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情」讀後感，給姚桐斌學嫂彭潔清女士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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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聲

給姚桐斌學嫂彭潔清女士的一封信

一一《航天情》讀後感=

潔清仁嫂:

很意外的收到您的書和信。當我讀了您一字〕淚、文情並茂的航天情後，不禁熱淚盈眶，傷痛萬分!桐斌兄的遇害，雖早有所間，但未料竟是如此深刻，如此慘痛!桐斌兄以一介書生、一個傑出的科學家，除了在學術界衝刺外，原本與世無爭，尤以他溫文的個性，待人的謙恭，竟然會遭遇到如此殘酷的無妄災禍，實在難以令人置信!然而事實如此，怎不令人震驚?

十年文革，把個中國鬧得天翻地覆。幾十

萬人，無緣無故，慘死非命，其始作俑者雖早已化為塵土;而其靈魂，又豈能安寧! 回憶抗日之初，我們正值青春年少，為避優禍，無奈離鄉背井，匆促逃亡，關險重重，奔走後方。攀山涉水，終於來到了窮鄉僻壤、瘴瘖蔽天的平越古城。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們雖無血緣關係'但卻親若兄弟，情逾于足，患難與共，艱苦成長。而今回想起來，往事歷歷如在目前。在幽靜的福泉山上(交大礦冶系教室所在地) ，桐油燈下，臨窗苦讀，數歷寒暑。我們以無油乏味的青菜豆腐貸金伙食維持生命，到了夜晚，卻須與無盡的臭蟲、跳蚤搏鬥 !回首當年，真是情何以堪!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我們也正好畢業。雙喜臨門，大家歡欣無比。從此苦盡甘來，鵬程萬里，各奔前途!事實上也能各遂所願，一帆風順。尤其桐斌兄以其卓越之學養、優秀之根基，加上勤奮之努力，更是輝煌宏達，揚名海外。而此時又在異國巧遇賢嫂，真是唐礦三四幸秋潭良緣早定，佳偶天成!可以想見當時賢侃儷之春風得意，幸福無窮!神仙美眷，人間難求。然而好景不常，人生變幻難測。誰料兄嫂在春秋鼎盛之年，比翼雙飛之際，正向事業巔峰邁進之時，突然一聲日青天霹靂，無端禍事臨門，如此打擊，任誰也難以承受。堅強的賢嫂，真

是難為了您!

當我讀到「煉獄四日」時，我實難以想像我嫂是如何熬過來的?在此我能不萬分敬佩我嫂過人的冷靜、勇敢，與面對如此巨變的能力 ?其煎熬之苦，想必遠非筆墨所能形容 O 我想，為此感到心痛的人，又豈僅是九泉之下的桐斌一人而己?為親為友者，豈能無動於衷!執筆至此，我不由悲從中來，痛哭失聲，老淚縱橫。本來事己過去，一切都已平靜，我不該再提前事，重觸您的創痛 O 我無奈!我難忍!請恕我的失態，我的老邁昏庸。可敬愛的桐斌賢嫂，真對不起，請原諒! 在「煉獄四日」一章中，您曾說 I 桐斌，你只不過是在原則上過於執著，得罪了小人，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o J 一個科學家原應堅持原則，擇善固執，否則便違反了真理，也對不起自己。他這種個性特強，與他所受的教育也有關係。在此我將談一談交大唐院人實事求是，擇善固執的情形，以為印證。這所學校不僅難以考進，在校四年的重重關卡，更是難以通過。唐院探學分制，主科四、五個學分，次要者二、三個學分。我們一學期必須修二十幾個學分。期考終了，若有三門不及格，很容易超過所修學分三分之一;如有三門不及格，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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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聲

面臨超過二分之一學分的險境了!學校規定三分之一學分不及格，留級 (drop) ;二分之一不及格，開除 (dismiss) 。開除是很嚴重的事。當時我們都靠公費過活，食宿皆由國家供給。一旦開除，就等於失業。大家都是流亡學生，無家可歸，所以在考試時，無不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當然，平時很用功的同學比較不擔心，桐斌就屬於這一類 O 唐院的教授個個都是幾代元老，權威有名，而且每人都非常封，方方正正，六親不認，毫不通融!現在我略提幾件真實事例如下: 在我們礦冶系宴，有一位教金相學的教授王紹:贏，當時年己花甲，為人和藹可親，把學生視為自己的子女。他有一點重聽，經常笑臉迎人，是一位好好先生 O 一次，有位礦冶系的同學期考很爛，-當」了不少，如果加上兩個學分的金相學，就要超過二分之一，這是非常嚴重的事。他滿懷希望來到王教授家中求惰，要求加幾分，好渡過難關。經一再懇求，主教授毫無所動 O 這位同學在情急之下，雙膝跪地，請求開恩;不料，王教授也←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分未加。如此堅持原則的精神，大家也只有尊敬的份，別無他話可說。再談另一位土木系的顧宜語教授。他敦結構學，是土木系的臺柱，非常權威 O 他個子高，風度翩翩，五官端正，氣宇軒昂，很有一點像英美人士，紳士派頭十足，非常Smart 結構學在土木系是必修科，也是有名的難關。不知為什?有一位同學，每逢考他的課，就十分緊張，連續考了幾次都未獲通過，無奈這位同學只好懸樑自盡，一命嗚呼!此事發生後，顧教授之嚴格依然故我，絲毫不改，人們對他的崇拜與尊敬也一如往昔! 上面所說的三位教授，教學認真，堅持原則，倒也無話可說。另有一位教授，竟憑個人印象 (Impr巳ssion) 以定取捨，就更妙了。他的大名叫羅河，教土木，也教礦J台的測量 O 這位仁兄，上課時言語不多，面無表情，以現在的話來形容，他很「酷 J !他教學十分認真，測量實習時更是嚴格 O 有一次，在實習時，一位土木系的同學用經緯儀 (Transit) 正在測量，他用眼接近目鏡經過儀器看，卻用手扶著三腳架。須知測量儀在使用時，是不能碰一下的，否則會影響精確度。他這樣的粗心大意，不巧被羅教授發現了，覺得一個學土木的人，連這點常識都不具備，根本沒有學土木的細胞，便走過去輕輕對他說，不用測了，趕快去轉系。這位同學不以為意，照念不誤。一年一年的唸下來，自問對測量已全精遇，但羅教授就是一次一次的給他不及格，一直唸了八年，仍不能過闕，他也只好黯然轉系了。羅教授的作法，大家在當時認為太不近人情，但若干年後，大家閱歷較多，也看了許多工程上的誤失，就不能批評羅教授了。因為測量必須精準'稍有差錯，則失之毫里，誤以千里!無論是公路或鐵路，在開山洞時，常從兩端開始，往往進行到中間，就對不上了，這麻煩可大了。羅教接對那位同學的固執己見，是不無道理的。他必須防患於未然，否則不僅僅耽誤了他一生，對國家也不知要損失多少金錢。現在想想，羅教授

E圓圓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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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聲

真是一位大智、大勇的賢明老師! 上面幾則故事，雖非我親眼所見，但在我們那個年代，同學間都廣為流傳 o 大家言之鑿鑿，當非空穴來風，出於杜撰。試想，在如此環境中成長的學生，那有不受影響的!這封信扯得太遠了，就此打住。現在回到〈航天情〉來說。這本書寫得很好，文字流暢，描述細緻，層次分明，內容十分感人，很有吸引力 D 表面看來心平氣和，骨子要卻含著無限悲痛與憤怒!很容易引起共鳴。在國內我不知銷售情形如何?是否有必要在國外發行?如有國外版，那麼簡體字要修改一下，以便在外面的人閱讀。您英文很好，我希望您能發行英文版。桐斌的事蹟，不僅要讓全中國的人知道，更要讓全界的人知道!公道自在人心，我們並不期望大家一鞠同情之淚，但

|丈夫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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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叫大家知道，這是對中國，甚至是對世界的一大損失!我們無緣無故的損失了一位傑出的科學家，多麼可惜! 潔清嫂，現在深仇己報，沉冤己雪，女兒個個傑出，您也能把桐斌生前所受的種種委屈，以及遇害經過，詳詳細細地公諸於世。有您這樣一位聰慧、能幹、勇敢的賢妻為他昭雪，桐斌在地下有生1日，也可含笑於九泉7 。潔清嫂，往事不堪回首，一切請往前看，凡事想開一點，多多保重為盼。以上，聊述微 1克，不盡感懷!崙此敬覆。謹祝身體健康順利平安弟