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緣政治格局下氣候變遷對
亞太安全的影響
閻亢宗
（實踐大學博雅學部助理教授）摘
要
隨氣候變遷日益受到全球重視，氣候安全也成為受矚目之非傳統 安全議題，並成為安全領域專家口中的「威脅擴大器」。過去一個世 紀，亞太地區極端氣候出現頻率越來越高，直接衝擊到水資源及糧食 等重要生存資源的安全，並間接助長「氣候難民」出現，進一步惡化 原本即脆弱的安全環境。這些因氣候變遷引起的危機，不僅成為一國 內部不穩定的來源，也造成國與國之間的緊張，成為影響亞太區域地 緣政治版圖的重要變數。 關鍵詞：水資源安全、威脅擴大器、氣候安全、氣候難民、糧食安全壹、前言
冷戰時期美國領導的自由民主陣營與蘇聯領導的共產主義陣營對 峙半個世紀，也形塑了現代對於國際關係、地緣政治與國家安全的主 要理解。冷戰結束後，奠基於傳統安全的上述觀念隨著連串事件發 生，包括 911 事件、大規模天災、索馬利亞外海海盜橫行、能源價格 劇烈波動、全球金融危機造成的經濟骨牌效應等，已面臨重新詮釋的 必要。相較於其他非傳統安全因素，已有越來越多人認為當下及未來
對各國及人類安全的最大挑戰，是氣候變遷引起的「氣候安全」(Cli-mate Security)問題。1
「新美國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
CNAS)副主席柏克(Sharon Burke)指出，未來半個世紀，氣候變遷的
後果將決定全球人類的生活，如同上一世代美、蘇之間的戰爭一般。2 雖然對於全球氣候變遷的論證仍舊存在爭議，但全球環境因極端氣候 導致的變化與災難，卻是不爭事實；另一方面，如同國防安全並非建 立在戰爭的必然性，而係建立在戰爭的可能性及預防性，氣候安全亦 係建立在氣候變遷的可能性及預防性上，這也是吾人認為對氣候變遷 問題應有之正確態度。 本文擬將焦點集中於亞太地區氣候安全問題對地緣政治產生的影 響，其中又以與中國相關者為優先。地緣政治係根據各種地理要素和 「氣候安全」概念簡言之即是將氣候變遷造成的衝擊視為各國及其人民安全 的威脅，其所衍生的探討面向包括「誰必須行動？」(Who must act?)，「什 麼需要保護？」(What values to protect?)，「導致何種威脅？」(What threats?)及「採取何種立場？」(In what manner?)。本文論述以相關國家政 府為主要的行動者，輔以「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遷專家小組」(IPCC)等國際 組織及跨國機制的行動；在「保護」面向，本文強調「安全」價值，並以資 源之維護視為保障安全的必要條件，特別置重於水資源、糧食及此兩種資源 缺乏導致氣候難民出現而受到衝擊的國內及國際秩序；在「威脅」面向，本 文著重氣候變遷非傳統安全威脅產生的傳統安全威脅，包括國內暴力與國家 之間可能引起的爭戰；在「立場」面向，本文描述各國對氣候安全問題的反 應，及現實主義作為下衍生的可能危機。請見 Japan Sub-Committee on In-ternational Climate Change Strategy; Global Environment Committee, Central Environment Council; Ministry of the Environment, Report on Climate
Security, May 2007, <http://www.env.go.jp/en/earth/cc/CS.pdf>。
Sharon Burke & Christine Parthemore, “Climate Change War Game: Major Findings and Background,” in 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 ed.,
政治格局的地域面向，分析和預測全球和區域範圍內的戰略形式和相 關國家的政治行為，簡言之，即將地理因素視為影響國家行為的重要 因素。近代地緣考量對國家戰略形成有決定性的影響，例如第二次世 界大戰希特勒(Adolf Hitler)德國發動戰爭即欲爭取德國的「生存空 間」，惟過去對於地緣政治探討偏重傳統安全角度，近年隨著全球氣 候變遷非傳統安全議題日益受到重視，也擴大對地緣政治探討的視 野。 本文首先從地緣政治的公共辯論切入，凸顯氣候變遷已成為全球 安全專家與人士所稱的「威脅擴大器」(Threat Multiplier)；其次分 析亞太地緣政治變化及此一區域一般性氣候安全危機，彰顯亞太區域 可能面臨因氣候變遷導致的非傳統安全及可能引發的傳統安全威脅； 接續將根據澳洲國立大學(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國際關係 資深研究員艾利歐特(Lorraine Elliott)強調的三項氣候安全問題進行探 討。 艾利歐特認為一旦發生氣候變遷問題，無論是一國內部產生的暴 動或國與國之間產生的暴力行為，均來自於對水資源、糧食等資源的 爭奪，適合居住地面積縮減也會造成一國內部及跨國界的移民現象。 他認為亞太大部分地區未來將出現水資源供給緊張的狀態，這種脆弱 性加上日益增加的乾旱，勢將引發水資源分配衝突，並惡化既有的衝 突；在糧食安全問題方面，他認為乾溼季已經無法準確預測，這將導 致糧食收成季節周期遭到破壞，農村收入降低，饑餓和營養不良情形 增加，進一步衍生國內失序；氣候難民問題方面，大量移民出現極易 升高區域緊張，形成重大的安全問題，這種潛伏危機已受到聯合國及 國際的高度重視。3本文擬置重此三大問題，探討其對亞太地緣政治的 2009), p. 5.
Lorraine Elliott, “Climate Change, Threat Multiplier and Internal Conflicts in Northeast Asia and Southeast Asia,” paper presented at the Conference
衝擊及未來可能之演變。
貳、氣候變遷成為影響安全的「威脅擴大器」
氣候變遷對國家安全及人類安全可能造成的危機迄無定論，這也 是描述氣候安全議題時面對的最主要障礙。2004 年一份由美國國防部 委託「全球商務網絡」(Global Business Network, GBN)兩位研究員 舒瓦茲(Peter Schwartz)和藍道(Doug Randall)所撰報告指出，氣候變 遷及隨之而來對糧食、水資源和能源的爭奪，可能引爆全球核武衝 突、大乾旱、饑荒及隨處可見的暴動，這份報告因美國國防部認為事
涉敏感而留住不發。4 2007年，美國「海軍分析中心」(Center for
Naval Analyses, CAN)挑選包括陸、海、空及陸戰隊四個軍種 11 名
退休高階將領進行一場氣候變遷對國家安全影響的演習，事後提出 《國家安全與氣候變遷威脅》(National Security and the Threat of
Climate Change)報告，但提出後引起不小騷動。5如同前一份報告，
對於氣候變遷可能造成嚴重後果的研究內容，並不為當時美國總統布 希(George Walker Bush)所喜，然而其所提出的警語卻成為日後推動 氣候安全議題的引據。《國家安全與氣候變遷威脅》報告強調氣候變 遷已成為全球脆弱地區製造不穩定的「威脅擴大器」概念，更為許多 研究引用。
當布希總統對氣候安全問題顯得漫不經心，國際間對此一問題卻 on Climate Security, Human Security and Social Resilience (Singapore: The RSIS Centre for Non-Traditional Security, 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 August 27, 2009), pp. 5, 10-13.
Mark Townsend & Paul Harris, “Now the Pentagon Tells Bush: Climate Change Will Destroy Us,” The Guardian, February 22, 2004 , <http://www. guardian.co.uk/environment/2004/feb/22/usnews.theobserver>.
Gwynne Dyer著，林聰毅譯，《氣候戰爭》(Climate Wars)（臺北：財信出 版社，2009 年），頁 29-31。
益發重視。2006 年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LSE)教授、世界銀行(World Bank)前首席經
濟學家史登(Nicholas Stern)受英國政府委託提出著名的《史登報告》
(The Stern Review)，指出氣候變遷「將對經濟和社會活動造成重大破
壞，規模形同 20 世紀上半期的世界大戰和經濟大蕭條。」6 2007年 1
月，芝加哥大學「原子科學家公報」(Bulletin of Atomic Scientists) 組織將「末日時鐘」(Doomsday Clock)分針由距離象徵世界末日子夜
12點差 7 分鐘位置調近為差 5 分鐘，並作出「全球暖化對人類文明造
成的可怕威脅僅次於核武」結論。7
2007年 9 月，英國國際戰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 IISS)在其年度《戰略調查》(Strategic Survey)報
告中，將氣候變遷稱為重大「生存安全威脅」(Existential Security
Threat)。8同年 10 月挪威「諾貝爾獎委員會」(Norwegian Nobel
Com-mittee)將當年和平獎頒給美國前副總統高爾(Albert Arnold Gore, Jr.)
及「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遷專家小組」(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表彰其對氣候變遷問題所作貢獻，使氣候安
全問題更加受到重視，在頒發此一獎項時，「諾貝爾獎委員會」指 出，氣候變遷已對人類安全造成威脅，並導致「國內及國家之間暴力
Nicholas Stern, The Economics of Climate Change (London: HM Treasury, 2006), p. 572.
“‘Doomsday Clock’ Moves Two Minutes Closer to Midnight,” Bulletin of
the Atomic Scientists, January 17, 2007, <http://thebulletin.org/content/
media-center/announcements/2007/01/17/doomsday-clock-moves-two-minutes-closer-to-midnight>.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 “Strategic Policy Issues,” in Alexander Nicoll, Jeffrey Mazo, & Jessica Delaney, eds., Strategic Survey
2007: The IISS Annual Review of World Affairs (London: International
衝突和戰爭增加的危險。」9此後，這個問題一直在國際間延燒，聯合
國秘書長潘基文(Ban Ki-moon)2009 年 8 月在南韓舉行的「全球氣候 論壇」(Global Environment Forum)中提出警告，若未及時對氣候變 遷問題採 取解決步驟 ，將會惡化 緊張情勢， 引起社會動亂 甚至暴 力。10
值得重視的趨勢是，氣候安全問題已受到各國軍方及情報部門重 視。英國國防部負責未來軍事戰略構想的「發展、概念與準則中心」
(Development, Concepts and Doctrine Centre, DCDC)，用 30 年的
前瞻角度思考在 2007 年提出《2007-2036 年全球戰略趨勢計畫》(Global Strategic Trends 2007-2036)報告，其中關於氣候變遷可能衍生的全 球性威脅有如下敘述： 需求與日俱增及氣候變遷可能對重要主食造成壓力，例如漁 產的快速耗竭，或是東亞的稻米及美國平原的小麥種植產能大幅 減少，接連幾次的嚴重欠收，可能推升糧價大漲，造成經濟與政 治大動盪及規模很大而且次數頻繁的人道危機……。用水的壓力 增加，爭奪水的糾紛是導致已高度不安地區更加緊張的主因，甚 至引爆軍事行動與人口遷移……。風險最高的地區是北非、中東 和中亞，包括中國在內，該國的缺水及水污染問題日益嚴重，可 能促使中國試圖將流入印度的河川（如雅魯藏布江）改道。爭奪 資源的壓力、氣候變遷，加上追求經濟優勢等因素，可能促使人 口大規模快速移動。尤其是迫使撒哈拉沙漠周邊國家的人口逃往 地中海、歐洲及中東。另一方面，南亞沿海被淹沒、陸地上的環 境壓力，以及激烈的經濟競爭，將影響孟加拉和印度東岸的龐大 人口。東亞的幾大列島，可能會受到類似影響，而地勢較低的島 Lorraine Elliott, “Climate Change, Threat Multiplier and Internal Conflicts in Northeast Asia and Southeast Asia,” pp. 3-4.
Lorraine Elliott, “Climate Change, Threat Multiplier and Internal Conflicts in Northeast Asia and Southeast Asia,” p. 2.
嶼可能變成無人島。11 最令人矚目的是美國情報與軍事部門在長時間態度隱晦不明後， 終於公開正視氣候安全問題。美國國家情報總監布萊爾(Dennis Blair) 2010年 2 月在國會作證指出，全球氣候變遷未來 20 年將對美國安全產 生廣泛性影響，氣候變遷將會惡化既有的全球問題，包括貧窮、社會 緊張、環境破壞、無能領導及脆弱的政府機制等。氣候變遷本身雖然 不太可能直接導致國家失敗，但卻有可能導致一國內部或國與國之間 的衝突。12為因應這些未來的可能威脅，美國「中央情報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CIA，以下簡稱中情局）已成立一個研究乾旱、
人口移動、海平面上升及其它氣候變遷現象對安全可能造成後果的專 家小組。
美國國防部亦在 2010 年 2 月公布的 2010 年《四年期國防總檢討》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QDR)中，首度將氣候變遷與能源安
全並列為形塑未來安全環境的最重要因素，並將其形容為「不穩定促 進劑」(Accelerant of Instability)。氣候變遷對美軍的影響主要表現 在兩方面，一是影響美軍作業環境、角色與任務的執行；二是對美軍 設施及軍事能力產生影響。為因應氣候變遷挑戰，美國國防部決定分 別從國內及國外兩方面評估、調適及減緩氣候變遷衝擊，一是與「能 源部」(Department of Energy)、「環境保護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合作進行「策略性環境研究及發展計畫」(Strategic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Program, SERDP)，發
展氣候變遷評估工具；二是增加對「防衛環境國際合作計畫」(The De-U.K. Development, Concepts and Doctrine Centre, Global Strategic Trends
Programme 2007-2036(3rdedition) (Swindon: Ministry of Defence; Development,
Concepts and Doctrine Centre, 2007), p. 43.
Dennis C. Blair, Annual Threat Assessment of the US Intelligence Community
for the Senate Select Committee on Intelligence (Washington, DC: Central
fense Environmental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Program)的投資。13 除此之外，為將因應氣候變遷的建議轉換為戰略，美國國防部亦指派 一位副助理部長組織團隊專責這項工作。 對於氣候變遷引發安全問題的重視也感染亞太區域國家，中國為 因應長期性糧食安全挑戰，「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於 2008 年 11 月 公布《國家糧食安全中長期規劃綱要（2008-2020 年）》，指出由於氣 候變遷等糧食生產約束日益突出，必須加大政策和投入力度，方能克 服水資源短缺矛盾等影響糧食安全的挑戰。14中國國務院常務會議 2009 年 11 月通過歷來目標最為明確的控制溫室氣體排放目標及相應措施， 並宣示將因應氣候變遷作為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重大戰略。15大陸水資 源問題也受到重視，中國「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前副 主席錢正英 2009 年在「第四屆城鎮水務發展國際研討會」中指出，中 國大陸正面臨水多（洪水）、水少（人均水資源少）及水髒（水質污 染和過度開發）問題，必須借鑑世界各國經驗及轉變發展方式，方能 應對水資源危機。16 區域其他國家也針對氣候安全問題採取具體措施，例如印度擬定 《因應氣候變遷國家行動方案》(National Action Plan on Climate Change,
NAPCC)，推動包括太陽能、能源效率、可持續生活環境、喜馬拉雅山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Report 2010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10), pp. 107-109.
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我國公布《國家糧食安全中長期規劃綱要 （2008-2020 年 ）》〉，《 新 華 網 》，2008 年 11 月 13 日 ，<http://news. 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11/13/content_10354261.htm>。 中評社，〈國務院開會決定控制溫室氣體排放行動目標〉，《中國評論新聞 網》，2009 年 11 月 26 日，<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doc/1011/4/8/4/ 101148433.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1148433>。 錢正英，〈中國水利的戰略轉變〉，《水世界網》，2009 年 12 月 9 日，< http://www.chinacitywater.org/rdzt/huiyizhuanti/icuw4/zhuanjia/71818.shtml>。
生態系統、綠色印度、水資源、農業和氣候變遷戰略等八項計畫。印 度智庫「戰略遠景集團」(Strategic Foresight Group, SFG)也針對喜馬 拉雅山冰川融化引發周邊國家緊張問題，提出《喜馬拉雅山挑戰：崛 起亞洲的水資源安全》(The Himalayan Challenge: Water Security in
Emerging Asia)的研究報告，倡議相關國家應進行區域合作。17 隨著氣候變遷日益引起全球重視，氣候安全問題也逐漸成為傳統 安全外另一益受重視的非傳統安全議題。當亞太各國仍舊陷於傳統安 全問題紛爭時，氣候安全問題的浮現，無異為治絲益棼的亞太地緣政 治增添新的安全變數。
參、亞太地緣政治變化：從傳統安全到氣候安全
建立在「政治地理學」(Political Geography)基礎之上的地緣政治 學，多從傳統安全角度探討安全命題。德國地理學家拉采爾(FriedrichRatzel)1897年提出「國家有機體」(Staten Som Lifsform)和「生存空
間」(Lebensraum)論後，18從地理解釋政治現象與權力的觀點陸續提
出，包括美國歷史學家馬漢(Alfred Thayer Mahan)依據英國海軍與海
洋霸權發展提出著名的「海權論」，英國地緣政治學鼻祖麥金德(Hal-ford John Mackinder)提出「心臟地帶」(Heartland)和「世界島」
(World Island)的「陸權論」，義大利將軍杜黑(Giulio Douhet)則認為
戰略勝敗的關鍵在空權。
這種從地理空間出發的不同地緣戰略思考，影響了許多國家思 維，例如中國自 1996 年制訂「中國海洋 21 世紀議程」，提出「向海 洋要空間」的海洋戰略開始，國家及軍事戰略便明顯向「海權論」移 “The Himalayan Challenge-Water Security in Emerging Asia,” Climate
Himalaya Initiative-New, August 20, 2010, <http://chimalaya.org/2010/08/20/
the-himalayan-challenge-%e2%80%93-water-security-in-emerging-asia/>. 陸俊元，《地緣政治的本質與規律》（北京：時事出版社，2005 年），頁 41-42。
動，過去一直被中國大陸學者視為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的馬漢理論， 突然在中國大陸引發熱潮，剖析制海權(Command of the Sea)和「制 交通權」(Command of Communications)等名詞的研究激增。許多大 陸學者將興旺的貿易與海軍軍力發展聯繫，在評價臺灣的戰略價值 時，都提到馬漢原則，認為臺灣是獨一無二的地理資產，一旦回歸中 國，中國就可以直接進入太平洋；若臺灣維持事實上的獨立，中國就 會被困在日本島到印尼群島的島鏈內。「新美國安全中心」資深研究 員卡普蘭(Robert Kaplan)據此聲稱「中國（大陸）人已是當今的馬漢 主義者」。19 在海權思維下，中國近二十年來積極擴張海上力量，除了擁有兩 百多艘各型軍艦，造船能力也是僅次於韓、日之後的全球第三大國， 此外也積極研製航空母艦，預計未來 10 年，中國將擁有三艘航空母 艦。20中國的海上擴張直接與美國及鄰國海洋利益產生衝突，2002 年 中國與美國「波第其號」(USNS Bowditch)和「薩姆納號」(USNS
Sumner)調查船衝突事件，2009 年兩國再度傳出「無瑕號」(USNS
Im-peccable)和「勝利號」(USNS Victorious)調查船衝突事件，顯示中國
再也無法忍受美國出現在它的周邊水域。
2010年 3 月南韓「天安艦」爆炸沉沒事件以來，中國接連在黃海、
南海與東海與美國、韓國、部分東南亞國家及日本發生衝突，美國國 務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2010 年 7 月參與東協區域論壇，公開表 示南海是美國的「國家利益」，並不顧中國以雙邊途徑解決南海主權 James Holmes & Toshi Yoshihara, “A Chinese Turn to Mahan?” China
Brief, Vol. 9, No. 13, June 24, 2009, <http://www.jamestown.org/single/?
no_cache=1&tx_ttnews%5Btt_news%5D=35172&tx_ttnews%5BbackPid% 5D=7&cHash=666e460502>.
閻亢宗，〈中共亞太安全戰略與台灣的策略選擇〉，發表於「國軍第十三屆 軍事社會科學研討會」（臺北：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2010 年 9 月 30 日），頁 180。
爭議的主張，要求循多邊途徑解決南海問題，顯示美國改變以往不涉 入南海問題立場，決心將此一問題作為強化與東南亞國家關係，以及 圍堵中國的槓桿，同時也預示亞太地緣政治面貌將出現結構性的變 化。 奠基於傳統安全的地緣政治理論確實可以解釋亞太地緣權力的更 迭，惟隨著非傳統的氣候安全問題日益突出，地緣政治分析也出現了 新的內涵，這也表現在亞太地緣政治的變化上。 隨著全球暖化，亞太地緣安全環境開始出現了新的變數，例如根 據「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遷專家小組」的報告，孕育亞洲主要河川的 喜馬拉雅山，2050 年前冰川面積可能減少 25%，21兩位英國科學家李
斯(H. Gwyn Rees)及柯林斯(David Collins)的研究預測，喜馬拉雅山 的冰川融水 2050 年到 2070 年間將達到高峰，之後每年平均流量將降 低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22而對此一區域水資源研究模型的結果顯示， 隨著季節性水流突然降低，中國大陸西北部及印度北部將受到嚴重衝 擊，23此一趨勢立即升高喜馬拉雅山的戰略地位，同時也引發中國與印 度關係的緊張。 印度已多次抗議中國隱瞞水資源資訊及在上游築壩行動，印度軍 事分析家奈爾(Vijai K. Nair)宣稱，中國對印度戰略之一是它的國家水 資源戰略，目標是控制亞洲水資源，採取的途徑是對流入印度水域進
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The Regional Impacts of
Climate Change: An Assessment of Vulnerability (Geneva, Switzerland: 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1997), p. 14.
H. Gwyn Rees & David Collins, “Regional Differences in Response of Flow in Glacier-fed Himalayan Rivers to Climactic Warming,” Hydrological
Process, Vol. 20, No. 10, June 10, 2006, pp. 2167-2168.
T. P. Barnett, J. C. Adam, & D. P. Lettenmaier, “Potential Impacts of a Warming Climate on Water Availability in Snow-dominated Regions,”
行非干預式的控制，使數百萬印度人處於「人質」狀態，中國可能讓
印度遭受水災，也可能切斷印度的水源供應。24中、印水資源問題也成
為藏獨運動者反制中國的籌碼，2007 年 5
月「國際支援西藏網絡」(In-ternational Tibet Support Network, ITSN)召開的「布魯塞爾支援藏
人國際大會第五次國際會議」通過《行動方案：未來西藏運動路線 圖》(The Action Plan: Roadmap for the Tibet Movement for the
Coming Years)，提出要與中國下游國家共同保護西藏高原環境，尤其 是要保護亞洲最重要水源—西藏河流體系，以突出西藏對於關鍵環境 問題的重要性，並向利用水資源及開採礦產資源的外國機構施加壓 力。25 因氣候變遷衍生的安全影響，也表現在亞太其他地區及與氣候有 關的其他領域。國際事務專欄作家戴爾(Gwynne Dyer)在其所著《氣 候戰爭》(Climate Wars)一書中，探討氣候變遷對地緣政治的影響時指 出，一旦源自喜馬拉雅山和西藏高原河流急遽枯竭，擁有核武的印度 與巴基斯坦，將面臨因爭奪印度河水資源爆發戰爭的風險，印度的民 主可能在這些壓力下崩潰。另一方面，中國大陸河流日漸萎縮，將降 低國內糧食生產，也將波及野心勃勃的水力發電計畫，中國大陸工業 化的沿海地區，也將因海平面上升及更強烈的風暴肆虐而嚴重受創。 這將危及中國政權穩定，屆時中國為穩定國內地位，可能轉移民眾憤 怒，將砲口瞄準臺灣、日本，甚至是美國。26 因為對氣候變遷難以掌握，氣候安全問題對亞太地緣政治的發酵
Vijai K. Nair, “The Chinese Threat: An Indian Perspective,” China Brief, Vol. 1, Issue 9, November 8, 2001, <http://www.jamestown.org/programs/chinabrief/ single/?tx_ttnews[tt_news]=28480&tx_ttnews[backPid]=191&no_cache=1>. 藍建學，〈水資源安全和中印關係〉，《南亞研究》，第 2 期，2008 年， 頁 6-7，<http://iaps.cass.cn/upload/2010/07/d20100716135958488.pdf>。
程度往往超過任何國家規畫能力，同時也會引起連鎖效應。例如 2010 年 8 月巴基斯坦遭受極端氣候引起的嚴重水患，巴國面對天災之餘，也 擔心國內激進勢力因此坐大。在賓拉登(Osama bin Laden)於網路上呼 籲穆斯林國家向巴國提供援助後，立即引起美國重視，並增加對巴國 的經濟與軍事援助，此舉引起了中國戒心，跟進加碼對巴國的援助。 一場極端氣候牽動多個國家神經，除了人道考量，地緣權力的爭奪也 是主要因素。隨著氣候變遷問題日益突出，氣候安全問題引起的地緣 政治改變，將不斷在亞太各個角落上演。
肆、亞太氣候安全問題：危機與衝擊
過去一個世紀，亞洲極端氣候出現的頻率及強度都在增加，近二 十年來，東南亞伴隨聖嬰現象出現極端氣候的情形越來越多，不但熱 浪時間變得較過去長，許多國家豪雨發生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但雨量 和降雨天數卻減少。研究顯示，過去幾十年源自太平洋的熱帶氣旋數 量呈現上升之勢，源自孟加拉灣和阿拉伯海的次數雖然減少，但強度 卻增加。這兩種情形都使一些受到侵襲的亞洲國家遭到巨大損失，特 別是印度、中國、菲律賓、日本、越南、柬埔寨和伊朗。 根據「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遷專家小組」2007 年公布的第四次氣 候變遷評估報告，從類別來看，亞洲地區最可能遭受氣候變遷衝擊的 領域是水資源和農業。從區域性來看，溫帶及熱帶地區因氣候變遷出 現的危害可能增加，包括森林消失、颱風、熱帶風暴、洪水、山崩和 細菌引發的疾病；山區和高原生態系統可能遭到破壞；冰川融化速度 可能加速；海平面上升也將淹沒大量沿海地區。27 氣候變遷對水資源的影響各國不同，水量的改變可能增加塔吉克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The Fourth Assessment
Report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Geneva,
的水力發電；中國大陸北方的地面灌溉系統和地下水只能滿足 70%的 農業生產；湄公河溼季的流量增加可能造成洪水，但旱季卻會出現水 源短缺；氣候變遷導致的冰川融化將嚴重影響喜馬拉雅山印度－喀什 米爾地區 5 億人口，以及中國大陸 2.5 億人口。28許多亞洲國家超抽地 下水，已造成地下水層下降，並導致沿海地區海水侵入的鹽化現象， 印度、中國和孟加拉是受此威脅最大的國家。印度 2025 年前將面臨水 荒的危機。2001 年時，印度人均水資源量是 1,820 立方米，預計到 2050 年時將降至 1,140 立方米。隨著人口的增加，南亞和東南亞將是水資源 緊張最嚴重的地區。 值地面上淡水益趨匱乏之際，海平面則是不斷上升。估計本世紀 全球每年海平面上升速度將在 2-3 公釐之間，由於黑潮的原因，西太平 洋北部海面上升速度將大於全球平均值，隨著海平面的增加，將對亞 洲國家陸地造成侵蝕現象，屆時沿岸的防護設施將被摧毀，沿海陸地 英國《泰晤士報》(The Times)2010 年 1 月披露，「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遷專 家小組」主席帕卓里(Rajendra Pachauri)錯誤引用喜馬拉雅山冰川融化的不 實數據，使其所屬「能源與資源研究所」(Tata Energy Research Institute, TERI)取得「卡內基公司」(Carnegie Corporation)和歐盟給予的大量費用。該 專家小組 2007 年報告指出，喜馬拉雅山冰川 2035 年時可能會融化殆盡，並 表示將更正此一報告，但仍堅持冰川、積雪面積最近幾十年大量減少，其速 度本世紀可能加速，進而導致依賴喜馬拉雅山融水的區域水量降低，並影響 水力發電及季節性的河川流量。帕卓里也承認，若冰川消逝的威脅存在，也 要好幾個世紀時間才可能造成嚴重後果。這起事件繼「氣候門」(Climat-egate)後，被稱為「冰川門」(Glaciergate)事件。「冰川門」事件請見 Jona-than Leake, “UN Climate Chief Rajendra Pachauri ‘Got Grants Through Bogus Claims’,” Times Online, January 24, 2010, <http://www.timesonline.co.uk/tol/ news/environment/article6999975.ece>。「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遷專家小組」 的說明請見 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 Statement
on the Melting of Himalayan Glaciers, January 20, 2010, <http://www.ipcc.ch/
每年將以 4-6 公尺的速度被海水淹沒，一百年內將後退 500-600 公尺， 另一個造成海岸陸地消退的原因則是河川沉澱的減少。保守估計，本 世紀末海平面將較目前上升約四十公分，屆時將遭受洪水之災的沿海 人口將從 1,300 萬增加到 9,400 萬人，將近 60%出現在南亞，20%出現 在東南亞。以中國大陸為例，30 公分的海平面上升將會淹沒 81,348 平 方公里的沿海土地面積，而沿海區域正是大陸人口聚集的精華地帶。29 「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遷專家小組」的報告也指出，亞洲地表溫 度有逐漸增加情形，冬季比夏季更為明顯，地表溫度增加最顯著的地 區是北亞。因氣溫上升導致缺水問題，以及聖嬰現象造成的雨季天數 減少，亞洲地區稻米、玉米和小麥過去數十年的產量已經減少。研究 顯示，若採取溫室氣體最高排放情境(A1FI)預測，2020 年代亞洲部分 地區糧食生產將減少 2.5-10%，2050 年代減少 5-30%。二氧化碳濃度 若持續增加，全球暖化趨勢加上對流層臭氧可能增幅達 30%，同一時 間大氣溼度可能減少 20%，這個結果將對糧食及飼料生產所需的草料 造成衝擊，減少幅度各約為 26%和 9%。作物生產的模型也顯示，氣候 變遷對南亞和東南亞依賴雨水灌溉的作物衝擊最大，如表 1 所示，這個 趨勢顯示亞洲許多地區未來可能陷入糧食供應無法滿足需求的危機。30
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The Fourth Assessment
Report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pp. 483-484.
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The Fourth Assessment
Report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pp. 472, 475,
表 1 全球暖化對印度、中國糧食生產影響 氣溫 印度 中國 +0.5°C 每一公頃農地小麥生產量 減少 0.45 噸 +0.5-1.5°C 小麥和玉米總生產量減少 2-5% +2°C 稻米產量減少 5-12%
資料來源：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The Fourth Assessment Report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February 5, 2007, pp. 480-481。
氣候變遷對自然資源系統和環境的衝擊，將直接影響人的生活與 生存，環境惡化的結果將迫使居民離鄉背景向其他地區遷移。目前亞 洲地區的城市人口有 64%來自於城市外地區湧入的移民，按聯合國「人 類住區規劃署」(United Nations Human Settlements Programme,
UN-HABITAT)2004年統計，亞太區域總人口約 33.07 億，其中國際移 民及難民人數分別占 2,300 萬和 4,800 萬，未來幾十年氣候變遷將加速 遷移的趨勢，這種因氣候變遷導致的人口移動將對人口移出地區至人 口移入地區經過路線的資源區域產生衝擊。預測中國大陸與印度農業 區域，降雨遽減加上經濟情勢惡化將是最可能造成人口遷移的原因， 巴基斯坦與孟加拉的氣候變遷可能造成土壤更加貧瘠、糧食生產減 少、農村貧窮及城市動亂，一種循環式的人口遷移模式(Circular Mi-gration Pattern)可能出現，這種遷移模式的變化不僅衝擊一國內部的 遷移模式，也會衝擊包括移民西方國家在內的國際遷移模式。31 其他因氣候變遷引起的氣候安全問題還包括生物多樣性、人類健 康等，這些威脅不僅將導致大量經濟損失，32更大的危機在於可能引起
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The Fourth Assessment
一國內部及國際間的衝突。「國際警戒組織」(International Alert)點 名 46 個國家受氣候變遷影響，已使其經濟、社會和政治發生問題，並 升高暴力衝突的危機，這些國家總計有 27 億人口；另外 56 個國家（12 億人口）則被列為政府部門難以因應氣候變遷導致的問題，這些國家 雖然不會立即發生武裝衝突，但氣候變遷與其他因素相互作用，已導 致政治不穩定的高風險，未來極可能爆發暴力衝突。33 如圖 1 所示，亞太地區因氣候變遷導致武裝衝突高風險的國家包括 緬甸、印尼和菲律賓；存在政治不穩定高風險的國家包括柬埔寨、寮 國、北韓、泰國和東帝汶。中國雖然未被列入可能發生衝突的對象， 但英國國防部公布的《2007-2036 年全球戰略趨勢計畫》報告指出： 「中國土地利用模式的改變，未能處理氣候變遷和污染導致的提升個 人生活品質及環境壓力問題，將影響中國對自然災害的應變能力，未 來若發生大規模災害，可能使中國朝向戰略強權地位發展的動能停 滯，甚至可能成為一失敗國家，衍生國內衝突和分離主義。」34這些問 題目前雖然尚未形成迫切的危機，但隨氣候變遷導致的資源稀少性， 未來不能排除爆發衝突的可能，至少也潛伏引爆衝突的危機。 根據「慕尼黑再保險公司」(Munich Re)所作預測，2050 年前氣候變遷每年 造成的損失將達 3,000 億美元。1980 年代颱風對亞洲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較 1970年代增加五倍，1990 年代初損失更高達 35 倍。UN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The Fourth Assessment Report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p. 489。
Dan Smith & Janani Vivekananda, A Climate of Conflict: The Links
Between Climate Change, Peace and War (London: International Alert,
2007), p. 3.
U.K. Development, Concepts and Doctrine Centre, Global Strategic Trends
ᛳ ᇌѠ ϛ ѕᗺ ࠒᗺ Рҏ ᇃᢊ ࡡᇽ ۵ੳ БҀٳ હඁϱٳ ӟѻ ӟѻ ᐬࢸ હՙ៌ پՙٳ پՙٳ ا ཱིёۃ پՙٳ ࢛ৃᄃ ູࠒ ት ጟع ӟ࡙ ӟ࡙ Ϛϝ Ϛϝ ёܜ ёܜ ѻހᅭ ѻހᅭ ӟ࡙ ٨៌њ ᅭӴЉ Бஅۄ Бஅۄ ߡ൲Ԯ ߡ൲Ԯ π৲ π৲ ੩૭ ੩૭ տպ տպ ༱ӡպ ӡᅭӡ ࠤᙡպ ڂଢ᧢ᔢᐙ૿ᜯࣳᇘᓢડ ଅᙠഏ୮Ζ ڂଢ᧢ᔢᐙ૿ᜯਙएլ ࡳଅᙠഏ୮Ζ ࠡהഏ୮Ζ 圖 1 亞太地區氣候變遷、衝突與政治不穩定示意圖
資料來源：Dan Smith & Janani Vivekananda, A Climate of Conflict: The Links Between Climate Change, Peace and War, p. 19。
伍、水資源安全問題
人類生活與生命均需要淡水，但據統計，全球有 11 億人口無法擁 有乾淨飲水，25 億人沒有適當的衛生設施，超過五百萬人、大部分是 五歲以下的兒童，每年死於與水有關的疾病，相當於 15 秒鐘即有一名 兒童死亡。隨著對水的需求越來越高，但供給量卻越來越少，35這種水 資源的缺乏性已升高一國內部及國與國爭奪的危機，特別是在取得水 資源問題被政治化以及處理機制脆弱的情況下，聯合國「亞太經濟社 會委員會」(Economic and Social Commission for Asia and thePacific, ESCAP)估計亞太地區有 6.5 億人沒有安全的水源供應，36此
一情形已在部分國家內部引發內部分配衝突，「國際警戒組織」即指
出中國已出現水權衝突，37英國國防部也預期大型農場主將會因此犧牲
小農權益，38但本文更關心跨國水資源爭奪可能導致的危機。「聯合國
環境計劃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 UNEP)委 託美國「太平洋研究所」(Pacific Institute)所作研究顯示，氣候變遷 幾無可避免會升高國際間爭奪水資源的衝突風險，美國「奧勒岡州立 大學」(Oregon State University)地理學教授沃夫(Aaron Wolf)及其 同僚曾統計，地球人口有 40%依賴跨國水源，這個數字還未納入共有 地下水，在一些沒有簽署條約或是條約未能發揮作用的地區，問題可
“War Over Water,” Business Mirror, March 24, 2010, <http://businessmirror. com.ph/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23319:editorial-war-over-water&catid=28:opinion&Itemid=64>.
UN Economic and Social Commission for Asia and the Pacific, State of
the Environment in Asia and the Pacific (Bangkok, Thailand: UN Economic
and Social Commission for Asia and the Pacific, 2006), p. 2.
Dan Smith & Janani Vivekananda, A Climate of Conflict: The Links
Between Climate Change, Peace and War, p. 13.
能惡化，即使相關國家已簽署條約，但因多未觸及氣候變遷衍生的問
題，也易引起衝突。39
這令人聯想到「世界銀行」前副總裁薩拉傑丁(Ismail Serageldin)
1995年曾宣稱：「若本世紀(20)是因石油發生戰爭，下一世紀(21)將是
為水資源發生戰爭。」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 2008 年在瑞士舉行的「世 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發表演講時亦表示，水資源短 缺可能增加未來發生衝突的可能性，人口成長和氣候變遷會更加劇此 一趨勢。」40其實不待本世紀出現此一夢魘，歷史上已有「水資源戰 爭」(Water Wars)的先例，具體例子是以色列與阿拉伯鄰國的衝突， 以色列之所以要占領戈蘭高地、迦薩走廊和約旦河西岸，水源就是考 量之一，這也意謂以色列不會放棄這些土地。 亞太區域雖尚未演變為爭奪水資源的戰爭，但若沒有完善的危機 控管，發生戰爭的可能性將會增加。亞太水資源衝突的熱點分別在東 南亞、南亞與中亞，其中前二者又與中國有直接關係，這是因為被稱 為「世界之頂水庫」及「亞洲水塔」、大部分區域位於中國大陸境內 的西藏高原是大部分亞洲主要河川的源頭，隨著氣候暖化，高原冰川 和草原出現消融，這種變化已對居住在源自高原的長江、黃河、湄公 河、怒江（薩爾溫江）、伊洛瓦底江、印度河、薩特萊傑河、布拉馬 普特拉河等河川流域的中國、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尼泊爾、越 南等國家人民造成威脅。 隨著水資源逐漸稀少，國家間的潛在衝突也日益尖銳。流經中 Peter Gleick, “Water, Climate Change,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 San
Francisco Chronicle, January 11, 2010, <http://www.sfgate.com/cgi-bin/
blogs/gleick/detail?? blogid=104&entry_id=55039>.
Ashok Jaitly, “South Asian Paespectives on Climate Change and Water Policy,” in David Michel & Amit Pandya, eds., Troubled Waters: Climate
Change, Hydropolitics, and Transboundary Resources (Washington, DC:
國、緬甸、寮國、泰國、柬埔寨和越南，東南亞最長河流湄公河（中 國大陸境內稱瀾滄江），是這幾個國家的重要經濟產值區，特別是對 後四個東南亞國家而言。據估計越南湄公河三角洲的農業產值占該國 GDP的 50%；柬埔寨人民年動物蛋白質攝取量 70%來自以湄公河為主 要來源的淡水魚；下游湄公河流域四國人口中，每十個人中就有八個 人以河為生。但對四國如此重要的河川卻從 1980 年代起受到中國在上 游建壩的衝擊，2010 年已經有三座水電大壩投入使用。此外，還有兩 座規模更大的大壩正在興建當中，預計分別於 2012 年和 2017 年竣工。 根據現有計畫，還將修建至少兩座水壩。到 2030 年，雲南省將建成七 座「梯級」大壩。在那之前，即便是在只有五座大壩的情況下，中國 也能夠對河流的流量進行控制，降低雨季水位，提高旱季的水位。 不僅中國蓋壩，其他國家也在蓋壩。目前估計共有 11 座擬建大壩 的諒解備忘錄已經簽署，七座位於寮國，兩座位於寮國和泰國之間， 兩座在柬埔寨，這些擬建中的大壩部分為中國企業投資興建，問題是 如同中國一般，這些國家興建水壩並未與其他國家諮商，41這顯示成立 於 1995 年旨在推進湄公河流域國家持續發展合作的「湄公河委員會」
(Mekong River Commission, MRC)並未發揮效用。
「湄公河委員會」機制面臨的最大困難是中國和緬甸不願加入， 特別是占有湄公河總長 44%的中國。中國非但不加入，過去亦不願提 供上游水文及建壩資料，這些「人禍」加上近年氣候變遷引起的「天 災」，已對湄公河水資源供給形成嚴峻壓力，並激化相關國家衝突。 2010年初大陸西南及東南亞出現嚴重乾旱，湄公河水位降至 20 年以來 新低，中國成為中南半島國家箭靶，中國雖派員出席「湄公河委員 會」首度舉行的高峰會，但不承認應為湄公河水位降低負責，使湄公
Milton Osborne, “The Mekong under Threat,” China Dialogue, January 15, 2010, <http://www.chinadialogue.net/article/show/single/en/3461-The-Mekong-under-threat>.
河水資源爭議成為區域穩定的未爆彈。
中國在湄公河水資源問題上採取現實主義立場，加上近來因南海 主權爭議引發與東南亞國家的紛爭，使得中國過去推動「魅力攻勢」 好不容易累積的形象遭到重創。在此之際，美國則積極強化與東南亞 國協（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 ASEAN，以下簡稱 東協）成員國關係，不但於 2009 年與東協簽署《東南亞友好合作條 約》(Treaty of Amity and Cooperation)，並推動〈湄公河下游行動倡 議〉(Lower Mekong Initiative)，刻意經營與越南、柬埔寨、寮國與 泰國四個湄公河下游國家關係。美國外交攻勢讓中國備感壓力，也促 使其改變湄公河水資源及建壩資訊的不合作立場，2010 年 6 月不但主 動邀請下游國家到中國查看所建水壩並提供相關資訊，同時還邀請四 國赴北京討論中國可扮演的角色。42 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南亞次大陸，南亞地區個人可獲水量自 1950 年起已下降 70%，預計到 2025 年大部分地區都會面臨缺水問題，水資 源缺乏危機無異為此一地區原已緊張的情勢雪上加霜。南亞兩大敵對 國印度和巴基斯坦爭取印度河水資源互不相讓，兩國雖然簽署了《印 度河水源條約》(Indus Waters Treaty)，但都認為對自己不公平，更 嚴重的是專家預言印度河將於 2040 年成為一條季節性河川，這使巴基 斯坦極為緊張，因為它的「糧倉」旁遮普省(Punjab)最終可能淪為沙 漠，不難想像印、巴國可能動用軍隊控制這條河川水源。
兩國另一爭議點是錫亞琴冰川(Siachen Glacier)，根據科學評估， 這個冰川正以每年 110
公尺的速度消融，其消融的冰水是努布拉河(Nu-bra River)的主要水源，之後再轉入什約克河(Shyok River)，這兩條
河流是印度查謨－克什米爾邦(Jammu and Kashmir)的拉達克(Ladakh)
Jonathan Manthorpe, “China Succumbs to Mekong Nations,” Vancouver
Sun, August 30, 2010, <http://www.vancouversun.com/news/China+succumbs+
主要河川，什約克河也與印度河匯流，構成巴基斯坦的主要水源。但 雙方的軍事敵對使得針對此一區域的研究變得不可能，成為兩國隨時 可能發生衝突的引爆點。43 除了印、巴之間，兩國與此一區域的其他國家也存在水資源緊 張，如阿富汗擬在與巴基斯坦共有的印度河重要支流喀布爾河(Kabul River)，推動灌溉、漁業和水力發電計畫，勢必升高與巴基斯坦的水資 源競爭，但兩國卻無任何條約可規範喀布爾河的水資源利用。44鎖陸小 國尼泊爾境內也有許多河川流入印度，雙方也常發生水源爭議，雖然 兩國 1996 年曾簽署共同開發馬哈卡里河的《馬哈卡里河條約》(Maha-kali Treaty)，但矛盾依然未解。45 南亞區域的水資源緊張因為中國因素的涉入而更加複雜，中國推 動的「南水北調」計畫擬將雅魯藏布江〔下游印度人稱為布拉馬普得 拉河(Brahmaputra River)，孟加拉稱為亞穆納河(Yamuna River)〕的 水向北輸送至黃河。雅魯藏布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河流，也是流速 最快的河流之一，此一計畫將對印度東北平原和孟加拉國東部環境產 生嚴重影響，但中國無意與兩國討論它的水利工程，印度新德里「政 策研究中心」(Center for Policy Research)教授布切拉尼(Brahma
Che-llaney)稱這無異向印度和孟加拉宣佈水資源戰爭。46
Rajeev Sharma, “Climate Change=War?” The Diplomat, February 25, 2010, <http://the-diplomat.com/2010/02/25/climate-change-war/>.
Michael Renner, “Water Challenges in Central-South Asia,” in Norwegian Peace Building Centre, ed., Noref Policy Brief (Oslo: Norwegian Peace Building Centre, 2009), pp. 6-7.
Ashok Jaitly, “South Asian Paespectives on Climate Change and Water Policy,” p. 28.
Brahma Chellaney, “Sino-Indian Water Divide,” Daily Times, August 4, 2009, <http://www.dailytimes.com.pk/default.asp? page=2009%5C08%5C04% 5Cstory_4-8-2009_pg3_3>.
不僅如此，喜馬拉雅山冰川融化也可能升高印度與中國的衝突， 因 為 這 將 改 變 劃 分 印 、 中 實 際 控 制 區 域 邊 界 的 「 麥 克 馬 洪 線 」 (McMahon Line)，惡化兩國迄未解決的領土與邊界爭議。另一方面， 中國協助印度宿敵巴基斯坦在巴國控制的喀什米爾區域印度河上游興 建邦吉(Bungi)水壩，引起印度抗議，47也使此一區域三個核武大國印、 巴、中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三角關係變得更加複雜難解。 南亞國家及其與中國之間的水資源紛爭，相關國家及組織都提出 合作解決的途徑，例如中國和印度、孟加拉即有提供季風季節洪水預 測資訊的機制，但此一機制目前是透過一天兩次電郵傳遞方式運作， 頻率明顯不足。此外，中國與印度也有分享喜馬拉雅山與西藏地區氣 候變遷資訊的機制；由區域各國專家 2010 年發表的《水源安全達卡宣 言》(Dhaka Declaration on Water Security)，也提議成立專家委員
會，建立資訊分享和科學交流透明化的路線圖和綱領。48但這些機制和 措施受到各國互信不足的阻礙，仍無法發揮預期效用。 中亞的水資源爭議受到氣候變遷影響也變得日益突出，涉及塔吉 克、阿富汗、土庫曼與烏茲別克等國水源利益的阿姆河(Amu Darya River)，各國都虎視眈眈。土庫曼和烏茲別克都依靠這條河流灌溉農 作，並共用圖亞姆允水庫(Tuyamuyun Reservoir)附近的灌溉系統，但 兩國關係卻矛盾重重，土庫曼打算在卡拉庫姆沙漠(Karakum Desert) 修建人工湖的計畫，勢必加深兩國矛盾。此外，阿姆河上游的塔吉克 冬天為了發電供暖而開閘放水，經常導致下游國家洪水及基礎設施損 壞，而夏天卻在土庫曼和烏茲別克迫切需要灌溉用水的時候關閘蓄 郭傳信，〈印度抗議巴中合建喀什米爾水壩〉，《中央社》，2009 年 9 月 12日，<http://www.coolloud.org.tw/node/46404>。
Strategic Foresight Group, “ Executive Summary,” Singapore International
Water Week, July 1, 2010, p. IV, <http://www.siww.com.sg/sites/default/
水，塔吉克打算完成蘇聯時期的瓦赫什河(Vakhsh River)水電專案計 畫，進一步加深與下游國家的裂痕。49各國之間的失和也使得水源主要 來自阿姆河的中亞重要水源資產鹹海陷入瀕死的境地，促使聯合國秘 書長潘基文沉痛呼籲各國放下敵意共商對策。50 中亞地區的水力資源也成為俄羅斯、美國、中國和印度等強權的 競逐場域。美國一直希望中亞能夠成為南亞的電力供應者，以限縮俄 羅斯影響力；印度也積極爭取中亞的安全能源供應；俄羅斯則企圖透 過其主導的「歐亞經濟共同體」(Eurasian Economic Community,
EAEC)，建立一個中亞水力發電機制，但烏茲別克 2008 年退出歐亞經
濟共同體削弱了這個計畫；中國雖未直接涉入，但塔吉克和吉爾吉斯 不斷遊說其投資及提供貸款，協助興建水電站，加上關係緊張的幾個 國家又皆是「上海合作組織」(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
SCO)成員國，使得中國態度對此一區域的水資源安全深具影響，事實 上，「上海合作組織」2008 年高峰會確實有意討論此一區域的水資源 問題，但卻被當年底發生的全球金融危機議題所掩蓋。51
陸、糧食安全問題
水資源安全問題也直接影響糧食安全，理論上氣候變遷降低水源 供給，依賴水的農作物也將受到衝擊，但關於氣候變遷與糧食安全間 的關係，直到近年才獲得確認。 1990年代關於氣候變遷與糧食安全關係便被提出探討，當時許多Michael Renner, “Asian Water Wrangles,” China Dialogue, February 8, 2010, <http://www.chinadialogue.cn/article/show/single/en/3486-Asian-water-wrangles->.
夏嘉玲，〈鹹海鄰國爭水失和 聯合國籲共商〉，《聯合報》，2010 年 4 月 5日，版 A25。
研究報告不認為氣候變遷是影響全球糧食供給的大問題，此派意見也 影響聯合國「糧食與農業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FAO，以下簡稱糧農組織）。然而，1994 到 2000 年間開始出現不同 觀點，越來越多研究顯示氣候變遷可能強化全球農業發展的不均衡， 熱帶國家的農業發展有可能受到溫度上升危害，但溫帶國家則可能受 惠。研究顯示，1980 到 2002 年全球暖化與降雨量變化，使得全球小 麥、玉米、大麥每年產量減少 2.5%，約等同阿根廷一年的糧食產量。 亞太地區主要糧食稻米也可能受到氣溫上升的危害，「國際稻米研究 所」(International Rice Research Institute, IRRI)2004 年研究報告 指出，乾季時的稻米生長季節，生長最低氣溫每增加攝氏一度，稻米 產量就會減少 10%。52 對於全球人口最多、也是未來人口成長最快速地區之一的亞洲國 家而言，糧食問題已成為影響此一區域安全的最大潛伏危機。根據 「新馬爾薩斯模型」(Neo-Malthusian Model)，人口增長速度太快， 特別是第三世界人口增長過快，將造成世界糧食危機，加上人口增長 導致自然資源不足、經濟增長速度緩慢、社會生活和福利水準下降、 生存空間不足、生態平衡失調、環境污染，資源消耗的結果將衍生競 爭及最終的暴力衝突。 在這一波危機當中，中國可能是最大輸家，儘管中國大陸北部滿 州地區的緯度與美國東北部新英格蘭相當，在全球氣溫上升攝氏 2 度 時，應會有足夠的降雨，但小麥主要產地的華北平原卻沒有，為此一 地區帶來夏季降雨的季風開始變弱，長期而言黃河的流量將受到影 響，雪上加霜的是流經此區地底的淺層地下水被抽乾殆盡，深層地下 水也在流失。在主要作物為稻米的華南地區，長江及中部其他大川源
Colin D. Butler, “Food Security in the Asia-Pacific: Climate Change, Phosphorus, Ozone and other Environmental Challenges,” Asia Pac J Clin
頭的西藏高原積雪與冰河逐漸融化，當這些積雪與冰河消失，長江等 河川流量將變得更具季節性，對此一區域作物將產生巨大衝擊。53 氣候變遷導致的糧食危機已對中國當局造成沉重壓力，鄧小平長 女、中國科學技術協會常務副主席鄧楠在《求是》雜誌撰文指出，全 球氣候變遷給中國自然生態系統和經濟社會發展帶來現實的威脅，如 不採取適當措施，到 2030 年，中國種植業生產能力可能下降 5%至 10%，嚴重影響糧食安全。54中國氣象局局長鄭國光也承認，中國在應 對氣候變化的各領域中，農業的脆弱性最大，適應氣候變化的要求最 高，壓力也最大，因此要把促進農業生產和保障糧食安全作為農業應 對氣候變化的首要任務。55 中國面臨的糧食安全問題無論對中國內部或對全球都將構成不穩 定的潛伏威脅，「中國科學院」出刊的《科學通報》曾刊登一篇研究 文章，將從唐代末期迄清代的歷史氣候資料與戰爭、社會動亂和朝代 更迭相比對，結果發現氣候變遷是導致古代中國朝代更替和決定和平 或戰爭的重要因素。56中國大陸的可耕地只占全球 7%，卻要養活全球 20%的人口，龐大的需求壓力已成為中共維持政權穩定的巨大挑戰，部
Gwynne Dyer著，林聰毅譯，《氣候戰爭》(Climate Wars)，頁 88。 世界新聞網，〈鄧楠：全球暖化 威脅三峽工程〉，2010 年 2 月 1 日，《世 界新聞網》，<http://www.worldjournal.com/view/full_news/5719739/article-%E9%84%A7%E6%A5%A0%EF%BC%9A%E5%85%A8%E7%90%83%E6% 9A%96%E5%8C%96-%E5%A8%81%E8%84%85%E4%B8%89%E5%B3% BD%E5%B7%A5%E7%A8%8B? instance=china_bull>。 劉毅、魏賀、曲哲涵、胡洪江，〈天氣走極端，防災保安全〉，《人民 網》，2010 年 3 月 9 日，<http://2010lianghui.people.com.cn/BIG5/180673/ 11098927.html>。
Joanna I. Lewis, “Climate Change and Security: Examining China’s Challenges in a Warming World,” International Affairs, Vol. 85, No. 6, November 2009, p. 1199.
分學者並不看好中共有能力處理這個問題，加拿大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特魯多和平與衝突研究中心」(Trudeau Centre for
Peace and Conflict Studies)主任狄克森(Thomas Homer-Dixon)預
測，中國大陸資源分配不公及大量人口造成的環境壓力，最後可能導 致分裂。57
中國糧食危機也威脅全球穩定，美國「世界觀察研究中心」(Wor-ldwatch Institute)總裁布朗(Lester Brown)曾寫過《誰來養活中國》
(Who Will Feed China?)一書，他在書中表示，中國糧食價格上漲將
帶動全球糧價上漲，中國大陸的可耕地稀少也會導致全球可耕地稀 少，中國對資源的需求勢將促使世界各國對國防安全的界定由原來的 軍事準備轉向維持足夠的糧食。58美國前中情局局長伍爾西(R. James Woolsey, Jr.)描述一幅中國因糧食危機可能與俄羅斯發生衝突的景象， 他說：「中國從未承認沙皇時代許多被俄國占用的中國疆土，在氣溫 上升五、六度後，西伯利亞可能適合農業生產，在此一區域為數不多 的俄國人，恐怕很難阻止中國主張西伯利亞及俄國遠東大半地區的控 制權，這 兩個具毀滅 性核子武器 的強權，發 生衝突的機率 似乎很 高。」59 中國面臨的糧食安全挑戰也反映在亞太其他國家身上，氣候變遷 及雨量降低，將減少此一區域糧食生產量，伴隨人口的增加，區域國 家將面臨國內糧食生產不足的問題。印度智庫「綜合研究與發展行 動」(Integrated Research and Action for Development, IRAD)的 Thomas F. Homer-Dixon, “Environmental Scarcities and Violent Conflict: Evidence from Cases,”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19, No. 1, Summer 1994, pp. 5-40.
Lester R. Brown, Who Will Feed China: Wake-Up Call for a Small Planet (Washington, DC: Worldwatch Institute, 1995), <http://www.worldwatch. org/node/1074>.
研究顯示，全球平均溫度升高兩度，印度糧食將減產 25%，由於印度 10億人口現在耕種的糧食只夠餵飽自己，意謂屆時將出現 2.5 億人口 所需的糧食短缺。60影響糧食生產的因素不僅是氣候暖化和降雨減少， 日益增加的熱帶氣旋數量，也重擊此一區域的糧食生產，2008 年侵襲 緬甸的熱帶氣旋納吉斯(Cyclone Nargis)，淹沒了 78.3 萬公頃土地， 緬甸稻米糧倉伊洛瓦底江三角州(Ayeyarwady Delta)的稻米有三分之 一遭到摧毀。61聯合國「糧農組織」2010 年公布的《作物前景展望及
糧食形勢》(Crop Prospects and Food Situation)報告，已將菲律賓、 孟加拉、中國、尼泊爾和伊拉克列為可能受雨量不足影響將向外國進 口糧食的國家，當亞太地區的糧食供應發生問題，影響性將會擴及全 球，這種情形也是 2008 年全球發生糧食危機的原因。62 這些問題已升高國家間的緊張關係，上文所述東南亞、南亞與中 亞出現的水資源安全危機，都直接與糧食及其他經濟作物關聯，因此 水資源可能引起國家間的衝突，同樣也意味因水資源稀少導致糧食產 量降低，也會激化各國間的衝突。除此之外，糧食匱乏也會增加各國 內部動亂的風險，聯合國「糧農組織」2008 年曾提出警告，印度周邊 糧食安全惡化的國家包括巴基斯坦、尼泊爾、孟加拉、斯里蘭卡、緬 甸、阿富汗和伊朗，正面臨糧食短缺困境，南亞地區必須慎防飢餓引 發的動亂。印度糧食專家夏瑪(Devendar Sharma)也警告說，2007 年 包括孟加拉等 37 個國家都曾經因糧食短缺而爆發動亂，印度東部西孟 加拉省亦曾於 2006 年發生相同的動亂。63世界最大稻米進口國之一的
Gwynne Dyer著，林聰毅譯，《氣候戰爭》(Climate Wars)，頁 85。 Colin D. Butler, “Food Security in the Asia-Pacific: Climate Change, Phosphorus, Ozone and other Environmental Challenges,” p. 592.
Thomson Reuters Foundation, “GLOBAL: Prepare for ‘Climaggedon’,”
Alert Net, March 9, 2010, <http://www.alertnet.org/thenews/newsdesk/IRIN/
e6696f60eb170ba76152a88b1b8f48db.htm>.
菲律賓，甚至因擔心糧食短缺導致劫掠而出動兵力護送榖物至馬尼拉 較貧困地區。64 針對糧食安全危機，包括東亞、南亞及東協，都已經建立區域性 的糧食儲備機制，但因為涵蓋範圍小，並不足以透過互通有無方式達 到支撐亞太地區整體糧食安全的目標，鑑於此，2010 年 8 月在臺北召 開的「APEC 糧食安全論壇」，我國農委會提出擴大至亞太經濟合作會 議（Asia 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 APEC，以下簡稱亞太經 合會）整個會員國的緊急糧食儲備機制，一旦會員國遭到糧食危機即 可啟動庫存應變，這個倡議已獲會員國原則同意，若能落實執行，不 僅有助於各國因應突發性糧食危機，亦能大幅降低因糧食安全問題引 發的區域緊張。
柒、氣候難民問題
氣候難民是水資源、糧食安全及其他連帶問題的因變數，但其對 人類及國家安全的影響及威脅性，絲毫不亞於其他氣候安全問題。聯 合國估計 2050 年全球人口將達到 90 億人，隨著全球暖化日益嚴重， 美國著名專欄作家弗里曼(Thomas Friedman)預言，屆時全球將呈現又 熱、又平、又擠的景象。65 氣候難民的產生主要源於氣候變遷導致的資源缺乏，目前估計全 2008年 12 月 28 日，<http://www.ntdtv.com/xtr/b5/2008/12/28/a239267.html>。 中央社，〈糧食價格飆漲亞洲貧國恐爆發抗議風潮〉，《苦勞網》，2008 年 4月 9 日，<http://74.125.153.132/search?q=cache:wRAJvCsjfccJ:www.coolloud. org.tw/node/18960+%E7%B3%A7%E9%A3%9F+%E5%8B%95%E4%BA% 82+%E4%BA%9E%E6%B4%B2&cd=1&hl=zh-TW&ct=clnk&gl=tw&lr=lang_ zh-CN|lang_zh-TW>。Thomas L. Friedman著，丘羽先等譯，《世界又熱又平又擠》(Hot, Flat,
and Crowded: Why We Need a Green Revolution-and How It Can Renew America)（臺北：天下文化，2008 年），頁 8。
球大約有 2.14 億的移民，隨著全球暖化導致極端氣候、洪水、水資源 減少、糧食產量降低等損害，估計到 2050 年，全球因此產生的氣候難 民人數將達到兩億人，意即全球移民人數將增加一倍。雪上加霜的 是，部分氣候難民的「熱點」位於原本已是脆弱的不穩定區域，在資 源有限需求卻升高下，勢將導致內部不穩定、邊界糾紛與安全衝突。66 例如受全球暖化影響最嚴重的非洲即已面臨這個威脅，英國倫敦政治 經濟學院教授(Nicholas Stern)史登研究 1970 和 1980 年代馬利共和國 土著圖瓦雷克人(Tuareg)遷移導致的衝突，發現就是因為乾旱所造成。 針對非洲日益升高的難民潮壓力，歐盟、特別是西班牙已強化邊境控 制，此一情形發展也已對地中海安全造成衝擊。67 亞太地區是最容易受到環境危機影響產生難民的地區，2004 年的 南亞大海嘯，估計有一百萬到兩百萬的人口被迫遷移。在全球 15 個歷 經三個以上環境危機的高危險國家中，有八個在亞太，四種類型地區 特別容易受到氣候變遷的衝擊，包括低漥的沿海區域、河流三角洲區 域、地勢低漥的島國和半乾旱或低溼度地區。以地區和國家來看，印 尼爪哇、亞洲南部河流三角洲、中國大陸沿海區域、印度和孟加拉瀕 臨河流村 莊等全世界 人口最為密 集區域，被 視為氣候變遷 的「熱 點」，也是最可能產生氣候難民的區域，其中快速工業化是使此一問 題惡化的原因之一，亞洲城市人口從 1970 年時占總人口 24%，到 2007 年時已升高為 42%。68
World Changing Team, “Climate Change on the Move: The Impact of up to 200 Million Climate Migrants by 2050,” Worldchanging, December 9, 2009, <http://www.worldchanging.com/archives/010867.html>.
Michael Werz & Kari Manlove, Climate Change on the Move: Climate
Migration Will Affect the World’s Security (Washington, DC: 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 2009), p. 2.
The University of Adelaide, et al., Climate Change and Migration in Asia
和世界其他區域一樣，亞洲大部分人口遷移都在國境之內進行， 若要跨界至其他國家，將會遭遇很大的障礙，特別是對於那些貧窮和 低技術的人而言。就此而言，中國已成為氣候變遷導致人口遷移問題 的焦點，原因不僅在於它擁有龐大人口，也在於它的許多人口居住在 一些氣候變遷的熱點。許多中國超大城市都位於沿海及易受到沿海洪 水及河流洪水氾濫區域（請見表 2），未來半個世紀處於這些危機的中 國城市人口數量可能增加 1.5 倍。過去 50 年中國大陸沿海海平面每年 平均上升 2.5 公釐，高於全球平均值，這將導致進一步的天然災害，包 括大量溼地淹沒、沿海區域土壤受到侵蝕及鹽化，以及風暴潮等，若 無適當預防措施，將產生大量經濟損失。目前中國大陸沿海及河域附 近城市，均是農村人口遷移的目的地，未來氣候變遷勢將逆轉此一模 式，這勢必加劇原已緊張的中國城鄉問題。除了中國之外，日本、南 韓及臺灣的城市一定程度上也存在類似問題。69 中國不僅沿海省份及城市有氣候難民的危機，中西部內陸地區也 有同樣的危機。若水資源危機持續惡化，中國大陸內部的氣候難民預 料將由水源短缺的地區移到因冰原融化而水量豐富的西北和西南部， 漢人大量移入西藏人和維吾爾族人居住地區，可能惡化目前的族群緊 張關係。隨著暖化趨勢持續，未來西藏高原冰川消逝時，移民可能向 中部和東部移動，此時換作少數民族移入到漢人區域，同樣也會造成 族群緊張，相同的情形也可能出現在沙漠化日益嚴重的內蒙古。70 2009), pp. 2, 13.
The University of Adelaide, et al., Climate Change and Migration in Asia
and the Pacific, pp. 19-20.
Joanna I. Lewis, “Climate Change and Security: Examining China’s Challenges in a Warming World,” pp. 1203-1205.
表 2 中國大陸東部沿海河川三角洲海平面上升預測 區域 附近經濟中心 2050年海平面上升預測 （公尺） 黃河三角洲 天津、北京 0.7-0.9 長江三角洲 上海 0.5-0.7 珠江三角洲 廣州、深圳、香港、珠海 0.4-0.6
資料來源：Joanna I. Lewis, “Climate Change and Security: Examining China’s
Challenges in a Warming world,” International Affairs, Vol. 85, No. 6, November 2009, p. 1202。 研究顯示，由於水資源問題的惡化，已有越來越多的西藏和甘肅 省農民放棄土地遷移它處，這可能危及社會穩定。71估計到 2050 年 前，大部分居住於中國大陸西部的一千萬人口將會遷移，單是中國大 力開發水力發電的四川省，2020 年前因建壩遷移的人口就有 140 萬人， 預計 2050 年底全面完工的南水北引工程，將會導致 40 萬人的移居。72 這些因氣候變遷及人為因素引發的人口遷移問題，已對中國形成挑 戰，2010 年初大陸西南大旱，據報導形成逃亡潮，大量氣候難民湧入 廣西、重慶、四川、貴州和雲南城市，中國擔心引爆社會治安問題， 甚至調動其他省市軍隊和武警前往控制秩序。73 中國內部氣候難民問題，也是此一地區其他國家的縮影。然而，
Shaozhong Kang, Xiaoling Su, Ling Tong, Jianhua Zhang, Lu Zhang, ＆ W. J. Davies, “A Warning from an Ancient Oasis: Intensive Human Activities Are Leading to Potential Ecological and Social Catastrop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nd World Ecology, Vol. 15, No. 5,
October 2008, p. 446.
The University of Adelaide, et al., Climate Change and Migration in Asia
and the Pacific, p. 20.
〈中國乾旱無緩解再發預警 胡錦濤下令救災〉，2009 年 2 月 13 日，《風雲 時報》，<http://www.therocknews.com/dama/my/14809.php>。
相對於內部移民，更應受到關注的是跨國界的氣候難民問題，這一方 面中國也是焦點之一。中國目前面臨的最大外國難民湧入挑戰來自於 北韓，1995 年北韓發生大饑荒，北韓政府本身公布數字顯示三百萬人 死亡，約占北韓人口十分之一。因為北韓的封閉，無由得知饑荒與氣 候變遷關係，但此後饑荒陰影始終圍繞，也造成大量難民逃往中國， 據非政府組織「北韓自由聯盟」(North Korea Freedom Coalition)估 計，目前大約有 3-25 萬北韓難民滯留在中國，為遏制逃亡潮，北韓已 發布格殺勿論命令，中國則擔心大量難民湧入製造東北邊境地區不穩 定，故一經查獲一律遣返，被遣返北韓難民若非遭監禁即被處決，也 使中國遭受各國政府及人道主義團體違反人權的譴責。74 英國國防部也在《2007 年戰略趨勢》指出，東亞極有可能出現與 氣候相關的人口移動。75除此之外，英國「國際戰略研究所」2007 年 《戰略調查》報告也指出，中共解放軍預期未來可能面臨來自印尼等 東南亞國家氣候難民湧入的挑戰。76另一方面如前所言，俄羅斯西伯利 亞地區是俄、中潛在衝突地區，全球暖化若持續，可能導致中國大陸 出現災情，但原本冰寒的西伯利亞卻會變成適合作物生長及人類居住 的地區，屆時數以百萬計的中國氣候難民可能集體移入這個人口稀少 地區，進而升高俄、中緊張情勢。 南亞是氣候難民危機的另一熱點，特別是孟加拉與印度之間。孟
Jane Macartney, “North Koreans Fear the Country is on the Verge of a New Famine,” Times Online, March 20, 2010, <http://www.timesonline.co. uk/tol/news/world/asia/article7069225.ece>; “China Complicit in Suffering of NK Refugees,” Charisma News, April 27, 2010, <http://www.charismamag. com/index.php/news/28170-china-complicit-in-suffering-of-north-korean-re-fugees>.
U.K. Development, Concepts and Doctrine Centre, Global Strategic Trends
Programme 2007-2036(3rd edition), p. 29.
加拉有 90%的土地是洪水區，這些土地上居住了 1.4 億人口，已經有一 百萬人因為流失土地而被迫移遷，海平面只要上升一公尺，就會淹沒 該國 15%的土地，屆時該國人民可能大量移到印度。77問題是印度本 身沒有辦法承受大量氣候難民的壓力，估計到 2050 年，印度將占全球 人口成長量的 22%，總人口達到 16 億，同時受到氣候變遷影響，本國 糧食產量將會降低，在人口增加與糧食不足雙重壓力下，孟、印之間 極可能因氣候難民問題產生衝突。 使問題更加複雜化的是兩國宗教信仰，目前印度東北阿薩姆(As-sam)地區信奉伊斯蘭教的孟加拉移民，已出現與當地信奉印度教的印 度人摩擦和衝突，由於印度與孟加拉接壤省份也是印度分離勢力猖獗 的敏感地區，孟加拉氣候難民的移入可能惡化此一情勢，也使印度更 加提高戒心。78 中亞近年也面臨嚴重環境危機導致的氣候難民問題，主要是水資 源 問 題 ， 單 單 1996 年 ， 鹹 海 環 境 惡 化 便 迫 使 10 萬 人 遷 移 ， 據 信 1999-2001年乾旱期間，烏茲別克卡拉卡爾帕克斯坦(Karakalpakstan) 共和國便有 27.3 萬人湧入哈薩克和俄羅斯，「無國界醫生」(Medecins Sans Frontieres)組織在卡拉卡爾帕克斯坦所作調查顯示，高達 48.8% 的人因為環境惡化而有意遷移。中亞除了哈薩克之外，人口幾乎都居 住於受氣候變遷影響的脆弱區域，當氣候變遷惡化經濟、社會和政治 情勢，便可能促成大量人口遷移，無形之中也成為此一區域隨時可能 引發衝突的未爆彈。79
Ed Corcoran, “Addressing Global Warming: Security,” Global Security, September 7, 2009, <http://sitrep.globalsecurity.org/articles/090907459-ad-dressing-global-warming-secu.htm>.
同註 66。
The University of Adelaide, et al., Climate Change and Migration in Asia
對於亞太地區已經及可能產生的跨國氣候難民問題，目前為止幾 無區域性的合作解決機制，惟近年來國際性論壇已開始針對此一問題 進行對話。「亞洲開發銀行」(Asian Development Bank)針對此提出 建議，呼籲根據「共同但有差異的責任」(common but differentiated
responsibilities)原則，一方面強化「亞太經合會」、「東協組織」及
「 南 亞 區 域 合 作 組 織 」(South Asian Association for Regional
Cooperation, SAARC)等現行機制，作為資訊蒐集與處理氣候難民問 題的合作平臺，另一方面則可研究成立一廣泛性的處理氣候難民區域 專門機構。此外，也可設立發展因應策略的區域基金，大部分資金由 較富裕國家提供，同時轉移資源給發展程度較低的國家，以有效處理 地方性及區域性的氣候難民問題。80
捌、結論
工業革命後近兩百年來，人類的產業活動導致大量溫室氣體排放 到大氣層，造成全球暖化現象，這種情形不僅衝擊生態體系，也間接 動搖全球地緣政治結構。從亞太氣候安全演進趨勢來看，氣候變遷確 實已成為衝擊此一地區地緣政治穩定的「威脅擴大器」。 水資源問題是目前對亞太地緣環境潛在性威脅最大的氣候安全變 數，因為水資源直接影響糧食安全，也是造成氣候難民的一大因素。 中國擁有全球 20%的人口，但只有 5-7%的淡水資源；它的 40%農業用 地靠地下水灌溉，乾燥的北方和東北地區，飲水有 70%取自地下水， 但許多區域地下水卻以驚人速度枯竭，某些區域則污染嚴重。中國 660 個城市中有三分之二面臨水資源缺乏的問題，估計到 2030 年，中國一 年將消耗 7,500 億立方米的水，約為全部可用水源數量的 90%。81The University of Adelaide, et al., Climate Change and Migration in Asia
and the Pacific, pp. 29-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