「海洋基本計畫」，作為政府執行海洋政策之綜合性施政計 畫。4同年7月，安倍晉三首相在綜合海洋政策本部成立後的第一次會議上致辭 表示：「保護與善用海洋，將是日本今後發展的重要課題，要讓今年成為日本 實現真正的海洋國家之元年。」2009年3月，海洋開發主要權責機關經濟產業 省依據「海洋基本計劃」規定，擬訂「海洋能源礦物資源開發計畫」，主要是 規範開採可燃冰、稀有金屬、石油天然氣、海底熱水礦藏等海底資源之開發計 畫，以及各省廳、海洋開發之官民分工，並且預定在2018年之前完成海底資源 蘊藏量評估以及資源開發與精煉技術，俾便促進商業化生產。5 2009年9月，日本政府雖然出現政黨輪替，但是邁向海洋發展的政策方向 不變，首度執政的日本民主黨內閣先後制定《低潮線保全與據點設施整備法》 與《有關管理海洋之離島保全與管理基本方針》，以確保離島作為經濟海域劃 界基點之法律依據。6翌年6月，菅直人內閣會議通過振興日本經濟之「新成長 戰略」，提出日本再生7項戰略，其中，海底稀有金屬、稀土等資源，以及可燃 3 扇千景，「資源大国日本も夢ではない～大陸棚調査は国家百年の計～」(2003年9月11日)，2013年6月26日 下載，《小泉內閣メルマガ109号》，http://www.mmz.kantei.go.jp/k/mm/109ko/honne.html。有關日本海洋發 展政策之中文研究，可參閱：宋燕輝/蔡錦玲(委託研究報告)，日本海洋政策發展與對策政策建議書(臺北:行 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會編印，2007年)。 4 海洋政策本部，「海洋基本法について」，2013年7月31日下載，《首相官邸》，http://www.kantei.go.jp/jp/ singi/kaiyou/konkyo7.pdf。 5 海洋政策研究財団，海洋白書2010(東京：海洋政策研究財団，2010年)，166-178ページ；山田吉彦，海洋資 源大国 日本は海から再生できる(東京：海竜社，2011年)，138ページ。 6 海洋政策研究財団，海洋白書2010，166-178ページ。
冰、天然瓦斯、海床地熱等能源之開發利用，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有鑑於 311大地震導致核能發電安全神話之破滅，以及對海洋再生能源之高度期待， 綜合海洋政策本部於2012年5月，決議通過「關於今後促進與利用海洋再生能 源之政策方針」，企圖透過海洋發展以尋求新的能源，並且為日本經濟復甦注 入強心劑。712月16日，日本舉行眾議院總選舉，自民黨再度奪回政權。自民黨 在選舉期間所提出的政權公約表明，將透過對可燃冰、稀土等海底資源的集中 投資開發，讓日本成為海洋資源大國。8事實上，日本於2012年間，在其專屬經 濟海域陸續發現新的海底資源，例如:在南鳥島周邊海域發現足供日本國內消費 230年的稀土泥礦、在秋田縣發現頁岩石油、以及在愛知縣與三重縣近海等日本 周邊海域發現足供日本國內消費100年的可燃冰。9為加強海洋開發與權益、安 全確保，安倍晉三新內閣於今（2013）年1月初，編列與海洋發展相關的2012 年度追加預算案2,377億日圓，以及下年度新預算案1兆3,176億(占年度總預算 92.6兆之1.42%)，展現邁向海洋大國發展之決心。10 其次，有關海上力量發展方面，在美蘇新冷戰期間，日美兩國依據1978年 「日美防衛合作指針」，展開海洋航線防衛共同作戰計劃研究。1981年5月， 日本首相鈴木善幸向美國總統雷根承諾，日本將負起日本周邊1千海里航線之安 全防衛，並且「將努力改善日本領域以及周邊海空域之防衛力量」。111984年4 月，中曾根康弘內閣更以政府解釋的方式，確認此一對美承諾，亦即:「我國是 以在（日本）周邊數百海里之海域，而設置航道之場合，則是約一千海里程度 之海域，當發生事端之際，以能夠確保我國海上交通安全為目標，來建構海上 防衛力量。」12而為因應海上防衛範圍擴大，日本在4年內將海上自衛隊配屬的 P-3C反潛機由45架增加為100架，在日美同盟架構下，被視為美軍第七艦隊的 一支戰鬥部隊，負責西太平洋海域航道安全的防衛任務。13 7 「総合海洋政策本部会合第9回」(2012年5月25日)，2013年7月31日下載，《首相官邸》，http://www.kantei. go.jp/jp/singi/kaiyou/kaisai.html。 8 「日本を、取り戻す。自民党」，《自民党政策サイト》，http://special.jimin.jp/political_promise/。 9 「エネルギー新発見続々 日本は資源大国になれるの？」(2013年1月5日)，2013年7月31日下載，《日本 経済新聞》，http://www.nikkei.com/article/DGXDZO50258870U3A100C1W14001/。 10 「平成25年度海洋関連予算（政府案）」，2013年7月31日下載，《首相官邸》，http://www.kantei.go.jp/ jp/singi/kaiyou/sisaku/gaiyou_h25.pdf。 11 西原正・土山實男共編，日米同盟Q&A100(東京：亜紀書房，1998年)，195ページ。 12 「資料11海上防衛力整備の前提となる海上作戦の地理的範囲について」(1984年4月10日)，2013年8月1日 下載，防衛庁編，《防衛白書》，http://www.clearing.mod.go.jp/hakusho_data/1984/w1984_9111.html。 13 リチャード・サミュエルズ（Richard J. Samuels）著/白石隆訳，日本防衛の大戦略（原文：Securing
2002年以降，日本以協助美國反恐戰爭以及國際社會反海盜為由，將海 上自衛隊的活動範圍延伸到印度洋以及非洲索馬利亞亞丁灣海域。同時，日本 也 透 過 修 改 《 海 上 保 安 廳 法 》 以 及 增 加 巡 防 艦 艇 數 量 ， 以 強 化 在 日 本 周 邊 海 域的執法權限與力量。海上保安廳被視為日本的新戰鬥力量--自衛隊的第四個 軍 種 ， 堪 稱 是 西 太 平 洋 地 區 最 強 的 海 上 執 法 力 量 。1 4截 至 2 0 1 1 年 底 ， 日 本 海 上保安廳共配備有各式艦艇448艘(包括可搭載1架至2架直升機之PLH型巡視 艦13艘)、各式航空機73架、人員約一萬二千名、年度預算約一千七百八十億 日 圓 。1 52 0 1 3 年 8 月 6 日 ， 日 本 海 上 自 衛 隊 最 大 排 水 量 、 被 稱 為 「 直 升 機 航 空 母艦」的直升機護衛艦（22DDH，標準排水量1.95萬噸、滿載排水量2.7萬 噸），在橫濱舉行進水、並命名為「出雲」號儀式，預定於2015年3月服役。 該艦全長248公尺，乃是現役兩艘22DDH「日向」型（1.395萬噸）之擴大與 改良型艦，可部署9架反潛直升機，並且能擔任其他艦艇之燃料補給任務，另一 艘同型艦也在建造中。16新型艦未來若部署攻擊直升機，或者是改造可以部署日 本預定採購、可垂直起降的隱形戰機F-35B，在西太平洋制海權爭奪上，將如 虎添翼。因此，今後如果能夠成功地開發與利用海洋資源與能源，日本將不僅 只是發展成為「海洋資源大國」，更有潛力發展成為21世紀的海權大國。 2012年12月26日，二度組閣的安倍晉三提出建構由日本、美國(夏威夷)、 澳 洲 、 印 度 等 國 構 成 的 亞 洲 「 民 主 安 全 鑽 石 陣 營 」 ( D e m o c r a t i c S e c u r i t y Diamond，如圖1)，用以維護從印度洋到西太平洋海洋安全之民主海洋同盟構 想。無庸置疑，安倍構想的主要目標，在確保日本海洋生命線所在的西太平洋 與印度洋航道之安全，並因應大陸海權崛起的挑戰。17 ジ。
14 Richard J. Samuels, “New Fighting Power!”: Japan’s Growing Maritime Capabilities and East Asian
Securit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32, No.3(Winter 2007/08), pp.84-112.
15 海上保安庁編集，海上保安レポート2012，2013年7月20日下載，http://www.kaiho.mlit.go.jp/info/books/
report2012/html/shiryo/p148.html。
16 「海自最大艦「いずも」進水 １５年に就役」(2013年8月6日)，2013年7月20日下載，《産経新聞》，
http://sankei.jp.msn.com/politics/news/130806/plc13080618410016-n1.htm。
17 Shinzo Abe, “Asia’s Democratic Security Diamond,” 27 December 2012, PROJECT SYNDICATE, http://
資料來源：《産経新聞》，2013年1月14日，http://headlines.yahoo.co.jp/hl?a=20130114-00000062-san-pol。 圖1 日相安倍所提亞洲「民主安全鑽石陣營」構圖 如同後述，大陸與日本同樣在1996年批准《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顯示出 雙方對海洋發展的高度重視，加上日「中」雙方是一衣帶水的鄰國關係，雙方 的海權發展肯定存在著競爭與合作。不過，誠如卜睿哲(Richard C. Bush)所 言，日「中」兩國雖有合作的理由，但中日關係也有黑天鵝效應的可能性」18， 由於日「中」間存在著牽涉到油氣田開發的東海專屬經濟海域(EEZ)劃界與釣 魚臺主權的爭議，導致雙方的競爭將可能大於合作，再加上歷史情結以及「一 山不容二虎」競爭意識的作祟，日本的海權發展—不論是海洋資源的開發或海 上力量的發展—將可能會被大陸視為威脅與侵犯。 例如，2004年7月，日本派遣調查船至東海雙方中間線附近海域進行資源 探勘，以對抗大陸不顧日方反對而持續在該海域進行油氣田開發。對此，時任 大陸外交部副部長王毅隨即召喚日本駐北京大使阿南惟茂表達抗議，並指出： 「日本這種挑釁行為非常危險，中國堅決地反對」。其後，陸續傳出大陸軍機 闖入日本在東海上空的防空識別區，以及海軍艦隊在該海域附近進行巡航的報 導，顯然係大陸為反制日本企圖侵犯其海洋權益的炮艦外交。19其次，針對日 18 卜睿哲(Richard C. Bush)著，林添貴譯，一山二虎:中日關係的現狀與亞太局勢的未來(臺北:遠流出版，2012 年)，頁8。依照作者的解釋，所謂「黑天鵝」，係指「有些事件和趨勢極不可能發生，但若一旦發生，後 果非常深遠」。 19 林賢參，「美日同盟與大陸安全關係下之台海安全情勢」，洪陸訓/余一鳴編，亞太政治情勢研討會論文 集(臺北: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2008年)，頁1-32。
本海上自衛隊「出雲」號直升機護衛艦下水，包括《解放軍報》在內的大陸主 要傳媒，紛紛質疑此舉「正是安倍政權企圖追求軍國主義的體現」、「打著侵 華時期戰艦名稱再次復活的航母戰艦，讓世人看到了這個國家正在恢復其稱霸 海 洋 的 野 心 」 ， 並 警 告 稱 : 「 安 倍 政 權 正 在 為 將 自 衛 隊 升 格 成 軍 隊 、 重 新 掌 握 一 個 正 常 國 家 的 發 動 戰 爭 權 做 準 備 」 。 大 陸 清 華 大 學 教 授 劉 江 永 更 直 接 地 表 示：「毫無疑問，日本增強海上戰力是針對中國，尤其是希望在東海海域獲得 控制權！」20誠如曾經擔任美國國務院東亞副助理國務卿柯慶生（Thomas J. Christensen）所言，受到負面歷史遺產以及「安全困境」的影響，既使日本所 採取的軍事措施是防禦性，也容易被北京解讀為《日本憲法》第九條等「反軍 國主義」規範已經逐漸瓦解，具有危險傾向。21
參、追求「海洋強國」的大陸
22後冷戰時代，大陸積極尋求與陸地鄰國解決國境界線劃界糾紛，除了印度 之 外 ， 已 經 與 其 他 1 3 個 陸 地 鄰 國 解 決 劃 界 爭 端 ， 並 且 與 俄 羅 斯 建 構 戰 略 協 作 夥伴關係、主導建構「上海合作組織」，藉以穩定西北陸疆、維持與印度相較 穩定的關係，為集中力量發展海權提供未曾有過的戰略機遇期。1996年5月15 日，大陸當局批准《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後，陸續制定與海洋發展相關之政策 與 法 令 ， 彰 顯 其 開 發 與 維 護 海 洋 權 益 之 決 心 ， 並 揭 櫫 海 洋 經 濟 發 展 的 總 體 目 標。 2002年11月召開的中共「第十六大」，即將交卸中共總書記職務之江澤民 將「海洋開發」寫入政治報告，意味著大陸朝向海洋發展之任務傳承。胡錦濤 接班後的翌年5月，大陸國務院公布《全國海洋經濟發展規劃綱要》，作為指導 大陸海洋經濟發展的藍圖和綱領性文件，首次提出建設「海洋強國」的戰略目 標，亦即：追求「擁有開發海洋、利用海洋和控制海洋的綜合海上力量，並能 20 「“出雲”下水，日本暗藏什麼心？」(2013年8月7日)，2013年9月10日下載，《解放軍報》，http://big5. 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mil/2013-08/07/c_116838094.htm；「專家：日 “出雲”號已具 航母戰力 意在東海海權」(2013年8月12日)，2013年9月10日下載，《南方日報》，http://big5.ifeng.com/gate/ big5/news.ifeng.com/mil/4/detail_2013_08/12/28523533_0.shtml。
21 Thomas J.Christensen, “China, the U.S.-Japan Alliance, and the Security Dilemma in East Asia,”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3, No. 4 (Spring 1999), pp.49-80。
22 本節論述係改寫自以下拙稿:林賢參，「大陸海權發展戰略與日「中」東海爭議」，戰略與評估 (國防部國
通過運用其海上優勢最大限度地維護國家利益和安全」，並表明︰「堅持海洋 經濟發展與國防建設統籌兼顧，保證國防安全」，強調海軍是海洋發展之保障 力量，而海洋發展則是支援海軍增強戰力的資源，23為大陸追求海權強國之戰略 方針與目標定調。 2012年9月，大陸國務院公布《全國海洋經濟發展十二五規劃》，做為第 十 二 個 五 年 經 濟 計 畫 期 間 之 海 洋 經 濟 發 展 行 動 綱 領 ， 設 定 海 洋 生 產 總 值 年 成 長 率 8 ％ ， 2 0 1 5 年 達 到 占 國 內 生 產 總 值 1 0 ％ 之 目 標 。2 41 1 月 ， 胡 錦 濤 在 中 共 「 十 八 大 」 上 表 明 ， 大 陸 將 「 堅 決 維 護 國 家 海 洋 權 益 ， 建 設 海 洋 強 國 」 ， 並 且將維護海洋權益以及成為海軍大國的目標納入其政治報告。25根據日本媒體 報導，大陸當局在日本宣布釣魚臺「國有化」後不久，成立「中共中央海洋權 益維持工作指導小組」，由新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與總綰外交事務之國務 委員戴秉國分別擔任組長與副組長。26此外，在今（2013）年3月大陸「全國 人大」與「全國政協」召開期間，大陸當局決定在國務院新設「國家海洋委員 會」，負責研究制定國家海洋發展戰略，統籌協調海洋重大事項，並進行整合 「國家海洋局」海監、公安部邊防海警、農業部漁政、海關總署海上緝私等部 門職權，7月22日，重組的「國家海洋局」和在國土資源部新設的「中國海警 局」正式成立，負責海上維權執法任務。海警局仿共軍組織架構成立司令部、 政治部、後勤裝備部，凸顯其準軍事化力量性質，下設北海、東海、南海等三 個 分 局 ， 負 責 第 一 線 海 上 維 權 執 法 ， 與 第 二 線 的 海 軍 形 成 梯 次 配 置 的 防 衛 體 系。27為強化海上執法力量，大陸當局除了計劃在2015年前完成新建36艘海洋 監視船外，也在近期將已除役、包括飛彈驅逐艦在內的11艘海軍艦艇改裝成為 海洋監視船，屆時其海上執法船舶在數量上將足以睥睨日本海上保安廳。28 23 「國務院關於印發全國海洋經濟發展規劃綱要的通知」(2003年5月9日)，2013年7月20日下載，《新華 網》，http://news.xinhuanet.com/zhengfu/2004-02/09/content_1305101.htm。 24 「國務院關於印發全國海洋經濟發展“十二五”規劃的通知」(2012年9月16日)，2013年7月25日下載， 《國務院辦公廳》，http://big5.gov.cn/gate/big5/www.gov.cn/zwgk/2013-01/17/content_2314162.htm。 25 「胡錦濤呼籲：中國要成為“海洋強國”」(2012年11月9日)，2013年7月20日下載，《中國評論新聞 網》，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doc/1022/9/7/5/102297565.html?coluid=59&kindid=0&docid=102297565 &mdate=1109082258。 26 「中国軍解剖第3部その1 「尖閣 党新組織が手綱」」(2013年2月4日)，《朝日新聞》，一面。 27 「陸專家：海警局是大部制亮點」(2013年3月10日)，2013年5月20日下載，《中央社》，http://news. chinatimes.com/mainland/17180502/132013031000579.html；「陸海警局準軍事化 成員逾1.6萬」(2013年7月14 日)，2013年7月20日下載，《旺報》，http://news.chinatimes.com/mainland/17180502/132013031000579.html。 28 岡崎研究所，「中国海洋監視船の軍事化 緊張高まる東シナ海、南シナ海」(2013年2月6日)，2013年7月10 日下載，《WEDGE Infinity》，http://wedge.ismedia.jp/articles/-/2553。
在 發 展 海 洋 經 濟 之 法 體 制 與 規 劃 相 繼 付 諸 實 施 後 ， 大 陸 海 洋 經 濟 快 速 發 展。根據大陸「國家海洋局」統計，2000年海洋產業總值為4,133.50億元（人 民 幣 ， 下 同 ） ， 占 國 內 生 產 總 值 G D P 之 2 . 6 ％ 。 2 0 1 2 年 ， 大 陸 海 洋 生 產 總 值 增長為5兆87億元，是2000年度的12倍，占國內生產總值GDP之9.6%。29在 第十一次五年計畫期間，全大陸海洋經濟年成長率為13.5%，高於同期國民經 濟成長速度，顯示海洋經濟已成為其經濟發展的新亮點。此外，大陸自1993 年 成 為 石 油 凈 進 口 國 ， 原 油 對 外 依 存 度 由 1 9 9 3 年 的 6 % 一 路 攀 升 ， 到 2 0 0 6 年 突 破 4 7 % ， 其 後 每 年 都 以 2 % 至 3 % 的 速 度 向 上 攀 升 ， 到 2 0 1 2 年 的 歷 史 新 高 56.4%。30因此，近在咫尺的東海能源，對其能源安全的提升大有助益。 誠如前述，大陸海權發展途徑是「海洋經濟發展與國防建設統籌兼顧」， 時任大陸中央軍委會副主席的劉華清於1993年8月1日建軍節，發表專文表明海 洋與中華民族的生存與發展具有密切關係，為防衛海洋權益，必須建設強大的 海軍。31於1997年3月制定的《國防法》，即將「維護國家海洋權益」規定為國 防目標之一，而2002年版「國防白皮書」亦首度提及「維護海洋權益」。32隨 著大陸經濟全球化進展，以及積極發展海洋經濟，讓大陸國家安全戰略重心轉 移到全球範圍權益的安全防衛，而海洋安全正是此一轉型的重要組成環節。基 於此，確保海洋交通線安全之制海權，即成為近年來大陸海軍走向遠洋海軍發 展之戰略目標。依據劉華清於1985年所規劃的「近海防禦」戰略，強調大陸海 軍活動區域，主要限定在第一島鏈及其外沿海區，但是，「隨著海軍力量的壯 大，將逐步擴大到太平洋北部至第二島鏈」，其戰略目標在於「維護國家統一 與領土完整及海洋權益」。33 1 9 8 9 年 以 降 ， 大 陸 以 年 平 均 兩 位 數 字 成 長 率 增 加 國 防 預 算 （ 公 開 的 數 字），2012年度預算是1989年的30倍，是2007年的5倍（如圖2）。34美國國 防部推估，大陸2012年度實際國防支出約為一千三百五十億至二千一百五十億 29 「2012年中国海洋经济统计公报」(2013年2月26日)，2013年7月20日下載，《国家海洋局》，http://www. soa.gov.cn/zwgk/hygb/zghyjjtjgb/201302/t20130226_24147.html。 30 「中國石油對外依存度漲至56%創新高」(2013年2月5日)，2013年7月15日下載，《北京新浪網》，http:// news.sina.com.tw/article/20130205/8930204.html。 31 劉華清，「堅定不移地沿著建設有中國特色現代化軍隊的道路前進」，大陸中央委員會編，求是 (北京)， 1993年第15期。 32 大陸國務院新聞辦公室，「2002年中國的國防」(2005年5月26日)，2013年7月20日下載，《大陸中央政 府》，http://big5.gov.cn/gate/big5/www.gov.cn/zwgk/2005-05/26/content_1384.htm。 33 劉華清，劉華清回憶錄(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7年)，頁470-9。 34 防衛省，防衛白書 平成25年版日本の防衛(東京:日経印刷，2013年)，33ページ。
美元，35僅次於美國之世界第二位。在豐潤的國防預算供應下，大陸海軍戰力快 速增強，其活動範圍也隨著持續擴大，快步邁向遠洋海軍發展。從近年來大陸 海軍在西太平洋的頻繁演訓活動可知，大陸將第一島鏈視為本土防衛之不後退 防衛線，為阻止敵對勢力越過防線，乃致力於在第一島鏈與第二島鏈間建立戰 略緩衝地帶—「反介入/區域阻絕」(Anti-Access/Area-Denial,A2/AD)戰略 之部署。根據日本學者平松茂雄分析，大陸海軍希望掌握連結青島、沖之鳥島 周邊海域、以及海南島亞龍灣基地間所構成三角型海域內的制海權。36大陸首艘 航空母艦「遼寧號」於2012年9月25日下水服役，仿自俄製蘇愷SU-33之J-15 型艦載機亦開始在該艦實施起降訓練。今後10年間，大陸將繼續建造航母補助 艦艇，以及複數的航母，以增強遠程兵力投射力量。37雖然距離成為戰力仍需假 以時日，但也象徵大陸往海權大國發展的道路邁進一大步。 資料來源：防衛省，防衛白書 平成25年版日本の防衛，33ページ。 圖2 大陸公開的國防預算推移(1988-2013年) 在大陸積極增強海軍戰力的過程中，其海軍艦艇自1999年春季以降，頻繁 地出現在日本周邊海域進行海洋調查，以及偵蒐日本自衛隊與駐日美軍電訊情 報之舉動。2002年11月，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之諮詢研究小組提出報告指出： 「最近中國海軍在日本周邊之活動，已經造成日本國民之不安」38。2004年12
35 “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 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2,” Sep 9 2012，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http://www.defense.gov/pubs/pdfs/2012_CMPR_Final.pdf.
36 「中国海軍，第一列島線を超える」(2010年5月20日)，2010年5月20日下載，http://jbpress.ismedia.jp/
articles/-/3525?page=3。
37 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 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2, pp22-23, Office of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http://www.defense.gov/pubs/pdfs/2012_CMPR_Final.pdf.
月公布的防衛計畫大綱亦明確指出，對於大陸意圖擴大海洋活動範圍之動向必 須要注意。39日本防衛省公布的2010年版防衛白皮書，更是首度表明︰大陸國 防政策之不透明，以及頻繁地在日本近海活動，已經成為日本的「憂慮事項」。 40針對大陸海軍的動向，日本亦做出強化安全措施之反應。2010年7月，根據日 本媒體報導稱，日本防衛省計劃在未來5年至8年內，分階段在鄰近釣魚臺、大 陸海軍進出太平洋之沖繩西南海域宮古島、石垣島、與那國島等島嶼部署陸上 自衛隊，擔負國境警備以及沿海監視任務。41同年12月公布的防衛計劃大綱， 表明為填補日本西南防衛空隙，將在相關離島部署部隊，以強化對應離島的威 脅，並確保周邊海空域安全。42為此，日本政府決定將潛艇戰力由16艘擴增為 22艘，以及增加駐防沖繩航空自衛隊1個飛行中隊戰力。43日本建構新防衛態勢 的舉動，彰顯出大陸海權發展與日本間的「安全困境」現象。
肆、釣魚臺爭議之本質
一、關係到日「中」海權競爭 1990年代後半以降，日「中」雙方積極競逐海洋權益的結果，不但衍生出 新的爭議—東海專屬經濟海域(EEZ)劃界，也再度炒熱已被擱置的爭議—釣魚 臺主權歸屬。由於新舊爭議不但牽涉到日「中」雙方的海權發展戰略，更牽涉 到領土民族主義/收復失土主義，在各自強化對島嶼主權宣示與實效支配的惡性 循環下，「安全困境」現象日益緊繃，出現一觸即發的軍事緊張現象，成為影 響東亞區域安全與和平的不穩定因素。 大陸海權研究學者認為，由於釣魚臺位於大陸海軍艦艇從東海進入太平洋 航道周邊海域，具有建立電訊監測站以監測大陸潛艇動向，以及部署飛彈防禦 系統等軍事價值，如果日本在釣魚臺建置軍事設施，「不但中國東海海域的安 39 「平成17年度以降に係る防衛計画の大綱について」(2004年12月10日)，2013年9月10日下載，《首相官 邸》，http://www.kantei.go.jp/jp/kakugikettei/2004/1210taikou.html。 40 「防衛白書(平成22年版)」(2010年9月)，2013年9月10日下載，《防衛省》，http://www.clearing.mod.go.jp/ hakusho_data/2010/2010/index.html。 41 「日擬多島部署部隊 近釣魚台」(2010年7月20日)，2010年7月20日下載，《中央社》，http://news. chinatimes.com/world/0,5246,11050404x132010072000882,00.html。 42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編，東アジア戦略概観2012(東京:ジャパンタイムズ，2012年)，230-231ページ。 43 「防衛大綱が閣議決定 対中シフト鮮明に 沖縄の戦闘機部隊、潜水艦を増強」(2010年12月17日)， 2010年12月17日下載，《産経新聞》，http://sankei.jp.msn.com/politics/policy/101217/plc1012171032005-n1. htm。全戰略空間將大為縮小，而且中國東部江蘇、浙江、上海、安徽等沿海省市也 將直接受到威脅。其直接戰略後果將是中國近海安全危險係數陡增，而為中國 走向遠洋的戰略增加極其不利的制肘因素。」44再加上釣魚臺周邊海域被認為 蘊 藏 豐 厚 海 底 資 源 ， 釣 魚 臺 爭 議 即 成 為 牽 涉 到 大 陸 發 展 海 洋 強 國 的 戰 略 層 次 問 題 。 2 0 1 2 年 1 月 1 7 日 ， 《 人 民 日 報 》 首 度 將 釣 魚 臺 定 位 為 大 陸 的 「 核 心 利 益」，其後亦傳出時任大陸總理溫家寶、副總理李克強分別將釣魚臺列為牽涉 到大陸「核心利益」的報導。45日本早稻田大學教授天兒慧分析指出，大陸基於 以下四點理由，強硬主張釣魚臺主權:第一，確保釣魚臺周邊海域之海底資源； 第二，大國崛起所伴隨而來的民族主義高漲；第三，擴大亞太區域勢力範圍的 軍事戰略需求；第四，與臺灣合作保釣以提高兩岸統一的機運與條件。46另一方 面，基於領土主權爭議之零和性質，以及日「中」雙方互不信任、具有潛在競 爭意識之海權發展戰略特性，不論是島嶼主權或者是其周邊海底資源，乃至於 東海/西太平洋制海權問題，現階段的日「中」雙方尚處於「零和賽局」的狀態 下。因此，對日本而言，釣魚臺爭議亦牽涉到其海權發展戰略，以及其連結中 東、歐洲、以及非洲的海洋交通線的安全。 1992年2月，大陸公布《領海及毗連區法》，將釣魚臺列為領土範圍，意 味著將打破鄧小平在1970年代與日方達成擱置爭議之默契。47另一方面，日本 於1996年7月公布實施《專屬經濟海域及大陸礁層法》，將釣魚臺列嶼周邊海 域劃入其經濟海域範圍後，即增強對釣魚臺海域之巡邏，並強硬驅趕或查扣在 該海域作業的臺灣籍漁船。日本海上保安廳公務船於2005年6月，與臺灣籍漁 民 間 爆 發 海 上 漁 事 衝 突 ， 並 且 於 2 0 0 8 年 6 月 1 0 日 ， 在 釣 魚 臺 海 域 撞 沉 臺 灣 籍 海釣船「聯合號」事件，即是日本強化對釣魚臺實效支配之後遺症。此外，日 本海上保安廳於2009年9月7日在釣魚臺周邊海域，逮捕大陸籍漁船「閩晉漁 44 鞠海龍，中國海權戰略(北京:時事出版社，2010年)，頁211-212；「中國大陸將領：釣島若歸日本大陸被 封死」(2012年9月17日)，2012年9月19日下載，《尖端科技軍事電子報》，第2142期，http://shop.dtmonline. com/epaperdetail.asp?eno=757751452708。 45 有關大陸對於「核心利益」之論述，參閱:高木誠一郎，「『核心利益』論の展開と中国外交」，山本 吉宣主査，アジア（特に南シナ海．インド洋）における安全保障秩序(東京:日本国際問題調査所，2013 年)，第四章，67-82ページ。 46 2013年3月26日，天児慧教授致筆者之電子郵件。 47 近年來日本政府否認日「中」雙方有此默契存在，但根據自民黨前幹事長野中廣務於2013年6月3日，在北 京與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劉雲山舉行會談時表示，在日「中」外交正常化之際，當時的日本首相田中角榮 與大陸總理周恩來雙方曾達成擱置釣魚臺主權爭議之共識。野中氏，「領有権問題 棚上げ合意あった」 (2013年6月4日)，2013年6月19日下載，《NHK-NEWSWEB》，http://www3.nhk.or.jp/news/html/20130604/ k10015048921000.html。
5179」號船長事件，演變成日「中」間的外交博弈，以及雙方公務船舶在同海 域相互喊話對峙之情形。48不僅如此，此一事件也激起雙方國內民族主義情緒的 反彈，各自舉行抗議示威遊行，增加彼此間的互不信任、以及憎惡感，惡化彼 此間的「安全困境」。492011年11月，日本民間團體「日本會議」召開「保衛 尖閣諸島全國國民集會」，要求日本政府在釣魚臺興建燈塔等強化實效支配措 施，以及制訂自衛隊在平時可支援海上保安廳排除外國船舶進入領海之領海警 備法，以對抗來自大陸之挑戰。50 為對抗兩岸保釣運動以及強化對釣魚臺之實效支配，日本國會於2010年 9月底，通過修改《海上保安廳法》以及《外國船舶航行法》，強化海上保安 廳的執法權限。另一方面，大陸當局於2010年12月間召開「全國漁業工作會 議」，確認將釣魚臺周邊海域之巡邏與護漁工作予以常態化。51其後，大陸「國 家海洋局」或「漁政局」公務船，即以常態化地進入釣魚臺周邊海域執行維權 任務，甚至軍方之電子偵察機與戰鬥機亦經常逼近釣魚臺周邊空域，引發雙方 機艦在海空對峙的緊張局面。根據日本防衛省統計，「閩晉漁5179」號事件前 的2010年4月至9月期間，大陸軍機接近日本領空事件只有24次，但是在事件後 的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間，卻急速增加為3倍的72件。52美國智庫蘭德 (RAND)公司的研究報告指出，日「中」雙方存在因為釣魚臺主權與專屬經濟 海域之爭議，或者是其他海上紛爭而引爆軍事衝突的可能性。53誠如美國國防大 學教授柯爾(Bernard D. Cole)所言，大陸海軍大幅增強戰力以及頻繁地在釣魚 臺周邊海域活動之目的，除了為因應臺海紛爭外，也是為以軍事手段與日本爭 奪釣魚臺作準備。54 48 「主権めぐり「神経戦」 丸2日半…海保、中国監視船と対峙」(2010年9月13日)，2010年9月13日下載， 《産経新聞》，http://sankei.jp.msn.com/world/china/100913/chn1009132338005-n1.htm；「尖閣近海で中国監 視船が活動 外務省、中止要請４回」(2010年9月28日)，2010年9月28日下載，《朝日新聞》，http://www. asahi.com/politics/update/0927/TKY201009270371.html；「陸釣魚臺巡航 8艘日艦擺陣對嗆」(2010年9月29 日)，2010年9月29日下載，《聯合報》，http://udn.com/NEWS/MAINLAND/MAIN1/5877566.shtml。 49 「中国信頼せず」８７％、対日不信は７９％」(2010年11月7日)，2010年11月7日下載，《読売新聞》， http://www.yomiuri.co.jp/feature/20080116-907457/news/20101106-OYT1T00896.htm。 50 「尖閣の実効支配強化を求め決議 全国国民集会」(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1月21日下載，《産経新 聞》，http://sankei.jp.msn.com/politics/news/111121/plc11112119540013-n1.htm。 51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編，中国安全保障レポート2011(東京:信濃印刷，2012年2月10日)，8ページ。 52 「中国軍機、中間線越え 海自の情報収集妨害か」(2011年9月7日)，2011年9月7日下載，《産経新 聞》，http://sankei.jp.msn.com/world/news/110907/chn11090707040002-n1.htm。
53 James Dobbins · David C. Gompert David A. Shlapak · Andrew Scobell, Conflict with China: Prospects,
Consequences, and Strategies for Deterrence(November 2011), Oct 26 2012, http://www.rand.org/content/dam/ rand/pubs/occasional_papers/2011/RAND_OP344.pdf。
二、「國有化」政策惡化「安全困境」 2012年4月，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利用大陸陷入與菲律賓、越南在南海問 題上對立之際，拋出收購釣魚臺議題，導致爭議持續升溫。5月底，媒體披露大 陸在福建北部興建水門軍用機場，將部署J-10、SU-30戰鬥機與無人攻擊機， 以及俄製S-300防空飛彈。55此一新聞操作，顯然是大陸為牽制日方的收購議 題。由於該機場距離釣魚臺約三百八十公里，離日「中」雙方有爭議的春曉油 田約二百公里，將會壓縮日「中」雙方海空軍在東海之緩衝範圍（如圖3）。 資料來源：洪哲政，「搶攻東海戰略點！ 共軍福建水門機場曝光」(2012年5月26日)，《聯合 晚報》。 圖3 大陸新建福建水門機場示意圖 7月7日，野田佳彥內閣表明將收購釣魚臺並予以「國有化」，引發大陸當 局強烈反彈。大陸軍方隨即在當天宣布，將自7月10日起一連6天，在東海舉行 軍事演習，對日警告意味極為濃厚。翌日清晨，3艘大陸漁政船陸續進入釣魚臺 12海里領海宣示主權。13日，《人民日報》發表專文，警告日本別在釣魚臺議 題上「玩得太過火」，再度強調釣魚臺問題關係到大陸的「核心利益」。56當野 田內閣會議於9月10日，決定實施「國有化」政策後，大陸外交部立即宣布，將 釣魚臺列為測定領海範圍的基點之一，正當化公務船進入釣魚臺海域執法之依 55 洪哲政，「搶攻東海戰略點！ 共軍福建水門機場曝光」(2012年5月26日)，2013年4月1日下載，《聯合晚 報》，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1/7118072.shtml#ixzz1xFvaU6Ow。 56 「人民日報嗆日：自欺欺人的懦夫」(2012年7月14日)，2012年7月14日下載，《中時電子報》，http:// showbiz.chinatimes.com/world/50406944/172012071400218.html。
據，正面挑戰日本的管轄權。57翌日，《解放軍報》亦發表專文指出:日本此舉 是二戰結束以來對中國主權最為赤裸裸的挑戰，並警告日本「不要玩火」。5814 日，大陸當局前所未見地派遣6艘海監船，先後進入釣魚臺12海里領海進行巡航 執法。5912月13日，正值日本眾議院選舉如火如荼地進行之際，大陸「國家海 洋局」飛機首度進入釣魚臺領空，顯然是為牽制主張在釣魚臺興建政府建物並 派員駐防之自民黨。此外，今年2月初，傳出大陸海軍艦艇曾於1月間，先後兩 次以火控雷達鎖定日本自衛隊機艦事件，更是讓緊張關係呈現一觸即發的狀態。 60其後，大陸公務船進入釣魚臺周邊海域執法成為常態性任務，讓日本海上保安 廳疲於奔命，埋下無法預測的衝突火種。根據日方統計，日本野田內閣會議做 出將釣魚臺「國有化」後，從2012年9月迄今年8月3日止，大陸公務船進入釣 魚臺領海事件巡航執法共計56次，預估今後將持續增加。61日本防衛研究所分析 認為，從「國有化」事件以降，大陸的對抗措施都是早有準備的計劃性作為。62 針對大陸持續升高對抗措施，日本分別從外交層面，以及軍事層面作出反 應。在外交方面， 2010年9月23日，亦即「閩晉漁5179」號事件發生兩週後， 時任日本外相前原誠司赴美訪問，與當時美國國務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 舉行會談，獲得希拉蕊公開承諾：「日美安保條約第5條適用於尖閣諸島」。 新任國務卿凱利(John Kerry)亦於今年2月22日，與日本外相岸田文雄舉行會 談時，再度重申:「尖閣諸島適用美日安保條約之立場不動搖。」63而美國國防 部長潘內達(Leon Panetta) 於2012年9月17日赴東京訪問時，亦分別向日本 外務與防衛大臣重申:「美國負有防衛日本之條約義務，此一義務包括尖閣諸島 57 「外交政策︰中國領海基線或挑起更大沖突」(2012年9月19日)，2013年2月22日下載，《大公網》，http:// www.takungpao.com.hk/sy/2012-09/19/content_1127497.htm。 58 「陸解放軍報：二戰後最赤裸裸的挑戰」(2012年9月12日)，2013年2月22日下載，《中時電子報》， http:// news.chinatimes.com/focus/501011915/112012091200081.html。 59 「中国監視船６隻、尖閣領海に次々侵入…過去最多」(2012年9月14日)，2013年2月22日下載，《読売新 聞》，http://headlines.yahoo.co.jp/hl?a=20120914-00000249-yom-soci。
60 “China and Japan Lock on”(Feb 9th 2013),Feb 26 2013, The Economist, http://www.economist.com/news/
asia/21571466-dangerous-dance-around-disputed-islets-becoming-ever-more-worrying-locked。 61 「尖閣周辺の領海に中国海警局船4隻が侵入 3日以来56回目」(2013年8月7日)，2013年8月7日下載，《産 経新聞》，http://sankei.jp.msn.com/politics/news/130807/plc13080710220008-n1.htm. 62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編，東アジア戦略概観2013（東京：成隆出版，2013年），176ページ。 63 志磨力，「クリントン米国務長官「尖閣は日米安保適用対象」」(2010年9月24日)，2010年9月24日下 載，《読売新聞》，http://www.yomiuri.co.jp/politics/news/20100924-OYT1T00086.htm?from=main6；「尖閣 での「自制に敬意」 安保適用「揺るぎない立場」」(2013年2月23日)，2013年2月23日下載，《産経新 聞》，http://sankei.jp.msn.com/world/news/130223/amr13022310460006-n1.htm。
在內。」64此外，美國國會參眾兩院也分別於12月21日、22日，通過將釣魚 臺列為美日安保條約第五條適用範圍的國防授權法案，與行政部門採取共同步 調以嚇阻大陸。65今年4月29日，美國新任國防部長海格爾(Chuck Hagel)在 與日本防衛大臣小野寺五典舉行會談結束後的共同記者會宣稱，美國絕不容忍 改變釣魚臺現狀的行動，並表示，美軍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鄧普西(Martin Dempsey)於本月間訪問北京時，已經當面向大陸高層表達美方的決心。667月 29日，美國參議院通過譴責大陸在釣魚臺周邊海域以及南海的砲艦外交行動， 並且再度強調，美國認為釣魚臺屬於日本施政下領域的認知，不受第三者的片 面行動所改變，美國將依據日美安保條約採取行動的方針毫無動搖。67 其次，在軍事方面，日本防衛省為因應戰略南移而制定「沖繩西南諸島防 衛警備計畫」，並且在2010年12月3日至10日，與美軍舉行歷年來最大規模 的三軍聯合實戰演習(日美共動員兵力4.4萬人、艦艇60艘、航空機400架)，其 中包括以釣魚臺等可能遭到大陸占領的西南離島為目標之「離島奪回作戰」演 習。68演習結束後，當時日本民主黨菅直人內閣公布新「防衛計畫大綱」與「中 期防衛力整備計畫」，將防衛戰略重心由冷戰期以蘇聯為對象的北方防衛，移 轉到以大陸為對象的西南防衛，並且將強化西南離島防衛之海空戰力（主要是 增加F-15戰鬥機一個中隊與6艘潛艇），在西南離島建構監控大陸海空軍動態的 偵監警戒部隊，以及強化日美兩軍之機動戰力(例如，部署最新型的MV-22魚鷹 運輸機)。69另外，根據俄羅斯媒體報導，日本防衛省計劃採購川崎重工航空製 造公司研發的新型P-1反潛機70架，以取代老舊的美製P-3C，以強化因應大陸 海軍在釣魚臺海域的常態性活動。70 64 「「尖閣、日米安保の対象」 米国防長官、防衛相らと会談」(2012年9月17日)，2012年9月17日下載， 《朝日新聞》，http://www.asahi.com/politics/update/0917/TKY201209170185.html。 65 「「尖閣は日米安保の対象」明記 米議会、法案可決」(2012年12月22日)，2012年12月22日下載，《日本 経済新聞》，http://www.nikkei.com/article/DGXNASGM2202Y_S2A221C1NNE000/。 66 秋田浩之，「尖閣問題、米軍トップが中国に伝えた警告」(2013年5月7日)，2013年7月21日下載，《日本 経済新聞》，http://www.nikkei.com/article/DGXNASFK0200T_S3A500C1000000/。 67 「尖閣問題で中国非難決議案を採択 米上院「威嚇や武力行使」」(2013年7月29日)，2013年7月29日下 載，《産経新聞》，http://sankei.jp.msn.com/world/news/130730/amr13073013490003-n1.htm。 68 「3日から始まる日米軍事演習「キーンソード」の狙いは」(2010年12月2日)，2010年12月2日下載，《産 経新聞》，http://sankei.jp.msn.com/world/america/101202/amr1012021531010-n1.htm。該項演習始於2005年， 在美國聖地牙哥實施。リチャード・サミュエルズ，日本防衛の大戦略，146-147ページ。 69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編，東アジア戦略概観2012(東京:インターブックス，2012年12月19日)，230-231ペ ージ；「美部署MV-22魚鷹運輸機 支持日本強佔釣魚島」(2012年7月23日)，2013年7月30日下載，《鉅亨 網》，http://news.cnyes.com/Content/20120723/KFLL9GX1YQ4V2.shtml。 70 「日部署最新型反潛機 被指成中國潛艇最大剋星」(2013年4月10日)，2013年425日下載，《華夏經緯 網》，http://big5.huaxia.com/thjq/jswz/2013/04/3286259.html。
在釣魚臺爭議日漸升溫過程中，日本政府出現第三次政黨輪替。安倍晉三 於2012年12月26日第二次組閣後，針對大陸在釣魚臺議題的挑戰，在軍事方 面，提出以強化日美同盟防衛合作、重新制定於2010年版防衛計畫大綱、增 加防衛預算等對抗措施。安倍在新年元旦講話中，表明，將強化日美同盟以及 離 島 的 振 興 管 理 與 警 戒 警 備 。 同 一 天 ， 日 本 媒 體 報 導 稱 ︰ 日 本 防 衛 省 已 著 手 制定將陸海空3自衛隊一元化運用的「統合防衛戰略」，提出因應大陸對釣魚 臺、對釣魚臺與石垣．宮古兩島、以及再加上對臺灣軍事攻擊等3種「想定」 (scenario)之對抗措施。713月21日至22日，日本自衛隊統合幕僚長岩崎茂與美 軍太平洋司令部司令洛克利爾(Samuel Locklear.)在夏威夷舉行會議，針對大 陸因釣魚臺衝突而攻擊日本本土之可能性進行協議，研擬「尖閣有事」與「日 本有事」之共同作戰計畫。72此外，日本防衛省計劃在2014年度增加1,800億日 圓的防衛預算(成長率4%)，對大陸持續擴大軍力與活動範圍而壓縮到日本防衛 空間作為反應。73至於海上執法能力方面，安倍內閣大幅增加今年度海上保安廳 預算364億日圓(成長率37.6%)，成立配備12艘巡視艦、約六百名海上保安官的 專責部隊，以對抗大陸公務船常態性地進入釣魚臺海域宣示主權的作為。74 《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生效實施，揭開日「中」雙方在東海爭奪海底資源 揭開序幕，雙方雖然嘗試建構「戰略互惠關係」，以迴避零和現象，但因為大 陸 內 部 對 此 共 識 不 足 ， 以 及 釣 魚 臺 爭 議 升 溫 ， 導 致 追 求 雙 贏 的 「 戰 略 互 惠 關 係」，已成為難以實現的願景。再加上大陸快速擴張的海上力量，衝擊到日本 「日美同盟」在西太平洋海域的優勢地位，以及日美同盟為確保優勢地位所採 取的「再平衡」措施，都讓「安全困境」朝向持續惡化的方向發展。民主黨內 閣將日本防衛態勢由北方移轉至西南方，以及自民黨安倍第二次內閣成立後， 重新擬定民主黨公布的2010年度以降的防衛計畫大綱，以及中期防衛力整備計 畫、積極著手變更憲法解釋以行使集體防衛權、11年來首度增加防衛預算等措 施，都是日「中」「安全困境」惡化的徵兆。誠如大陸復旦大學教授吳心伯所 71 「陸海空一元化「統合防衛戦略」に着手 対中国有事など想定」，2013年1月1日，《産経新聞》， http://sankei.jp.msn.com/politics/news/130101/plc13010111270006-n1.htm。 72 「尖閣、日米で防衛計画策定 衝突回避へ対中抑止」(2013年3月20日)，2013年3月20日下載，《日本経 済新聞》，http://www.nikkei.com/article/DGXNASFF19003_Z10C13A3MM8001/。 73 「防衛費２年連続増額へ 来年度４％増 尖閣で上積みも」(2013年7月25日)，2013年7月25下載，《産 経新聞》，http://sankei.jp.msn.com/politics/news/130725/plc13072507040005-n1.htm。 74 「尖閣専従チーム正式決定 海保強化に３６４億円」(2013年1月29日)，2013年1月29日下載，《産経新 聞》，http://sankei.jp.msn.com/affairs/news/130129/crm13012921150026-n1.htm。
言，為因應亞太區域逐漸形成的「日美同盟V.S.大陸」的兩極結構，不是由大 陸再度強化對抗措施，而是應著手建構包含日美同盟在內的亞太區域安全共同 體。75
伍、結語
日「中」海權發展相互碰撞情形，隨著各自為維護海洋權益的積極作為而 增多，必然惡化雙方的「安全困境」。不管是支撐經濟持續發展的海洋資源問 題，或者是被視為「生命線」的海上運輸線防衛問題，雙方能否發展出合作雙 贏的機制，將關係到今後日「中」能否走出目前的「安全困境」，或者是東亞 「一山不容二虎」的歷史迷思。而能否發展出雙贏的合作機制，雙方政府能否 抑制各自的民族主義增溫，將是重要的關鍵。 對大陸而言，釣魚臺爭議不僅只是領土主權之爭，更牽涉到確保今後經濟 持續發展所需之海洋資源獲得。此外，當大陸追求成為「海洋強國」，企圖掌 控西太平洋海域制海權時，釣魚臺周邊海域即成為關鍵隘口之一。如果大陸掌 控東海制海權，將會壓縮日本防衛之戰略縱深，並威脅到日本西南海洋運輸線 安全。反之，大陸擔心，一旦日本控制釣魚臺並予以軍事化，不但其海軍進出 太 平 洋 將 受 制 於 日 本 ， 東 部 沿 海 精 華 省 市 將 暴 露 在 日 本 攻 擊 範 圍 之 內 。 對 日 「中」雙方而言，釣魚臺爭議是個牽涉到海洋權益與國防安全的重大議題；除 非再度擱置爭議，否則雙方都不會輕易做出妥協。 在 現 階 段 ， 雖 然 雙 方 都 無 意 訴 諸 武 力 解 決 ， 但 是 ， 如 果 持 續 採 取 對 抗 措 施，不能否認會發生擦槍走火的可能性。基於資源有效利用，以及儘早拆解雙 邊關係不定時炸彈的考量，在不觸及主權歸屬或「主權歸屬、各自表述」原則 下，各方應思考進行「共同開發」協議。包括釣魚臺海域在內的東海爭議海域 共同開發，不但可以促進雙方的相互信賴，並且有助於緩和西太平洋制海權問 題 之 「 安 全 困 境 」 ， 更 可 進 一 步 建 構 非 排 他 性 的 「 共 同 性 安 全 」 （ C o m m o n Security）與「合作性安全」（CooperativeSecurity）的概念。 因此，只要各方體認到「合則兩利、爭則兩敗」的思維，擴大雙方廣泛的75 Wu Xinbo, The End of the Silver Lining:A Chinese View of the U.S.-Japanese Alliance, The Washington
共同經濟利益，例如，貿易、投資、包括節能減碳與新能源技術開發在內的能 源合作，將有助於舒緩雙方的緊張關係，並且能夠創造出有利於雙方塑造共同 開發釣魚臺海域資源的政治環境。為避免釣魚臺爭議持續惡化，雙方有必要各 自約束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努力爭取資源共同開發構想之實現，並透過能源 共享以奠定互信基礎。而雙方在互信基礎上建構東北亞區域能源合作機制，將 有助於建立合作性、非排他性的共同安全，緩和為確保能源供應安全之制海權 爭奪的「安全困境」現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