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艦後的朝鮮半島新局勢
A New Situation on Korea Peninsula after the Tian-an
Warship Incident
蔡增家（Tsai, Zheng-Jia）
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亞太所長 壹、前言 今年（2010）3 月 26 日，南韓天安艦在南北韓 38 度線西海的白翎島外 海，突然發生爆炸沉沒，造成南韓 46 名官兵喪生，這是 1953 年韓戰結束之 後，南韓所發生的最大規模海軍傷亡事件。意外事件發生後，南韓政府就天安 艦是否為內部爆炸，亦或是外力所為進行調查，在歷經長達兩個月的調查，南 韓李明博政府於 5 月 20 日公布天安艦事件調查報告，直指天安艦爆炸係由北 韓魚雷所導致，南韓政府並提出寫有北韓魚雷序號的爆炸殘片作為直接證據， 並發表六項對北韓的制裁措施。北韓針對這項指控罕見的透過各種外交管道予 以否認，並認為這是南韓有目的的挑起南北韓關係的緊張，北韓同時也宣布中 斷南北韓的各項交流；無疑地天安艦事件演變至今，已經引起朝鮮半島的緊張 局勢。 本文首先將探討天安艦事件是否為北韓所為，之後將分析天安艦事件對南 北韓關係的影響，第三部分則是探討日本、中國及美國等主要國家的態度，最 後則是天安艦事件後續的發展與演變。 貳、天安艦事件是否為北韓所為 針對天安艦事件是否為北韓所為，我們必須從天安艦的爆炸經過，以及南 韓政府所掌握的證據兩個面向來探討。南韓天安艦爆炸沉沒的地點是在南北韓 軍事分界線--北方分界線「NLL」的海域附近，在該海域北韓的商船及軍艦往來相當頻繁，再加上界線的不明確，導致從 1999 年以來，南北韓雙方曾在該 海域發生多次的小規模軍事衝突，這是南韓確信該事件是由北韓潛艇所為的原 因之ㄧ。但是，在另一方面，根據美國的衛星顯示，當天在該海域並沒有北韓 的潛艇出沒的紀錄，而且若由北韓的潛艇發射魚雷，依照天安艦的先進設備其 聲納應該可以清楚探測到，而不至於在毫無反擊能力下被擊沉，因此有軍事分 析家認為北韓所使用的應該是最先進的搖控式感應水雷，它在之前就被布置在 該海域，一旦南韓軍艦通過之後便予以引爆。 其次是南韓軍事調查團所掌握的證據，目前南韓政府指控北韓最直接的證 據，便是一片寫有北韓文字序號的魚雷殘骸，但是南韓政府卻無法提出天安艦 爆炸，是由北韓潛艇所發射的魚雷所導致的直接證據；而且北韓政府也堅決否 認該魚雷殘骸是北韓軍方所擁有的，它認為從該殘骸是由手寫的序號，可以知 道這是南韓政府有計畫的栽贓。換句話說，天安艦事件是否為北韓所為，目前 仍然停留在南北韓之間各說各話的狀況，南韓政府想要找出是由北韓所做的直 接證據其難度是相當高的，這也是中國政府一直不願意表態，同時也要求南韓 政府應該要再做深入的調查。 其實不論以天安艦爆炸沉沒的地點，或是天安艦爆炸殘骸來分析，本次事 件是由北韓所為的可能性是相當高的，從過去北韓政府的行事作為，例如日朝 之間的人質問題，北韓一開始都不會承認，通常要等對方掌握明確的證據後， 才會間接承認。由此可見，天安艦事件應該是北韓政府精心策劃的一場大戲， 其主要目的是要製造外部的衝突，來凝聚內部的民心士氣，以轉移北韓人民對 去年貨幣改革失敗的注意力。 參、天安艦事件與南北韓關係發展 姑且不論是否有直接的證據顯示天安艦事件是由北韓所為，天安艦事件已 經造成南北韓之間的高度緊張關係，同時由於中國及美國對天安艦事件的解讀 不一，因此這事件也引發周邊大國政治角力。 南韓總統李明博在 5 月 20 日調查報告出爐之後，發表南韓對北韓的具體 制裁措施，在南北韓貿易方面，禁止兩韓之間所有商品貿易，只有南韓企業在 北韓邊境設立的開成工業區商品運輸除外，並終止批准對北韓的新投資計畫； 其次在南北韓人員往來方面，除開城工業區外，嚴格禁止南韓人員前往北韓， 並宣布北韓商船不得通過南韓濟州海峽航道。在經濟援助方面，除對兒童的救
助外，南韓將暫停對北韓的人道援助。在軍事方面，南韓將與美軍在朝鮮半島 西岸展開大規模聯合反潛演習，並加強攔截載有可疑核原料或飛彈零組件的北 韓船隻；並恢復在邊境以揚聲器對北韓軍方心戰喊話。在國際訴求方面，南韓 政府將與聯合國安理會成員國討論懲罰北韓的制裁措施，並加強執行安理會現 行對北韓飛彈試射和核子試爆所實施的制裁。 北韓政府則在天安艦報告出爐之後，痛批這份報告內容純屬虛構，也史無 前例的表示將會派團到南韓，會勘證據是否造假，同時也宣布在李明博政權任 期之內，中斷所有南北韓之間的交流，並宣稱北韓的核武並非裝飾品、收藏 品，如果南韓有進一步的動作，將不惜發動全面性的戰爭。在另一方面，北韓 也不斷透過外交管道，強調天安艦事件是由美軍所為的，指稱南韓偽造調查報 告主要有以下五種目的，其一是以此證明所推行的與北韓對抗政策的正確性； 其二是為了讓美軍繼續駐紮在南韓；其三是防止保守勢力發生分裂；其四是為 即將舉行的「地方選舉」拉選票；其五是推卸此次事件的責任。 從天安艦事件發生至今，隨著大國的接續表態，包括日本、美國支持南韓 的調查報告，加拿大宣布中斷與北韓之間的外交關係，兩韓之間國內民眾抗議 的聲浪也越來越大，北韓罕見的在近日發動十萬人的大遊行，並認為天安艦事 件事李明博政府有計畫要消滅北韓的陰謀；在另一方面，南韓國內也出現反北 韓的民眾示威遊行，並撕毀金正日的肖像，由此可見，在李明博的任內南北韓 的關係將很難好轉。 肆、主要國家的態度 在了解天安艦事發生的始末，以及對南北韓關係的影響之後，接下來則是 要分析美國、中國等主要大國的態度，並探討南韓李明博政府所面臨的難題。 首先在美國方面，日本民主黨上臺之後，開始正視中國崛起的現實，而改 變過去對美一邊倒的政策，改採中日平衡的外交政策，從去年以來，日本沖繩 普天間基地遷移問題，讓美日同盟關係陷入膠著，再加上隨著第二次南北韓領 袖高峰會後，南北韓關係的好轉，美國與南韓兩國開始進行研議，從 2012 年 美國駐韓軍隊指揮權的轉移，這些都讓美國覺得在東亞地區的勢力將逐漸褪 去。 但是在天安艦事件發生之後，日本與南韓都紛紛重新擁抱美國，例如南韓 近期在西海域與美軍進行大規模的軍事演習，美國也派遣 12 架 F22 戰鬥機進
駐日本沖繩基地；飽受沖繩普天間基地遷移之苦的日本鳩山政府，在天安艦事 件發生之後，彷彿在大海當中找到浮木，尋找到美軍基地可以繼續停留在沖繩 的正當性，但是鳩山也因此失信於民而辭職，由財務大臣菅直人繼任日本首 相，美國似乎在東亞地區又重新找回過去的政治舞臺，成為天安艦事件的最大 贏家。 其次在中國方面，自從 2009 年中國總理溫家寶訪問北韓之後，中國便將 中朝關係與核武問題相互脫鈎；換句話說，不論南北韓關係如何改變，都不會 影響中朝關係的發展。而這次的天安艦事件，中國仍然是採取相同的立場，中 國不但屢屢為北韓緩頰，認為南韓政府更應該要善盡查證的責任，同時也反對 將天安艦議題送交聯合國安理會裁決。中國與北韓相互取暖，中國成功地利用 北韓問題在東亞地區發揮更大的政治影響力。 2010 年 5 月 29 日在南韓濟州島舉行的中日韓高峰會，中國總理溫家寶表 示在與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所進行的中美戰略對話中，中國已經了解天安艦事件 的嚴重性，並宣稱中國在這個事件當中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但仍堅持避免衝 突、反對是區域緊張事態升級，與任何破壞朝鮮半島和平穩定的作為，由此可 見，中國對於天安艦事件仍然不願意表態支持任何一方。 最後在南韓方面，沉船事件發生之後，南韓的李明博政府似乎陷入了進退 兩難、有苦難申，如果不對北韓採取強硬制裁的手段，很難面對 46 位死亡官 兵的家屬，以及國內排山倒海而來要求制裁的聲浪，但是如果對北韓過於強 硬，一旦擦槍走火，兩韓爆發戰爭將會使得韓國的經濟毀於一旦。韓國的民眾 雖然有 76% 認為天安艦是北韓所為，但是卻只有不到 46% 的人民認為應該要 對北韓開戰；6 月 2 日的地方選舉，執政黨更遭受重大挫敗，「天安艦事件」 所導致的緊張氣氛並未影響南韓民眾對執政黨的支持度。李明博只能轉向尋求 美國的支持，寄望聯合國安理會的制裁，希望這個事件最後不要不了了之，南 韓似乎成為天安艦事件的最大「苦主」。 伍、天安艦事件的後續發展與演變 從天安艦事件的發展過程來看，美國與中國等大國都不希望朝鮮半島爆發 大規模的武力衝突，而南北韓也都相當克制，僅於語言上的相互挑釁，因此南 北韓關係雖然緊張，但是卻不至於發生戰爭。南韓政府今後將會循著外交途徑 來解決天安艦事件，而聯合國安理會將會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如果將北韓
送交聯合國安理會制裁，中國的態度將會是主要關鍵，南韓政府仍將會繼續尋 求中國政府的支持，國際間也會持續給中國壓力，希望中國不要反對制裁北 韓。 那麼如果聯合國通過制裁北韓的制裁案，這項制裁案將會是美、中、俄等 大國相互妥協的產物，聯合國在經濟制裁的力道，將會比現在更為嚴格，但是 絕不會將北韓逼向絕路，由此可見，目前經濟制裁的項目將會增加，外交制裁 的國家也會隨之增加，軍事制裁的方式也會比現在更為嚴苛，在這種情況下， 今後北韓將會越來越倚重中國的經濟援助以及政治支持。 在未來的南北韓關係走向方面，雖然天安艦事件不至於引起大規模的戰 爭，但是從過去南北韓之間的交手經驗，朝鮮半島仍然有發生小規模衝突的可 能性，南韓政府雖然不想引發戰爭，但是仍然會找尋機會在北韓船艦出沒最為 頻繁的西海域當中，尋找可能的北韓船艦作為報復的目標，由此可見，短期之 內南北韓關係，將難以好轉，而發生小規模軍事衝突的可能性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