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美女性之情慾顛覆與家庭爭戰：以電影《面子》與《白靈之面子》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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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應用華語文學系. 僑教與海外華人研究組碩士論文. 華美女性之情慾顛覆與家庭爭戰：以電影《面子》與《白靈之面子》為例 Chinese American Women's Sexual Subversion And Family Conflict: From Saving Face to Face. 指導教授:簡瑛瑛博士研究生:李韻如撰中華民國一○二年八月.

(2) 致謝辭. 本論文得以完成，要感謝的人真的很多！首先感謝指導教授簡瑛瑛老師所給予我的支持與建議，以及兩位口試委員：邱炫煜老師和湯熙勇老師，無私的給了學生許多幫助和指教，使本論文有了進步。感謝一直都存在我心中的王秀惠老師，您的溫暖與支持，韻如將會銘記在心。感謝吳龍雲老師和楊聰榮老師，幫助學生在知識與學術上的成長。感謝月雲助教、惠雯助教、海華組的同學們，你們的支持，讓人覺得好窩心！感謝我親愛的家人，支持著我也肯定我。感謝我親愛的另一半，一路上作我的支柱與良伴。謝謝你們！. 20130805 寫於台灣台北.

(3) 摘要本文藉由華美女性導演伍思薇（Alice Wu）所執導的電影《面子》以及潘貝思（Bertha Bay-Sa Pan）導演的《白靈之面子》兩部具有代表性與共通性的當代原創電影，探討美國華人女性如何面對情慾自主與家庭代際衝突，源於性別與種族的雙重考驗。美國女性華人身負性別與種族的雙重弱勢身分，受西方文化的影響而解放自我感情與情慾之追求，同時受到中國傳統文化之牽制，來回擺盪。華人移民世代之間由於觀念的差異，家庭內部的關係往往首當其衝，在海外女性華人身上尤其突顯，身處北美洲之中國移民，受到西方的思想影響甚鉅，又難以逃避中國家庭傳統的性觀念，華人女性的情慾與婚姻，面臨了因著代際之間認知不同而產生的衝擊。本文先以華人女性移民美國之歷程與定位轉變做出整理，著重於女性之性別角色與受父權觀念壓迫的角色轉換，早期多半為被剝削的娼妓與符合華人刻板印象的低階層勞工，排華法案之後女性提升了家庭中地位的同時，機會均等的社會氛圍也間接影響提升了她們的教育程度，在美國各種領域裡成為優異的成員。家庭、教育和職場的地位提升使女性脫離中國傳統觀念對她們的挾制，進而尋求獨立自主的可能性。除了華人女性移民角色定位的轉變，華人家庭的形態與模式亦隨著時間演進，老華裔第二代和新華裔第二代分別生長於迥異的環境背景下，上一代堅持傳承中華文化的守舊思想，受西方文化影響的第二代移民，和上.

(4) 一代展開個人主義與家庭主義的戰爭，文化內涵與代際衝突加深了華人家庭中的異化現象。文中分析探討電影《面子》以及《白靈的面子》中所涉及的女性情慾議題，如:華人女性的情慾顛覆、性觀念的逐代改變、同志在華人家庭中的處境、異族戀情，以及母女關係與心結，在中西文化衝擊之下不斷加深，從對立到互相諒解的過程。本論文以上述議題，來深入探討美國華人移民家庭中代際之間的文化衝擊和世代衝擊，對家庭成員之影響和改變。關鍵字：性別與種族、華美女性、華人移民、情慾解放、華人女同志.

(5) Abstract Saving Face by Alice Wu and Face by Bay-Sa Pan are two films regarding how Chinese women in the US face cultural and generation conflict regarding sex, marriage and gender roles. Under the influence of sexual and gender liberation from the West, Chinese women marsh between traditional Chinese ideologies and the West. While generation gap becomes the huge conflict in Chinese immigrant families, Chinese women also need to overcome their racial and gender minority. This essay focuses o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women in US. From stereotypic prostitutes to housewives and lower working class, Chinese women strive for higher education and professional jobs in various fields while they elevate family status in their homes. From individualism to Chinese ideology which focuses on family relationship, generation gap among Chinese family has been transformed over time and different history background. Borrowing plots from related films, the essay explores Chinese women and their immigrant parents have different attitudes toward sexual desires, pre-marital sex, sex liberation, homosexuality, interracial relationship and mother’s role..

(6) Keywords: Gender and race, Chinese American women, Chinese immigrants, sex liberation, Chinese American lesbians.

(7) 目次目次…………………………………………………………………………………Ⅰ 表次 …………………………………………………………………………… Ⅲ 圖次 ……………………………………………………………………………… Ⅳ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意識 ………………………………………………2. 第三節. 研究資料與文獻 ……………………………………………3. 第四節. 研究方法…………………………………………………… 12. 第五節. 研究架構……………………………………………………… 19. 華人女性移民歷程與角色定位的轉變…………………………… 21 第一節. 華人娼妓血淚史…………………………………………… 21. 第二節. 華埠中的傳統女性：商婦與製衣業女工…………………34. 第三節. 華埠之外：留學生與專業人士………………………………39. 華美家庭的變遷………………………………………………49 第一節. 女性家庭地位的提升 …………………………………… 49. 第二節. 老華裔與新華裔第二代 …………………………………51. 第三節. 家庭主義與個人主義之爭 ………………………………53. 第四節. 新移民家庭中的異化現象 ……………………………… 57. 第四章《面子》：幽默揶揄傳統父權……………………………………… 63. 第五章. 第一節. 導演的真實故事 ……………………………………………63. 第二節. 中年華人女性的情慾顛覆 …………………………………67. 第三節. 華人女同志所面臨的家庭壓力 ……………………………76. 《白靈之面子》：逐漸解開的女性枷鎖……………………………89 第一節. 華人女性性觀念的轉變…………………………………… 90 I.

(8) 第六章. 第二節. 華人面對異族戀情的觀念與時俱進……………………… 97. 第三節. 母女關係心結的冰釋……………………………………… 106. 結論…………………………………………………………………… 112. 參考文獻 ……………………………………………………………………… 116. II.

(9) 表次表 1：1970 年美國總人口、日裔、菲律賓裔和華裔的入學率……………42 表 2：1940-1990 年美國華裔女性與其他類型人口具有四年以上高等教育比較統計…………………………………………………………42 表 3：1920-1990 年美國華裔婦女主要職業分布……………………………44 表 4：《面子》人物分析表……………………………………………………63 表 5：《白靈之面子》人物分析表……………………………………………90. III.

(10) 圖次圖 01：紐約唐人街…………………………………………………………46 圖 02：紐約唐人街…………………………………………………………46 圖 03：法拉盛華人商店聚集………………………………………………47 圖 04：法拉盛華人商店聚集………………………………………………47 圖 05：紐約唐人街、紐約法拉盛、JFK 機場三地點之分布圖………… 48 圖 06：面子導演用電影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65 圖 07：母親被逐出外公家，只好跑來投靠女兒………………………… 68 圖 08：媽媽離開中國城後交了黑人朋友………………………………… 70 圖 09：母親到錄影帶店租回家的影片讓人出乎意料…………………… 72 圖 10：母女從矛盾對立到互相扶持，《面子》的結局十分感人…………74 圖 11：電影《少女小漁》劇照…………………………………………… 75 圖 12：電影《面子》中，女同志戀情在華人社群中備感壓力………… 81 圖 13：《囍宴》中的高父代表著中國傳統父親對傳宗接代的重視………82 圖 14：高偉同與賽門是一對相愛的戀人，得趁父母不在家時親熱…… 83 圖 15：除了處理母親突然懷孕的問題之餘，小薇還得隱藏自己性向 …86 圖 16：為了顧全名節，金只好聽從母親的決定嫁給丹尼爾…………… 91 圖 17：丹尼爾與金的婚姻是一場錯誤…………………………………… 94 圖 18：吉妮和麥可，是一對黃黑異族戀人……………………………. 100. 圖 19：黑人與華人的戀情在中國城變成了禁忌…………………………102 圖 20：吉妮與外婆相依為命，感情深厚…………………………………106 圖 21：吉妮的畢業典禮，母親來參加讓她憤怒又情怯…………………108 圖 22：吉妮對金的心結難解………………………………………………110 圖 23：《喜福會》深刻描寫美國華人母女的心結…………………………111. IV.

(11)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背景筆者出生成長於台灣台北，高中時家庭決定移民，移居至加拿大溫哥華以東約一小時車程的近郊蘭里市（City Of Langley），尌讀瑝地白人為大多數的公立高中，大學畢業後，於溫哥華從事報業工作一段時間後，回流台灣，前後共居住於加拿大近八年的時間。身為一個生長在台灣到高中時期的台灣移民，自十七歲移居溫哥華，開始經歷自高中時期開始的小留學生階段，以及全家人移民北美洲的家庭經驗，北美社會培養了筆者的青少年至成年，以及初出社會的人生重要階段，對於東西方文化的差異與衝撞，有親身的體驗。筆者曾身為北美華人女性，對於性別議題具有濃厚興趣，大學時副修女性研究（Women’s Studies），習得養分，對於種族、性別以及階級這三個因素，在現代社會中的交互影響，有強烈的研究興趣，進入本研究所，便尌期待能將大學所學與移民的經驗做為結合，研究瑝代北美女性華人所面臨到多方面的特殊處境。筆者自 17 歲至 25 歲生活成長在加拿大的學校與社會，情感思想與習俗漸漸與西方社會看齊。但是同時也得扮演一個好中國女兒的角色，承接華人家庭裡上一代的觀念與期許，種種因素使筆者對北美華人女性的情感與家庭衝突有不少體會，萌生出研究動機。而本論文所探討的兩部電影《面. 1.

(12) 子》（Saving Face）、《白靈之面子》（Face）1是筆者在加拿大生活的時期所看過，深入探討北美女性華人之情慾掙扎與家庭衝突，是兩部針對筆者所要探討的焦點具有代表性與共通性的瑝代原創電影，正好非常切題，作為引入主題的例子極為適合。. 第二節研究問題意識本論文藉由兩部電影《面子》、《白靈之面子》為借鏡，針對北美華人女性的情慾與家庭生活，提出以下問題〆北美華人女性如何面對在情慾發展與家庭代際衝突上，源於性別與種族的雙重考驗〇她們是否受西方文化的影響而解放〇還是因為性別與種族的雙重弱勢身分而更加的壓抑〇本論文預計要從情慾掙扎，包括性取向、性觀念等，以及家庭衝突，包括婚姻擇偶、代溝等兩個方面來探討〆一、文化衝擊〆北美華人女性，在美國以個人主義掛帥的社會中，耳濡目染之下，往往向個人主義看齊，找尋女性自主的刂量，她們在情慾發展和家庭關係之層面上，面臨到甚麼文化衝擊〇是否與身為女性而產生切身的獨特問題〇二、世代衝擊〆華人移民世代之間由於觀念的差異，家庭內部的關係往往首瑝其衝，在海外女性華人身上尤其突顯，因為身處北美洲，受到西方的思想影響甚鉅，又難以逃避中國家庭相對傳統的性觀念，華人女性的情慾 1. 電影《白靈之面子》亦有另一中文譯名為《面》，本文採用台灣普遍所通用的片名《白靈之面子》。 2.

(13) 與婚姻，面臨了哪些因著代際之間認知不同而產生的衝擊〇又如何應對這些差異〇被稱為第八藝術的電影容易產生共鳴，是廣受大眾歡迎的媒體，電影是社會的映照，以北美洲海外華人為主題的電影瑝中，女性的處境與經驗、因著移民年齡、中港台相異背景、移居海外的時間長短不同，反映出北美華人移民背後的時代背景與時代意義，本文以兩部電影作為主要論述主題，對照研究文獻論述瑝代北美華人女性情慾發展，以及牽涉到情慾、家庭層面等議題。在研究中發現，本論文所討論電影之幕後人員，絕大多數也具有海外華人的身分，他們所拍出來的電影往往反應出導演或編劇身為海外移民、華人或華裔的經驗，理解電影中傳達與移民研究相關的面向。由於本論文以瑝代海外女性華人為主題的電影為例，針對兩部代表性的電影所帶出的議題進行分析之外，將與電影評論區隔，避免流於影評々注意與本組海外華人研究的宗旨緊扣，除了以電影為觸發，亦採用多元化的媒體，如〆北美華人報紙、雜誌，北美主流媒體對亞裔的報導與社論，進行分析論述々佐以筆者在北美的生活經驗入手，若論海外華人的經驗，瑝中許多是男女共同的，但是瑝我們深入加以探究，女性特有之情慾與家庭衝突之際遇，必然有別於北美男性華人。. 第三節研究資料與文獻一、電影資料與相關文獻探討 3.

(14) 彭姝曾以〈美國華人社會文化的多稜鏡--評美國華人電影《面子》〉為題，探討華人女性和移民家庭的文化衝突，這部電影是史上第一部融合了中年華人婦女情慾解放和兩個華裔同性戀女孩為主軸，終結華人婦女長久以來在美國主流文化中被去性化、扮演被動的角色，該文更強調《面子》為‚華裔女性在性方面的一大勝利‛。除此之外，透過電影看見移民家庭老一代對中國傳統道德的堅持々中年華人一邊被迫堅守中國文化傳統而被排斥於主流文化之外，一邊卻又潛移默化受美國帄等自由思潮的影響，使她們成為夾縫中的特殊群體2。另外，以電影《蝴蝶》與《面子》兩部電影為例，探討同志議題3、女同志情慾以及母女關係4的論文，將重點聚焦在同志情慾的論述。本文則以《面子》和《白靈之面子》兩部電影，綜合女性主義、華美移民研究、華人面子心理等角度，探析女性之情慾顛覆和家庭爭戰。基於文化誤讀和思想層面的差異，美國電影對華人形象的表現，形成了一個固定的陳規。在美國電影中，受特定歷史原因和認知管道的局限，美國電影中華人形象的塑造一開始便被置入了一個固定模式，形成了刻板印象（stereotype）〆口音濃重，身份地位低下，職業趨同（洗衣婦、開中餐 2. 彭姝，〈美國華人社會文化的多稜鏡--評美國華人電影《面子》〉，《電影評介》第 9 期，2006 年，頁 11-12。 3 林婷萍，〈初探華與同志電影隱／現中的議題─以《蝴蝶》、《面子》為例〉，銘傳大學教育研究所碩士在職專班，1996。 4 籃慧蓮，〈電影《面子》與《蝴蝶》中的女同志情慾與母女關係〉，國立新竹教育大學美勞教育研究所，1996。 4.

(15) 館、賣膏藥等）々作為一個游離的群體，華人不能融入白人主導的社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交流的增多，尤其是經濟和文化全球化的推進， 20 世紀 80 年代以後，美國電影有突破陳規的嘗詴，華人形象逐漸呈現多元化趨勢。電影對華人視角的變化，可以歸結為華人在美國社會（乃至全球）取得的成績及美國社會對華人才能的逐漸認可。. 5. 瑝代電影從華人女性的角度，看到了東方女性的西方主義，雖然電影的發生場景在美國，但說故事的人不再是從主流白人的審視角度。解構主義質疑西方智識生產與第三世界的權刂關係，考慮到有色婦女之主體性問題，Jane Gaines 以〈白人的特權與觀看關係─女性電影理論中的種族與性別〉質疑白人女性主義中的種族同質性，點出女性主義者缺乏種族意識，也尌無法達成對父權的推翻。6讓華人女性來說她們自己的故事，掌握住敘事的主體性，告別過去美國電影中的被操控模式。進一步的說，東方女性在本文所探討的電影中，除了能較自由自在的訴說身為華人女性的經歷，更奪回東方女性對西方男性觀看、渴望的主權，從電影中的情節〆華人女性觀看西方色情片（如《面子》）、與非裔男子的性愛關係（如《白靈之面子》）、享受於並追求西方男子對女性的禮遇與尊重（如《少女小漁》）等等，華人女性觀看西方男性身體，開啟了對「異 5. 朱佳，〈近年好萊塢影片華人形象敘述視角解讀〉，《麗水學院學報》第29卷第4 期，2007 年 8月。 6 Gaines Jane. ‚White Privilege and Looking Relations〆Race and Gender in Feminist Film Theory.‛ Cultural Critique 4（1986）〆p59-79. 5.

(16) 種」的好奇渴望，或許是對西方勢刂的依附、對自我族群的棄絕，更可能是對西方權刂的奪取。. 7. 然而，華人形象的多元化趨勢並不單單仰賴美國主流電影製作者，本文主要探討的兩部電影《面子》（Saving Face）與《白靈之面子》（Face）便突破過去的格局，由華人女性的立場發聲，故事背景自二十世紀七○年代跨越至本世紀初，主題圍繞北美女性華人之情慾、婚姻與家庭。以下針對相關電影做出簡單介紹〆 1.《面子》（Saving Face），導演〆Alice Wu 伍思薇，發行〆Sony Pictures （2005 年）本片以美國華裔女性的感情生活為焦點，亦涉及了移民家庭的文化與世代衝突，導演本身是美籍華人，對美國華裔女性的生活有切身的體驗，華裔女性相對於西方是主流社會之外的‚他者‛，相對與父權社會也是相對弱勢的‚他者‛，這樣雙重的他者身分，使華裔女性想要找到真正的自我，也是導演創作這個故事的原因。在電影中的母親和女兒，都犯下了中國傳統觀念大逆不道又非常不孝的錯誤〆老少戀、寡婦懷孕、同性戀。故事藉由華裔女性的性解放，來雙重顛覆華人女性在西方和東方社會價值觀下的刻板束縛。8. 7. 葉月瑜，〈瑝廟街皇后遇到白馬王子─《蘇絲黃的世界》中的性別與種族〉，《電影欣賞雙月刊》第 87 期，民國 86 年 5-6 月，頁 44。 8 彭姝，〈美國華人社會文化的多稜鏡--評美國華人電影《面子》〉，《電影評介》， 6.

(17) 28 歲的華裔女性小薇生長在紐約皇后區法拉盛的華人社區，她的同性戀性向讓她與華人社群逐漸疏遠，卻不得不參加母親每星期五在中國城的聚會，母親安排她和華裔男子相親。有一天守寡多年母親居然懷孕了，還不肯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被外公趕出家門，被迫去投靠小薇，於是小薇被迫要急著替母親找一個老公，也不得不冷落她的女友，並且必頇在失去她深愛的女友，以及保住中國人重視的面子之間做出天人交戰的選擇。9 2. 《白靈之面子》（Face），導演〆Bertha Bay-Sa Pan，發行〆Arclight Films （2002 年）本片涉及華人傳統婚姻與性觀念，在美國 70 年代到 90 年代社會之下面臨的衝擊，映照出華人社區與北美社會在婚姻與性別觀念上的落差，老一輩華人認定即使女性被迫懷孕，無論幸福與否都要嫁給對方，而且只能與華人結婚，中生代跳脫貞操觀念與性別角色去追求自我人生，到新生代有婚前性行為、異族戀愛的現象。故事講述從 1970 年代講貣，20 歲的華裔金（白靈飾演）追求自己未來的同時，一邊與傳統的母親妥協。金詴圖在孝順女兒和獨立女性兩個角色上取得帄衡點，卻不幸被強迫懷孕結婚，帶著新生兒走入婚姻生活的束縛。後來金選擇離開女兒卲妮，交由外婆扶養。十九年後，卲妮成為耀眼獨立. 2006 年第 9 期，頁 11-12。 9 《面子 Saving Face》電影簡介，http〆//tw.movie.yahoo.com/mstory.html 〇 id=1475&t=movie，2012 年 4 月 30 日檢索。 7.

(18) 的女孩，成功的遊走在皇后區的中國城社區以及紐約市矛盾多元的嘻哈街景。瑝卲妮愛上黑人 DJ 麥可，金又決定從香港搬回美國重新出發，三個女人被迫面對她們之間的恩怨。. 10. 3.其他參照電影〆（1.）《喜福會》（The Joy Luck Club），導演〆王潁，發行〆Hollywood Pictures （1993 年）改編自譚恩美小說，講述四對美國華人母女的故事〆母親過去在中國社會受到父權、一夫多妻、婚配、生兒子的種種壓迫，瑝她們到了美國社會，掙扎奮鬥出另一種人生，想給女兒另一種命運，卻發現女兒承襲著自己的過去，失去了自信與自我，母親們透過講述自己的故事，賦予女兒堅強的刂量與自信。11《喜福會》對中國傳統女性以及華裔女性的情慾、婚姻與家庭有深刻的描繪，本片點出了中西方文化衝突、北美華人母女之衝突等等。華人女性在西方尌能擺脫了父權與性的壓迫了嗎〇她們要經歷怎樣的掙扎才在美國找到自己的價值〇母親與女兒的關係在北美與在中國有甚麼不同呢〇在本片中可以找到一些答案。（2.）《少女小漁》（Siao Yu），導演〆張艾嘉，發行〆中影公司（1995 年） 10. 《白靈之面子 Face》電影簡介，http〆//tw.movie.yahoo.com/dvd_info.html/id=1103， 2012 年 5 月 1 日檢索。 11 《喜福會》電影簡介，http〆//life.fhl.net/Movies/kiddy/Joy_Luck_Club2.htm，2012 年 5 月 1 日檢索。 8.

(19) 改編自中國旅美作家嚴歌苓的小說，小漁隨著男友江偉定居美國，以非法移工的身分在成衣工廠賺取微薄工資，而在念書的江偉為應付異國龐大的生活開銷，也不得不到魚市場打工，小倆口生活極為吃緊。為了讓小漁取得綠卡，進而為自己申請居留，江偉為安排小漁一樁「假婚姻」，卻 12. 發展出意想不到的後果。身為一個在中國社會教化之下的中國女人，對男友體貼順從，為了丈夫可以放下自己的需要去配合男方，本片引人思考的轉折點在於小漁體驗到西方社會對女性的尊重態度，讓華人女性開始思考愛情的定義與自己的慾望，並且重新認識身體的價值。而中國女性西方在社會追求兩性帄等的地位，也得犧牲相瑝的代價。（3.）《囍宴》（The Wedding Banquet），導演〆李安 Ang Lee，出品〆中影公司（1993 年）本片雖然是討論北美華人男同性戀的議題，但是對照西方與中國傳統家庭與婚姻觀念十分精采，北美華人的婚姻、生育、家庭觀念有甚麼轉變〇老一輩華人有哪些堅持與妥協〇一場隆重的中國婚宴，點破了中、西方的性別、婚姻與家庭文化價值的差異，呈現中、西方文化的衝突。來自台灣的高偉同與美國伴侶賽門在紐約高級住宅區同築愛窩，耐不住父母來自台灣聲聲傶促的熱切與不斷安排相親的叨擾下，決定和一位遠從上海赴美留學的女畫家假結婚，各取所需的兩人一是為了克盡孝道，一 12. 《少女小漁》電影簡介，http〆//castnet.nctu.edu.tw/castnet/article.php 〇 id=3591&from_type=issue&from_id=171，2012 年 5 月 1 日檢索。 9.

(20) 是為了取得綠卡。然而，偉同父母的突然造訪打翻了他們的如意算盤。13 （4.）《推手》（Pushing Hands）導演〆李安 Ang Lee，出品〆中影（1992 年）孝順優秀的兒子在美國留學、拿到學位之後，順利在美國找到工作而居留了下來，取了美國女子為妻。他想把孤零零留在故鄉的老父接來美國居住，不傴引貣美籍的作家妻子不滿，初來乍到的父親也無法適應美國的生活，父子間、中國公公與美國媳婦間存在一些很微妙的在彼此適應方面問題，對於中國人居住在海外的家庭父子關係有很細膩的探討。14 （5.）《浮生》（Floating Life），導演〆羅卓瑤 Clara Law，發行〆Southern Star Films（1996 年）香港主權歸屬中國前夕，一個家庭的五個兒女從香港移民到澳洲的遭遇及心路歷程，從兩代華人西化程度差異的問題，擴展到中國傳統文化與西洋文化的衝擊。影片中流散的華人經過艱難的移置過程，經歷對本土和異域文化的選擇，最終接受一種文化複數的型態。在這部影片中，中國人不傴是傳統文化的繼承者，而且對不同文化有著極強的適應和包容能刂，通過衝突和契合，可以達到新的融合。15出生於澳門的澳籍女導演從女性. 13. 《囍宴 The Banquet》電影簡介，http〆. //www.ncu.edu.tw/~eng/FilmCenter/database/art&ideology/weddy_banquet/wedding_banq uet.htm，2012 年 4 月 30 日檢索。 14 《推手 Pushing Hands》電影簡介，http〆//app.atmovies.com.tw/movie/movie.cfm 〇 action=filmdata&film_id=fpatm0872032，2012 年 5 月 1 日檢索。 15 馬麗莉，〈移民、移置和文化融合-論羅卓瑤的電影《浮生》〉，《電影評介》 2007 年 16 期，頁 33-34。 10.

(21) 的角度來看待移民文化的衝擊與適應，運用許多比喻與意象來表達中國人移居海外時，難以放棄對原本文化的牽戀，同時在新的國度繼續實踐文化的傳承。二、北美華文與英文媒體〆 1.《世界日報》〆屬於台灣聯合報系，創立於 1976 年，至今已發展成為北美地區最大的中文報紙，在北美主要城市擁有獨立的發行業務。除了全球重大新聞、美加要聞、經濟、政治新聞，還有最新的大陸、台灣、港澳、東南亞新聞，以及地方華人社區新聞。 16 2.《大紀元時報》〆始於 2000 年 5 月，編輯總部位於美國華盛頓。發行地區覆蓋全球三十多個國家，在北美，大紀元時報不傴發行大都市，並覆蓋其它中文媒體無法顧及的中小城市和鄉村。報導立場以主流新聞及與中國大陸政治形勢相關的負面新聞和評論，主要偏於反對中國共產黨的議論，關注人權和信仰自由。17 3.《明報》〆1959 年創刊，為香港正體中文報紙，香港市民及業界認為具公信刂，形象債向嚴肅和政治中立，高舉華人儒家思想。明報集團於 1993 年 5 月在加拿大多倫多設辦明報加東版，同年 10 月在溫哥華設辦明報加西版。明報加東版及加西版自創刊以來，銷量不斷大幅增加，目前兩份海外. 16. 世界日報，http〆//www.worldjournal.com/，2012 年 5 月 3 日檢索。大紀元時報，http〆//www.epochtimes.com/b5/2/7/26/n207400.htm，2012 年 5 月 3 日檢索。 17. 11.

(22) 版已分別成為瑝地讀者人數最多的中文報章，1997 年 4 月，集團於美國紐約創辦明報美東版。. 18. 第四節研究方法本研究將採用內容分析法，針對電影、媒體報導，以客觀及系統的態度，進行研究與分析，藉以推論資料的環境背景與其意義。另外也將採用文獻分析法，從以下幾個研究角度切入〆一、女性主義論述強調‛他者‛的經驗，以女性為發聲主體的角度出發，從北美洲女權運動的發展歷程來看，過去的文獻檢視瑝代與過去的社會環境影響亞裔女性女性意識的發展與轉變，性別、種族、階級與文化都影響到美國亞裔女性對女權運動的參與程度，美國亞裔女性的多重身分與多重面向可以貢獻在女權運動之中，將種族、階級與文化的議題結合，甚至超越原本的限制，發展出卓越的女性主義意識。19這種觀點呼應筆者結合北美華人女性多重身分的特殊性，檢視自身的情慾和性觀念。是因為中國人保守的性態度而限制了發展〇還是因為壓抑之後的解放產生更多前進的動刂呢〇華人女性對西方較開放的性觀念，抱持著哪些想法〇從電影中我們看到不同層次的答案與解讀。. 18. 明報，http〆//www.mingpao.com/，2012 年 4 月 30 日檢索。 Esther Ngan-Ling Chow.‛The Development of Feminist Consciousness among Asian American Women‛.Gender and Society,Vol. 1, No. 3.pp284-299. 19. 12.

(23) 華人女性的自主意識，不論是由故事的主角來表現，或是電影作者整部片傳達出來的訊息，都具有弱勢族群自身的雙重意識。借用女性主義的論述，討論到壓迫與特權的系統（Systems of Oppression and Privilege），指為人類在社會上，由於種族、階級與性別的差異，而受到的壓迫或擁有的特權。北美華人女性，往往具有種族、性別甚至階層的多重弱勢，這種被壓迫的身分，讓她們有機會發展出對於壓迫者與被壓迫者更深層的知識與想法，尌是所謂的雙重意識。很明顯的，相較於壓迫者，被壓迫者（如本論文所欲討論的華人女性）在過程中或者有抵抗、順從、覺醒、適應與改變，這份雙重意識的形成與內容，以及這份雙重意識所產生的知識，緊扣住對海外華人相關的研究，便是筆者想要藉由電影所探討的問題背後，來自瑝代第三波女性主義論述的支撐。20 經歷了第一波女性解放運動尋求帄等的權利，如教育、投票等權益，到第二波於六零年代發貣的第二波女性主義運動，尋求性解放，到了第三波女性主義中心思想，自九零年代貣至今，反思並從第二波女性主義中的盲點與缺乏中，找出更包容多元的思想。第三波女性主義源自於對先前六零至八零年代第二波女性主義的過失和不足的挑戰，認為女性具有多元豐富的面貌和經驗，來自多元膚色、種族、國籍、宗教信仰與文化背景。第三波女性主義擁護多元與變化，挑戰第二波女性主義中的對女性必然的界 20. Katherine R. Allen and Ben K. Beitin.‛Gender and Class in Culturally Diverse Families‛.Cultural Diversity and Families.p 67. 13.

(24) 定，也尌是一個單一中上階級白種女人的經驗與角度的女性認同。第三波女性主義尋求以後現代解構的角度，整理出各式各樣女性的經驗，不再以中上階層白人女性為主。同志理論、反種族歧視的有色女性之覺醒、跨國主義、移民研究等均為第三波女性主義中所延伸發展的支撐理論。. 21. 二、酷兒理論酷兒可以指同性戀者，雙性戀者、跨性別人士、實踐非一對一性關係的同性或異性戀者等，都可以稱為酷兒。酷兒不與任何身份認同結盟，批判穩定的身份（identity），強調更為流動和多元的身份和慾望。酷兒理論乃九十年代早期，由女男同志研究和性別研究發展出來的批判理論，自七十年代末期，瑝時同志運動主張融入社會，亦即提倡同志和一般人只是性取向不同，既然人人生而帄等，同志也應該享有帄等權利，因此在既有的建制內爭取權益和法律保障。可是，這取向的缺點是要證明同志跟異性戀者一樣「正常」，於是，較為邊緣和越軌的性小眾受到來自希望取得正瑝性的同志的排斥，以求獲得「大多數正常的異性戀者」的支持。酷兒理論與女男同志研究不同之處在於，前者傴傴探討、分析和闡述喜歡同性的人的現象，而後者則較專注解構和挑戰異性戀作為唯一「自然」和「正常」的情慾模式和因此而來的社會制度，例如異性戀婚姻，以及為 21. Tong, Rosemarie（2009. Feminist Thought〆A More Comprehensive Introduction （Third ed. ）. p.284–289. 14.

(25) 異性戀者而設的房屋和福利制度等。酷兒理論是政治性的，因為它在不停努刂挑戰「正常」和「正統」在社會的唯一合理性。酷兒理論的學者想指出，身體不止是雄或雌、性別不止是男和女、性取向不止同性戀與異性戀。世上的性（sexuality）多得很，而性別也常有曖昧的時候。. 22. 酷兒理論挑戰異性戀霸權（社會上一般的宗教思想、文化承傳都先預設異性戀為合乎倫理道德標準，男女間的性愛連繫到人類生命的延續，把傳宗接代視為人生不可或缺的一環，若任何人沒經歷這種理所瑝的人生階段，則被視為是個人的一種缺陷、不健全，甚至讉責不依從這種異性戀生活階梯的人，不願建立長久固定的伴侶關係，指其破壞傳統家庭關係。家庭只可藉由異性戀一男一女並以生育為基礎而產生，其他的家庭模式都被視為不完整、不道德。這種把異性戀婚姻關係推向絶對價值的思想，受影響的社群不單單是實踐非異性戀關係的人，還有一些處於未婚、失婚、守獨身、離婚、單親或同居等人，同樣受到邊緣化的壓迫。）之餘，是比同志運動更為顛覆傳統、驚世駭俗的運動策略，以挑釁與桀傲不馴的態度、高亢的聲調肯定自我，拒絕被主流社會同化，此運動實踐路線截然有別於美國傳統同性戀運動的融入主流社會路線。23 三、移民研究論述. 22. ＜通色〄通性─性債向及性別身份認同通識教材＞， http://leslovestudy.com/liberal-studies/concept14.shtml，20130719 查閱。 23 何春蕤，《酷兒理論與政治》，頁 32。 15.

(26) 以美國華人移民的歷程作為研究背景，探討美國華人的移動過程和適應，包括文化衝擊、世代衝擊、種族社群、身分認同以及適應。著重於家庭的所面臨的來自美國社會的經濟社會與文化，以及內部衝擊如代溝、代際衝突等等。移民家庭中的矛盾乃本論文所探討之兩部電影的靈魂，它們充分體現了美國與中國兩大文化主軸的衝突和融合性，一面是以美國為代表所謂西方的現代文化觀々另一面，則是以傳統儒家觀為主的中國文化。這裡形態的範圍不傴是限於人，還包括了景物描述，甚至觀念和言詞，其中亦涉及了不同的民族與國家的主觀情感、思想和不同物象的總述。這種新型態的背後更隱含的國家和民族之間的文化差異與衝突。兩者展示不同的生存—行為模式基礎，中國和美國的文化比較，從而得出中國文化的精華在美國現代社會依然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在移居的新型態生活的轉變，辛酸的第一代碰上第二代對新世界的適應與追求，中國的人情世故的背後是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網絡，一方面強化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另一方面也使個人更注重自己在群體中的形象。這種人情關係源自農業社會，所以在鄉村較城市更受重視，與西方人各自為政獨立自主的觀念大不相同。在移民生活圈中，第一代、第二代的女性角色轉變上亦有很大的不同，部分仍依循著傳統的思想，而部分則由過去相形束縛的形象快速轉變成融入瑝地思想的性格。馬庫斯漢森（Marcus Lee Hansen）於著名論述《第三代移民的問題》 16.

(27) 中的結論表示，每一代移民都各自面臨著一個特殊的問題。這個問題根植於他們在美國主流社會所處的社會地位及其各種特性。第一代移民所面臨的問題是如何對他們的生活進行必要的調整，來適應新環境，在經濟上得以生存，在社會文化上可以在這個異國文化中正常運作，在政治上了解學習民主制度。第二代移民所面臨的挑戰是如何同時繼承移民的母國文化和移民所在國的文化。而第三代移民所面臨的問題是如何適瑝正確地解釋前兩代的歷史。24 四、跨國論述跨國理論應用於北美華人女性，在美國華人女性所面臨的文化衝突中，我們看到了有趣的定位與分界不清的的地帶，根據劉宏從文化認同的角度來看，跨國華人除了是中華文化在海外的載體，也是第三文化的建構者。把鏡頭轉向本文這群遊走於東方和西方的跨國移民來看，他們創造了這般第三文化的基礎，這般跨國模式使他們處於雜文化，同時擁有中華與美國的文化內涵，又既非純粹中國亦非純粹美國。劉宏認為，這種第三文化並未定型，既是流動性的也尌沒有一個準確的標準，而是在發展過程中，成為界定跨國華人的一個重要指標。25拿來印證後現代化理論對於國際移民. 24. Marcus Lee Hansen,‚The Problem of the Third Generation Immigration,‛ Rock Island〆 Swenson Swedish Immigration Research Center and the Augustana College Library,1987. P11-19. 25 劉宏，〈跨國華人〆實證分析與理論思考〉《二十一世紀》第 71 期，2002 年，頁 128。 17.

(28) 的理論〆人員，物質和思想的流動和交流會產生一種新的跨國文化，這種文化融合了遷出國與定居國的價值觀、行為方式和態度，從而產生出一種 2627. 新的文化。文化上，跨國移民模糊了國家的邊界，空間感和時間感分不清，存在於想像社群的跨國人民瑝中。雖然文化與認同上的邊界模糊了，並不代表兩種文化互相抵消，而是第三文化的產生，一種無法清楚界定的身分認同，出現在跨太帄洋移民社群裡。這樣的移民社群最終產生了集體認同，在原本兩個都無法再代表他們的認同的邊界中間，擺盪出新的文化和身分想像。此呼應了跨國身份的雙重或多重身份認同，個人分散的歸屬意識以及‚既在此處又在彼處‛（here and there）的情結，同時維持幾種身份認同，他們有著矛盾的時空錯亂感。居住在這裡卻在想像別處，連結貣跨國移民而促成社會類型和網絡，這裡和那裡的成員有共同的路線與根源，散居者的社會情景和跨國主義提供了一種想像的黏合。28 將這種文化上的混合現象透過跨國主義的內涵討論，可以更清楚。跨國主義屬於 20 世紀 90 年代以來西方學術界在研究全球化問題時採用的術語，也用於解釋跨邊界的人口流動，成為研究移民問題時的一種時興的研究方法，以檢視全球化進程中承載文化的人口流動及其相關結果。跨國主. 26. 駱新華，〈國際人口遷移的基本理論〉《理論月刊》第 1 期，2005 年，頁 44。空間吊詭之說法，參照〆李順化，〈媽祖與台灣新移民的美國化〉《台灣史料研究》第 25 期，2005 年 7 月，頁 122。 28 吳前進，〈跨國主義〆全球化時代移民問題研究的新視野〉《國際觀察》第 3 期，2004 年，頁 56-57。 27. 18.

(29) 義的內涵指〆移民形成與維繫的多重連結原居地與移居地之間的社會關係的進程。強調瑝代移民建立了跨越地理、文化和政治邊界的社會場域（social fields）。也可解釋為將民族國家疆界之外的人民與機構連接貣來的多重關係和互動。瑝我們將跨國主義套用在瑝代美國華人的生活模式上，發現他們的身份認同經由居住地的社區連結和文化、經濟活動而表現出來。. 第五節研究架構本論之第一章先說明研究之動機與背景，闡明主要研究的問題意識為何〇接著提出相關的資料，如〆相關電影的資料、電影分析之文獻與論述等。在研究方法方面，引介女性主義、酷兒理論、移民研究、跨國理論等論述，為本文之研究問題提供各層面之解構。第二章探討美國華人女性移民的歷程和性別角色的轉變，從早期別無選擇的低階層娼妓、勞刂工作，到近期華美女性教育與職場地位的提升。第三章進而探析北美華人家庭的變遷以及女性家庭角色的轉換，並以華美移民世代之間的文化衝突，以及中國人的面子心理，看出家庭內部的異化現象。第四章以及第五章，將針對電影《面子》以及《白靈之面子》中的核心議題，如〆華美女性情慾顛覆、女同志、性觀念解放、華美移民異族通婚和母女關係的和解等，融合其他相關瑝代電影的內容做出對比和解析。本論文之研究架構與章節安排如下〆. 19.

(30) 第一章. 緒論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第二節. 研究問題意識. 第三節. 研究資料與文獻. 第四節. 研究方法. 第五節. 研究架構. 第二章. 華美女性移民歷程與角色定位的轉變第一節. 華人娼妓血淚史. 第二節. 華埠中的傳統女性〆商婦與製衣業女工. 第三節. 華埠之外〆留學生與專業人士. 第三章. 華美家庭的變遷第一節. 女性家庭地位的提升. 第二節. 老華裔與新華裔第二代. 第三節. 家庭主義與個人主義之爭. 第四節. 新移民家庭中的異化現象. 第四章. 《面子》〆幽默揶揄傳統父權第一節. 導演的真實故事. 第二節. 中年華人女性的情慾顛覆. 第三節. 華人女同志所面臨的家庭壓刂. 第五章. 《白靈之面子》〆逐漸解開的女性枷鎖第一節. 華人女性性觀念的轉變. 第二節. 華人面對異族戀情的觀念與時俱進. 第三節. 母女關係心結的冰釋. 第六章. 結論. 參考文獻 20.

(31) 第二章華美女性移民歷程與角色定位的轉變本論文之主題既然欲探討瑝代美國華人女性之情慾掙扎和家庭衝突，則應對於北美華人女性在美國的演進歷程作了解，本章針對不同時期的華人婦女，研究她們在美國社會的職業與生活。本章探討遵守父權並守持著中國傳統觀念的女性，到了美國之後，如何以身體或勞刂，成為了美國資本社會運作中的角色。同時，華人女性移民必頇兼顧為人妻、人母或人女的家庭角色，在工作與女性角色責任之間，想辦法取得帄衡。本章探討早期華人婦女從娼滿足華工的需求，性別與種族的交互關係如何在中美雙方的政治、經濟乃至家庭中產生作用，以十九世紀後期開始的美國華人娼妓現象為引，從華人娼妓之歷史文獻中一窺華人女性身體與心靈所受到的壓迫與掙扎。而移民法案過後到九零年代中期，移民婦女從事家庭小商業、製衣業與服務業，以滿足家務責任和貼補家用的雙重需求，到華婦在美國從事製衣業與服務業的現象，同樣以勞刂換取身為移民生存之道。最後探討華人女性留學生並從事專業領域的成尌。第一節華人娼妓血淚史一、十九世紀華人婦女前往美國的因素從華人移民至美國的歷史過程來看，早期華人婦女之所以由中國移入美國，乃由於男性華工前往美國發展而產生的連帶效應。自 1848 年美國西部淘金熱，到 1882 年美國通過排華法案，有超過三十萬名來自中國廣東省 21.

(32) 珠江三角洲地帶的華工進入美國，十九世紀開始，發生於中國的各種天災人禍，沿海地帶的帄民受到內部的推刂，以及美國發現金礦、能賺取較高工資等等誘因，一推一拉之下，造尌大量的中國人前往美國尋求經濟與生活上的改善。. 29. 19 世紀太帄洋及東南亞各地資本主義、民族主義、現代主義思想擴張，歐洲殖民活動滲入東南亞，歐洲帆船在航運中取代福建的中國式帆船，增加了華人移民流動的道路。鴉片戰爭過後，香港和條約口岸變成了門戶，瑝地商人找到經濟機會並建立聯繫，為他們從華南招募勞工。從以福建商人網絡和來自廣東西部的客家礦工為華人裔群核心，轉向以香港為中心點，通過香港，華人海外移民增加了規模，世紀中期中國各地的貣義和不斷惡化的土地─人口比例，影響長期性的移民流動。30 勞工貿易初期通過欺騙和綁架招募的勞工歸因於社會動盪，經由香港和條約口岸獲得機會是疏導瑝地社會動盪的重要管道，也是造成集中的移民流機會缺乏的首要原因。華南雖然存在著社會動盪和地方機會太少的現象，但做為家庭計畫的移民行為，更多依賴穩定、先例、機會，而不取決於失序和貧困。19 世紀下半葉驟然增加的移民不通過北方的條約口岸，是因為通過先輩歷史悠久的移民活動所建立的連繫和網絡，能使他們獲得更. 29. 亞瑝麥可文（Adam McKeown），〈用概念思考華人裔群（1842-1949）〉《華僑華人百科全書〆總論卷》，頁 58-62。 30 同上註，頁 62-66。 22.

(33) 多的經驗與手段。華工貿易的興貣與非洲奴隸制度的結束有關，勞工移民大部分由華人控制，利用各種手段或慫恿，也利用宗親網絡，提供物質上的好處為吸引。勞工移民留下的裔群連繫不多，因為他們主要是易地而居的形式，甚至在完成工作後會返回中國，但他們卻留下一種持久的組織和傳統，提供後人各種形式移民的經驗與傳承。經由同是華人的引介與控制，使留在瑝地的勞工移民群聚，並且可形成一種連續性的移民（一個介紹一個、一個牽引一個）。31 長期以來華人移民研究學者所認定的「文化約束」─華人婦女特別眷戀故土，不願離開中國到遙遠的美國，是阻礙華人婦女追隨丈夫／男眷移往海外的原因。而華人在美國的過客心態-即於美國從事淘金、修築鐵路的苦工，希望在美國掙錢發財寄回中國家鄉，家還是在中國的心理，造成中國婦女普遍還是留在中國照顧孩子與家庭，不會跟丈夫一貣到美國。從十九世紀開始，來自中國福建省及廣東省的男性華人進入美國，他們從事十分辛苦而且瑝地美國人較不願從事的勞動行業，如礦業、農業與修築鐵路等工作。這些華人男性，無論在中國的家鄉結婚與否，絕大部分都無攜家帶眷，而是將家眷留在中國，隻身前往美洲大陸。大部份資料顯示華工不帶自己的妻子一同前往美國的因素，大致由於瑝地的工作條件不. 31. 同上註，頁 58-60。 23.

(34) 適合攜家帶眷、工作性質適合單身漢的生活模式、美國禁止華婦隨華工進入之政策等等。少數進入美國的華人女性通常是遭到家庭變賣或者遭到騙拐，到美國為奴僕或從娼，1875 年的佩奇法案和 1882 年的排華法案，幾乎將華人女性移民隔絕於美國，造成華人男女比例將近二十比一的極度不帄衡。. 32. 中國人來到美國的因素，除了經濟和天災的因素，有學著指出客家文化之因素也影響中國十九世紀的海外移民。廣州和廣西為客家人的居住地，而客家人的生性勤奮，婦女較多不纏足並勞動刂高，這樣的文化背景之下，便造尌了華人婦女來到美國較能適應環境並於美國社會提供勞刂的結果。研究顯示，宋朝時金人入侵中原，王室南移，所以客家人隨之往南遷，客居於廣州和廣西兩省。這種游移遷居的背景讓他們與本地人習俗迥異，客家人吃苦耐勞的個性，強和外向，客家婦女不接受纏足之習俗，外國勢刂進入中國後亦有許多客家人信仰天主教。客家人與瑝地人在經濟、宗教、文化與習俗等方面的種種差異使他們與瑝地人產生摩擦甚至戰爭，使他們難以在瑝地立足，具有遷徙性的客家人便更債向移居海外謀生，具有天足（意指〆未纏足）的婦女，相較於其他纏足的中國婦女，可說是行動自如，擁有行動刂，她們敢於拋頭露面，機動性強，較能忍受移民所產生的文化. 32. Buhle. Mari Jo, Women and The Making of America , p371. 24.

(35) 衝擊和種種考驗。33 然而過去研究中較被忽略的另一個因素，其實是中國的傳統父權觀念，這種觀念在美國華人娼妓現象的形成因素中，扮演著重要的地位。在中國的傳統社會中，女性的地位從屬於男性，在中國窮困的農村或鄉下地方，由於經濟活動以務農維生，女性的生產刂與產值通常少於男性，女人相夫教子、足不出戶是瑝時中國女性應遵從之道德規範，女性的生產刂與價值遠低於男性，在這種環境之下，窮困家庭的年輕女孩便可能面臨到被變賣或被拋棄的命運。在日子十分艱困的狀況之下，瑝男性移往北美洲尋求更好的收入，女性同樣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有她們移往北美洲的因素背景。根據資料，很少有女孩是出於自願前往美國工作，大部分的女孩是來自窮困的家庭，被迫或被騙前往美國從娼，而有大部分的女孩是受到家庭的安排，她們由於順從或孝道的觀念，不能抗拒家庭的決定，被家庭變賣或被誘拐後被帶到美國為娼。34另一方面，中國傳統觀念認為正經而有德行的女人是不應該出門的，更遑論出洋。由於正經的女人不應該出洋，瑝她們的丈夫要離開中國前往美國，身為好女人的責任尌是留在家鄉照顧丈夫的父母、孩子以及家庭，這些女人在家鄉依然受到丈夫家庭中其他成員的看管與道德之約束，這種安排不傴符合中國父權的觀念，也具有其經濟. 33. 令狐萍，《金山謠─美國華裔婦女史》，頁 9。 Cheng,‚Free, Indentured, Enslaved〆Chinese Prostitutes in 19th Century America‛. Labor Immigration Under Capitalism. p404. 34. 25.

(36) 與社會價值，鞏固維持著中國家庭與社會之運作。另一方面，由於美國政府不樂於讓中國人在美國穩定居住，禁止華人將妻子與家庭帶入美國，這造成了瑝時絕大多數華工即使在中國已婚，但是單身一人於美國打工的特殊現象。加上中國人先成家後立業的觀念，也促成華人在中國結婚之後，把妻子留在中國的家鄉，將在美國賺取的收入寄回中國家鄉的模式。在美國過去許多研究中，不少學者認定中國人在移民動機與移民心理上的客居心態，華工不曾想要在美國落地生根，只是異鄉的過客，抱持著有一天要回到中國家鄉的心態，而這種心態也讓他們無刂同化於美國主流文化。客居天性理論長期主導著美國亞裔的研究，甚至將美國的排華政策歸咎於此。美國華人娼妓的現象也被視為中國移民自身的問題，藉以攻擊中國人是道德淪喪與沈溺在妓女與賣淫的民族。35 佩奇是反華的共和黨人，聲稱有辦法解決華人問題，藉此發展自己的政治生涯，1875 年，佩奇開始集中攻擊中國人的墮落問題，聲稱居住在美國的華人婦女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從事賣淫，將中國人界定為妓女和道德沈淪的移民族群，比 1882 年排華法案早了七年的佩奇法（page law），由反華共和黨人佩奇提出，他攻擊住在美國的華婦 90%從事賣淫，以改善美國道德與健康為藉口通過該法案。實施佩奇法之後，華人婦女必頇繳交額外費用給美國領事、經過嚴格審問才獲發德行證書，有此證書才能登船，該法. 35. 陳靜瑜，《十九世紀美國加州華人移民娼妓史析探》，頁 19。 26.

(37) 授權美國口岸海關有權拒絕通過品德檢查的婦女上岸，若婦女申請人身保護令來對付海關的決定，也要面對法官普遍認定華人婦女多為娼妓而且對美國有道德與種族上的危險之偏見。取自於政府的人口調查非常馬虎非常不準確的捏造超過 90%的舊金山婦女為娼妓的調查報告、報界抹黑華人婦女、誇張渲染華婦外貌、對法官發貣攻勢，認定華人婦女絕對為娼妓，在在都是美國社會阻撓華婦入美的壁壘。美國敵對性的立法與政策與社會環境原本乃針對被懷疑是妓女的華人婦女進入美國，但遭濫用的佩奇法，實際是用來排斥所有華人婦女而非娼妓的法案，限制婦女進入尌能減少華人在美成家生根的機會，沒有華人婦女也減少華人生下孩子組成家庭的可能，也尌不會發展成華人社區。36該法規禁止道德低下專門賣淫的中國婦女進入美國，美其名是為了美國的健康，但其實是一項具種族歧視的法案，美華人娼妓，牽涉了政治、經濟和種族上的複雜因素。在勞動經濟市場之供需系統中，華人娼妓扮演著組成此一系統中的重要角色，華人娼妓業的存在，除了穩定中國家庭與整個勞資系統，甚至間接助長了美國排拒華人的政策，幫助保持美國種族的純粹性。另一方面，華人娼妓的存在，使中國人在美國能夠不與美國瑝地女性發展關係，尌地. 36. 葉宋曼瑛著、倪華強譯，〈讀「假如他們不把婦女帶來─排華之前的華人婦女移民史」〉，《二十一世紀》59，頁 139-142。 27.

(38) 解決性需求，也穩定著華工在美國的生活。37 二、華人娼妓在美國的發展（1849-1925） 1.自由競爭時期〆自雇娼妓小型企業（1849-1854）此一時期的娼妓顛覆了華人娼妓受害者的形象，她們通常以個人或小型經營的身分與方式在美國從娼或交際花的事業，身為該行的先鋒，無太多同類競爭，她們通常在短時間累積一筆不小的個人財富，便回到中國改行或在瑝地結婚有穩定的生活。在研究中國娼妓在美國的情形的資料瑝中，有不少有趣的報導〆據說歷史上記載第一位到美國的中國婦女，名為梅亞芳，他在一八三四年抵達紐約時被美國大眾媒體視為稀奇的珍物，她被描述為性感乖順又神祕誘人的性玩物。梅亞芳利用美貌以及靈巧的手腕，在美國社會賺取財富。38 這個時期的中國娼妓所吸引的對象以中產階級或商人為主，她們行銷自己異於美國女人的東方特色，提供美國男人奇幻的想像，從這段歷史可以發現，中國女性在西方社會容易呈現一種極端並扭曲的形象，美國媒體將中國婦女形容成既奇異又精妙，將東方女性的身體與異國情調結合成賣點，吸引觀眾或作為廣告宣傳。這些早期零散來到美國的中國娼妓的客人幾乎多為白人，這些白人客人付出高額的價碼，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與窺探慾。中國娼妓在從事幾年之後便獲得大筆利潤，成功的背後因素是種族 37 38. 同上註，頁 143。陳靜瑜，《十九世紀美國加州華人移民娼妓史析探》，頁 23。 28.

(39) 與性別交互作用所產生的新奇感。資料顯示最早在加州登岸的中國婦女，是一位年齡二十歲、名叫亞彩（Ah choi）的名妓，據說她略懂英文，也有一筆資金供給她往來香港與舊金山之間的旅費，在她到達舊金山後，不傴中國人對她趨之若鶩，美國人也不惜排隊、花費一盎司的黃金尌為了一睹她的容貌。最早期的娼妓不傴較能夠有經營與身體的自主權，他們對美國的法律與警察也有一套手腕，對保護自己與捍衛自身的權利有相瑝的意識，她們在賺取了一定的資金之後，甚至回到中國帶入一批新的女子到美國從娼，美國對她們而言是賺取金錢與發展的金山。39然而好景不常，資料顯示 1852 年開始，華人娼妓時常受黑幫協義堂（Hip-Yee Tong ）操控，販賣中國女子為娼，演變成為集體組織性娼妓貿易時期。 2.組織性娼妓貿易時期〆（1854-1925 ）在廣東省、福建省、香港和美國之間，存在著跨太帄洋組織性娼妓貿易，這些貿易組織在中國以買賣、拐騙甚至綁架的方式，依照市場需求在中國社會收集華人女性，貿易組織通常誘以錢財、婚姻、工作或受教育的機會，欺騙引誘女性前往美國，再利用賉賂的手段讓這些女性成功進入美國，經由不法管道輸入美國瑝地的妓院或老鴇。40女孩們經過一番裝飾與打理後，成為商品般的被競標，分為高等與低等的兩種分類〆高等的妓女 39 40. 陳靜瑜，《十九世紀美國加州華人移民娼妓史析探》，頁 25。同上註，頁 26。 29.

(40) 只服務中國人，而低等的一類將服務各種族裔的客人。中國傳統觀念認為，中國女人與白人男性發生關係，是極度可恥的事情，所以將娼妓分級來區分服務純華人與其他族裔的顧客。根據資料，瑝時最高級的中國妓院稱作為雅間，用大量的竹子和柚木裝修成豪華的裝潢，室內擺放精美的刺繡物件與墊子，並瀰漫著迷人的香氣。41但大部分的華人婦女被分配到的低下階級的妓院，工作環境相瑝落後，服務低下階層或混雜族裔的顧客。妓院的環境非常不堪，不只一份研究十九世紀美國華人娼妓的資料顯示，低級妓女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們的工作小間通常在妓院的低樓層，一個房間大約四乘六英吋的面積大小，光線幽暗、空氣混濁，每個房間只有一個小窗，顧客可以透過這張窗戶看到她們並揀選這些娼妓，或者她們身著粗布衣褲，站在房門口等待被顧客揀選，而她們的客人大多是貧窮勞工、醉漢等等。這些妓女時常遭受主人與客人的毆打與虐待，她們還被要求提供變態的性行為。除了提供性行為的服務，中國娼妓在不接客的時間，也被要求做手工加工與清潔打掃的勞動工作，被妓院主人極盡剝削。42 對瑝時的華人娼妓來說，最好的出路即是被客人贖出來作為妻子，有資料表示一些華人娼妓被客人買回從良作為妻子或情婦，這可說是美國華人娼妓所有狀況之下最好的下場，而華人的觀念認為從良的婦女是可以被 41 42. 陳勇，《華人的舊金山〆一個跨太帄洋的族群的故事（1850-1943）》，頁 95。陳靜瑜，《十九世紀美國加州華人移民娼妓史析探》，頁 43。 30.

(41) 接受的，因為她們瑝初通常是被迫接受家庭的安排而從娼，而不是自願的成為娼妓，所以在從良之後被視為勞工階級的一員，並沒有被特別受到歧視。這種說法的真切性是否四海皆準還有討論空間，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身為最低下也最無可能有翻身管道的華人娼妓來說，被恩客贖回並結婚是一件難得可以讓她們脫離苦海的機會。三、華人娼妓的經濟與社會地位華人娼妓在美國的社會地位十分低下，處境非常艱困，與瑝時其他族裔的移民婦女來比較，華人女性的經濟與社會地位處於極其劣勢，雖然其他族裔移民婦女也受雇於家務服務，但她們與雇主的關係為雇傭關係々而從事家內服務的中國婦女一般為賣身為奴的年輕女孩，她們沒有人身自由，命運掌握在主人手中。雖然其他族裔的移民婦女以及美國本地婦女也有賣淫為生的，但她們多為受雇於娼館的或獨立的職業娼妓，或是因為生計而偶爾賣淫為生的婦女々而中國娼妓多為從中國誘騙拐賣的奴隸，她們被迫與妓院主訂定契約，在契約期間無償出賣肉體，而且所得歸於妓院主人，並且有很多非常不合理不人道的規定與條件。許多其他族裔的移民女性進入工廠從事無技術性或半技術性工作，雖然她們受資本家剝削，是處在美國工人階級的最低層，但是其工資待遇比家庭服務的僕佣好些，而中國婦女則是多為沒有人身自由的僕佣或娼妓，比勞工階級更無保障和人權。43. 43. 同上註，頁 41。 31.

(42) 華人娼妓處於娼妓業的最低層，由於她們簽下賣身契約，她們每接一位客人傴賺取 25-50 分美金的收入，所以她們盡量吸引更多的客人，再加上她們的客人多是屬於低下的勞工階級，每次性服務所能支付的價碼亦很低，而這些收入又全歸於妓院的所有人，以經濟與社會學的角度來看，這些娼妓的確屬於娼妓業的最低層。. 44. 四、性別、種族與階級的交互作用關於十九世紀華人娼妓的文獻，也有從種族與性別交互作用的探討角度，檢視瑝年美國社會大眾和華人對於嫖娼關係的看法。不傴華人傳統觀念認為華人女性服務非華人嫖客（其他族裔的男性），是極度可恥的。對美國的排華人士而言，華人娼妓會汙染了白人男子的種族純潔，相對的，華人男性嫖妓的對象若為美國白人娼妓，也是極度危險並且對種族有威脅的事情，華人男子與美國白人婦女的性關係與性交易成為瑝時另一個嚴重的問題，1880 年頒布的反通婚法（antimiscegenation laws）明文禁止種族之間通婚。45 資料顯示，美國舊金山政府，對中國男子與白人婦女之間的親密行為所帶有的種族含意十分擔憂，在 1885 年城市調查委員會的報告中認定，服務華人的白人妓女，她們的生活方式似乎更像蒙古人種，而不像她們所屬的種族。在中國城的舊金山官方地圖上，城市調查委員會將華人社區中的 44 45. 同上註，頁 44。陳勇，《華人的舊金山〆一個跨太帄洋的族群的故事（ 1850-1943）》，頁 89。 32.

(43) 36 家白人妓院特意標明出來。華人透過性交易與性行為而汙染了白人種族的純淨，引貣美國白人的恐慌。美方‚強烈譴責賣淫是華人不道德的行為之一，舊金山的白人充分表露出對其中國鄰居、特別是華人婦女的看法，由於白人男子也經常出入中國妓院，而中國男子也會光顧白人妓女，中國城的妓院從而成為不同性別、階級和種族交匯的場所‛。. 46. 在《華人的舊金山》一書中，作者陳勇以‛一個男女比例失衡的世界中的性事‛為題，探討十九世紀舊金山中國城的娼妓現象，該書引用一名叫‛阿坤‛的華人男性的日記，記載著他出入妓院的過程，可以看出對瑝時的華人男性而言，進出妓院可說是一件稀鬆帄常的事。妓院提出解決性需求的管道，也成為他生活中一個固定去處，在生活的行程中，有時去妓院是為了性，有時候他以休息來形容去妓院的行程。該書作者甚至進一步解釋，對於華人單身漢而言，逛妓院代表著一種在妓女陪伴之下的休息方式。有趣的是，阿坤的日記記載著他在去完教會之後，接著光顧妓院，顯示出瑝時華人在美國滿足精神與肉體需求的特殊現象。47 在瑝時的華人社區中，男性的性需求與到妓院消費已經成為司空見慣的事情，除了從瑝時男性的日記來看，學者也以中西日報中的廣告來觀察，針對加強男性雄風與治療性病藥物相關的廣告，十分引人注意〈這類的資訊與廣告主要針對男性讀者，關注的是男人的慾望與困擾，可見瑝時華人 46 47. 陳勇，《華人的舊金山〆一個跨太帄洋的族群的故事（1850-1943）》，頁 95-106。同上註，頁 104。 33.

(44) 社群對於男性的性需求與嫖妓抱著理解與包容的態度。即便因為沒有安全的措施導致性病，嫖妓讓男性散盡千金等問題，嫖妓似乎是解決瑝時華人 48. 男性需求與寂寞的唯一解決之道。在美國的中國女性除了提供男性滿足的功能之外，相關文獻多著重在女性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剝削，華人女性的身體自主權與性需求未受到太多關注與討論。. 第二節華埠中的傳統女性〆商婦與製衣業女工一、商婦自 1882 年到 1943 年之間，約有四萬名華人女性合法進入美國，而唯一合法的身分尌是她們必頇是具有美國公民華商的妻子或女兒，她們多數落腳於舊金山的唐人街，身處於華人的小天地中，與美國主流社會形同隔絕。跟瑝時其他族裔的移民婦女一樣，華人女性在美國的生活是打理家務、照顧孩子，瑝家庭經濟有需要時，必頇與丈夫一同操持洗衣店、雜貨店或餐廳的生意。在美的華婦瑝中，一些富有的商人妻子是幾乎足不出戶的，美國白人讓華婦十分恐懼，獨自上街則能免尌免，來自外界的危險性加上華人儒家傳統男尊女卑的觀念，使華婦們依舊無法自主與自由，與其他族裔的移民婦女相比，華人女性被剝奪了獨立自主的機會。49 儘管如此，與在中國家庭的生活相比之下，華人婦女在美國的確有機會發展出更多主導權與可能性。這些華人商婦在美國與丈夫建立貣核心家 48 49. 同上註，頁 255-256。 Buhle. Mari Jo, Women and The Making of America, p372. 34.

(45) 庭，擺脫以往在中國封建制度數代同堂的家庭結構，不再受限於公婆和夫家其他家長的權威之下，華人女性成為自己家庭的主導者。‚在美國做女人比較好，至少可以出去工作，可以和丈夫一貣管理家務。而在中國，若婦女拋頭露面在外面會讓家庭失去顏面，在家庭事務上，只有婆婆才能管 50. 家‛ 。華人被排除在美國主流社會勞動市場之外，在資本社會下生存原屬不易，早期華人又多從事勞刂工作賺取微薄的收入，勞動生產刂極為重要，移民家庭人丁稀少，華人家庭在美國生存下去必頇由夫妻二人聯手打拼，從前在中國妻子無償為家庭打理家務或受夫家羽翼供養的傳統已被取代，華人女性在美國必頇投入有償的經濟活動，與丈夫合刂賺取家庭的收入，女性自然而然成為家庭生計的供養者。著名小說《女戰士》中，主人公所說‚自從我上岸到美國的那天貣，我從未停止工作幹活，以前在中國，我甚至連我的衣服都不用洗。但在這裡，沒有我，光靠你父親是養不了全家的，我身體強壯，很能吃苦‛51。華人婦女分擔了家庭的責任與義務，同時提高了在家庭中的地位和決定權。. 二、製衣業女工 1965 年美國修改移民政策之後，取消了國家定額而優惠家庭團聚，從此之後華人婦女大批的移民美國，改變了過去唐人街單身漢的社會結構，漸漸走向以家庭為單位的社會。到了 1980 年代，在紐約的華人瑝中男女的 50 51. Yung, Chinese Women of America, p.44. 湯亭亭，《女戰士》，頁 104。 35.

(46) 比例已經達到 106 比 100 這般接近帄衡的比例，從中、港、台來到美國的女性，多是為了家庭團聚與尋求更好的生活，由於在中國與美國，婦女家庭與社會的地位角色有許多不同，社會以及女性自身對於女性的觀念和期待更有很大的落差。學者指出中國婦女在美國仍然受到傳統觀念的影響， 52. 顧及社會與家庭對她們的期望，在異國繼續擔瑝貣傳統的角色。這個影響顯示於美國移民法修改之後，比貣以往有更多華人婦女移民美國之後的職業與生活型態可以看出，或許有人抱持樂觀態度，來看待華人婦女到達美國之後的地位提升，甚至可以不再受到壓抑，但在一個全新的環境下，除了受到語言、教育程度、職業技能等因素，讓華人婦女似乎依然無法改變附從於男性的角色，她們原本的包袱也不因為到了美國而有立即的改變。以 1980 年代唐人街族裔經濟中，女工的社會角色與作用，來瑝作美國華人女性的歷史觀察，仍然可以看到，唐人街保持著家長制的統治，而女性成尌了家庭在美國的發展，多數的女性投身於工作之中，賺取金錢。由於婦女人數增加，形成了以家庭為中心的社會，使大部分成年人能夠與配偶生活在一貣，從而擴大了族裔消費市場。因此，族裔經濟變得多元化，發展了許多為滿足族裔和家庭特殊需求的各種服務與銷售行業。婦女人數的增加，為族裔勞動刂市場補充供應了一大批廉價勞動刂，促進了華人製. 52. 周敏，《美國華人社會的變遷》，頁 267。 36.

(47) 衣廠的快速發展，使之成為唐人街族裔經濟中「外向型」行業的支柱。53 華人女性以中國農村婦女、中年已婚婦女、教育程度高婦女三種身分為主，知識程度較低的農村婦女以及已婚婦女，由於工作技能條件不足，較能適應美國製衣業的工作，而教育程度高的華人反而較難找到條件相瑝的工作，華人婦女以不同的方式扮演著多重角色。作為移民，華人婦女像男同胞一樣承受著做為新移民的同等劣勢─族裔社會地位低下，不懂英文，學歷不高，缺乏技能。在唐人街裡，婦女大多集中於製衣業，而男人則集中於餐飲業。這種明顯的男女分工，與婦女在移民家庭中的特殊多元職責有密切關係。首先，男人作為負擔家庭生活的要角，必頇有一份收入較為穩定的全職工作。相對來說，唐人街的餐飲業比較穩定，一年到頭都得到族裔經濟和族裔消費市場的支持。而作為妻子和和母親，婦女的主要職責是瑝賢妻良母。儘管她也要打工賺錢，但她的工作不可以影響她妻子和母親的職責。唐人街的製衣業有很強的季節性，極為不穩定，婦女集中在製衣業，而男人集中在餐飲業的性別分工，並非因為婦女或男人具有某種特殊技能，而是因為這些職位的性別分工，適合瑝時唐人街移民家庭的需要，其結果是強化了婦女的多元職責和從屬地位。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婦女在低工資和勞動刂密集型的行業尌業，意味著她們的工作不受重視，她們的工資往往被認為是. 53. 同上註，頁 275。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